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陪了,表姐。”
俞念根本不在意这些,俞芷柔走了她反倒是更自在一些,连忙摆手。
“你忙你的。”
俞芷柔走后,春桃又开始在俞念耳旁嘟囔起来。
“小姐,您看看人家又要去大家面前出风头了,您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都去不了殿前露脸的。”
俞念的眼神正流连在这一桌子的美食上,听着春桃这老毛病又犯了的语气,从桌上拿了块糕点悄悄塞到了春桃手里。
“你也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去先找个没人地方垫垫肚子。”
俞念可不想去殿前露脸,她现在能做到不露怯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小姐,这可使不得。”
春桃看出俞念是想堵她的嘴,但皇宫可不必府上,这么多眼睛盯着呢,坏了规矩,肯定要受罚的。
“你看你,嘴上说人长短的时候都不怕,偷吃个糕点就犯了怂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背后说人坏话。”
俞念给自己夹了一块儿香喷喷的红烧肉,宫里做菜的厨子就是不一般,不光色香味俱全,肉香味也浓得很。
就连俞念这个鼻子有些堵得不太好使的病人,都能闻出香味来。
春桃一看俞念要吃这油腻的菜,立刻拉着了她的衣袖,四少爷说过,要让她清淡饮食的。
“那小姐你还不是总在背后,说监国大人的坏话。”
俞念被拽得筷子一滑,没吃到肉,不高兴地撇撇嘴。
“你是他放在我身边的眼线吗?我那说的不是坏话,是事实。好春桃,难得出来,我就吃一块儿,不会怎么样的,你别拦着我了,好不?”
俞念都这么说了,春桃也只好点了下头。
俞念心满意足地夹起红烧肉,水润的唇刚碰到肉块儿,就听到福禄那个小太监有些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俞五小姐,太后有请!”
这一嗓子,生生地吓掉了俞念的红烧肉。
俞念不悦地看着那个小太监,不会是找错人了吧!太后请她干嘛?
“确定是叫我?”
俞念狐疑地看着这个太子的贴身小太监,寻思着不会是李铭瑾又吃饱了撑得慌,想要整她吧。
福禄有些趾高气扬,扯了扯嘴角。
“柔姑娘和俞五小姐,奴才还是分得清的。”
看吧,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这个福禄跟他家太子一样没礼貌。
这是内涵她之前模仿俞芷柔的事儿呢!
俞念真的是想笑,原主又没模仿他这个小太监,他哪来那么大成见?
“你还知道你是个奴才?”
俞念一句话把福禄怼得哑口无言,跟她面前耍嘴皮子,你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俞念起身跟着福禄走,跟春桃说了句别担心她,反正殿前也离这不远,而且她还留了一手,也不怕他们玩什么花样。
让俞念意外的是,福禄真的没耍什么花样,就直接把她带到了殿前,只是一个纯纯的跑腿工具人而已。
还没进场,俞念就能听见李铭瑾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皇祖母,柔儿医术高超,您吃了她的药定然不会再头疼了。”
“药苦得很,就叫俞丞相的嫡女过来给哀家按按就好了,人呢?还没来?”
打远处听着,太后这个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到了殿前俞念就更不怂了,她爹俞丞相也在这里,她只要不犯事就万事大吉。
俞念垂着头跪下行礼,皇后的声音便在俞念的耳边炸开。
“丞相嫡女如此不懂礼数,穿得破衣烂衫,成何体统!”
皇后正记恨俞念呢,谁知道俞念竟然给她送上门来了。
俞念身子一僵,她刚想起来,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她的裙摆被树枝给勾破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换掉。
至于怎么勾破得更不能说了,皇后知道她爬树,定然会说她顽劣不守规矩,又要趁机教训她一通。
俞丞相不自在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心想着该怎么给俞念打个圆场。
淳于寒的眼神落在俞念身上,瞧她的发髻也有些松,衣服也破了洞,来的路上应该不太顺利。
一时间俞念的裙摆成了大家目光汇聚的地方。
俞念低着头,这种时候确实是她没理,这么多人在这,不管怎么的,先认个错保全自己再说。
这么想着,俞念就要叩首开口,但早她一步,主位的太后发了话。
“小女儿家的衣裳也是娇嫩的,破便破了,去哀家宫里换一身就好,皇后不必太过苛责。”
这回离得近了,俞念耳朵一动,总算听清楚了,这不是吕嬷嬷吗?
