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安抚着苏云若,眼中却透着几分警告之意。
“如今这个情况,只能等太后安稳下来召你进宫了,此时,万万急不得,若是我们乱了阵脚,就是那些人得渔翁之利了。”
老嬷嬷模棱两可的一番话让苏云若再次恢复了之前那副仪态万千的样子。
她死死的咬着牙,面前的托盘当中,赫然放着一个纸扎人。
那上头写着洛倾月的生辰八字…
此时的洛倾月还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已经又一次被人惦记上了,她正在和楚澜夜大眼瞪小眼。
“王爷,你说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陛下赐婚,你要是有勇气一点,直接把这门婚事给拒绝了,咱们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楚澜夜沉着一张脸,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陛下下旨的时候,本王尚在昏迷当中。”
洛倾月撇着嘴,一脸的不信。
楚澜夜见状,反声质问。
“难不成你觉得本王是夺人所爱之人?”
洛倾月依旧绷着一张小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得已,楚澜夜只能说出了当时的情形。
“本王在战场重伤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回到京城之后钦天监有人上书,说要找一个和本王命定之人,冲喜保命。很不巧,你的生辰八字刚好能和本王的相对应。”
洛倾月听着这狗血的剧情,真想一板砖抡到这个男人的脸上。
“谁上的书?不王妃这就去砍下他的狗头。”
听着洛倾月咬牙切齿的声音,楚澜夜垂眸。
“很不巧,人已经死了。”
洛倾月竖起了大拇指。
“干的漂亮啊!这种乱点鸳鸯谱的,就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楚澜夜只是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话,让洛倾月如坠冰窟。
“不是本王下的手。”
“不是你?”
洛倾月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自从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她接受了原主简单直接的脑回路。
收拾了,她之前闯下来的烂摊子。
虽然之前丢掉的名声已经挽救不回来了,但是好歹还能保住这一条小命。
可她现在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搅和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中了呢?!
她直勾勾的盯着楚澜夜,希望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但是很显然,又让她失望了。
“负责这件事的钦天监满门被屠,整个府邸鸡犬不留,至今刑部都没给出个答案。”
楚澜夜说这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洛倾月则是生无可恋的哀嚎了一声。
“皇帝做事难道不过脑子吗?!”
楚澜夜眼角一抽,低吼了一声。
“慎言!”
洛倾月毫不留情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就不情不愿的把我娶了进来,在我进门之后,对我所作所为一概置之不理,每天除了看着我出去闯祸,你借机拿我撒气以外,什么都不干?”
眼瞧着面前这个男人对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洛倾月抛出了一个结论。
“楚澜夜,你果真没有一点人性!”
楚澜夜见状,尴尬的伸手摸了下鼻子。
“本王前后几次把你禁足在家,可你顺着狗洞都能爬出去找野男人,本王有什么办法?”
楚澜夜说的理直气壮。洛倾月也知道这男人说的都是实情。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目前这个局面,已然成了一盘死棋。
楚澜夜一直在落轻月的屋子里呆到了天亮。
第二天推开门的时候,春桃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王妃,可需要准备一副红糖水?”
洛倾月上嘴唇一阵抽搐,骂娘的话,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狗男人在里头睡觉,让府上的人别来打扰,我出去一趟。”
此话一出,门外的春桃和凌风面面相觑。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洛倾月可没功夫跟他们解释这些,她利索的翻出了院墙,在巷子里左赚右跑,确定身后没人跟踪后,一路来到了之前查到的那个仵作家的后院。
前些日子,洛倾月就已经派人秘密调查了背叛狗男人的那个仵作的详细消息。
可是在事情泄露不久,那个仵作,就凭空消失了。
剩下的一家三口也都是孤儿寡母,连带着一个年迈的老娘,一直生活在这个不大的小院里。
那小男孩,先天残疾,是个跛子。
仵作老母亲也患有肺痨,病怏怏的,没几日可活了。
洛倾月顺着后墙翻进了院子里,刚走出去两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恶臭味扑面而来。
这种臭味,洛倾月无比熟悉!
她加快了脚步,转过屋角,就看见了院子里横着的三具尸体。
尸体上已经爬满了蛆虫,屋子里的血已经干涸了!
泛着黑色。
尸体周围的土层,都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几只老鼠听见动静,顺着其中的一具尸体的肚子下头,钻了出来。
“忍死了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
洛倾月咬牙切齿的问着。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侧边闪了出来。
“回主子的话,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调查仵作的下落,这里昨天晚上还飘出了饭菜香…”
暗卫跪在地上,强忍着反胃,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他偷偷的抬头看着洛倾月。
这个新主子还真是个狠人!
这尸体都已经烂成这样了,她居然面不改色!
洛倾月可没心情管这个暗卫心里头想的是谁啥,她接下来腰间的钱袋,丢在了他的怀里。
“把身体带出去,好生安葬,回去告诉你家王爷,线索断了。”
洛倾月原本是想守着这家人,就算等不来仵作,也能等来和此时有关之人。
现在,竹篮打水了。
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心有不甘。
看着地上的血迹,脑子里的系统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检测到毒素残留,进一步确认中…】
这声音刚一出现,洛倾月瞬间就黑了一张脸。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瞪圆了眼睛,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从她进到这个院子里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就连身体都没有不正常的反应!
难不成是有人对他们这家人下毒了?
洛青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着他们脖子上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无比难看。
她死死的盯着其中的一具尸体。
制止住了准备上前处理尸体的暗卫。
“你们先在一旁等着,等我检查之后再做决定。”
此话一出,暗卫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其中一个还把现在发生的情况回去告诉给了楚澜夜。
可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院子里的两个人瞬间转头,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一只梨花猫瘸着一条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它的脚印儿印在土地上,留下了一片黑黑的痕迹。
看着这一个痕迹,洛倾月一步窜上前把这只猫给抓了起来。
仔细检查着猫脚底下的成分,可系统给出来的反馈,让她心中一惊。
“碳灰?”
