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夜自然也是不好开口。
“夜儿,这些日子你也是受委屈了,本宫已经和你的父皇提过,如果有机会定会给你讨另一门亲事。这天底下的女子众多,并不一定非得吊死在一颗wai脖子树上。”
楚澜夜被太后这一句话弄得啼笑皆非。
“孙儿知道皇祖母是关心孙儿,可是孙儿和倾月相处起来已是习惯了,没有太多的顾忌,倾月的性子也是被孙儿惯坏了,说起话来,难免没遮没拦的冲撞了皇祖母,还请皇祖母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楚澜夜维护洛倾月是太后始料未及的。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之前,自己的孙子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表明自己和洛家不过是表面联姻,没什么情分可言。
怎么现在才过了这几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太后看向楚澜夜的眼神满是担心,甚至一度怀疑是洛倾月给自家孙子下了什么妖术。
“夜儿,洛倾月此人心思阴沉,你可莫要被她骗了呀!洛家满门在这长安城里都泊受非议,你何必与她共同进退呢?”
洛倾月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已经再一次被太后给惦记上了。
她正百无聊赖的跪在院子里,看着后来的两个女人扭着水蛇腰钻进了太后的寝宫,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人的脑脑子里是不是都被灌了水泥?
怎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过来凑个热闹呢?
那感觉就像是不特地跑过来凑个热闹,就好像对不起自己在这人世间走一遭一般。
而且苏云若为什么能够进入后宫?
宫里的这些人到底在背着自己搞什么幺蛾子?
一时间,洛倾月的心里冒出了无数个问题。
她眨巴着大眼睛,无语问苍天。
可是就在这时,太后宫外的一个小宫女火急火燎的,从来都跑了进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夜王飞,整个人磕磕巴巴的跪在了一旁。
“奴婢见过王妃!”
洛倾月被她这举动弄得一愣,但很快,这小宫女就又开口了。
“皇后娘娘让您即刻去她宫里一趟,不得有误。”
洛倾月顶着一副死鱼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小宫女,讽刺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皇后娘娘,明知本王妃在被太后娘娘罚跪在院中,此刻招我过去,那不就是让本王妃抗旨不尊吗?若是太后怪罪下来,难不成皇后娘娘会帮本王妃担下这个罪责?”
那个宫女听着洛倾月的话,直接一头磕在了地上。
“还请夜王妃不要难为奴婢,奴婢只是个传话,若是王妃不肯同奴婢回去,只怕皇后会怪罪下来呀,奴婢一家老小都指着奴婢在宫里养活呢,若是奴婢出了事,家中父母得怎么办呀?求王妃开恩!”
这个宫女在说话的时候不断的磕着头,那样子看上去情真意切,可是洛倾月只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威胁自己。
她微微挺直了腰杆,伸手捏住了这个宫女的下巴,抵住了她继续磕头的动作。
“你觉得本王妃会信你的话吗?谁在这公立不是身不由己?”
她猛的甩开了手,把宫女的脑袋偏向了一边。
随后又冷声开口道。
“你先回去告诉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太后消气了,什么时候本王妃就去给皇后娘娘复命!”
此话一出,那宫女的哭声更大了,听上去格外晦气。
洛倾月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上气,不去下棋的模样,索性闭上了眼睛,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太后的寝宫里更是格外热闹。
白云薇和苏云若两个女子进了寝宫就正好瞧见了,坐在太后跟前说话的楚澜夜他们微微低着头,羞的小脸通红。
而太后,这个时候,再一次开口了。
“夜儿,皇祖母知道这些年你过的不容易,洛家的那个也是会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嫁给你这么久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后宫里的人难免会心生猜忌,更何况,许太医已经说了,她十日无多了,没几个月可活。你不如就把云若接回去吧。”
白云薇在听了这话之后,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夜王殿下云若姐姐是一心都向着你的,这么久以来,每次提到王爷,姐姐都是喜不自胜,他待你如此这般情真意切,怎能薄待带了姐姐的情谊呢?”
楚澜夜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眼中已满是一片不耐烦。
“白姑娘若是觉得苏姑娘好,怎么不见你接到自己府里去住?”
话一出口,楚澜夜直接坐在轮椅上,对着太后行了一礼。
“皇祖母孙儿吉日来也只是想把那个不争气的女人接回府里,自己管教,免得她留在皇宫里,继续让皇祖母生气,至于旁的人…”
他眼角的余光在两个女人身上停顿了片刻后,说话的声音有些发冷。
“孙儿病没有纳妾的打算,而且府里是否纳妾还得是王妃说了算,如果皇祖母定要强塞几个人进孙儿的后院,那孙儿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么一句话,楚澜夜直接就拒绝了太后的好意。
甚至话里话外还多了几分太后,多管闲事的意思。
站在最后头的苏云若一听这话,顿时就红了眼眶,竟跟着整个人哭了出来。
“太后娘娘,当初美女就是为了王爷才来到这长安城的,若是王爷瞧不民女,那民女自请出家,从此以后,只求吃斋念佛,常伴青灯,为王爷和太后娘娘祈福!”
