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丫鬟走后,洛倾月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孙夫人,浅浅的笑容逐渐浮现。
“孙夫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孙夫人被洛倾月的这一生吓得一个机灵。
她猛然抬头,当她看见开口的人是洛倾月时,整个人猛的朝后倒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
手掌更是直接在那青砖上蹭破了一层皮。
“夜王妃,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们怎么可能去碧霞面前告状呢?今日的事情都是我们咎由自取,求王妃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家人吧!”
孙夫人这个时候已经改了口。
早没有了刚才那副泼妇骂街的气势。
她拽着孙姑娘的裙子,用力的将人推倒在了地上,按着脑袋连着给洛倾月磕了几个响头。
“夜王妃,是我家女儿有眼不识泰山,我求求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家老爷走到今日实属不易,若是王妃愿意高抬贵手,我们孙家就算是当牛做马都会报答您!”
声泪俱下的求饶,总能衬托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氛。
可洛倾月从来都没有菩萨的心肠。
她一步步走到这,对母女面前,把自己的令牌从孙姑娘的手里拿了过来。
“人啊,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家孙大人这么多年吃尽苦头,好不容易举家搬进这长安城,能够在陛下面前露个脸,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洛倾月目光淡淡的,看向这对母女的眼神多了几分惋惜之情。
“孙大人如今接着长安城里就任不满两年吧?扬州那边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孙夫人如果想保全一家老小,就让孙大人告老还乡吧!”
洛倾月这话说得清清楚楚。
她将自己扔出去的玉牌,重新揣进了怀里。
只给这对母女留下了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
洛倾月很明白。
今天这件事情一出,成了之后,孙家必然会获得幕后之人的信任。
可是一旦失败,孙家从今往后在长安城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没有立足之地,都还好说。
就怕幕后之人动了杀人的心思,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孙家满门,怕是都要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当洛倾月带着春桃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原本热闹非常的席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可是她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直到吃饱喝足,洛倾月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周家。
但是临走前,她特地给贺诗慧留了一个口信。
让她这几日,务必到王府拜访。
一定要当面陪一个不是。
而此时的夜王府,楚澜夜听着暗卫所描述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生疼。
之前的时候,这个女人一门心思装的都是别的男人,甚至不惜给他带上绿帽子。
可是现如今,这女人虽然改掉了之前的好色本性,但是做起事情来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周家的事情,一旦在京城传开,那夜王府嚣张跋扈,夜王妃肆意妄为的名头就算是落实了。
他好不容易让皇帝对夜王府的人放下来一些戒备,现在全成了竹篮打水。
最后免不了自己又要受到连累!
一想到这件事情,楚澜夜就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就算以后能治好这条腿,没准也会被自己八抬大轿迎进门的这个王妃给气死!
“王妃,现在去哪了?”
“属下不知。”那个暗卫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
楚澜夜声音透着几分阴冷,语气也很是不耐烦。
“属下等人原本按照王爷的吩咐,一直跟在马车周围,可是在马车转入一个巷子之后,里头的人就不见了,等暑假等人发现异常的时候,只有春桃姑娘独自一个人在马车里。”
“那还不快去找!”
楚澜夜这一嗓子吼得咬牙切齿。
他真的非常想知道洛倾月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洛倾月裹挟着一身桂花香,从门口走了进来。
“听说王爷找我?”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楚澜夜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对着跪在地上的人摆了摆手,暗卫从善如流,迅速离开了书房。
而洛倾月这个时候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她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看着这个坐在桌案后头的男人眼中狡黠的神色,透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味道。
这让楚澜夜觉得有些别扭。
“王妃不是在周家赴宴吗?”
“周家的宴席再好吃,也比不上王府里的厨子。”
洛倾月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微微扬起来的一张小脸上笑容有些过于放肆了。
早在马车离开周家的时候,她就发现外面有人跟着自己。
甚至可以说,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的马车了。
那个时候洛倾月还不知道跟着自己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也不好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任由这些人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的马车身后。
可是从周家出来之后,她无意当中瞥见了其中两个人身上的衣着上面绣着的暗纹和之前暗卫身上的那个特殊符号有些相似。
这样一来,她瞬间就想明白了。
也放心了许多,最后索性直接玩了个原地消失,把这些暗卫耍的团团转。
“王爷,难道就这么不放心本王妃独自一个人出门吗?非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楚澜夜下意识的别开了头。“本王这是在担心你。”
“王爷居然是在担心我,那可真是让本王妃感激涕零了!”
