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看向俞念的眼神满是嫌弃,丝毫不加掩饰,就跟看苍蝇一样。
俞念心里纳闷,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他怎么一上来就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俞念可不是软柿子,能任人拿捏的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见我?还是说你觉得你能替你家大人做主了?”
男人心神一动,这女人好利的嘴,寻常闺秀要是被这样拒绝,早就无地自容掩面离开了。
瞧着俞念手里拎着食盒,男人便以为她是给淳于寒送饭献殷勤来的,所以口气才这么硬。
“你休要在这搬弄是非,我跟随大人多年,深知大人脾气,你这些小家子手段,还是省省吧,大人从来不用外人送饭,东厂也不是你个女子该来的地方。”
这男人语气生硬得很,要不是这里是东厂,他又是个男人,俞念都要以为这是淳于寒的正牌夫人在这训话了。
俞念眼睛一转,远远看见沧海已经从里面往出走了。
“你这样笃定,若是你家大人见了我,你该如何?”
“这不可能。”
男人回答相当肯定,他没见过淳于寒让任何一个不是囚犯的女子进过东厂。
而且淳于寒也从来都不在东厂会客。
“我是说如果。我们打个赌,就赌你半年俸禄如何?”
俞念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就等着这个男人往里跳了。
“哼,如果大人见你,随你怎么说。”
正说话间,沧海已经走到了门口,对俞念恭敬地行礼。
“俞五小姐,大人有请。”
俞念眼神微动,看来某人的半年俸禄没了。
沧海也是真的挺佩服俞念的,别人见淳于寒一面难于登天,她就有法子让淳于寒请她进去。
“哦,海晏你也在,正好带俞五小姐进去吧,我还有公务,就先走一步了。”
沧海对这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态度倒是很随和,看样子他们都很熟稔了。
听到沧海的话,海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监国大人竟然真的要见她!
“对了,五小姐,这是海晏,也是大人的近卫,主管东厂事务的。”
沧海随意地介绍了一句,俞念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来。
“你家大人是不是还有一个近卫叫河清?”
沧海被俞念说得一愣,连问她怎么知道这种辛密,河清被派出执行任务,除了他们几个近卫,就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嘿嘿,别紧张,沧海桑田,谓世事之多变,河清海晏,兆天下之升平。你家大人起名字还是蛮好猜的。”
俞念说完,手里的食盒往海宴的手里一塞,明显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僵硬。
“那就烦请海晏带路了。”
海晏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即使这话是沧海亲口转达的,他也难以置信,他家大人怎么可能见她,淳于寒这么有原则的人竟然为这么一个女人破例了!
“请!”
这一个字,海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即使海晏一百个不愿意,他也不能违逆淳于寒的命令。
但他怀疑,这女人绝对是给他家大人灌了迷魂汤了,能让淳于寒破例,更说明了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他家大人忍辱负重,甘愿净身去成就大业,万不能被一个女人拖了后腿。
淳于寒不需要女人,女人只会影响他家大人拔刀的速度!