只是俞念现在不敢抬头去看,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守着的。
皇后哪想到,一向重规矩的太后竟然开口帮俞念说话,怨毒地看了俞念一眼,这个心思深沉的丫头什么时候入了太后的眼,太后发话,她也不好当众为难她了。
“皇额娘说的是。”
皇后松了口,太后身边的嬷嬷便走过去领了俞念起来,跟着太后进了寿康宫的偏殿更衣。
李铭瑾的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上一世,俞念是他的太子侧妃,连见都没见过太后。
俞念到了偏殿,太后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这些皇室的人不会都多少有些恶趣味吧!还好她没对太后做什么特别不恭敬的事情,不然就是她爹也保不住她了。
“又见面了,小丫头。”
太后叫下人给俞念送了一套衣服,浅紫色的衣衫,绣着精致鸢尾花的罗裙,优雅又大方。
“权当是给你那颗桂花糖的回礼。”
这套衣服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俞念知道这是太后给她台阶下而已。
“臣女不知是太后,多有冒犯,还请太后恕罪。”
人家不追究是一回事,但该说的俞念还是要说,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俞念的懂事,把太后哄得很开心,当即乐呵呵地接了一句。
“待会儿就罚你坐哀家边上,帮哀家按摩按摩好了。”
太后望着俞念去换衣服的背影,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外面流言蜚语传的是一回事,但她的眼光不会错,俞念这个丫头,是配得上她那个孙儿的。
至少俞念看着,要比太子给引荐来的那个什么医女要有福相得多。
俞念正换着衣服,还不知道屏风外面太后的算盘已经打到了她的头上来。
再回到殿前,俞念被留在了太后身边坐着。
这个位置太过扎眼,俞念自己坐着也很别扭。
她本来只想当一个小透明的,这下好了,一下子给她搞到c位上来了。
尤其是李铭瑾和皇后,那眼神看向俞念都像是要把她给活剐了一样。
皇后和太子交换了个眼神,到底是母子连心,出了那种事,皇后也已经断了要让俞念嫁给李铭瑾的念头。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做她儿子的太子妃了。
太子起身,叫福禄拿来一只锦盒,里面的琉璃盏里装着一颗舍利。
“皇祖母,孙儿知道皇祖母一心向佛,特意去普陀寺求来的。”
“铭瑾有心了。”
太后弯唇一笑,叫嬷嬷去接过锦盒。
“但皇祖母真正想要的礼物,还是能早点抱上小曾孙。”
太后提起这个话题,太子眼神不自然地看向了太后身旁坐着的俞念,该不会是这个女人找了皇祖母说情,拐着弯要嫁给他吧!
皇后也有这种危机感,俞念害了她女儿去辛者库劳役三年,还妄想嫁给她儿子,做梦!
