俞念微微一笑,转换了话题,仰头望着淳于寒冷峻的侧脸,那凌厉的线条,在某些时候就会变得温柔似水。
“我们以后搬去江南好不好?”
“怎么忽然想搬家?”
淳于寒是一品大臣,轻易不能离开京都的,除非是调任或者是巡查。
“江南的冬天没有京都冷,雪也很少,气候也养人。”
去了那里的话,淳于寒应该会心情好一点。
淳于寒手心把玩着俞念的小手,身上的冷意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逐渐消退。
“念念,我讨厌冬天。”
在那个冬天里,鹅毛般的大雪,夺走了淳于寒的一切。
每到冬天,他便不受控制的骨节发凉,曾经的一切都折磨着他夜不能寐。
他隐忍着,终有一日要亲手结束这个梦魇,只有他自己知道,忍冬的含义。
并不是指的那种花,而是他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忍过那漫长的冬日,就能迎来曙光。
换了个姿势,淳于寒把俞念揽在了怀里。
他不想再失去了,很快,事情就会有个了断。
“那我们就去温暖的地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无论何时何地,两颗心都紧紧相拥。
俞念希望,淳于寒内心深处的那个死结,能够慢慢地解开。
“念念,过几日我有朋友要来,可能会很忙,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们就搬去江南,好吗?”
俞念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淳于寒很少提到他的朋友,但俞念能预感到淳于寒的这个朋友是帮他举兵的关键。
那一天难道要提前来了……
俞念垂眸,她也应该早做准备才好。
作者:寒寒和念念终于在一起啦,还担心你们看不到有些地方了,看到你们自给自足,我心甚慰。
本文即将进入完结倒计时啦,追更党们这段时间辛苦了~
大昭国迎来两件大事,戍边的镇国公班师回朝,西域使臣朝贡大昭。
整个朝廷上上下下,白天接见使臣,晚上犒赏三军,忙得不可开交。
西域的使臣送来了一件稀罕的玩意,扬言如果谁能解开此物,便奉上西域最美的女子。
身披黑狐玄色大氅的淳于寒下朝回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门廊朱红栏杆上和他穿着同色披风的俞念。
三千青丝绾成了凌云髻,发髻上的喜鹊衔花步摇,随风轻摆,微微作响。
仿佛院中所有的银装素裹,都成了她的衬托。
门廊有炭火,但远不如愈园暖和。
俞念每天验收了两个养子的功课,便习惯性地坐在这里,等淳于寒下朝回家。
每当在廊前见到俞念的笑容时,淳于寒的心底都荡起阵阵的暖意。
“天冷,就不用等我了。”
淳于寒走近,看到俞念的耳朵微微发红。
“没事儿,就是今天等的久了些而已,哎?这不是魔方吗?”
俞念见到淳于寒交给下人的小方块,眼睛一亮。
“你知道这个?”
这是西域使臣送来的“魔块”,皇帝把难题交给了各个朝臣,说谁能复原,不光得到西域美女,他也赏黄金万两。
俞念听完莫讳如深的一笑,伸手把魔方讨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
“夫君,你蒙住我的眼睛。”
淳于寒嘴角微弯,那些人瞠目而视尚不能解,她还要蒙眼。
眼底滋生着宠溺,淳于寒抬手覆上了俞念那灿若繁星的桃花眼。
要不是不想打扰俞念的兴致,他突然,好想亲亲她。
俞念单手握着那小小的魔块,细长的手指灵活地调转着它的方向,速度快的叫人眼花缭乱,指尖拨动几下木块儿。
那原本杂乱无章的色块,竟然逐渐的回归了原位。
不一会儿的工夫,俞念就把错乱的魔块恢复如初,她甚至不用看一眼,邀功地把它举起来。
“夫君,成了吧,快夸夸我!”
