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说你戴会好看……”
桑田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正视了沧海。
“谁说?她怎么说的?”
沧海就把刚刚的事情给桑田说了一下,他越说,桑田的眼睛越亮,甚至有些兴奋。
“行啊,你祖坟冒青烟了!”
沧海还没反应过来,佯装生气的小声说了句。
“那也是你祖坟。”
桑田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儿,催促着往外推沧海。
“快别在我这浪费功夫了,去好好跟人家解释解释去。”
沧海缓了缓神,也跟着笑起来。
“你那意思是……”
亲兄妹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透,就能知晓彼此的意思。
“没错,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就别怪我翻脸了。”
沧海还有点小得意,拍着胸脯跟桑田打包票。
“你尽管放心,要是砸了,你就把我绑去净房。”
“臭贫,快去吧!”
远处,躲在暗处的海晏看着两人在药堂门口有说有笑,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她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桑田都没对他笑过……”
丞相府•小黑屋
房门上了锁,俞念拿了钥匙,但没急着开门,而是趴在门缝往里看。
俞晟这家伙也是个俞家传男不传女的倔脾气,听管家说他已经绝食两天了。
俞念好说歹说的,才从她爹那把钥匙哄过来,不然按照老爹的意思,非得把俞晟关服了才肯放出来。
“三哥?你怎么样了?”
俞晟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听到俞念的声音,眼神微动。
她醒过来了,没事就好,他被关起来,也没法去看她。
咳嗽一声,俞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我死不了,你要是爹派来的说客,还是回去吧,我心意已决,我非孟清儿不娶。”
俞念也没往这事儿上说,只叫春桃把食盒拿来。
“三哥误会了,我哪里当得了什么说客,我就是来请三哥陪我吃个饭而已。”
给门开了锁,矮桌支起来,俞念坐在垫子上,一道道菜从食盒里拿出来。
俞念故意问春桃,都准备了什么菜。
春桃一边报菜名,一边把菜刻意地从门缝前晃过去。
“豉油清蒸鱼,糖醋排骨,红烧肉,荷塘小炒,酱牛肉。”
一缕缕的香味儿从门缝中飘散进去,俞晟饥肠辘辘,光听着那些菜名便咽了咽口水。
都是他爱吃的菜,也算这丫头有心了。
既然是请他来作陪吃饭,他赏个脸给自己小妹,也未尝不可。
俞晟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迈出了门坎。
“你来请我,我这个当哥的,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
俞晟出来,坐在俞念的对面,拿起了筷子,刚要去夹菜,却被俞念挡住了筷子。
一抬眸,俞晟对上了俞念明艳的笑脸。
“三哥,这些可不是给你吃的呀。”
“三哥,你吃的在这。”
俞念扬了扬下巴,春桃给俞晟端上来一碗看起来绿油油的清汤面条,上面还撒了几颗白绿相间的葱花。
“我就吃这个?”
美味佳肴在前,却不能入腹,俞晟的肚子都不甘心地咕噜了起来。
“不止,除了菠菜汁做的面条,还有绿豆糕点心和绿茶给你润喉。”
俞念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漫不经心道。
俞晟茫然,眼前这些东西都这么绿是怎么回事?
“你也可以不吃,就坐着看我吃也行。”
俞晟两天没吃,一上来就吃那么大鱼大肉的,胃口肯定受不了,但没味道的东西,也引不出他来,这才出此下策。
至于这颜色,俞念多少是想要暗示一下他的。
“我为什么不吃。”
俞晟喉结动了动,这些面条看着清淡,但味道还不错,俞晟还是拿起了筷子。
等都吃得差不多了,俞念才缓缓开口。
“爹打你,不光是因为你想娶孟家女儿吧。”
俞晟偏白的侧脸,还隐约能瞥见几道浅青紫的印记,俞淮风这一巴掌,可真是没留余地。
提起这事儿,俞晟便气不打一处来。
“爹是老糊涂了,他自己的手都不干净,我放个贷而已,他犯得上动这么大火气……算了,跟你这个妇道人家说了你也不懂。”
俞晟这话没说全乎,但俞念是知道的,他是替太子放的贷。
淳于寒的彩券生意遍布京都,让李铭瑾感受到了压力,俞念这段时间又昏迷着,没有了金条,李铭瑾自然就又用起了俞晟。
俞念也不恼,十分的耐心,绝对不能让俞晟再走上那条不归路。
“行,那就说点妇道人家懂的,我可听说,孟家有意把女儿嫁给太子做侧妃,说起来,孟清儿和太子也是打小的青梅竹马啊。”
俞念心想着曲线救国,谁想到俞晟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眉眼带笑。
“小五,你这就不懂了,你没听说过竹马比不过天降这句话吗?”
