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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莲花浴(一米花)


蕙卿攥着衣角:“我不去了。今儿我身上不爽利,要早点睡。”
代双也不坚持,从袖中摸出个荷包递过来:“既如此,少奶奶好生将养才是。二爷今日问起账上,才知道您的月例银子只二两,竟和一个大丫鬟差不多,实在不成体统。爷吩咐了,每月再添三两,凑足五两,跟大少爷一样。这钱不走公账,是二爷私下贴补瑞雪居的。这里是三两银。”
蕙卿颤着手接过:“我……这算什么……”
“能算什么呢。”代双笑了笑,又把怀里的匣子捧出来,“不过是二爷体恤少奶奶的一点心意罢了。二爷知道少奶奶每天都写字,又特特寻了上好的笔墨纸砚。”
自这夜后,蕙卿再不敢去倦勤斋,倒是周庭风常派代双送东西来。起先是银子,后就是各色糕点、首饰、小玩意。他并不要求蕙卿拿什么来换取这些东西,所有他待蕙卿的好不过是“体恤”。起初蕙卿还觉得烫手,后来收得多了,见他和代双都绝口不提那夜的事,便也渐渐麻木。她在周家吃了这么多苦,这些补偿,又算得了什么?
那夜的事就这么翻了篇,陈蕙卿还是那个陈蕙卿,周庭风也还是那个周庭风。白日里各不相干,蕙卿还有意躲着他;入夜后代双准时叩响瑞雪居的门。渐渐地,蕙卿习惯他送的糕点,毕竟在这乏味无趣磋磨人的世界,甜食是容易教人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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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尽义务的日子。恰在除夕,李夫人为着新年团圆的吉利意头,硬要蕙卿在新房留宿。蕙卿自然不想,可今夜是除夕,应当团圆守岁,她实在找不出独自留在瑞雪居的理由。
团圆饭上,大房二房的人聚在一处。蕙卿胃口小,吃饭也慢,李夫人便旁敲侧击:“蕙卿,训哥儿一个人在屋里吃呢。”
蕙卿低头扒拉着米粒:“我快吃好了,就去陪他。”
周庭风不动声色地饮酒。
张夫人让丫鬟夹了块肉在蕙卿碗里:“太太急什么。大年三十,也不让孩子安安生生吃饱了。训哥儿这么大人,又不是不会自己吃饭。”
李夫人拿眼溜了她一回:“我是个糊涂的,对训哥儿也是关心则乱。只盼来日你也有了儿子儿媳,才懂我的心思了。”她拿帕子按住心口,哀哀叹气,“若文训是个闺女,我也省的操那么多心。”
张夫人脸色一黯,笑也僵住。
李夫人好容易打了个胜仗,见张夫人不吱声,便继续道:“蕙卿,待会子教湄儿把你的东西搬到新房去。守岁、守岁,合该团团圆圆的才是。哪有教你一个人冷冷清清待在瑞雪居的道理?”
当众施压。
蕙卿忽而觉得喘不上气,她把筷子往饭里一插,朝李夫人笑了笑:“太太,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呐?”李夫人关切道,“这样,我教人再拣点香茶果品过去。你带过去,免得夜里挨饿。”
蕙卿咬着唇。李夫人最擅长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你若反击,她还要哭委屈、哭自己用心良苦却被你当作驴肝肺。
“吃完。”周庭风搁下筷子:“长辈没有离席,自己吃个残碗就想跑,周家没这个规矩。”目视蕙卿,“谁教你的?”
蕙卿蹙眉,颤手重新握住筷子。
周庭风又同李夫人道:“训哥儿身子不方便,自己在屋里守岁,倒也罢了。蕙卿留在这儿跟我们一起,也是一样的。”
李夫人唇角翕动,正要开口,周庭风又追上话:“前些日子听说蕙卿最擅说书,连训哥儿都爱听。今夜大家都得空,不如让蕙卿说上一段?”
蕙卿抬眼望了望他,目光又移到李夫人那张青红交加的脸,她抿唇道:“多谢二叔。我……胃口小,而且夫君一人在屋,我也放心不下他。”她越说头越低,越说李夫人脸色越得意。
周庭风唇角抽了抽,终是哑声:“这也很好。”
满桌皆静。众人安静用着自己的饭菜,心思各异,鲜少再有谈话。待席面撤下,移步花厅,准备守岁说笑看烟花,蕙卿同李夫人知会一声,方赶往新房去了。
文训已在等她。见蕙卿走来,他朝她笑,又是问她饭菜好不好吃,又是问她怎么没跟大家一块看烟花。
蕙卿有些烦:“你娘让我陪你!还能因为什么!”