白皙的小脸上梨涡浅笑,淳于寒只是扫了一眼魔块而已,便把俞念勾进了怀里。
“小厉害……”
俯身低头,带着凉意的吻覆上那得意的唇。
她今日的口脂格外的美,晕在唇角有种特别的魅惑。
像是最毒的蛊,一旦沾染便离不开了。
淳于寒随手把还原好的魔块扔给了下人,伺候的人立刻低着头退下去。
气息微乱,尝她的味道,宛如淋一场香甜的雨。
“都不问问我诀窍,你不要西域美女了?”
俞念双颊绯红,微喘着头靠在淳于寒的肩头。
淳于寒揽上她的肩膀,轻吻她的发间,栀子的淡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低淳的声音,如醉人的佳酿。
“我有了仙女还不知足,会遭天谴的。”
俞念咯咯一笑,手穿过大氅揽住淳于寒的窄腰。
“夫君光嘴甜可不行,皇帝不是说解开了就赏黄金万两吗?”
淳于寒早就料到俞念这个小财迷会这样说,语气听起来也有些轻快。
“别急,待会儿我赏给你更好的。”
俞念不解,微微抬起头,没忍住啄了一口他那光洁的下颚线。
“还有比黄金更好的?”
被俞念弄得有些痒,淳于寒低笑一声,紧搂着她。
“当然,比如我。”
意识到淳于寒说的是什么意思,俞念嗔怪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现在再想看一眼清冷禁欲的淳于寒,真的太难了。
两人闹着,笑着,远远望去像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
仿佛再大的风雪都惊扰不到他们。
沧海带着两位客人站在门房处,已经等了许久。
“抱歉二位贵客,我现在去禀报,刚刚实在不敢打扰大人。”
两位深蓝色衣衫,头戴帷帽垂纱的人,都看到了在内院门廊的淳于寒和他那位传说中他情根深种的夫人。
“无妨,别搅了大人雅兴。”
男人的口音,听起来并不像京都人。
女人的视线则一直落在内院,没有收回。
沧海不知道两个的身份,淳于寒的事情,不该知道的,他从来不问。
“大人,有客人来访,这是信物。”
是一块儿半截的玉佩,隐约能看出下半部分是一个“十”字。
俞念抬头看向门房,才发现那里还站了两个,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淳于寒肯定是故意的,她发现不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来人了呢?
口脂都晕开了,真是羞死人……
“你去忙吧。”
俞念松开了淳于寒,一溜烟地跑进了内院。
淳于寒目光还黏在俞念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她终于知道害羞了。
“请人去忍冬阁书房。”
“你命可真大,我还以为你没命出那迦南山谷呢。”
男子摘掉帷帽,露出一张异域风情极浓的俊脸。
“哥你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女子也撩起了垂纱,恼怒的开口。
明面上的使臣来访,不过是西域王子和公主暗度陈仓的幌子。
“那说好听的,怪不得你舍得把绯色伊人送给她做嫁衣,你真的娶了个美人,我们西域就没有像她那样娇俏明艳的可人……”
他们是淳于寒自小相识的朋友,说话很是随意,只是自从淳于寒家中变故,便很少见面。
“说正事吧。”
淳于寒打断了乌垚的话,他和艾米拉毕竟是偷着过来的,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的念念当然是最好的,不接受,也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淳于寒的话,让艾米拉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西域的女子只有成年了才能出来。
她只晚了这么一年,淳于寒就已经娶妻了。
“行,你看你还是老样子,我带了五千精锐在京都城外,是分批次过来的,不会引人注意,你什么时候动手,就发信号弹。”
乌垚给淳于寒递来一只信号弹,他们是打小的交情,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
“好了,我说完了,艾米拉,你不是有话和他说吗,你说吧。”
其实这次本不想带她来的,但这个妹妹闹得厉害,乌垚也是没有办法。
“我……”
艾米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是想来告诉淳于寒破解魔块的方法,但显然他不需要了。
她想把自己送给淳于寒的计划,到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彻底失败了。
这一次,淳于寒却比艾米拉先开了口。
“你不该来。”
淳于寒略带疏离的语气,让跋山涉水而来的艾米拉瞬间红了眼眶。
“我只想来看看你。”
艾米拉开口,微微带着鼻音,泫然欲泣,她记得,从前他不会对她这样说话的。
“嗯,看过了就早点回去。”
虽是少年相识,但淳于寒冷眼瞧着艾米拉看他的眼神,早已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
不该存在的情感,就应该及早扼杀在摇篮里。
门外,俞念蹑手蹑脚地,试图接近书房听个墙角。
“夫人您……这不好吧。”
沧海也都是远远地守在门外,俞念这么靠近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怎么办?”
