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俞念收紧缰绳,抬臂时肩头的金蟒绣样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那张娇艳白皙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英气。
“我们回家吧!”
淳于寒颔首起身,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下了高台。
“那个……我怎么下去?”
俞念遇到了一个技术性问题,淳于寒只教了她怎么上,但可没教她怎么下。
这在淳于寒这里,显然并不是什么问题,他走到俞念的马侧,对着俞念微微抬起双臂张开。
“跳下来,我接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俞念迷惘了,要不是淳于寒神色这样正常,她都要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了。
俞念又不是傻瓜,不管怎么个下马姿势,肯定不是淳于寒说的这种。
“你认真的吗?”
虽然俞念和淳于寒距离已经很近了,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俞念总觉得心里不是很有底。
“你不信我?”
俞念抿唇,咱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升高度?
“我信。”
俞念松了缰绳和脚蹬,侧坐在马背上。
“那你可接住我,要是我因为这个摔伤了,你可不能拿这个当借口,不带我去秋狝。”
临跳之前,俞念很是鸡贼地给自己留着后路。
“答应你了。”
淳于寒其实不太理解俞念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秋狝,这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狩猎,女眷们只能在围场外围遛一遛,除了看看景也没什么意思。
淳于寒到时候要在皇上身边伴驾,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
所以走之前,就多陪陪她吧。
纤细的身影从马背上落下,盘发上金光闪闪的束带,在空中划过两道耀眼的流光 。
淳于寒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俞念,像是拥入了一朵盛放的栀子花。
香香的,软软的。
“夫君,你教我一下呗,我下次怎么办啊。”
肩头传来俞念瓮声瓮气的声音,淳于寒松开了怀里的人,把她放下,人已经往前迈步走开了。
“下次也这样。”
这样的话,俞念就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骑马了,省得她到处乱跑。
俞念:???
也这样,是闹哪样?
三两步追上淳于寒,俞念扯住了淳于寒的袖口。
“你这猫给老虎当师傅,还藏着掖着啊。”
淳于寒不语,只是垂眸凝视着俞念,有她这样的软糯的老虎吗?
狭长的眸子那样深邃,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柔和,转瞬即逝,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
被他这么一盯,俞念觉得心突然跳漏了一拍。
“咳,我腿酸,夫君要是不教我,就背我回马车去吧。”
俞念转身绕到淳于寒身后,掩饰着自己刚刚有被淳于寒无意间撩到的心虚。
“大庭广众之下,背你有碍观瞻。”
淳于寒果然不出俞念所料地拒绝了,正当俞念觉得自己得逞了的时候,淳于寒忽然转过了身。
高大的身影压过,把娇小的人儿打横抱起,俞念惊呼一声,伸手环住了淳于寒的脖子,整个人都被那清冽的木质沉香包裹住了。
“但可以抱你。”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俞念耳畔打转儿。
感觉脸上发烫,俞念赶忙把头埋在了淳于寒的怀里。
俞念今天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淳于寒这样的禁|欲选手,要么不撩,撩起来真的要人命。
俞念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淳于寒挥之不去的声音,和那眼中一闪即逝的柔光。
至于学下马的事情,已经完全被俞念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离开跑马区要路过骑射区,李铭瑾正带着俞芷柔在这里射箭。
天色已晚,淳于寒不打算再让俞念学了,这都是费体力的,也怕真把俞念那金枝玉叶给累散了。
淳于寒抱着俞念走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李铭瑾开弓。
三箭连发,每一箭都射中靶心。
俞芷柔替他拍手叫好,在她心里,李铭瑾文韬武略,将来荣登大宝,会是一个好皇帝。
李铭瑾满意的一笑,他练了两世的骑射,自然要比从前厉害许多。
刚刚他已经余光扫到了俞念和淳于寒要过来,他小小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某些女人见了,一定会被他迷倒。
淳于寒教她骑个马算什么,他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俞念就很迷恋他的箭术,还费尽心思送过他一张做工精良的弓。
李铭瑾其实心里清楚,在上一世没有戳破俞念的谎言和害柔儿流产之前,他其实是不反感她的,因为她的用处,比他东宫里的其他女人都要大。
最开始的时候,李铭瑾只想要俞念给他未出世的孩子偿命,但又不想她死得那么容易。
可后来,每当他见到俞念和淳于寒出双入对的时候,他的心情总变得莫名复杂。
李铭瑾心里自嘲一下,呵,没关系,反正他们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双入双出,这种心情也很快就会消失了。
远处,淳于寒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冷意,以他的眼力,怎么看不出来李铭瑾这是故意炫技。
昔日的未婚夫,在自己面前露了这么一手,她会怎么想?