俞晟吃了面,精神也足了不少,别在腰间的玉骨扇抽出,随手一甩展开,摇的唰唰作响。
俞念微哂,俞晟对自己还挺有自信。
“清儿与我在茶楼一见钟情,她虽然经常和太子一起出现,但她说了,只是把他当成哥哥看而已,我也不是那么没有度量的人。而且太子也和我说过,他不喜欢清儿的。”
啧啧,这一见钟情的地点怎么有点熟悉呢,看来孟情圣掌控男人的方法,真是换汤不换药。
但太子这确实没骗俞晟,他身边虽然那么多莺莺燕燕,但他只喜欢俞芷柔一个人。
“清儿说了,她有太多身不由己,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你有空时,应该和她走动走动,她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很孤独。”
俞晟说着,桃花眼微垂,眼神中还浮现了丝丝缕缕的黯然。
俞念看着眼前的俞晟的脸,竟然跟自己有几分照镜子的感觉,这跟上一世被李铭瑾迷了眼的俞念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恋爱脑人传人……
俞念真的很想说,人家孟清儿才不孤独呢,她在京都认识的商贾朋友,兴许比俞晟还要多。
“你看,这是她专门秀给我的并蒂莲香囊,唉……只可惜她这些日子被太傅拘在家里做功课,出不来,真想告诉她,再容我点时间,我一定亲自上门求娶她。”
说起孟清儿,俞晟的话匣子都打开了,关于她,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俞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又有些心疼她这个深情错付的三哥,她瞧着那香囊眼熟得很,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但有件事她很清楚,孟清儿不出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子去了秋狝围场,不在京都。
才不是做什么劳什子的功课。
不过听说,太子因为查淳于寒遇刺的案,要提前回来了。
“好了三哥,你想不想见见孟清儿?”
俞念微笑着打断了俞晟的话,是时候让她三哥清醒清醒了。
“你有办法?”
俞念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只要你听我的,一年之内不碰漕运的生意,我就有办法。”
原主的这部分记忆模糊,不能确定是哪一日遇了水匪,为了保住俞晟的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接触那些生意。
俞晟眉头舒展,玉骨扇一收,眉眼间如沐春风。
“成,只要能见她,别说一年,一辈子不碰也无妨。”
俞念:“……”
糟糕,她三哥中毒好像有点深,那就只能用猛药解了。
俞念和俞晟说完了话,便带着春桃往监国府走。
刚到南墙的小门处,便见到行色匆匆的沧海迎面走来。
“启禀夫人,属下有事想要找春桃。”
俞念一听,嘴角压住不的上扬了几分,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那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春桃却往后退了退,有些不愿意的开口。
“您不是说要去选料子……”
“咳,我忽然有点累了,明日再选吧。”
俞念扶额,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丫头,这种时候还选什么料子。
等俞念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径上,沧海深呼一口气,十分郑重低头看着春桃。
“这个是我在城外百亩良田的地契,这个是我的两间铺面,位置不算太好,但流水也不差,还有这些银票,是我这几年的积蓄……”
一张张写满了字盖着红印的单据,被沧海塞进了春桃的怀里。
明明是菲薄的几张纸,放在手里却有千斤重似的。
“你,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春桃不解地看着沧海,明明不久前她还给了他脸子看了。
躲在树丛后偷看的俞念,心里跟着着急,这还能是什么,这就是沧海的老婆本呀。
“等等,还有这个,你看着那个簪子生气,我去重新换了一只手镯,这是银掐丝烧蓝的平安镯,不怕磕碰,小巧精致,意头也好,你每天带着也不会碍事的。”
沧海说着,把镯子递到了春桃面前,朝她伸出手,来想帮她戴上。
“大人的近卫是可以娶妻的,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当,给你做聘礼。”
春桃脸色微红,眸光像是坠进去石子的湖水,微微闪躲着。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这东西你快拿回去,我不要。”