洛倾月故作惊讶,勾起来的嘴角透出来的笑容越发的恶劣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收回了视线。
把自己之前在礼盒当中发现的那个折子拍在了桌子上。
“王爷就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楚澜夜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局促感。
他云淡风轻的将手中的毛笔挂在了笔架上。
可也不知怎么着,笔尖上的一滴墨汁落在了纸面上,阴开了一大片。
洛倾月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知道皇帝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什么叫做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可是王爷把这件事情交给礼部尚书,难道就不怕礼部尚书把这件事情捅给别人?”
洛倾月现在还没有办法辨别奏折上的事情的真实性。她甚至都不敢细想。
面前的这个男人藏着太多,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稍有不慎,自己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各取所需,相互合作?
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给自己买个心安的借口罢了,如果这个男人愿意,他可以直接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直接省去一切麻烦。
之所以这个男人害怕自己留在身边,目的也不过是给外面那些人呈现一种,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的假象。
这样一个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人,让洛倾月觉得有些可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有些苦涩。
“王爷,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得告诉你,洛家的人,你不能动,如果我的父兄有半点差池,我真的不介意拉着整个天曜帝国的皇室给他们陪葬!我说到做到。”
洛倾月声音中的冷意已经不加遮掩。
她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时的楚澜夜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面前坐着的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虽然和曾经的洛倾月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但是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如今的洛倾月,果敢决绝,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偶尔透露出的那些小聪明,让人对她提不起防备。
她做的许多事情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楚澜夜相信,洛倾月所做的一切都另有目的,包括接近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书房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而洛倾月这时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你能护住孙家吗?”
“孙家?王妃难道对一个四品官还有什么同情维护之心吗?”
楚澜夜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同情维护谈不上,只不过是不想枉担人命罢了。”
洛倾月也没有遮掩,直接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面前的人。
楚澜夜是一个非常精明并且具有城府的人,这个时候遮遮掩掩,无疑是在让这个男人对自己多加猜忌。
如果有的选,洛倾月现在恨不得大嘴巴抽上去,让这个男人好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少连累自己。
毕竟这年头狗急了都能跳墙,更何况是些大活人了?
孙家的如果都被杀干净了,那还好说。
可一旦逃出一个半个,最后把这笔帐全都算在了亿万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都是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
洛倾月这时则是轻咳了的两声,微微坐着的身子,目光灼灼的看想楚澜夜。
“王爷,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天大的好事,你总不能拒绝吧,人家好说歹说也是一家上下百十来口呢。更何况没准人家孙姑娘对你已是芳心暗许了呢?”
此话一出,楚澜夜的一张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女人的耐心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有的时候就连这个女人口无遮拦的说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他都生不起一丝一毫责怪的情绪,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嗤声笑了,微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转动着自己拇指上戴着的翠玉扳指,楚澜夜缓缓开口。
“如果帮了这家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王爷还想要什么好处?那可是七级浮屠啊,积德行善的买卖稳赚不赔!”
洛倾月摆弄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头上戴着的发簪叮当作响。
“再者说了,如果孙家人能够在王爷的安排一下平安的离开长安城,他们必然会对王爷感恩戴德,出去之后,必然会说王爷的好话,等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名声不也能挽回一点?”
现在的楚澜夜,虽说没有过街老鼠那么惨,但是也不相上下了。
满朝的文武百官,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这个曾经被那些人捧的,宛若一个天之骄子的一国大将,如今,只能被困在这么一方小小的轮椅上。
光是想想,洛倾月都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
“要是王爷真的想要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本王妃就给你许诺,必回在两个月之内治好你的腿。王爷觉得如何?”
一听到这话,楚澜夜瞬间收敛的神情。
他转着纸上玉扳指的手都微微一顿,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不少。
“你可知,你若是骗了本王会是什么下场?”