如果不是被李铭瑾退婚,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东宫的太子侧妃了,她会不会露出遗憾的神色?
这些想法一旦出现,便如燎原野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愠怒的火苗,在淳于寒的眼底窜生。
她要是敢露出什么惊艳,崇拜,后悔之类的眼神,看他怎么收拾她!
淳于寒低头去看怀里窝着的人儿,只见俞念闭着眼,秀眉放松的舒展,呼吸均匀,暖玉般的脸蛋上透着粉嫩。
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又缩着脖子往淳于寒的衣襟里钻了钻。
就这么一瞬间,淳于寒便哑了火。
她根本连看都没看,俞念今天累坏了,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睡着了。
“算你乖觉。”
淳于寒勾起薄唇,在俞念粉嘟嘟的侧脸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同样的,以李铭瑾的眼力,也把淳于寒的动作看了个清楚。?
似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落下帷幕,高下立见。
李铭瑾死盯着淳于寒离开的方向,胸口如压了大石头一般透不过气来。
手中紧握的长弓扔在了桌台上,他已经没有了骑马射箭的兴致。
“回东宫。”
淳于寒,你且等着,我看你能高兴几时。
白天的活动量不小,俞念晚上的胃口都变得比往常更好了。
淳于寒照例是不吃的,只是在俞念的逼迫下用了几口汤羹,便坐在桌边看书,陪着俞念用饭。
沧海脚步匆匆地进了愈园,在淳于寒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
“他来作甚。”
淳于寒神色微动,眉宇间有些意外的神色。
“属下不知,只说有要事要见您。”
沉吟片刻,淳于寒缓声开口。
“带人去客厅。”
淳于寒放下了书卷,眼神瞟了一眼吃得正香的俞念。
“晚上不必等我。”
俞念捻着帕子擦了擦嘴,乖巧地对着淳于寒点点头。
淳于寒晚间很少会客,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最好聊到半夜三更别回来了,这样俞念就可以独占大床。
俞念心里美滋滋,淳于寒前脚一走,后脚她便叫春桃帮她准备沐浴,因为骑马的缘故,她浑身上下都觉得疲乏,今晚势必要早些熄灯睡觉。
前院会客厅里,淳于寒见到了他的客人 。
身着浅黄色圆领太子常服的李铭瑾,神色自若地坐在厅里喝茶。
这是淳于寒的印象里,李铭瑾第一次踏足监国府。
事出反常必有妖,淳于寒等着看李铭瑾到底想要作什么妖。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李铭瑾抬眼,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还以为淳于寒不会来见他了。
他这次有十足地把握攻破淳于寒的软肋,但前提就是他能见得到他。
“这时候来访,多有叨扰。今日马场一见,孤才恍然想起,淳于大人大婚,我还未送过贺礼,刚好有空,便亲自送过来,以表诚意。”
李铭瑾一挥手,他的贴身小太监福禄立刻走了上来,捧上一只雕花木盒子来。
“还请大人笑纳。”
李铭瑾那友好和气的样子,仿佛下午在马场上气急摔弓的人不是他一样 。
“多谢太子殿下。”
淳于寒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来。
这便是朝堂,暗里斗得你死我活,明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李铭瑾起身告辞,临走之前和淳于寒擦身而过,极其刻意地叮嘱了一句。
“请大人务必打开看看再扔,免得后悔。”
淳于寒眸光微凉,李铭瑾不会无的放矢,他更不会给淳于寒送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沧海,打开。”
淳于寒淡淡地开口,他倒要看看,李铭瑾会给他送什么贺礼。
沧海领命,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厚厚一沓,大概十几个信封。
“大人请看。”
每一封信的封面上都娟秀地写着殿下亲启四个小字。
一打眼就能看出是闺阁女子的簪花小楷,而且写得不错,极具笔力。
展开之后,就连里面的信纸也是价值不菲。
看起来是一封情书,用词有些酸,全是些弯弯绕绕的小女子心事。
淳于寒有些看不下去了,李铭瑾亲自上门给他送这个是为了干什么?
