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你说吧。”
淳于寒的到来,让皇后的眼皮不由得一跳,淳于寒清冷的眼神一闪而过,却让皇后变得不安起来。
后宫的事情,没有牵扯到淳于寒的利益,他没有理由会坏她的事情。
“启禀皇上,奴婢罪犯欺君还请皇上责罚,奴婢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受人指使。”
青莲一席话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明明之前言辞凿凿地说贵妃和俞景有染,怎么今天当着俞景的面,竟当场翻供!
“青莲,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皇后率先接住了话,青莲是她花了重金收买的棋子,突然间改口让她一向稳重的心慌了起来。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贵妃的陪嫁,实在不忍心再说谎污蔑贵妃,不让皇上和三皇子血液相融的法子,是碧云教给我的。
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些银子奴婢藏在了咸福宫东墙角的枣树下分文未动,事发之后,奴婢一直彻夜难眠,自知无颜面对贵妃娘娘多年关照,今日只能以死谢罪,但求贵妃娘娘宽恕。”
青莲含着泪,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起身,一头撞死在了凤仪殿的朱红的柱子上。
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在眼前消逝,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俞景也看得愣住了。
人虽然没了,但留下的话却是发人深省,尤其是话里提到的碧云,那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碧云身上,碧云扑通一声跪下,活像是被那些目光给压弯了腿。
“青莲所说是真的?”
事发突然,有证据确凿,皇上昨天太过震怒被戴了绿帽子这种事,根本就没往陷害这方面想。
“皇上明察,这是诬陷……”
皇上一想到是冤枉了自己的爱妃,顿时火冒三丈:“无缘无故,她用自己一条命来诬陷你?”
“奴婢……”
碧云一时间没有了主意,刚要开口,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贱婢!你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给本宫抹黑,你再嘴硬,不光你自己,你的家人也都活不了。”
皇后起身,愤怒地看着碧云,提醒着她,要是敢把皇后说出来,她的家人也一个也逃不了。
碧云泪如雨下知道皇后这是打算把她推出来顶罪了。
“皇后娘娘,奴婢这都是为了您,贵妃娘娘本来就得皇上宠爱,如今又得了皇子,奴婢是怕您今后在后宫失了势……”
又是一巴掌堵了碧云的嘴,能看得出皇后是真的生气了,这贱婢死到临头还说这些让她戳心的话。
“够了,拖下去乱棍打死。皇后管教不严,罚俸禄半年。”
皇上已经没心思在这看皇后如何了,他还急着去接出贵妃和小皇子。
“来人,摆驾冷宫。”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淳于寒,终于悠悠地站起身来:“皇上,那俞太医和陆家……”
皇上素来爱美人胜过江山,要不是淳于寒提醒他都要忘记了。
“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给监国大人处理吧,你定然不会让朕失望就是。”
说完皇上还冷眼瞧了一瞧皇后,这话有一半就是在映射她。
皇上一走,在场最有实权的就变成了淳于寒,皇后这个不受待见的后宫之主,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沧海,清理一下,别脏了凤仪殿的地方。”
说完又回过头看向俞景:“俞太医,下官偶感风寒,晚些时候还请俞太医帮我请个脉。”
只是一句话,就轻松地解了俞景的困,把俞景全须全尾的带出了宫,名副其实的权倾朝野。
在俞念还备受煎熬的在忍冬阁等消息的时候,淳于寒已经带着俞景一前一后地进了屋了。
“四哥?”
俞念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俞景。
“小五,你先把药吃了。”
俞景拿出一小包已经制好的药粉,递给春桃,让俞念服下。
“不急,我还好,你快说说,你和贵妃怎么样了。”
俞念都快好奇死了,俞家和陆家两家人都命悬一线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解决了,难道就凭他爹的三寸不烂之舌?
“吃药。”
淳于寒瞥了一眼俞念,还真是为了家族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主。
这一点淳于寒并不反感,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他这次出手,也是在俞念的执着上看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
人在屋檐下,俞念不太满意,但还是听了淳于寒的话,先把药给吃了。
但俞景显然没有要跟俞念细说的意思,神色匆匆地说了句他还有事,就离开了。
俞念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知情的就剩下了淳于寒,指望他说话,俞念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淳于寒更没有详说的意思,看俞念吃完药就去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沧海,给我讲讲呗,到底怎么了回事儿?”