洛倾月学着男人的样子,嗤声笑了笑。
“大不了把这条命赔给你。王爷,这些日子可觉得自己腿上的灼烧感比之前减弱了不少?是不是到了每晚子时,盗汗体虚的情况也有所缓解?”
洛倾月细数着面前,这个男人最近这段时间的症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友善。
“本王妃如果真的想骗你,大可以说我治不好你,何必跟你说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个男人可以说她长的不行,身材不行,如果说他智商低,她都可以忍!
但是绝对不能质疑她的医术!
任何人都不能质疑她的医疗水平!这简直就是在砸她的饭碗。
洛倾月眼看着这个男人还不信,豁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系统空间当中抽出了一个听诊器。
二话不说,扯开男人的衣襟就怼了上去。
听诊器冰凉的触感让楚澜夜下意识的抖了个机灵。
他看着胸口放着的东西,面色有些复杂。
也许,大概,没准可以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吧?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很难再说服自己放弃。
可以治好这一双腿,是楚澜夜至今为止,唯一的愿望。
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出点别的什么来。
可是下一秒,洛倾月突然把听诊器收了起来,她伸手按在了男人脖颈的颈动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之前给这个男人检查的时候,只是检查了双腿的骨骼情况,倒是并没有对他的身体进行全面扫描。
可是刚才听诊的过程中,洛倾月发现了有些事情可能不太对劲。
“王爷,你是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对吧?小的时候有没有人对你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楚澜夜挑眉,一时间没太弄清楚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洛倾月脑海当中的系统已经传来了提示。
【系统检测结果已出,体内含有莫名金属成分。】
什么叫做莫名金属成分?
这男人一没做过骨科手术,二没吃过花生米,体内怎么可能含有金属?
刚才在听这个男人心肺的时候,她明显可以察觉到男人的呼吸和正常人比起来有些差距,而且心率不齐。
系统的断层扫描图像已经呈现在了洛倾月的脑海当中。
她看着这些东西,眼中的惊骇久久不能平静。
楚澜夜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缝衣针?!
而且从这个男人平常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就连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缝衣针已经游离在了男人身体的大小血管当中,动脉静脉都可见。
而且这些缝衣针的大小各不相同,心肺位置的缝衣针分布最为广泛。
就这么一眼看过去,起码得有七八个!
一个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东西?
这男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洛倾月吞了一口口水,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看向男人的眼神,就像是活见鬼。
楚澜夜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冷声质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本王?”
洛倾月则是努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尽可能平静的说道。
“我只是在想,我这辈子是何其有幸,才能跟稀有种近距离接触?”
楚澜夜更蒙了。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倾月没有再开口,只是双手合十,对着男人拜了拜。
洛倾月直起了身子,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张小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命大还是心大。
身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身体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是这些缝衣针运行在身体里,居然巧妙的避开了他的要害。
能让她苟延残喘到今天,还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洛倾月毫无遮掩的把自己刚才观察到的景象跟这个男人说了出来。
看着这个男人瞬间惨白的脸色,她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低声一笑。
“还好你是遇到了我,不然就算是治好了这双腿,恐怕你这身子也算是彻底废了,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年纪,到底是得罪什么人?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那些人不是说你从小是在太后宫里长大的吗?”
因为情绪一时激动,洛倾月连尊称都忘了。
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神情若有所思。
“楚澜夜,别是你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遭报应了吧?”
楚澜夜这时是连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他现在都没办法深想。
有些事情越是仔细琢磨起来,心中就越是发凉。
其实洛倾月之前所说的事情并不是毫无征兆。
早在上次率兵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有时候经脉血管会传来刺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但是随行的军医只是说他过于劳累,休养几天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带病上阵,他才中了敌人的圈套,断了两条腿。
由此看来,之前那些解释不通的事情,现在也就连起来了!
书房里沉默了良久,洛倾月一时摸不清楚这个男人心中的想法,也不敢随便开口,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摆弄着花瓶里插着的花。
直到几朵鲜花都惨遭毒手被蹂躏的花瓣都不剩,男人才幽幽开口。
“有什么法子能治?”
“治是能治的,只不过有点遭罪。”
25世纪的医疗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这种血管里面进入异物的手术已经可以微创。
只需要通过特殊设备对全身进行特定扫描,将里面的那些东西吸引出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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