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副样子可……真好看。
隔了几息,淳于寒才从那个主动的吻中回过神来。
迅速地坐起身来,抓了刚刚被他丢在床尾的锦被,把俞念裹了个严严实实。
声音哑得不行,恼火地骂了俞念一句。
“该死的妖精。”
说完,便直接把被裹成了花卷的俞念扛上了肩头。
这声音虽然也是带着怒意的,但听着明显的和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不同了。
“哎,你要把我扛哪儿去!”
俞念大头朝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淳于寒这一天到晚喜怒无常的,到底吃点什么药能治好他?
“不许乱动!”
淳于寒气息不稳,极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他从来都是隐藏的极好,甚至刻意服药去抑制。
但刚刚,他却对她起了反应。
这不应该,也太危险。
淳于寒把人扛到了忍冬阁书房,扔在了小榻上。
“以后你就在这待着,不许出门。”
留下这句话,淳于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需要冷静,好好的冷静一下。
俞念从被子卷里咕噜出来,一脸问号。
大晚上发了一通邪火,就是为了让她换个地方睡觉?
俞念披上被子,从榻上下来,到了门口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
“喂!还有没有天理了!淳于寒!”
“有话就说开不行吗!你这是冷暴力!”
俞念哐哐地砸着房门,外面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淳于寒不在门口,已经走远了。
“我真的服了你了……”
俞念骂骂咧咧地回到榻上,盘腿坐着。
忍冬阁这个地方太大,书房也是空旷得很,哪有俞念住的地方温馨暖和。
俞念深呼吸的镇静了一下,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能肯定,淳于寒晚上见到人肯定和李铭瑾有关系,或者就是李铭瑾本人,也就只有这个死对头能把淳于寒气成这样。
淳于寒生气,就得找她泄火。
这个龟毛太子,总是拐着弯迫害她。
俞念告诉自己,暂时先忍忍,等时机成熟了,他不把他老本都给卷干净,她俞字就倒过来写。
至于淳于寒,俞念想着他应该消了气了,问题不大。
“哈啊~”
深夜不宜深思,俞念想着想着就有些困了。
算了,淳于寒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能锁她一时,还能一直锁着她不成?
俞念裹紧了小被子,在淳于寒桌上抽了两本书压在脑袋下面,便窝在榻上去会周公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睡的暖烘烘的,有些人却已经把自己给泡进了冷水桶里。
“小姐,您真的不能再睡了,再睡午饭的时辰都要过了。”
春桃无奈地在小榻前,扯了扯俞念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有些庆幸俞念幸好是嫁到了监国府,这要是在东宫,整天得去皇后,太后面前尽孝心,这晨昏定省都够俞念喝一壶了。
“嗯…已经要吃午饭了吗?”
俞念揉揉眼睛,都怪淳于寒,要不是他破坏她的生物钟,她也不至于赖到这么晚。
“淳于寒呢?”
俞念坐起身来,发现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
“早上就没见到姑爷,小姐您昨晚和姑爷吵架了吗?他怎么把你赶到这来睡了。”
昨晚春桃不当值,一早上就听守夜的小太监说俞念半夜被淳于寒给送出了愈园。
俞念绞了面巾洁面,一听春桃这口气,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强行挽尊。
她在这个家就那么没有地位吗?
“什么叫他把我赶到这来的,是我嫌他太闹,我睡不好,自己过来的。”
春桃憋笑着伺候俞念换衣裳,她家小姐这话,属实不可信,别人家都是怕老婆的,可她家小姐……
俞念收拾好,便准备离开书房用饭去,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口,就被门外走来的桑田给拦住了。
“夫人得罪了,大人有命,不准您出书房的门,您的一应需求都会送到忍冬阁来。”
好嘛,俞念以为房间外撤了锁,就算完了呢,淳于寒竟然变着法软禁她。
俞念估摸着淳于寒可能还在生那莫须有的气,也没在意。
“那行吧,淳于寒说没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大人说等他秋狝回来,您就可以出来了,大人还说要您每天至少练四个时辰的字,他回来的时候要检查。”
桑田很是干脆地把淳于寒的话,向俞念复述了一遍。
俞念秀眉微蹙,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说话都有些破音。
“你说淳于寒他去哪儿了!秋狝?!”
桑田不知道俞念为何如此激动,只好点头默认了俞念的话。
衰仔!你说话不算话!他这是私仇乱报!
说好的带她一起去呢?竟然自己招呼都不打就先跑了。
难道就因为昨天晚上他不高兴了,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了,自己提前出发了。
这是什么怪脾气……
嘁,他那么爱生气就气去吧。
俞念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功德值万元户,离了他也不会立刻暴毙。
俞念退回书房去,用饭后百无聊赖地趴在桌案上,用嘴轻咬着笔杆的尾端。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砚台的墨汁都干了几回,也没写出几个字来。
“小姐,别咬了,那是陋习。”
春桃瞧着俞念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她这会儿肯定是想姑爷了。
“哎,不写了。”
就知道让她练字,练字!写得那么好,是有比赛要让她去参加吗?