走到一处门大开的弄堂,俞念已经能看到站在里面的淳于寒的背影,她从海晏手里拿回食盒,还不忘了叮嘱他一句。
“海晏,可别忘了将那半年俸禄送到丞相府。”
海晏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俞五小姐且放心,海晏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海晏跟着俞念身后进了弄堂,他万万没想到,让他惊叹的破例根本不算什么,闪瞎他双眼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94章 狂野的内心
淳于寒一身玄色曳撒服立于廊前,他的冰冷和孤傲都和东厂的一切那么的相得益彰。
“那件事有何变动。”
淳于寒垂眼扫了扫俞念,她今日依旧穿着如娇花一般都淡粉色襦裙,耳垂上桃花样式的耳坠,随着俞念的步子一摇一晃,灵动又美好。
在东厂这个腌臜的地方,俞念的存在仿佛一束光,照进了满是尘埃的角落。
“那件事哪有大人身体重要,听说大人还没用饭,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俞念让沧海转告淳于寒,说和他的赌约有变,淳于寒对城东的那块地那么在意,肯定会让俞念进来的。
只不过俞念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地不地的,她是想要完成续命任务,顺便逛逛这个神秘的东厂。
至于那两个作死的刁奴,以淳于寒的性格,供出幕后主使的时候,肯定已经派人动手去处理了,实际根本用不着俞念来操心。
那只是俞念来这里的幌子罢了。
俞念水润的桃花眼带着纯粹的笑意,掩藏着她眼底的小心思。
淳于寒眼神一沉,俞念,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急。”
淳于寒缓缓开口,眼神瞟向在后面站着的海晏。
“去散花楼,给俞五小姐也点些吃的,她喜欢吃辛辣。”
短短一句话,可把海晏给惊得回不过神来。
淳于寒不光见了俞念,还要和她一起吃饭!海晏从来执行的任务都是重中之重的,今天淳于寒竟然派他给这个女人打饭去……
海晏那难看至极的表情落在俞念眼里,让她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俞念一手挽住淳于寒的手臂,另一只手把食盒又顺手塞给海晏,乐滋滋地说道:“那就麻烦你顺便叫人把这些菜也热一热了。”
海晏盯着俞念那只挽着淳于寒的手,眼眶都要瞪裂开了。
淳于寒讨厌任何人的触碰,不近女色,这是人尽皆知的。
这个俞念她竟然敢挎着他家大人的手臂!
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海晏的精神上遭受了来自俞念的各种打击和震撼。
俞念扬了扬下巴,她是故意的,就是要让海晏体会一下,这种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感觉。
海晏隐忍着怒气回头,走了出去,他早晚要找到这个女人居心不良的证据,让他家大人看清俞念的本质!
海晏走后,俞念的小狐狸尾巴也开始逐渐显露。
“大人,我家的那两个刁奴应该已经招了吧,可否带我去看看?”
淳于寒垂眸看着俞念撒娇似的挽在他胳膊上的手,眸色一深。
俞念来得正好,这正是一个对外展示他对俞念宠爱的好时机,东厂里也不乏有一些眼线,淳于寒正好让这些人都看看。
皇上虽然宠信他这个宦官,但也警惕他没有软肋难以制衡,现在他就制造一个软肋,让皇上对他放心。
“既然来了,就到处转转。”
俞念没想到淳于寒今天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愉悦值高的缘故?而且还很贴心地追问了一句。
“你要是没兴趣,就算了。”
“我有兴趣,咱们走吧。 ”
俞念莞尔,她何止有兴趣,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淳于寒先带俞念在外围显眼的地方都转了一圈,最后才去了关押那两个下人的刑司。
俞念一路兴奋的左顾右盼,觉得这东厂也没什么可怕嘛,就是一个办公机构而已。
不过很快,俞念就对这个想法后悔了。
东厂不是不可怕,是她没看到可怕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刑司。
一进门,各色的刑具挂满了两面墙,甚至还有一辆推车上,堆着一些刚刚用过,上面还挂着新鲜血迹的刑具。
俞念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刑司是东厂的禁地,在这里没有眼线,都是淳于寒自己精挑细选的人,淳于寒轻哼一声。
心说俞念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你看这张弓,是东厂刑司使用率最高的刑具,这种刑罚叫做缢首。”
淳于寒边说,边从墙上把这弓取下来,手指摩挲了一下这弓弦,把它放在俞念的脖颈旁。
“只要这样一套,一转然后收紧……”
俞念被淳于寒说的毛骨悚然,仿佛淳于寒并不是在讲解,而是想顺便让俞念亲身体验一把。
“咳,那个大人,就不劳烦您演示了,脏了您的手。”
俞念指尖推了一下那不知道嘞断过多少人脖子的弓弦,手心已经溢出了冷汗。
