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南多地的灾情已经得到平定筑堤修坝的事情,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返回长安城。
这一番回去,皇帝必然会大肆嘉奖。
没准此番出来的人都会扶摇直上。
但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这男人一定还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洛倾月的眼神一眯,不怀好意地盯着床上的人,小声的问道。
“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楚澜夜微微侧过头。
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疲惫至极,连抬个眼皮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闷哼了一声,轻轻地笑了。
“本王都已经和王妃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了你?”
洛倾月一怔,脸上瞬间通红。
“楚澜夜!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之前做手术的时候,她把这个男人拔了个干干净净,身上不着寸缕的放在了手术台上,虽然有手术服的遮挡,但是关键位置还是暴露无遗。
只不过对于一个常年混迹在手术台上的人来说,这男人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和生物基,哪儿想过这些?
眼看这个男人的目光变了几变,眼神也从刚才的调侃变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洛倾月就越发痛恨自己!
刚才为什么没直接把这位夜王殿下给净身阉割了?!
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眼神居然还这么露骨?!
感情之前那副一本正经不近女色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王爷,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透漏,就早点休息吧!”
洛倾月这番话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而楚澜夜闷笑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本王真的没什么瞒着你的,如今你所见,也就是我所知道的。皇宫里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那些浮于表面的敌人,本王向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隐藏在暗处的那些,才是真正危险的,如果不给足了他们好处,他们又怎么可能露出狐狸尾巴来?”
此话一出,洛倾月瞳孔骤然紧缩。
这男人居然以身犯险?!
拿自己做诱饵来吸引那些人的攻击?
可真是个疯子!
她压下心中的惊愕,嗤笑了一声。
“王爷,有的时候人还是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好,万一你所谓的那些人,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呢?”
楚澜夜转回头,盯着头顶上的床板,自信满满的笑了。
“本王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
说话间,楚澜夜的眼眸一沉。
“说起来,本王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问你,为什么你一定要治好本王的腿?本王就算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应该也与你不相干吧?”
洛倾月听到这话后,呼吸明显比之前粗重了不少。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楚澜夜,你这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洛倾月现在严重怀疑这男人是有双向情感障碍!
不然怎么每次有人对他好,他都是满怀戒备的,生怕别人对他好的同时又在身后捅他一刀?
还是说这些在深宫大院里头长大的王爷公子一个个都是这种脾气秉性。
前头有一个变态的宁王殿下就不说了,居然连楚澜夜也不怎么正常!
这就是皇室?
那还不如穷乡僻壤里的山村野夫过的痛快呢!
洛倾月吐出了一口浊气,迈着步子挪到了床边。
很是随便的坐在了脚踏上,一只手撑在床边,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王爷,我这个人呢,对你没什么敌意。而且我向来人美心善,单纯可爱,有什么事情都明火执仗的来,绝对不会在背后耍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如果真想杀了你,这一路上,我有无数中手段,何必现在还大费周章的给你手术呢?”
这一路上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很多。
反正她现在带的也是别人的脸,就算是真的杀了人,官府追查起来,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更何况,洛谨言一行人彼此都可以互相作证,即使老皇帝怪罪,他们也是有机可辨的,也不至于完全变成一盘死棋。
可为什么这男人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她?
想着之前在客栈当中的种种,洛倾月突然有一种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她戳着男人腿上的纱布,突然一个起身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揣测我,心中不安了?楚澜夜,不是所有人都惦记着你条小命,有的时候尝试着打开一下自己的心扉,也许你能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楚澜夜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满满的全都是洛倾月的倒影。
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勾着嘴角笑出了声,这个笑容和洛倾月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
此时的楚澜夜,笑得毫无戒备,没有半点城府。
这是洛倾月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种由心而发的笑容。
她整个人呆住了。
直到男人抬手在她的嘴角处轻轻地磨着,她才缓过了神。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本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抬进夜王府的,哪儿有什么授受不亲?”