李铭瑾在京都也很受贵女的青睐,收到些情书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而稀罕的是,眼神下移,这封情书的落款处那同样娟秀的四个小字。
俞念亲笔。
四个字如漩涡一般,紧紧吸住了淳于寒的目光。
“所有的都拆开。”
淳于寒声音中席卷着前所未有的冷意,沧海连忙动手,他家大人成婚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怒过了。
一张张信纸被掏出来,展开,无一例外的,每一张都有一个相同的落款。
字如其人,端庄的小楷,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如花般娇软的姑娘。
“大人,这肯定不……”
沧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替俞念辩驳一下,刚一开口就被淳于寒赶了出去。
“滚下去,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你便提头来见。”
极致刺骨的冷意,已经蔓延了大厅的各个角落,沧海遍体生寒,不敢再多嘴。
沧海退出去,合上了房门,却无法隔绝淳于寒的怒意。
那些信纸上的内容,字字都铭刻在淳于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她并不是不会写好,她写得很好,只是不愿意写给他而已。
她甚至还给李铭瑾写过情诗……
怪不得李铭瑾这样得意,他是故意把这些东西送来恶心淳于寒的。
明明知道这是拙劣的手段,但淳于寒的怒气就是抑制不住地窜生,仿佛岩浆喷涌,一瞬间便焚尽所有,生灵涂炭。
淳于寒回手拔出了架子上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寒光乍现,挥手一劈,将那盒子断成了两截。
他一直想要手刃了李铭瑾,但李铭瑾身份特殊,淳于寒便隐忍筹谋,积蓄力量。
可现在他想把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斩了他的脑袋,扔到俞念那个没良心的女人面前去。
她要是敢为李铭瑾掉一滴眼泪,那便连她也一块儿砍了,那样,她就不会再骗他了。
守夜的梆子响了三下,俞念在大床上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忽然感觉身上一凉,被子直接被人给掀开了去。
这个时候,除了淳于寒不会有人这么干,俞念揉揉惺忪的睡眼,透着清亮的月光,一脸无奈地望着淳于寒。
这祖宗是机器人吗?不用睡觉?人家机器人没电了还得充充呢!
“夫君,你怎么了?”
俞念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小骗子,她还有脸问他怎么了?
淳于寒的脸色,隐匿在阴影处看不真切,俞念直觉告诉她淳于寒有些不对劲儿。
她正要坐起来叫人掌灯,身子却被巨大的推力给压在了榻上。
“你,喝酒了……”
不同于往日清冽的木质沉香,此时的淳于寒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连气息都变得更加灼热。
鼻尖轻触在一起,淳于寒的声音有些嘶哑的质问传来。
“说,你是不是还想着太子!”
淳于寒靠得太近,黝黑深邃的眸子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俞念的瞌睡虫全都被这压迫感给尽数碾碎。
平白无故的提李铭瑾干嘛?俞念心下一惊,难道她偷薅羊毛的事情被淳于寒知道了?