“春桃,走,咱们去看看松露去。”
为了方便俞念平时骑马,松露就养在愈园外不远的马厩里。
俞念把笔一扔,站起身来往外走。
“可是小姐,姑爷说了不让您出门。”
春桃忙不迭地把笔捡起来放好,姑爷不在的这月余,小姐可难熬了。
“他不让我出门,也没不让我走窗。”
俞念没翻墙出去,都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对了,春桃,我妆奁抽屉里有封信,待会你帮我送到悦来客栈去,就说是金公子留的。”
那两间旺铺还在装修,现在也没什么必要和李铭瑾碰面,二哥那边也按照设计图在制作了,暂时不用俞念操心什么。
推开窗子,俞念从窗口轻盈地跳出来,散开的绣花裙摆,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花蝴蝶。
“夫人,这……”
桑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俞念说才好,大人确实没说不能走窗。
“桑田,走,教我骑马去吧。”
淳于寒这个衰仔,说走就走,靠不住,俞念趁着他不在,先把下马给学会了再说。
俞念上前拉上了桑田的手腕,淳于寒不在家,她身心倒是感觉更放松了些。
“你在这站岗有什么意思,淳于寒不在,咱们可以随意一些。”
俞念明眸中直达眼底的笑意,纯粹而澄澈,宛如山间的溪流,看着便觉得舒心。
桑田没否认俞念的话,而且大人确实吩咐了方方面面都要照看好夫人,应该也包括夫人的心情吧。
已经到达秋狝围场的淳于寒,回首眺望着来时的方向,他到底还是没忍心把她锁起来。
昨天的反应,让淳于寒自己都很意外,他想要冷静地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再靠近俞念,他总是不能理智地思考。
不过她那么盼望秋狝,这次没把她带来,这些天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接下来的几天,俞念玩的前所未有的开心,甚至还说动了桑田和她跟春桃一块儿斗地主。
大昭也有一种细长的竹牌,俞念教了她俩玩法,拿它当扑克玩儿。
临睡觉前,三人围坐在书房的圆桌旁一边嗑瓜子,一边斗地主。
今儿是二十一,不知不觉淳于寒已经走了四天了。
俞念嘴里叼了颗瓜子,和桑田闲聊着。
“桑田,你有没有跟着一起去过秋狝?”
“嗯,没有,每大人每次都是带海晏去。”
俞念莞尔,怪不得海晏见到俞念就阴阳怪气的,原来之前他是淳于寒的“独宠”啊。
“但夫人您别多心,大人走得急一定是有要紧事,他让您在书房待着,就是信任您的。”
桑田打牌的空隙也没忘了帮淳于寒找补两句。
俞念干笑两声,并不怎么赞同桑田的话,淳于寒让她来书房就是想让她睁开眼睛就进入“写作业”的氛围。
就他这书房,俞念得空的时候早就已经翻了一个遍,什么暗格也没有,就只有一个嵌入式的小抽屉,还上了锁的。
俞念甩出一套牌之后,就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她是地主,春桃和桑田一看她就要赢了,心不由得都提起来了。
因为输了的人,就得无条件地回答赢的人提出来的问题。
“春桃,你管得上吗?”
桑田手里的牌不多,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队友的身上。
“我啊,我要不起。”
俞念出的是顺子,但春桃手里的都是对子。
“既然你俩都不出,那我可就走喽~”
俞念甩下最后一张牌,很是期待地搓搓手,眼底闪烁着狡黠得精光,看着桑田和春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俞念挪了挪凳子,更凑近了两人一些,神秘兮兮的开口。
“那咱们聊点刺激的?”
烛火跳动,春桃和桑田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喉头一动。
俞念这模样儿,怎么看着如此不怀好意?
“桑田,那我先问你。”
俞念抓了把瓜子放在手心里,饶有兴致地靠在椅子上,贼兮兮地开口。
“你可知道你家大人那宝贝藏哪了?”
说着,俞念的眼神还往下盘的位置扫了扫,一旁的春桃听到俞念这话,脸色唰地一僵。
俞念轻咦一声,春桃不愧是这官道上左邻右舍的吃瓜能手,一下子就秒懂了。
倒是桑田英气的眉眼中带着些许困惑。
“夫人说的是大人的哪个宝贝?”
桑田知道淳于寒有个专门盛放珍宝的宝库,而且淳于寒说过,那里面的东西,俞念可以随便拿。
俞念挑眉,皓齿嗑开了一粒瓜子,语调微扬。
“还有哪个宝贝,就是他刚进东厂的时候,被割下来的那个。”
真是的,非要她说得那么直白。
俞念听说,太监攒足钱之后,都会去净房,把自己的那东西给赎回来,才能了却心中遗憾。
淳于寒那么富裕,应该早就赎回来了吧。
俞念实在是好奇,但平时淳于寒有意防着她,身上肯定是看不到了。
那割下来的,俞念想着,趁淳于寒不在的时候,偷偷开开眼。
这种隐晦的秘辛,等来日俞念回去之后,至少能吹一年,也算没白来一趟。
“夫人慎言!”