最要命的是,俞念抬眸的时候发现,在这张弓的上面,竟然印有一个鱼形的标志。
而且这个标志竟然和俞念上午在俞乔那些木偶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那么多刑具他不拿,故意拿这个,他肯定早就知道这是她二哥的手笔了。
俞念深呼一口气,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俞乔那个人畜无害的社恐,他竟然有一颗狂野的内心……
淳于寒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还怕脏手吗?他的手早就已经沾满了污秽了。
“俞念,你二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脾气太过倔强,希望你不要步他的后尘。”
淳于寒用一根手指,挑起俞念的青丝,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看似缱绻的动作,在俞念的眼里却十分的窒息。
这话中警告的意味太过明显,俞念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她并不知道淳于寒和俞乔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她能知道的是,淳于寒肯定已经知道她上午去找过俞乔的事情了。
淳于寒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俞念的任何一个小举动都有可能让他生疑。
“我今日正好去看望二哥,告诉他记得来喝我们的喜酒呢,我都不知道,原来二哥也入过大人的眼呢。”
俞念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下,眼神中很是淡然。
“走吧,那两个人关在里面。”
俞念的回答,让淳于寒还算满意,俞乔是个闷葫芦,他定然不会和别人提起这些事情,俞念说不知道,兴许是真的不知道。
光是刑司外面就已经是这么惊悚了,这里面还得了?
“里面就不看了吧,这么久了,海晏应该回来了,咱们去用饭吧。”
俞念连连摇头,她现在非常,完全,一点也不好奇了,那俩人如何了她一点也不想看!
可淳于寒并不打算饶了她,大手抓紧了俞念的手腕,把人往里带。
俞念哪能和淳于寒的力量抗衡,只能任凭淳于寒扯着她,走进了那时不时就传出一两声哀嚎的刑司深处……?
俞念像一只小鸡崽一样,被淳于寒生拖着走进了刑司深处的走廊。
“大人,其实我对里面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看也罢。”
俞念边走边给自己找补,可淳于寒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上却没有一丝饶过俞念的意思。
随着一步步地深入,血腥味儿越来越重,周围的囚牢里,有几个正在被审问的犯人,只是瞥了那一眼画面而已,俞念还是没忍住惊叫起来。
这都是什么!这画面要是播在电视上,那肯定是满屏幕的马赛克。
这一刻,俞念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玩火自焚。
她干嘛要来这凑热闹,这里太恐怖了,她想回家!
“大人,真的不用看了,咱们回去吧……”
俞念深吸一口气,勉强地稳住心神。
这尼玛哪是刑司?这是鬼屋吧!
淳于寒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这样的场面他已经麻木了,垂眸扫了一眼表情僵硬的俞念,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淳于寒并没有放过俞念的意思,因为今天是对俞念这些日子不听话的专属惩罚。
淳于寒大手拉着俞念的胳膊,又往前走了几步。
“俞念,你看这个人,因为伪造情报隐瞒事实,嘴里被塞满了火炭,待会儿金吾卫会在他烫烂了的嘴里灌上辣椒水。”
淳于寒低沉醇厚的声音在俞念的耳畔响起,面对这样限制级的画面,淳于寒竟然如此淡定地给她解说。
淳于寒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俞念起鸡皮疙瘩,她已经不敢看了,赶忙闭上了眼睛,手紧紧地抓着淳于寒的衣服,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扔到牢笼里去。
闭上眼睛之后,俞念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也找回了一些理智。
淳于寒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他这种惜字如金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和她说这么多话。
难道……淳于寒他知道了什么?
“俞念,过来,你再看看这个嘴硬死不招认的,他的牙会全部被一颗颗拔掉……”
淳于寒闲庭信步地牵着俞念的手,这身姿和做派,仿佛是带她来看什么绝美风光一样。
靠之!这个淳于寒他怎么做到把这种事当景色来讲解的!