皇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帮李铭瑾接过来了话头。
“皇上,今日是皇额娘大寿,不如锦上添花如何,铭瑾年纪也不小了,东宫也应该有个女主人帮着打理打理。”
太子的婚事,又被提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跟往常不一样,这回太子也是愿意的。
“嗯,也好。”
皇上对太子的婚事,显得兴致不高,贵妃因为身子虚弱没有来,他心里全都惦记着别人呢。
“臣妾瞧着今日给皇额娘诊脉的医女就不错,面带福相,又懂医术,定然能照顾好铭瑾。”
皇后这么说,就是定下了俞芷柔的意思了。
男女主早晚都是一对,俞念在上头乐得当个吃瓜群众,接下来就是皇上赐婚了。
“太子意下如何,如无异议,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
皇上正顺水推舟地往下说,推着推着却发现,舟被人给挡住了。
“哀家瞧着丞相家的嫡女也是个有福相的。”
能这么冷不丁地打断皇上说话的,也就只有太后了。
主位上,太后气定神闲的来了这么一句,除了她自己以外,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
尤其是淳于寒,沧海觉得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家主子的周身瞬间布满了冻死人的寒霜。
李铭瑾冷眼看着俞念,他就知道俞念这个女人贼心不死。
俞念尴尬地刮了下鼻尖,她终于体会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感受到李铭瑾的目光,俞念也回瞪了他一眼,这丫没毛病吧,就会欺软怕硬,有能耐你瞪太后啊!
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皇后想要忽视都难。
“俞念是个有福的,只是和铭瑾说到底有缘无分罢了,儿臣也很惋惜,芷柔说到底也是俞家的女儿,看来太子妃的位子非俞家女莫属了。”
皇后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心里窝着火还能笑着和太后对答。
“哦?如此也是一桩美谈。”
太后说话的时候,眼神扫了扫俞念,看她没什么不甘心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既然都是俞家的人,对她的孙子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皇上赐婚的话头就这样被打了过去,皇上还欲再开口,淳于寒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微臣准备了一份贺礼送给太后,恭祝太后寿与天齐。”
淳于寒清冽的话音一落,两个小太监便捧着一只大盒子走了上来。
“监国大人有心了,不知这是何物?”
淳于寒虽然是个宦官出身,但太后深知这两年淳于寒对朝廷的重要性,说起话来也很给面子。
“回太后,这是青岩山的野山参。”
小太监打开盒子,一只根须茂盛的人参躺在绒面的锦盒里面。
“这就是监国大人的心意?这样的野山参,在皇祖母宫里可不算什么稀罕物。”
太子还等着听皇上给他下赐婚的旨意,本来他才是这会儿的主角,偏叫淳于寒这个阉人给抢了风头,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而且李铭瑾记得,上一世太后生辰时,淳于寒好像没有送这样平常的礼。
李铭瑾故意呛淳于寒,皇上却一脸的吃惊。
“淳于爱卿刚刚说这是哪里来的野山参?青岩山!?”
淳于寒正色道:“正是青岩山。”
皇上虽然钟爱美色,但朝堂的事情也不是一点都不管的,最近关于青岩山匪患的折子,已经多到能把桌案给压塌了的地步。
“青岩山处于交通要道,却匪患猖獗,甚至封山不让药农进山,商贾百姓无一不叫苦连天,爱卿如此新鲜的野山参,是如何得来?”
淳于寒拱手欠身,曳撒服袖口上金色的蟒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回禀皇上,臣已带人清剿青岩山匪患,匪患头目的项上人头已经悬挂在宣化门城门楼前。”
淳于寒的解释,可乐坏了皇帝。
“好,好,好!”
皇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太子的脸给臊的铁青。
李铭瑾咬唇,他竟然无形当中给淳于寒当了垫脚石。
俞念一听说淳于寒又把谁的头挂在城门楼上了,就觉得一阵的心律不齐。
我的个亲娘嘞,虽然是惩恶除奸吧,但不可否认的,淳于大人身上的杀孽又重了。
太后听明白原委,也知道这是一份有意义的贺礼,没什么比河清海晏更重的礼了。
“如此,哀家定会好好珍藏此参。”
压在皇上心头的大石头没了,皇上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赞赏地看着淳于寒。
朝臣都反对皇上如此宠信宦官,破格给阉人加官晋爵,那又如何?能给他解决难题就是好官。
“爱卿剿匪有功,爱卿想要什么,朕重重有赏!”