春桃把那些东西还给沧海,沧海却把手缩了回去,摇了摇头。
“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要是不接受它们做我给你的聘礼,那就放在你那,留着给你做嫁妆吧。”
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罩着春桃,宛如坚定的盘石,让她徒生出一种安全感来。
“小桃子,你说实话,你当真不喜欢我吗?可是我,已经中意你很久了,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沧海低头垂眸,眸光真挚,夕阳的暖意落在他的肩头,照得他肩头的绣纹闪闪发亮。
“你突然说这话,真不害臊。”
春桃头垂的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颜色比夕阳更胜。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沧海望着春桃的样子,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就想听她亲口说。
春桃害羞的说不出话来,心中的那头小鹿乱撞个不停,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向自己表明心意,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见春桃还不说话,沧海觉得得再推她一把,他假装叹了口气,半转过身子去。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是我自作多情了。”
沧海转过头在心里默默查着数,一,二,三……
第170章 你很眼馋吗?
沧海的脚步放得很慢,特意给春桃留了思索的时间,当他数到了五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春桃的声音。
“我没说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
沧海转过身来,三两步就凑到了春桃跟前,虽然没有直接说喜欢他但意思差不多,沧海也算满意,总不能把人催得太紧了。
“只是直接谈婚论嫁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还舍不得我家小姐……”
俞念蹲在树丛后面急得心痒痒,好春桃,嫁了人又不是就离开京都了,一样可以天天见面,也不耽误事呀。
“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可以等你准备好,等多久都行。现在我可以帮你戴上镯子了吗?”
说完,沧海再次朝着春桃伸出了手。
这次,春桃没有再犹豫,素手轻抬,落在了沧海的手掌上。
夕阳暖意融融,比那更暖的,是沧海的掌心。
俞念肩膀微颤,抿唇憋笑,有种她磕的cp终于发糖了的感觉。
“你很眼馋吗?”
低沉的声线从俞念的耳畔传来,浓郁的沉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包裹起来。
我的天,淳于寒什么时候来的,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啊?
俞念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淳于寒这语气听着很不对味,正想解释两句的时候,大手从后探出,覆上了她的小半张脸。
微张开的红唇,被微凉的指尖轻轻压住。
低哑的声音钻进了俞念的耳中,惹得一阵酥痒。
“我们回去说。”
身子一阵的失重,俞念膝盖被抱紧,整个人被淳于寒从身后抱起来。
这个姿势就好像俞念成了淳于寒手里的一盆花,他就这么捧着她,在一众侍卫的面前招摇过市。
俞念脸埋在自己的膝间,太羞人了,为什么和淳于寒坦诚之后,俞念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这么羞耻……
一回到房间里,淳于寒多一步都觉得太远,转头便把俞念放在了房内的圆桌上。
上好的青花瓷茶具,就因为淳于寒觉得碍事,便被粗鲁地拂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是浪费。”
金丝楠木圆桌上,透着深秋的凉意,冰的俞念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脊背。
淳于寒顺势环住了她,眸色深沉地蹭着俞念微凉的鼻尖。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俞念顿感一股凉风,从她的短衫下摆钻了进来,在她腰间打转。
俞念的俏脸,瞬间飞起了红霞,抬手支起伏在她锁骨上忙碌的淳于寒。
“淳于寒你告诉我,以前那个高冷矜贵的煞神哪去了!”