苏云若置地有声地说着,紧跟着一头磕在了地板上。
额头当时就见了血。
太后看着这一幕,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真是作孽呀!夜儿,这苏姑娘是一心一意为了你的,你又何必为了一个登不上台面的洛倾月守身如玉呢?”
太后语重心长的劝解着,很快就话锋一转。
“这天底下的皇子有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你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考虑,你也得为皇家子嗣考虑吧?你父皇一脉子嗣就单薄,不过只有你们哥几个和荣阳这么一位公主,若是你们也同他一般这天下,谁能做的稳呀?”
楚澜夜就知道太后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这些话。
他一只手扶着轮椅,外面的日头打在她脸上,形成了一道极好看的侧影。
可是他的脸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皇祖母,你应该知道孙儿索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于旁的与孙儿也并无太大瓜葛。更何况,如今孙儿缠绵病榻,把这些姑娘家带到府里,不是糟蹋了人家吗?”
眼看着太后还要开口,楚澜夜直接挺直了腰杆。
“皇祖母,此事我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再多言了。”
楚澜夜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方面,他是对这些只知道在后院里争风吃醋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他自幼在宫里长大,早就见识过了这些女人互为敌人时的手段与其整天担心自己的后院被这些人折腾的鸡飞狗跳,那还不如只留落倾月这么一个呢!
而另一方面,就是他没有办法判定这些女人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与其拿命去赌,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一切麻烦。
此时,跪在院子里的洛倾月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记恨上了。
她正因为自己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宫女,心烦不已。
好在这个时候,楚澜夜从太后的寝宫当中走了出来,他看着跪在院子当中的人,扶着轮椅来到她的身侧,大手按在她的脑门上,用力的揉搓了一把。
“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跟本王回家。”
洛倾月有些诧异。
“太后娘娘不生我的气了?”
“你原本也没做错什么,都是他们这一些人给小慎微惯了世事,都希望洞察先机,更何况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本王,有什么好怪罪的?皇祖母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你日后勤进宫坐坐就知道了。”
楚澜夜说的云淡风轻,可洛倾月确实尴尬的挂起了一脸的假笑。
她现在这隔三差五的进宫,都可能保不住自己的小命呢。
要是经常到这皇宫里来,说不定什么时候都得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呢!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这颗躁动的心,安安稳稳的留在王府里,给自己博得一些生机,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乱了套!
洛倾月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扶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怎么着?两条腿有些发麻。
她的身形晃了晃,紧跟着整个人栽进了楚澜夜的怀里。
闻着男人身上的檀香味,洛倾月禁不住的老脸一红。
“王爷,本王妃这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了,缓一会就好。”
洛倾月低声的说着,腿上传来的酸痛感让她禁不住呲牙咧嘴。
她踮着自己的脚尖,尝试着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可越是动两条腿,就越是不停使唤。
而就在这时,某些不开眼的小宫女,硬是爬到了楚澜夜的脚边,直接抬手拽住了夜王殿下的脚脖子。
“夜王殿下,您和王妃还不能离宫。太后娘娘有令让夜王府过去一趟,说是有些话要同夜王妃说,王妃就当奴婢求你了,就过去见皇后娘娘一面吧!”
小宫女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他的额头因为不断的磕头,已经肿得老高严重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楚澜夜只是是斜了他一眼,就瞬间皱起了眉头,他转头撇了眼,洛倾月低声问道:“皇后传召,你为何不去?”
洛倾月真的是有苦难言。
“这后宫的大事小情,现在虽然都是皇后做主,可是太后的身份毕竟还是要比皇后尊贵的,太后罚我在院子里头跪着,我自然就得好好跪着。”
洛倾月瞪了一眼那个小宫女,面色有些不悦。
紧跟着她开口解释:“我要是因为太后传召就起身离开,那就等于是薄了太后的面子,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我就是在皇后和太后之间挑拨离间的冤种,这么大口黑锅,我可不背!”
楚澜夜这个时候自然是明白了洛倾月的难处。
他抬手在洛倾月发麻的两条腿上按了按。
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其中的两处穴位。
那强劲有力的拇指一按下去,那种酸麻感顿时消失。
“皇后既然只传照了你一个人,那我就不易同你一同前往,我就在皇后寝宫外头的花园等你,若是有事,你只管叫我。”
男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宠溺。
洛倾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生怕自己长时间不过去,再被皇后扣一个不分尊长,拖大拿桥的罪名,她提着自己的裙摆,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皇后的寝宫,可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而且,这味道怎么都不像个好东西!