这男人一改之前的态度,有些粗粝的掌心摸索着洛倾月的小脸,手上的动作和捏面团有些相似。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
男人的手掌心和表面上看起来不同。
他掌心满是成年累月的老茧,还有几道不知怎么留下来的伤痕,虎口长年握剑捏枪的地方已经凝成了死皮,粗粝的手感让洛倾月觉得这个男人再用砂纸给自己洗脸。
一个王爷!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是这些都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吃的苦头也只有自己知道。
楚澜夜身上有着无比多的伤痕,有些地方光是扫一眼就知道当时的伤势有多严重。
尤其是胸口的那处伤,如果再偏离半寸,这人恐怕现在就已经在阎王殿里了。
但这一切,都背身上那层华丽的锦袍掩盖在了其中。
想想之前宁王那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德行,洛倾月就越发的觉得愤愤不平。
“皇帝那么多儿子,为什么这次一定要派你前来?你这样的,难道不是更适合在朝中筹备祭天大典吗?”
楚澜夜听到这个问题,目光有些迟疑,他手掌顺着洛倾月的脸颊向下,抓起她耳畔发丝,轻轻的捻着。
“皇家子弟,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更何况,父皇虽然宠我,可是一个残废怎么能登临大位呢?一个身上带着血腥的人,怎么能主持对整个天曜都无比重要的祭天大典?”
男人说到这里,言语当中多了几分轻蔑。
“本王向来不在乎这些俗事,只不过保家卫国乃是男儿本性,其他的本王倒也懒得计较。”
洛倾月难得低眉顺眼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将男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举止间多了几分亲昵。
“说到底,狗皇帝也只是想把有用的人留在身边罢了,一个心里都是猜忌的皇帝,早晚有一天会折在自己的猜忌之心中。”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人也算的是第一次交心。
楚澜夜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倾月,显然,已经对面前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这样的女子倒是真不多见,对国家之事如此侃侃而谈,甚至敢妄加评定当朝皇帝,你就不怕本王回头到皇帝那里去告你一状?”
洛倾月拍开了男人的手,横了他一眼。
“那只能说明是王爷你见识少。更何况我现在说的只不过都是王爷心中所想,你要是真的到皇帝,那就告我一状,我就说这些都是你教的,到时候咱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楚澜夜笑出了声。
爽朗的笑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之前那种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
可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随即,门被人敲响。
“叩叩叩!”
洛倾月瞬间收敛起面部表情,将男人的被子盖好,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快步打开了房门。
来人正是十七。
只不过现在这人喘着粗气,火急火燎,说话的有点结巴。
“回来了!林兄弟,他们…他们回来了!”
“谁回来了?你慢点说,别着急。”
洛倾月皱眉,一时间没领会十七的意思。
可是当她看见十七身上的血迹时,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是说洛大人回来了?!”
十七猛的点头。
洛倾月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
当她赶到到城主府外头的院子里时,周围的空气,已经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洛谨言更是被担架抬着,凌风坐在他的身侧,半边胳膊也被布条捆着,显然是伤的不轻。
洛倾月面色凝重。
【扫描结束,重伤三位,轻伤十九人!】
其他受伤人士足足有三十几个!
整个院子里血气冲天,所有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之前和洛倾月称兄道弟的那个将领身上的衣襟已经被血给染透了,胸前的伤口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气中,脸上更是没一块好皮。
那些文官也没好到哪去,各个身上都带着伤,鼻青脸肿在这群人里都算得上是症状最轻的了。
“马上准备人手,给在场的人进行包扎,重伤的抬到房间里,吩咐厨房烧水做饭,给洛大人接风洗尘!”
洛倾月这番话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她走到担架旁边看着自家大哥铁青的一张脸和紧闭着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疼。
好在系统扫描之后,她家大哥只是的脑震荡引发的晕厥,并没有伤及要害,她也松了一口气。
而凌风这是看着洛倾月,八尺高的汉子硬是红了眼眶。
“林兄弟,实在是对不住,都是我们无能!”
“先别说话了,治病要紧。”
洛倾月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一张小脸此刻也紧绷着。
凌风伤的很重,她能咬着牙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力很坚强了。
但凡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计早都已经疼得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哭爹喊娘了。
凌风手臂骨裂,无名指和小拇指更是折断脱臼,只靠一层皮连着!
这样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一定地步。
洛倾月不敢有半点耽搁,直接在一个空院子里选了一间厢房,开始进行手术,看着那一件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被拿出来凌风这个时候瞬间瞪圆了眼睛。
随即,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妃,都是属下无能!”
一听到王妃这两个字,洛倾月瞬间红了眼眶。
她咬着牙,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是让你闭嘴吗?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毒哑巴了!把嘴闭上,马上给我躺到床上去!”