“您想知道什么,大人应该不会瞒着您。”
淳于寒举兵的事情,包裹得像一只密不透风的茧。俞念跟他提了搬去江南的事情,他都没有透露一点儿消息出来。
别的事情淳于寒不会瞒着她,但这件事情悬。
俞念正跟沧海念叨着,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想躲也来不及了,俞念只能摆出端庄的样子,装作刚刚才来似的。
两人经过俞念身边的时候,寒风吹过起了女子的垂纱。
俞念看到了垂纱之下,异域女子特有的深邃眉眼,以及那哭红的眼眶。
该不会……
是被淳于寒的冷脸给吓到了吧?一般女子在淳于寒面前很少有不掉眼泪的。
见俞念的眼神一直跟着人打转,淳于寒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晚上我要去宫宴,回来得晚,你困了就先睡。”
俞念揉揉脑门,粲然一笑。
“不说把你自己赏给我吗?说话这么不算数。”
指尖划过嫣红的唇角,淳于寒在俞念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
“你睡了,也不耽误。”
犒赏三军的宫宴,是比较严肃的场合,时间也比较长。
俞念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的,不一会儿春桃就进屋来,告诉她,海晏来了,还带着一个戴着帷帽的人。
而最后海晏只是守在门口,只有戴帷帽的人进来了,看身形应该就是上午的那个女子。
俞念隐约记得海晏说过,在他心里配得上淳于寒的似乎另有其人。
女子摘下了帷帽,露出了那张很具有野性美感的面孔,她看向俞念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好。
俞念依旧有些慵懒地倚在软枕上,指尖摆弄着黄金鱼符坠的络子。
“鉴于你目的不纯,我就不请你坐了,有话直说吧。”
要是上午的时候,俞念基于对淳于寒的信任。刻意避开那个方向不去深究,那现在这场景,她总该明白了。
“你倒是很痛快。”
艾米拉微微一怔,她还以为这个中原女子,会对她盘问一通的。
“那我就跟你直说,我是西域的公主艾米拉,我和韩烨哥哥是自幼相识的情分,我知道他是为了权势才娶了你,我希望,你能把他还给我。
比起丞相府,他更需要的是西域的说明。”
大战在即,艾米拉想趁机逼走俞念。
她故意说淳于寒的原名,想要体现出她与他才是亲近的。
韩烨……那是淳于寒的真名吧,啧,有点生气,俞念都不知道淳于寒原来叫这个名字。
俞念稍微坐起身来,抬眸望着艾米拉,目光如炬。
“我想这位公主有些事情好像搞错了,人是我的,不是你的。不存在还与不还。”
俞念语气很是平淡,完全叙述事实一般。
她如此的有恃无恐,言谈间尽显正室夫人的气度。
“你说与我夫君自幼相识,从小到他娶我这么久的时间,你都没让他娶你,我其实很怀疑,是你不行。”
“你胡说!”
艾米拉预想当中,俞念也许会大惊失色,或者会大失所望,面无血色。
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俞念竟然这样冷静!
“阿烨娶你只是为了利用你而已,你不要以为他对你有多喜欢。”
俞念轻笑一声,不为所动。
“那你告诉我,他要是娶你的话,难道就不是利用?”