桑田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一拱手,这可是监国府的禁忌,旁人提都不敢提的。
“嗐,你别那么紧张嘛,这又没有外人,快坐下。”
俞念冲着桑田摆摆手,瞧淳于寒平时都把人荼毒成什么样了,人在千里之外,威慑力还这么强。
给淳于寒当手下,压力实在太大了。
“你不用说得很清楚,就稍微提点一下东西在哪,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 。”
俞念很耐心地循循善诱,试图把桑田拉到她的贼船上来。
“抱歉了夫人,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
桑田主管的是医药方面,不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她只有看诊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日都闷在东厂的药堂里修习药理。
东厂的人甚至说,平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桑田,因为每次只有人受了重伤的时候,她才会出手。
“咱们说好了的,可不许骗人哦。”
俞念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属下确实不知,这种事情,也许沧海和海晏会知情。”
桑田很实在地跟俞念交了底,却是没想到夫人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寻常女子对这些都是很避讳的。
桑田听沧海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方设法地去了解对方的一切。
如此看来,夫人当真是很喜欢大人的了。
俞念细品着桑田的话,海晏直接被她排除了,就他和俞念的关系,就算他知道,肯定也会装作不知道,说不定还会给俞念乱指一些地方,挖坑给她跳。
至于沧海……
俞念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了春桃。
“好春桃,问过了桑田,该轮到你了。”
春桃被俞念盯得坐立不安,甚至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一种不同于面对姑爷的骨子里的害怕。
她家小姐平时懒懒散散的,一旦算计人起人来,真心叫人发怵。
真后悔,不该玩这种彩头的。
春桃还以为和桑田两个,肯定能把俞念这个地主斗下来呢。
“我要问的是……”
俞念唇角微扬,勾起一道蛊惑人心的弧度。
“你是不是喜欢沧海?”
一字一句如雨滴般,打在了春桃的心坎儿上。
俞念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桑田的眉心也是一动,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投向了春桃。
春桃瞬间涨红了脸,舌头也像是打了结一样。
“别不好意思,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沧海又不在这。”
俞念总觉得春桃这个性子,你要是让她暗恋,她是能暗恋一辈子都不会开口说的。
正好借这个机会,俞念寻思着鼓励鼓励春桃。
喜欢就勇敢去追,追不追得到的,先追了再说。
春桃头埋得很低,紧咬着嘴唇,恨不能挖条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沧海是不在,但桑田在啊!
俞念只知道春桃和沧海会闲聊,但她不知道沧海和桑田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春桃有次还听见沧海叫她桑桑,这样亲昵的称呼,肯定不是同僚间该有的……
想起这件事,春桃眼神有些黯然,她这样的小丫鬟而已,身无长物,怎么配得上沧海那样有品级的带刀侍卫呢。
万一沧海是喜欢桑田的,对她只是当成朋友而已,这话说出来,以后她还怎么面对桑田。
桑田也是个好姑娘,他们也是……很相配的。
终于,在俞念和桑田的注视下,春桃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来,脸上的红晕也因为心情的坠落,淡了下去。
“我不喜欢他。”
春桃平静地开口,就在刚刚这思虑之间,她把自己的喜欢已经藏进了心窝里。
“唉……”
一声叹息,异口同声,俞念和桑田同一时间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春桃为何不说实话,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含蓄,不是人人都有这份勇气的。
“你为什么叹气?”
俞念诧异,她叹气情有可原,桑田这是叹哪门子气。
“属下……”
桑田语塞,她叹气她那个没个正形的便宜哥哥,终于能有人看得上了,而且春桃的性格,桑田还蛮喜欢的。
做的点心那么好吃,绣的花也那么美,要是给当她嫂子,那多好啊。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空欢喜……
桑田就知道,她哥那样的,估计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只是这些话,桑田不能说出来,她和沧海是亲兄妹关系这事,是不能外泄的秘密,连淳于寒都不知道。
东厂暗卫之间,是不允许有血亲的,当年为了能有个地方吃饭,沧海也是没办法,才把妹妹也送进了东厂招募的队伍。
桑田的话说到一半,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过去,忍冬阁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响动。
桑田立刻收敛神色,拔出了一旁的雁翎刀,将俞念和春桃护在了身后,大喝一声。
“何方宵小在此作祟!”
桑田这么一喝,俞念也把春桃往身后拽了拽。
按理说忍冬阁这边是戒备森严的,不应该有寻常人进的来,而且有桑田在,俞念并不是十分担心的。
书房的门没有拴住,隐隐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桑田举着雁翎刀,稳步向门口逼近。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伏在门板上,染红了雪白的窗纸,有血滴顺着门板滑落下来。
春桃最怕这种场面,抓着俞念的手都紧了几分,小声在俞念耳边嘀咕。
“小姐这不会是鬼吧……”
俞念拍拍她有些发凉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说话间,桑田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前,正要动作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子,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推门而入。
看清男人的脸,桑田一顿,立刻收刀入鞘。
俞念歪头一看,兜帽下惨白的那张脸,竟然是刚刚她在心里吐槽的淳于寒的“独宠”。
“海晏,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陪着大人去秋狝围场了吗?”
桑田赶忙扶住气息虚浮的海晏,海晏的身手在她之上,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可见是遇到了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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