说话间,湄儿已将蕙卿的床褥抱来。蕙卿见了,更是气,索性背对文训不理他。
默了片刻,文训小心翼翼开口:“蕙卿……蕙卿……”
蕙卿不吭声。
他继续唤她名字。
“干什么呀?烦死了!”蕙卿鼻根早酸了。
文训咬死下唇,手指抠着衾被。他顿了顿,方从锦被下摸出一册厚厚的书。
“蕙卿,这是新年礼物。”文训轻声道,“你看看……行吗?”
他语气讨好,蕙卿仰头眨了眨眼,把泪眨回去,才转过身:“什么东西?不好的东西我可不要!”她把书摊在膝上,翻开,是文训一笔一划写的,有蕙卿每天默的古诗文,也有蕙卿讲的故事。
文训笑着:“我还没写完,你的故事实在太多,等过了年,我继续写。”
都是未经他修改润色的故事,原汁原味,好多话、好多表达是蕙卿那个世界才有的,是那个世界存在过陈蕙卿的证明。没想到文训都记得,还写了下来。
蕙卿一页一页翻着,眼眶发热。文训握住她的手:“蕙卿,等天再晚一点,你回瑞雪居睡罢。”他笑了笑,“我也想去瑞雪居看看,可惜不能。”
蕙卿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她知道文训好,知道文训或许是这个世界最不会压迫她、最可能理解她的人,可她,真的不喜欢他。她对他没有一丝男女之爱,她不喜欢文训这样摸着自己的手,不喜欢待会儿要同他例行公事一样的欢.爱。她倒希望文训跟李夫人一样,那样她就能纯粹地恨他。
如果文训做个朋友,她一定会非常喜欢文训,她愿意每天来陪文训说话,给他讲故事。
可文训是丈夫,是要跟她生孩子的人!
“哥哥!哥哥!”外头响起一连串孩子的笑声,未久,敏姐儿和景哥儿噔噔噔地跑进来。
两个孩子扑到文训床边,脆生生地喊:“大哥!”
蕙卿忙把手抽回来,抱住书。
她这动作正好落在随后赶来的周庭风眼底。
敏姐儿和景哥儿叽叽喳喳讲起话来,又是分糕点给文训,又是要跟文训斗棋子玩,文训久没有人陪,这会子被他俩夹峙着,脸上亦染上快活的笑。
蕙卿垂头道:“文训,我先把东西送回去。待会儿再来。”
文训含笑应了声。
周庭风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又问了文训几句关心的话,方道:“训哥儿,今夜里守岁,我跟太太还要忙明日祭祖的事。敏姐儿和景哥儿暂放你这里,可好?”
文训笑盈盈道:“好!待会儿蕙卿也来了!”
周庭风点了点头,同孩子们道:“跟大哥哥好好玩,别闹他。”这才动身出去,见新房伺候的人一个不少,他吩咐代安、代双在此地看着,方往瑞雪居去。
蕙卿正在铺床理被。
周庭风反脚踢上门,声气发沉:“故意躲我?”
“才刚帮你解围,为什么拒绝?”
蕙卿没转身:“今晚上本来就该陪文训。”
周庭风步步逼近:“那前几晚呢?”
“前几夜身子不爽利,我已跟代双说过。”
“哦。”他冷笑一声,“跟文训,身子就爽利了。我不过请你去讲个故事,你倒日日的不痛快。”
蕙卿扭脸望他:“他是夫君,你算什么?”
周庭风唇线绷直,亦死死盯住她。
“他瘫了两条腿,我有什么缺陷?”
蕙卿道:“光‘叔侄’二字,便已于礼法不容。”
周庭风轻笑:“装什么?”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热气喷在蕙卿耳廓,酥酥麻麻的。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那天晚上,你想过礼法吗?陈蕙卿。”
蕙卿浑身发颤。她有些怕,又有些食髓知味。
周庭风给她开了扇门。这些日子她硬逼着自己,把门关上,倒也忍过去了,偏他又来撩拨她,把一颗心撩拨地簌簌颤。
他按住蕙卿的唇:“这里他吻过吗?”