俞念趴在榻上,一脸的恳求。
沧海想了想,这件事说出来应该对大人和俞念之间的关系有利,于是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俞念。
不知道是不是沧海描述的到位,俞念听的是惊心动魄的。
“那青莲怎么会突然反口,肯定不是良心发现那么简单。”
俞念捏了捏下巴,仔细地分析着这件事情。
“五小姐果然聪慧,因为青莲其实是大人放在贵妃身边的线人,而且青莲也没死透,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拉到东厂暗庄去疗伤了。”
沧海小声地告诉俞念,这种线人在皇宫里有很多,平日都是不起眼的存在,只有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俞念不禁咂舌,这也太六了,怪不得人家是终极反派呢,这大腿抱得太值了。
俞念精心准备的小作文,淳于寒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在硬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
俞念还再想夸淳于寒两句,可现实根本没给她这个时间。
春桃匆忙快步过来通报,说俞丞相已经等在监国府门外,来接她回家了。
上车前,她还一个劲儿地朝着监国府大门里张望。
“五小姐,您别看了,大人在处理公务,没有时间送您了。”
沧海有些看不下去了,俞念这个眼神实在是看着可怜,于是委婉地解释了一句,但事实上,他从来没见过他家大人亲自送客。
俞念皱了皱鼻子,她不是想淳于寒送她,她是想让淳于寒挽留一下她,俞淮风这个脸色臭得要命,俞念已经预感到回家之后,她爹肯定不能善了。
“没事,替我转告你家大人,不要太想我。”
俞念讷讷地低声念叨了一句,放下了车帘。
果不其然,刚进了厅堂的门坎,俞淮风就拉着脸子开口了。
“你那些歪理是从哪学来的?滴血认亲这里的门道你个小姑娘倒是门儿清!”
这个问题,俞念在写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付。
“我就是以前偶然看到过一本书上记载,一时情急,就想试一试,想为俞家尽一份力。”
这个回答还算说得过去,俞丞相也并没有太深究,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不是和你四哥去郊游散心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监国府淳于阉狗的卧房!”
俞淮风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俞念,他这个女儿,真是从小就不让他省心,越大越有主意。
俞念垂眸,冷不丁地想起沧海说的话,淳于寒的眼线遍布各处,丞相府也许也有,这话要是传到淳于寒耳朵里,那还得了。
“爹,监国大人刚刚对我们施以援手,您说话客气一些。”
“我还跟他客气什么?你敢说你不是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这是投桃报李罢了,难道还要我登门道谢不成!”
俞念不说还好,一说俞淮风就有气,俞淮风要是这点观察力都没有,他也不用做朝廷命官了。
“你说你,和这个大宦官搅在一块,以后哪还有人家敢要你?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在监国府过夜的事情,早晚要传遍街头巷尾,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门去。”
俞丞相并不是不感谢淳于寒的帮忙,但如果帮忙的代价是俞念,那他宁可亲自和皇上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交易了女儿下半生的幸福。
“我怎么就没有脸面了,我只是在那养伤而已,再说没人要就没人要了,我就不嫁人了,我这辈子,就在家当老姑娘。”
俞念长这么大没被人数落过,也来了倔脾气。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那样的冷血之人,根本就没有心,他敢公然在行刑台砍杀七个刺客,哪天不顺心了就把你我都给砍了去。”
俞丞相真的不知道俞念中了什么蛊,就一门心思挂在了淳于寒身上。
“他把刺客都给砍了……”
俞念喃喃了一句,嗓子一紧,淳于寒的杀孽越重,越难改变他的结局。
“从今天起你那也不许去,等这段时间平静过去,我会给你安排和王御史的儿子见个面,他儿子虽然长相不出众,但人老实勤恳,你嫁给他,我也能放心。”
俞念身上有伤,俞丞相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嘴上不饶人,但总还是心里心疼这个女儿的。
俞丞相执意给俞念包办婚姻,俞念表示真的头大,想要改变这个古人的思想肯定是不可能了,俞念只能换个法子守住自己。
“我不见什么王御史的儿子,我就喜欢淳于寒,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俞念满眼的倔强,明明受了重伤,依旧挺直了脊梁。
“逆子!”
俞淮风被气得不轻,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姐,快别说了。”
春桃从没见俞丞相这么生气过,连忙拉拉俞念的袖子。
俞念只得在心里给老爷子道了个歉,她真的不是存心气他,俞念这次不说得狠一点,俞淮风怕是不会断了给她介绍相亲的念头。
“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娘在天之灵!你给我跪到祠堂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俞丞相袖袍一甩,他这是第一次用家法惩罚俞念。
“您饶了小姐吧,小姐身上有伤,跪不得的。”
春桃连忙跪下磕头求情,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也跟着一起跪。
一主一仆被关在了俞家的祠堂里,俞念这个现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家族的祠堂是个什么模样。
一块块棕红色的祖宗牌位,一层层立在架子上,高挂的长明灯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这如小山般高的牌位架子。
不同于现代墓地里的庄严和肃穆,俞念觉得这里的色调暖黄色为主,有种格外温馨的感觉。
“春桃,你还真跪着呀,省省力气吧,快起来。”
俞淮风是生气,但也给俞念留了余地,没让人监视她,还把房门锁上了,谁也不知道俞念她们在这里到底是跪了还是没跪。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忙前忙后的,也没睡好,在这凑合睡一觉吧,等天亮了,爹肯定会把我们放出去的。”
俞念说着一边在供奉的香案上拿了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毫不顾忌形象地咬了一口。
“小姐,那可是给祖宗们吃的!”