人闭上眼睛之后,唯一的坏处就是听觉变得更加的敏锐。
除了那些人的哀嚎声之外,俞念甚至听见了一颗颗牙齿扔在瓷碗里时,发出“当啷啷”的清脆响声。
俞念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她不是傻子,淳于寒在这含沙射影的也是够明显的了。
“大人,其实城东那块地已经被镇国公要去了,不在我爹手里,我错了,我该早点跟你坦白的……”
真是个祖宗,就这点事情,她说还不行吗?用得着给她来这一套。
淳于寒的表情终于有些许松动,关于这块地的事情,是在朝廷上过了明路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看俞念什么时候说而已。
“还有呢?”
还有?俞念一哂,还有的事,就算淳于寒把她的牙拔光了,她也不能说。
俞念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对大人的倾慕天地可鉴,我俞念这辈子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我如果存了背叛大人的心思,随便大人把我放在火上烤,还是在水里淹,俞念都毫无怨言……”
俞念只要说起对淳于寒的喜欢,那就跟黄河决堤了一样。
不过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句话,俞念没说错,俞念既然选择跟他上一条船,那自然是生死与共了。
除了东边那块地的事情,淳于寒确实还没有查到俞念有其它事情隐瞒他,他刚刚只是开口诈她一诈。
“行了,记住今天你说的话,收起你的小聪明。”
淳于寒松开了俞念,袖袍一甩走在前面。
“最后去看看你们俞家的两条蛀虫。”
俞念总算把淳于寒给糊弄过去,都还没等松一口气,便听见淳于寒说还要带她去看。
这尼玛谁爱看谁看吧,她是再也不想看了。
那两人算计的可是淳于寒,就他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还不把她俩折磨得没人样了呀。
“多谢大人好意,既然是蛀虫,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淳于寒顿住脚步,“你不好奇谁引来的蛀虫?”
俞念一阵腿脚无力,举步维艰地跟上淳于寒的步子。
“无论是谁,大人自有决断。”
淳于寒抿唇,还算她知道分寸,看来今天的罚没白挨,学乖了不少,这正是他需要的态度。
“那去用饭吧。”
俞念在淳于寒身后翻了个白眼,这人真的定力强,大心脏,带她看了这么多让人半夜做噩梦的画面,之后还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去吃饭。
俞念在心里也敲响了警钟,淳于寒是ssr级别的危险人物,切记不能被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迷惑了,从今往后的每一件事,务必要更加小心才行。
淳于寒今日有心敲打她就已经这么恐怖了,要是再被他揪到什么小辫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叮~恭喜宿主,淳于寒愉悦值+20】
唯一让俞念宽慰的,便是脑海里传来的系统的通报声,淳于寒一折磨她就高兴这个变态设定,俞念现在已经能欣然接受了。
【大孙女,努努力,争取今天再+10点,这样就能解锁研究室了,不然明天愉悦值清空就可惜了。】
俞念本来心里就压着火,偏赶上这个老六还找不自在。
“你有没有搞错?谁是你大孙女?”
【你叫我一声六爷,你当然是我的大孙女了。】
俞念怎么听着老六这个声音,都感觉贱兮兮的。
不过这个老六说的没错,这些愉悦值都是俞念拼命换来的,就剩最后10点了。
就算把马屁给排穿,鞋底给舔断,俞念也要把今天的愉悦值给他刷满。
俞念没工夫和老六打嘴仗,她这腿脚不赶快走可追不上淳于寒,淳于寒回头时要见不着她,保不齐他会不会不高兴。
俞念拖着饱受精神摧残的身躯,跟着淳于寒来到了一间厅房。
海晏已经把带回来的饭菜摆放好了。
俞念提着裙摆坐在淳于寒边上,逛了这么久,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可当她眼神落在桌上的饭菜上时,俞念瞳孔骤然一缩!?
一片鲜红色映入眼帘。
俞念脑海里刚刚被她压下去的关于刑司里的记忆瞬间复苏,疯狂地攻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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