蕙卿忙拍开他的手:“别碰我!”她瑟瑟发抖。
周庭风一笑,松开手,坐在床沿,两手后撑,扬眉噙笑望她。
“蕙卿,那天你也是这样抖的。”
“你的文训夫君,知道吗?”
蕙卿脸色涨红,心口突突直跳。她咬牙道:“你屋里还有太太和姨娘。”
周庭风挑眉:“你屋里也有位相公。”
他把蕙卿往怀里一勾,蕙卿便亭秀宜然地站在他两腿之间了。他道:“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很合适。你也很快活,我看得出来。”
蕙卿只觉得耳鼓嗡嗡地响。
他继续说:“那为什么不能长久地快活呢?文训能满足你?”
周遭都是他的气息。蕙卿攥着裙角,脸皮微微红,心头涩得难受。她已经在这个孤单的、落后的、腌臢的世界待了大半年,她已经跟周文训做了大半年的夫妻!她早已有了女人的需求,而文训不能满足她。她确实需要发泄的口子,她确实有爱和被爱的需求,她确实不想就这么跟文训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如果有个人,时不时地待她好,满足她的需求,帮她免遭压迫,也挺好的罢?周庭风有钱,有地位,有身子,也不亏,是罢?她跟周庭风在一起,也算出了口恶气,报复了李太太和周文训,是罢?
蕙卿抬起眼:“我有几个要求。”
他挑眉:“好啊。”
“第一,我要两个侍女。你得挑好,确保她们只听我的,别人的话一概不听。每一次都要烧水,每一次我都要洗澡。”
“第二,在倦勤斋只讲故事,要做别的事,得你来瑞雪居。”
“第三,不要让别人知道,不要白天见面。我们两个之间,是平等的各取所需。”
周庭风轻轻一笑。
蕙卿装作没听见:“第四,不要让我怀孕。第五,你来想办法,让我少跟文训上.床。”
周庭风垂眸思忖片刻:“还有吗?”
蕙卿摇了摇头。
“我再给你添几条,如何?第一,每月例银十两,跟两位太太一样。第二,每月带你出去游逛游逛,散散心。第三,”他含着笑,顿了顿,“帮你摆脱李春佩。如何?”
蕙卿瞳孔骤缩:“你有办法?”
他将蕙卿按坐在自己腿上,轻轻笑:“我浑说的。”二人距离极近,四目相接,他们慢慢吻在一处。
事到一半时,蕙卿按住他块垒分明的胸肌:“快些,文训在等。”
“想他做什么?”他眸色一黯,有些败兴。
“万一他派人来……”
周庭风蹙了眉:“敏姐儿和景哥儿今晚上陪着他,放心。”他恨恨地,“你跟我在一起,还总想着他?”
“他是夫君。”蕙卿勾住他一缕阴凉墨发,哧哧地笑,“今儿本该是他,被你抢了,还不准我想?”
周庭风眯了眼,两手掐住她腰,两个人来了个大对调。
他咬牙:“你跟他都是怎样的?我也学一学。省得你跟我在一起总想他。”
蕙卿愣了愣,而后笑意更深:“你要学啊?”
周庭风两手相交枕着头,闲适懒散:“啊,是啊。以后你跟文训在一起,你也得想起我。否则我不亏了?”
“哦。”蕙卿居高临下睨他一眼。
她两手按在周庭风的胸,蓦地想起那日李太太逼她看的书,进而想到每次“尽义务”时自己的难堪。她不由得生起李夫人的气,连带文训的那份。她故意模仿书中的姿势,两手撑在周庭风头侧,贴着他的脸。
“你真想知道?”
“嗯。”
“我跟文训都是这样的。”她随口道。
而后骑他面上。
周庭风一愣,旋即在下头放声大笑。托住蕙卿两条腿,狠狠拍了下她的臀:“怪小妇儿!”
他的声音隔着蕙卿的肌骨,沉沉地传了上来。
蕙卿仰起脖子,闭上眼。她觉到冲顶的畅意,不单是身体的,还有心里头的,报复了李夫人和周文训的畅意。她感到久违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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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风坐在床沿,边拿帕子擦鼻尖的水,边冷眼看蕙卿穿戴衣裳:“就非得过去?”
蕙卿正系腰带,扭脸望他一眼,扬了扬鼻尖:“你今夜不回二房,我就不去见文训。你能吗?”