她前脚踏进了皇后的店门,后脚皇后宫里的人就把门给关上。
再往里走,就看见皇后坐在自己的凤位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角,脸色有些难看。
“夜王妃见过皇后娘娘。”
洛倾月行了一礼,扬声开口。
“儿媳在来的路上,突感内急,耽误了一段时间,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听了这话,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睛。
“来了?”
洛倾月弓着腰,笑容爬满了整张小脸。
“不知皇后娘娘传召,所谓何事?”
“本宫还记得你上次在太后宫中所言之事,你说自己久病成医,今日本宫叫你过来,也不过是想让你给本宫瞧瞧身子罢了。”
皇后再说这话的同时,对着洛倾月招了招手。
“你这孩子怕什么,到近前来,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
洛倾月走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可是这届的宫斗冠军。
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凤位上,就证明这个女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虽说不见得真的把她吃了,但也绝对没什么好事!
而且当时那个小宫女火急火燎的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把皇后的寝宫一把火给点着了呢!
“皇后娘娘说笑了,儿媳之前的话,不过都是些胡言乱语,听听便罢了,做不得数的。”
皇后一下就听出了这是洛倾月的敷衍之词。
她叹了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着胳膊,坐直了身子。
“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只是你可知,本宫在这深宫当中,身子有一星半点的毛病都会闹得前朝不得安宁,后宫之人必会心生歹念。本宫膝下无子,也是真心待夜王的,本宫看着他从小到大,成亲娶妻,又怎会有害他的心思?”
皇后这话说的光明磊落,开门见山。
到是让洛倾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像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现在的这个局面,她真的是拿不准呀!
权衡再三,洛倾月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那儿媳就献丑了,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还得请皇后娘娘,请宫里的太医过来瞧上一瞧才好,毕竟身子重要,总不能讳疾忌医。”
说话间,洛倾月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皇后的手腕上。
她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正在扫描中,请稍候…】
但是很快,洛倾月就笑不出来了。
甚至都不用系统扫描提示,她就已经大致判断出了皇后现在的病情。
因为常年的操劳,皇后已经出现了心脏早衰之象。
窦性心率,心脉不齐,而且依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皇后应该还有贫血,失眠等症状。
这一些毛病虽说听上去不是什么太大的病症,但是积累在一起就不仅仅是积少成多那么简单了!
一旦稍有不差,引发了冠心病或者心源性猝死,恐怕会危及生命。
洛倾月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以免让自己的表情引起皇后不必要的猜想,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连眼神都不想让皇后看见。
而皇后身边的宫女与这个时候就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夜王妃,你这诊脉也诊了好长时间了,可发现了什么问题?”
洛倾月没有说话。
这领头的嬷嬷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皇后娘娘,奴婢之前就跟你说了,王妃所言并不可信,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得找些有用的人啊,奴婢知道你担心太医院里的那些人,可夜王妃这么一个容貌未退,乳臭未干的,能瞧的好,什么病?不过是看了几本书,一知半解罢了!”
这领头宫女的一句话,让洛倾月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三十几岁的老宫女,心中满是不服气。
你说我长的丑,我都能忍!
说我医术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都忍不了!
“这位嬷嬷所言极是,只不过依照本王妃来看,摸摸这些日子,可是左腿经常胀痛不已,每到刮风下雨,膝盖也是疼得厉害,就算是用热水泡了脚,也无济于事,有些时候甚至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洛倾月打量着这个老宫女,看着她那一张蜡黄的脸和明显变形的小拇指。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而且每当葵水日子临近,你的后腰就像是有人用凿子敲一般,钝痛不止?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心悸的厉害?”
洛倾月直接把这个老宫女从头到脚的病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这些在宫里常年伺候各宫嫔妃的宫女,吃苦受罪都是常有的事,平日里活干的不少,饭都吃不饱。
一来二去的,难免会有营养不良的迹象。
虽说这个宫女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但奴才就是奴才,再怎么得宠也只不过是个奴才!
洛倾月盯着这个老宫女,看着她瞬间屏住的呼吸,温婉一笑。
“一会儿本王妃给嬷嬷开个食补方子,只要按照上面的东西,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毛病应该也能好个差不多了。”
这几番话说完,这老宫女顿时慌了神,连忙两步退到一旁,恭恭敬敬的对着洛倾月行了一礼。
“都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夜王妃,还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同老奴一般见识!”
洛倾月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您的病情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复杂很多,这些日子您可是觉得头风愈加严重,甚至每到深夜,疼得无法入睡,而且还伴有心虚气短,四肢乏力,心脏抽疼的迹象?”
皇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只是本宫如果病了,牵扯过大。虽说如今淑妃和皇贵妃辅佐本宫管理六宫,可是后宫这些有了子嗣的嫔妃,哪个不是各怀心思?他们娘家势大,陛下都会受其掣肘,若是本宫倒下…只怕,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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