说完俞念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至于夫君有多喜欢我,上午你在门房,应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吧。”
俞念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插在了艾米拉的身上。
是啊,她就是因为看见了,才会不顾兄长的反对来夜会俞念的。
俞念的存在,让她倍感威胁,明明她才是阿烨身边唯一一个异性的存在。
“俞念,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商量的吗?”
艾米拉说着,从袖口亮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上寒光闪烁。
“识相的你就自己离开他,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艾米拉不是娇滴滴的中原女子,她是西域皇族,从小就被教育,只要是喜欢的,就要用尽手段夺过来。
“你是靠那张脸蛋儿勾引阿烨的吧,不如我先毁了你这张脸怎么样?”
艾米拉说着,一步步走向了小榻上毫无防备的俞念。
她打听过了,俞念不会武,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任她宰割。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往前走了。”
俞念的眼神,还是那么澄澈,没有一丝丝的恐惧,她如此从容,美丽。
艾米拉自觉她的容貌已经很美,但在俞念面前,也黯然失色似的。
“你少在那虚张声势,我为什么不往前走。”
熊熊的妒火燃烧着艾米拉的心智,她明知道这样做,阿烨知道之后,也许会对她更冷漠。
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只有一次。
目测着艾米拉的脚步,俞念觉得差不多了。
“当然是因为,再往前走,会受伤的。”
俞念话音刚落,一阵寒风从门口灌入了房间,一把雁翎刀横在了艾米拉的面前。
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刀便架在了艾米拉的脖子上。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冲进来的海晏,有些难以置信,她以为海晏带她来见俞念,是不会插手的。
“请公主后退,放下匕首。”
海晏冷声开口,他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曾以为配得上大人的女子,原来只是他的错觉。
“海晏,你为什么……”
艾米拉不明白,她以为海晏是认可她的人,就会听她的。
“大人有令,任何污秽不得靠近夫人三尺之内,公主请回吧。”
身后敞开的大门,吹得艾米拉后背阵阵发凉,一别多年,他的身边,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吗……
第181章 到底是惩罚谁
宫宴上有例行的演武环节,本来应该使剑的淳于寒,在与镇国公的演武时,破天荒的拿起了长枪。
他既然已经决定提前动手了,那也无需再过多隐藏。
一场下来,皇帝摆手称赞淳于寒的枪法竟然也如此叫人惊艳。
只有镇国公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宫宴进行到一半就称身体抱恙,离席而去。
淳于寒从宫宴回来,已是夜半。
愈园里虽然已经熄了灯,但房间里依旧暖意融融。
简单的梳洗上榻,嗅着俞念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淳于寒习惯性地想把人搂在怀里。
可身边背对着他的俞念,竟然动了一下,转过身来,手臂很是自然的勾在了他的脖子上。
唇瓣贴近耳畔,软糯的声音微微带沙,轻唤了一声。
“韩烨哥哥…你还敢回来?”
深埋在淳于寒心底十余年却从不曾忘记的名字,拨动他的心弦。
那是曾经光耀门楣,现在却无人敢提起的韩家。
“念念。”
淳于寒知道,一定是艾米拉来找过俞念了,看来是时候把他的秘密告诉她,虽然有些沉重,但淳于寒不想俞念吃这种不存在的飞醋。
他想要侧身搂着她,和她好好说说,耳垂却被身旁的人给紧紧衔住。
微凉的触感轻柔的拨动着耳垂,散发着阵阵的酥意。
“夫君,不许动。”
俞念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恼火,她不是恼淳于寒,她是恼自己,为什么她不是第一个知道他真名的人。
好气,气得睡不着。
淳于寒应声停下了动作,声音低低的哄着俞念。
“念念不气,我小时候以为她是个男孩,只是一起赛过马……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保证,我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有碰过。”
听着患有间歇性哑病的淳于寒,竟然会这样慌乱地解释,俞念想着要是能把这段话录下来该多好。
等他再不说话的时候,或者只说单个字的时候,她就把这一段放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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