周庭风脸色沉了沉。他确实贪恋这偷欢的滋味,可这般躲躲藏藏倒像野狗觅食,教他胸中憋闷。周庭风摸了摸鼻尖,没再说话。
蕙卿已理平衣裳,低头吻他一吻,这才往新房去了。
周庭风仰面躺在床褥上,满床都是蕙卿骨子里溢出的暖香媚气。一想到方才她骑在他(和谐)面上颠荡,那股躁郁灼热之气直冲丹田,喘息又沉重起来。他低骂了句,披衣出去,冷风一吹,方觉得体内邪火渐渐熄下去。
这会儿代安垂首过来:“太太才刚问起爷的去处。”
“哦。”周庭风敛眸,“这就来了。”
绮丽的梦醒,人还是要回到家里去,因家里有亲人。所以,蕙卿回到文训身边,他也得回到绣贞身边去。这是不消说的。
自那夜后,蕙卿活成了两个人,白日里做规规矩矩的良妇,晚上是一晌贪欢的少女。饱经人事的成年男性,健硕雄壮的腰膀,花样频出的手段,岂是文训那具枯柴身子能比。更不必说他指尖漏出的银钱权势,轻轻巧巧、不动声色地就能将她捧上云端。李夫人也给蕙卿钱,也给蕙卿衣裳首饰,可总要她脱了裤子来换。那不是换,是卖,把肉卖出去,买来生存。蕙卿为此觉到广阔的悲哀。
可在周庭风怀里,处处皆带着畅快。她知道自己与周庭风难有结果,她也不要所谓结果。那些恣意放纵的瞬间、灯下的甜言蜜语、他立在暗处为她撑腰,教她不能不深陷进去。她一句李夫人苛待,转头就见李夫人在银钱等事上实实在在吃了暗亏。她一句想吃金陵的雨花糕,隔日代双便快马从金陵捎一盒回来。在这个世界,除了周庭风,谁能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周庭风给她身体的欢愉、心灵的滋润。除了名分,物质与精神她尽有了。因此名分似乎也不重要起来。
他送来两个女婢,有她们的襄助,与周庭风的私会更方便了。在不用尽义务的日子里,他甚至悄悄带她出府。
他请来高太医为文训看腿,高太医一番诊治,与李夫人道:“不宜房事过繁。”从此,五日尽义务改为十日一次。
大约是这些,蕙卿的心慢慢活起来,日子似乎也有了点意趣,因而更厌恶文训的瘫痪与懦弱。文训只知绝食抗议,可周庭风能让李夫人真的吃亏。文训只知浸在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可周庭风能教她这个世界的生存之理、人情之道。文训只会自怨自艾,可周庭风能陪她外出逛灯会,赏天杭风物。
正月初五,蕙卿回陈家看望父母。文训身体不好,李夫人没肯他来。蕙卿只能独自回家。马车辘辘而行,没去陈家,而是拐向周庭风的私宅。李夫人身边的钱嬷嬷和王嬷嬷帮她打掩护,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帮着她。她扶着周庭风的手,踩着代双的背,娉娉婷婷下了轿凳,真如正房太太那般阔气、从容。
屋内正煎茶。他从身后环住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教她洗茶、冲泡、分杯,一遍遍纠正她细微的错处。他贴在她耳侧轻轻笑:“你昨儿不是问我,何为大理寺卿吗?”
蕙卿手一抖,滚水烫了周庭风一下,她蹙起眉:“嗯,你还没答我呢。”她抬起他烫红的指尖,吹了吹。
周庭风亦凝眉:“待会儿与你见个人。”又道,“小蕙卿,你烫伤了我的手。待会子,可得你来写状子了。”
“写状子?”蕙卿抬眸,“不是见人吗?怎么又写状子?”
周庭风官至大理寺卿,乃圣上左膀右臂。去岁以来,圣上查各地贪墨官员,正查到天杭城刘知府贪污。因周庭风是天杭人,故而此番派他回乡,面上是团圆过节,实则是命他缉审此事。
年前周庭风日日走动,便是为着拿刘知府把柄。今日正到收网之际。
代双、代安在正堂内安了架屏风,又设桌案、文房四宝等物,让蕙卿坐了。
屏风前,周庭风审那天杭知府刘毅;屏风后,陈蕙卿写贪污供状。
周庭风坐在堂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去年修筑河堤的款项,十五万两白银,经你手后,到了实处的,不足六成。剩下的六万两,你说是用在到役钱上了,我看未必,恐怕是你用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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