随着麻药起作用,凌风的表情有所缓和。
洛倾月小心的处理着他手臂上的伤势,系统全速运转,脑袋里的那根弦更是紧紧的绷着。
凌风看着自家王妃满脸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愧疚,一波一波的涌了上来,直到最后一针缝完,他紧咬着的牙关才有所松动。
眼看着这人要再开口,洛倾月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什么事情等我把外面那些人处理完了之后再说,你放心,今天的这个亏绝对不能白吃。”
几个时辰之后,洛倾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给自己灌了两瓶葡萄糖水,又扎了一针肾上腺素。
她坐在屋子里的软榻上,正在清洗手上的血迹。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之前碰到的那伙劫匪,那些人就像是掐算好了,我们会从那条路上过来一样,近百人一起从山上冲了下来,我们勉强保住了命,有几个文官,直接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凌风说话时,一直垂着头。
那股自责萦绕在他的心头。
而洛倾月听到这话之后,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低声问着,“死了多少人?”
“顾不上清点,但是现在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凌风头埋的更低了,肩膀都在隐隐颤抖。
洛倾月这时却抿着嘴角笑了。
“看来你家王爷预料的还真是不错,总有些人是按耐不住的。”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看着外面那些聚集在院子当中的人,一张脸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王爷有命,核查在座所有人员身份,从现在起,你们要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情详尽的叙述一遍,什么时候娶妻生子,什么时候入朝为官,家里几口人,事无巨细,都要说给我听。”
此话一出,在场这些人顿时闹开了。
“凭什么要说给你听啊?我们九死一生,跑到这儿来,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就怕你一个下人出来打发我们?!杭州城的城主呢?”
“就是啊!林兄弟,我们知道你和王爷关系近,可这种事情又歧视你一个下人能够辩驳的?”
洛倾月一早就料到了这些人必然不会这么安分。
她站在廊下的台阶上,冷冽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这些人。
随即甩手一件直直的钉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不肯开口的,杀无赦!”
这些幕后之人的做法已经探到了她的底线。
这种无论青红皂白,不管是非对错,一概杀了的手段,让洛倾月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些人的心里到底有多么残酷!
一想到那么多无辜之人为此丧命,洛倾月就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此时的洛倾月,身上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她表情凝重的看向在场的人,原本属于那位曹成煮的师爷,这个时候规规矩矩的跪在一旁,提着笔,记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言行。
“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考虑结束,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的过来回话。”
“那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你们就不怕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吗?!这一件事情不查清楚,长安城,就一辈子不回去!”
掷地有声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寒无比。
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半柱香的时间眨眼就过。
“现在开始,一个一个上来!”
洛倾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立在门口。
“我叫张合,七岁启蒙…”
第一个上来的大臣细数着自己的过往,系统监测着他身体的各项指标和数值。
【监测中,无异常数据。】
一同回来的三十几人眨眼间就过掉了一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院子里一片怨声载道。
随着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男人走上前,洛倾月凌厉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叫什么?家住何方?”
“我叫孙二,家,老家住在兖州…”
【嘀嘀嘀!】
话都还没说出去两句,洛倾月脑海中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报。
她缓缓的磕上眸子,长出了一口气。
“你家在兖州?”
洛倾月话音没落,再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眼中已经泛起了寒光。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生平。
随着他说的越多,系统监测到的心率幅度变化也就越大。
洛倾月面无表情,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抬头冷喝道:“把这人给我拿下,捆结实了!”
那人顿时慌了,不敢置信的瞪着洛倾月,大声的辩解。
“你凭什么抓我呀?我说的都是实话!洛大人和王爷都没下令,你一个看门狗凭什么随便抓人?你们放开我!”
可任由他再怎么挣扎,城主府的侍卫还是活生生的把他捆成了粽子,绑在了树上。
洛倾月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个人,嘴角勾起了冷冽的笑。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要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说给我听!撒谎?好大的狗胆!”
此番话一出,那男人眼睛四处乱撇,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队伍当中的一个人。
而这个眼神恰好被洛倾月抓了个正着,但是她并不心急,依旧按照之前的方法,一个接一个的听着这些大臣汇报自己的过往功绩。
在系统准确无误的检测下,有些人做贼心虚,还有一些是因为紧张引发了焦虑反应。
总而言之,在这第一轮刷下来之后,五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院子的正中央。
侥幸离开院子的人各个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都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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