淳于寒立功的本事,在朝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黄金,车马,房宅都已经赏过后,皇上再说这话的时候,淳于寒都会很是恭顺地说一句:谢皇上隆恩,臣别无所求。
但这次,淳于寒并没有说他经常说的那句台词。
只见淳于寒很是严肃地抬起头来,音声如钟。
“臣确有一事相求。”
皇上听着这话也有些新鲜的感觉,对于一个宦官来说淳于寒已经是风光无限的了,皇上不由得好奇淳于寒想要什么。
“爱卿但说无妨。”
淳于寒开口前眼神若有似无地在俞念的身上打了个转,看得俞念有些脊背发凉。
这衰仔又想干嘛?
“臣想求娶丞相嫡女俞念,还请陛下做主。”
淳于寒清冽的声音宛如戛玉敲冰,裹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宴席。
俞念刚刚只是不齐的心率,在听清楚淳于寒的话时,光速飙升。
不是吧!淳于寒他竟然在这么大的场合求娶她!她们说好的是结盟,不是结婚啊,大哥!
比俞念更震惊的是一直坐在下方提心吊胆的俞淮风,他这个心打俞念进来就没放下过,这回倒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要不是碍于场合,俞淮风定然要指着鼻子,把这个阉狗骂上三天三夜方能解恨。
“淳于爱卿,那日殿前俞念曾说心悦于你,你当时不是说不愿娶她吗?这才几日工夫,就改了主意?”
比起太子板上钉钉一样的婚事,皇上显然对太监娶妻这种事情兴趣更浓。
皇上禁不住看向俞念,不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作为被人当众拒了两次的女子,还挺抢手的。
这个问题,不光是皇上,也问出了俞念的心声。
这淳于寒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
“臣当日与俞念不过是初见,自然是不愿,况且臣虽然官居一品,但始终是个宦官,最多不过寻个对食了却余生,怎么能娶丞相嫡女这样的金枝玉叶。”
淳于寒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俞淮风从头到尾都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听见他这么说,有些颇为不屑,你明知道自己不行事,还在大庭广众来这套。
俞淮风已经在心里给淳于寒写了十几个弹劾折子,等今天过后定然要狠狠地参他十来本。
“但是……”
淳于寒的一个转折,听得俞念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一个人讲话过。
所有人都扯着脖子翘首以盼,等着淳于寒的这个但是之后要说的话。
太后也来了兴致,这可比戏班子唱戏有趣多了。
“但是前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改变了臣的想法。”
皇上的胃口被吊了个足,话也不说就等着听淳于寒的下文。
“歹人夜袭监国府那夜,臣能全身而退,并不是因为监国府戒备森严,全都是因为那日俞念替臣承受了致命的一刀。”
说到这,李铭瑾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原来那一刀并不是被淳于寒防住了,原来是俞念这个碍事的给挡住了,真是该死。
“这一刀,歹人下了杀心,俞念不光身负重伤还中了剧毒,后来人虽然救了回来,但那一刀却伤及了俞念的根本,医女诊断,俞念她……”
淳于寒说着,还眼神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俞念和俞淮风。
俞淮风也询问似的看了一眼俞念,他知道俞念受了伤,但并不知道她伤得那么重,而且还中了毒。
这种情况下,俞淮风还罚俞念去跪了祠堂,此刻的内心里充满了愧疚。
俞念只能安抚地朝着俞淮风一笑,她其实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俞念她,已经再难生育了。”
淳于寒这一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在大昭国这样的古代,女子若是不能生育的话,在夫家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
而且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淳于寒这个说辞已经很是委婉地在保全俞念的颜面了。
太后第一个朝着俞念投去了惋惜的眼神,本来太后还挺喜欢这个丫头的,性格有趣,家世又好,就算不能跟太子,来日等她的二皇孙回来,也可以给他相看的,但如果俞念不能生育的话,在皇家定然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俞念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捏着帕子掩住了半张脸装做难过的样子,心里咒骂着淳于寒。
真会搞事情,求娶就求娶,干嘛往她身上泼脏水啊!
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偏偏俞念现在还无法反驳,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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