一声微哑的低笑响起,衣摆下的凉意更胜了几分,淳于寒似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他啊,已经被某个法力尽失的仙女给拉下神坛了……”
俞念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头却已被揉碎在了唇齿间,只剩下了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淳于寒自诩是一个自律的人,可越是靠近,越是沉沦。
他还想得到要更多她,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总难以抑制住那冲动。
终于又贴近那片叫人魂牵梦萦的香软。
他如同一只久未进食的黑色百灵鸟,飞掠而过。
终于寻到了那樱桃树上剩下最后的两颗果实。
珍贵的果实,泛着鲜嫩水润的光泽,散发着蚀骨的诱惑,黑百灵鸟舍不得一次吃光它,张开翅膀护着它,只挑了其中一颗,细细品啄。
等他还想用他的羽翼,爱抚一下另一颗樱桃的时候,一声虎啸打乱了他的节奏。
“嗷呜!”
霜降在地上咬着淳于寒衣衫的下摆往后拉。
它看到俞念被压在了桌子上,下意识地认为它的主人被人给欺负了,即使它现在弱小,但仍想要保护主人。
这点力道在淳于寒眼里显然不够看,他不想又被打扰。
“嗷呜!嗷呜!”
霜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它呼噜呼噜的声音,逐渐熄灭了房间中无形的火。
“好了,你起来,霜降肯定是饿了。”
俞念望着淳于寒逐渐暴躁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跟个小虎崽置气呢?
淳于寒身形不动,声音又沉又哑。
“我也饿…”
不满的抿唇帮着俞念系好衣带,眼神如尖刀一般落在了霜降的身上。
可霜降却并不看他,摇着尾巴跑开了。
等淳于寒沐浴完回来,他竟然发现霜降这个小虎崽蜷在俞念的腿上睡觉!
带着湿漉漉的冷意,淳于寒伸手挑起了俞念的下巴。
“你不觉得我们家不需要养什么宠物吗?嗯?”
俞念失笑,这人是用柠檬泡的澡吗,这么大的酸味儿。
只是淳于寒自己不想养而已吧。
“等他大了,就把他送回去,用不了多久的。”
“明天就送走。”
淳于寒拎起小霜降的后脖颈儿,把它往床上一丢。
俞念的腿,他都没舍得枕呢!
“明天有点太快了吧……”
霜降是早产的,发育总是迟缓一些。
“送东厂兽苑去,有专门的人养它,它是老虎要有野性,你把它养成猫了,它回了山谷也是死路一条。”
俞念想了想,不得不说淳于寒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可突然分开,俞念还有点舍不得它。
俞念总不能天天跑去东厂看它。
“那我每隔五天接它回来一次行吗?”
俞念的眼神慢慢地都是希冀,淳于寒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到底是没有拒绝。
“七天。”
这小东西回来肯定会碍事儿,就像现在一样,它就趴在俞念和他的枕头中间睡觉。
淳于寒心中的暴戾因子又开始叫嚣,要不直接宰了……
翌日一大早,淳于寒竟然破天荒地上朝去了。
说是不光太子回来,皇上也觉得秋狝无趣,提前回朝来了。
临走前,淳于寒在俞念的额头轻吻了吻,还不忘了叮嘱她,今天一定要把霜降给送走。
淳于寒态度坚决,俞念知道这事儿没法打马虎眼了,只能忍着不舍把霜降送去东厂。
梳妆时,俞念见到了春桃手腕上的掐丝银镯子,唇角微勾,春桃爱红脸,她就不调侃她了。
去东厂是海晏安排的,自打她救了淳于寒回来之后,海晏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俞念的态度明显尊敬了许多。
相似小说推荐
-
嫁给兄长好友后(喜鹊二福) [古装迷情] 《嫁给兄长好友后》作者:喜鹊二福【完结】晋江VIP2025-12-28完结总书评数:279 当前被收藏数:1588 ...
-
成了清冷太子的心尖宠(金攀枝) [古装迷情] 《成了清冷太子的心尖宠》作者:金攀枝【完结】晋江VIP2025-12-28完结总书评数:66 当前被收藏数:8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