“那个……其实我…唔……”
灼热的唇贴上,堵住了俞念将将张开的嘴。
不是逗她,哄她,咬她,而是真正地吻她。
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霸道的攻城略地。
他不要听她地回答了,他怕这小骗子一开口,就是包裹着浓情蜜意的谎话。
俞念,你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死了也得跟我葬在一起。
俞念的脑海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报,淳于寒病娇等级提升至二级!】
脑海中警铃大作,老六说过,如果提升到了三级,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时候,应该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可淳于寒像个千斤坠一样,坠在她身上,俞念现在连动都动弹不得。
眼神有微微怔忪的俞念,被淳于寒抓了个正着。
她在走神,她这个时候还敢走神。
她知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才抑制住了大开杀戒的情绪?
吻,变得更狠,更凶。
食髓知味地掠夺着,那湿润的柔软。
俞念勉强地抽出一只手来,还未触及那滚烫的胸膛,便被淳于寒的大手扣住了手腕,按在了俞念头顶的床沿上。
冰凉的楠木床头,让俞念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
淳于寒像一壶煮沸的烈酒,琼浆的残香,吞噬着俞念,麻醉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直到有血腥味在舌腔中弥散,淳于寒才松开了俞念。
这次淳于寒本来没想故意去咬她,但她实在太娇嫩了,还是没忍住……
夜色中的桃花眼氤氲着一层水汽,微红的眼尾,弥散着道不尽地勾人的妩媚。
淳于寒凝视着俞念,目不转睛。
如果俞念是李铭瑾对他设下的美人计,淳于寒承认,他真的栽了。
他现在很想把她藏起来,藏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去。
藏到没有权谋,算计和仇恨,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她是不是就能和他坦诚相待了。
就算不能的话,那她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淳于寒低头,伏在俞念的脖颈,任由她迅猛跳动的动脉,一下下轻撞着他的鼻尖。
他认真地思虑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俞念白嫩的下颌角。
俞念短暂缺氧得脑子嗡嗡作响,唇腔中不知道被这人给咬坏了几处,充斥着一股叫人难受的腥咸味。
他这是喝了多少……洞房的那天她灌了他那么多,也没见他这样。
“你刚刚……”
俞念开口,声音含着沙意,嗓子哑得厉害,几乎是俞念开口的瞬间,淳于寒便抬手按住了俞念的唇。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俞念,这次肯定不能轻饶了她,在淳于寒想好之前,他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更凶的去挫磨她。
俞念的眼底也涌出来了怒意,心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可以无厘头地问话,却不许她说话,哪有他这么霸道的。
就算他先入为主给她判了罪,总得让她辩白两句吧!
大半夜的搅了人清梦,又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按着乱啃了一通,现在连话都不让人说了。
你就是病娇二十级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不反扑一下,你是真的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俞念被淳于寒身上浓重的酒气绕得微醺,就着那股子起床气,俞念伸手扯了淳于寒的衣襟。
带着水意的眸子如琉璃一般透亮,月光的清辉全都碎进了她的眼里,裹着浓重的愠怒。
淳于寒望着俞念的眼眸出神,她生气的样子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俞念轻哼一声,不给他点厉害瞧瞧是不行了,她突然身上发力,半边身子压上了淳于寒,低下了头。
含住了刚刚横行霸道,肆意掠夺的唇。
生涩却温柔,仿佛把人拉入了另外的一片净土,涤荡着浑身的戾气。
一吻终了,俞念松开了淳于寒的衣襟,随意地抹掉了唇角的血迹,望着淳于寒有些呆滞的神情,得意地勾唇。
哼,知道厉害了吧!我这王嬷嬷教的独门吻技,还不把你吓傻!
俞念确信,咬人这种物理攻击,肯定不如她这个灵魂攻击厉害的,这不,淳于寒明显被她给震慑到了。
借着月光,俞念看到了淳于寒脸上明显的绯红。
真是可惜没有相机,不然俞念真想拍下来纪念一下,万年冰山脸大反派,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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