春桃吓坏了,连忙把苹果拿下来,摆回了原处。
“那祖宗们也一定会可怜我这个后生,身负重伤,而且从早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俞念又把苹果拿了回来,补充道:“等我出去了,肯定送更好地孝敬他们老人家的。”
才说完,春桃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俞念粲然一笑,又拿了一个苹果塞进春桃手里。
“快吃吧,吃完早点睡。”
俞念觉得,没准俞景回来之后会替她跟老爷子求求情,她还能更早出去一些,可等到了夜幕低垂,也没见一个人影过来。
趁着春桃眯眼睡觉的工夫,俞念悄悄地把案桌上的盘子给端了下来,铺上垫子,准备趴上去休息一会儿。
要是让春桃那丫头看见了,又要那什么规矩来框住她了。
俞念一边铺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实在是身负重伤,体力不支,借桌案用一晚上,各位莫要怪罪……”
俞念铺好临时的“小床”,才趴上去,忽然感觉一阵冷风掠过,吹灭了桌案两侧的烛火。
不是吧,莫非是列祖列宗生气了?
俞念咽了口唾沫,感觉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寒气向她涌过来,整个祠堂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不睡了就是……”
俞念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对上了一双鹰隼般漆黑深邃的眼。
俞念吓得尖叫一声,一时腿软坐在了桌案上。
救命啊,比列祖列宗更可怕的淳于寒竟然站在她身后!
俞念坐在桌案上,一想到俞丞相说他连砍了七个刺客的脑袋,她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大晚上的这个煞神来她家祠堂干什么?
“你怕我?”
淳于寒充满寒意的眼神落在俞念的身上,紧绷的下颚线提醒着俞念,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呵呵,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怕你呢,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晚了会在这里,有点意外而已。”
俞念干笑两声,垂着眼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熟睡的春桃,这丫头睡得这么死,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睡。
“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想我了?”
俞念整理了一下情绪,冷静下来,扬起星光熠熠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淳于寒。
“自作多情。”
淳于寒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案前,向俞念伸出了手。
“把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俞念纤细的秀眉微挑,说真的,她可没顺过忍冬阁的东西。
淳于寒难得的有耐心,沉声道:“你身上,能让我安眠的东西。”
经过了两次深度的睡眠,淳于寒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食髓知味,平日没发病时,闻不到那个味道他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俞念面色一滞,不愧是细致入微的淳于寒,已经想到她是用了什么东西让他安眠了,但这个香囊是俞念现在唯一能用来和淳于寒谈条件的东西了。
要是直接给了他,他肯定过河拆桥,那俞念就得不偿失了。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了,她见过淳于寒发病的样子,比现在可怕了十倍不止。
思来想去,俞念抿唇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大人想要的东西在这,你自己来拿吧。”
淳于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俞念那件绣了海棠花的绯色儒衫,喉头一紧。
“你以为我不敢?”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威胁他,真把他当成纸老虎了不成?
“我可没这么说。”
俞念笃定了淳于寒这个洁癖太监不屑于碰她,香囊的事情,能躲一天是一天。先暂时把淳于寒糊弄过去,日后再想办法就是。
谁知淳于寒悬空的手,竟然真的朝着俞念怀里的方向伸过来了。
俞念拄着身子的手往后一挪,手掌一滑蹭到了桌案的边缘,整个人的身子往桌案后面倒了过去。
唉,俞念第一个想到的是后腰上才要愈合的伤口又要遭罪了,难道真的是她惹怒了俞家的这些个列祖列宗,他们也都不保佑她了。
俞念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但想象当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略带凉意的大手,强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俞念娇小的身子。
淳于寒也没想到自己会去拉住俞念,那么短的时间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动了。
淳于寒半压在俞念身上,两张脸距离极近,近到温热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俞念睁开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淳于寒那张放大的俊脸。
俞念还是没忍住犯了一下花痴,他可真帅啊,这么近都瞧不出来一点瑕疵。
俞念闭着眼睛还好,当对上那双水盈盈的桃花眼时,淳于寒瞬间意识到自己举动反常,被灼烧到似的松开了怀里的俞念。
虽然有了淳于寒的缓冲,俞念还是压到了伤口。
桌案晃动,撞到了摆放牌位的架子,这一架子满满当当的牌位,一个个摇晃着,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恩!怎么了!”
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是吵醒了熟睡的春桃。
也惊动了丞相府巡夜的家丁,祠堂门外,已经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俞念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推了一把淳于寒,
“你快走,要是让我爹看见你,那就麻烦了。”
俞念的表情很是夸张,淳于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小鬼精灵这么紧张。
“哎,对了,过来!”
俞念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了一下淳于寒的胳膊,淳于寒没设防,还真的就被俞念突然间的发力给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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