这个季节谁家会烧炭?
头顶上的大太阳,恨不得能把人给烤熟了,这个时候烧炭不就等于三伏天,蒸桑拿,自寻死路吗?
洛倾月转身回到了那几具尸体的身边,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割开了,其中一个人的气管,里面早已经黑的不行,经过系统的扫描,这几个人的肺部都已经纤维化了。
在此之前,血红蛋白的成分降低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显然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可这不合常理!
洛倾月这边正想着,突然在院子中发现了几个本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脚印。
女人和孩子的足迹不大,光看地上的脚印,这个人起码得有七尺以上的身高,而且体型硕大。
根据之前仵作的画像推断,这人,应该不是神秘失踪的仵作。
这家人还在和谁接触?
“这几具尸体放在这,你去调查一下,这家人目前都跟什么人有过接触,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暗卫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洛倾月则是促着眉头坐在了屋子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
按理来说,仵作这个行当赚的银子并不少。
若是碰上了大灾之年,几乎可以赚个盆满钵满,可是这一家人一贫如洗不说,家里的桌椅板凳也是破的破,烂的烂,基本没什么好东西。
一眼望过去,家里头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个正常的情况绝不相符。
洛倾月这些日子已经快把这个仵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了,但是很不幸,一无所获。
她一直坐在屋子里,遮掩着口鼻,脑海当中恢复着这个屋子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却不知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盛夏的天,说变就变,瓢泼大雨,倾盆而至。
洛倾月正愣神的时候,一阵冷风从门口灌了起来。
有人来了!
洛倾月猛地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身形藏在了门后。
刹那间,整个屋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见门外的人摇头叹了口气。
“死的好哟!只有你们这些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在这长安厂里呆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享享福了!这天曜国,马上就要变天了!真是可喜可贺!”
随着这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滚滚的雷声过后,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门外面。
从洛清月的这个角度看,门外的这个男人带着一张古怪的面具,看上去就像是外面杂耍的艺人。
而且这个人很谨慎,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
洛倾月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如擂鼓。
十二号手术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可是门外的人好像是没有进来的打算,他哼着一种诡异的曲调,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直接掂着了门口挂着的布帘。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木制的房屋结构根本经不住火舌的炙烤。
洛倾月这个时候躲在门后,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的男人,甚至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
这人脑瓜子是不是有病啊?
大雨天放火?
屋子里的火苗,一路顺着两边挂着的布帘,朝里头窜去,很快就烧到了洛倾月身后的门上。
她正要冲出去,外面的男人却已经转身走进了雨里。
当洛倾月跑出去的时候,这男人早已经消失了。
而更诡异的是,外面的地面上,一个脚印都没留下,这个男人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怪异极了。
屋子里的大火,这个时候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那只狸花猫嘴里传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洛倾月只能先把猫从屋子里带了出来。
而里面的几具尸体,就这么在瓢泼的大雨中被烧成了焦尸。
洛倾月茫然无措的站在院子当中,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头顶已经出现了一把雨伞。
凌风举着油纸伞,正站在她的身侧。
“公子,王爷让属下来接你回去。”
洛倾月莫不作声,头埋的很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好像是把一切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仵作背叛楚澜夜,必然是一早就设计好的。
很有可能这院子里的亲娘妻子,都是冒名顶替之人。
在联想到目前周边各国的局势,洛倾月愤恨的一脚踢翻了墙边立着的木桩子。
“你家王爷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样?”
凌风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洛倾月的身后。
刚回到夜王府,洛倾月就顶着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冲进了书房。
楚澜夜看着她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将下人一早就煮好的姜茶推了过去。
“多喝点,暖暖身子。”
“楚澜夜!看着我闹出这么大个笑话,你心里就这么高兴吗?”
洛倾月凝声质问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样,一张小脸粉里透着红。
“本王何时希望你闹笑话了?”
楚澜夜靠在了椅背上,气定神闲。
显然没有把洛倾月的质问放在眼里,他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当初是你自己自告奋勇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如今怎么反倒怪起本王了?”
“楚澜夜,你就是故意的!”
洛倾月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就是想让自己大张旗鼓的去调查这个仵作的下落。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转移大部分人的视线,还可以让那些有心之人自己露出马脚来。
同时,也好让他可以暗中着手去调查自己想要查到的东西。
但自己,就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戏!
还是那个冲在最前头的炮灰!
洛倾月这个时候恨的牙痒痒,她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男人打一顿!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现在可到好,被一个男人耍的团团转,简直是蠢得猪都不如!
“王爷,你要是想让我做那只出头的鸟,你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再说了,我这个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从来不会考虑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俩可以明着来,你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洛倾月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但是这番话刚一出口,男人突然就笑了。他笑得肩膀都直颤,眉眼都跟着弯了起来。
“哈哈哈!洛倾月,你还真是和之前不同了呀!可是你又怎么觉得,你在本王这里有如此重的分量?”
可是男人的笑声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话说到最后甚至都透出了几分冷意。
洛倾月顶着湿嗒嗒的头发,端起了面前的那碗姜茶。
“因为王爷现在无人可选!”
洛倾月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她寸步不让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眼中的光像是能直达他的心底。
洛倾月在赌。
自从他受伤之后,身旁的许多人都临阵倒戈,加入了其他皇子的阵营。
有一些更是恢复了中立姿态。
其中一大部分人都明确的表示过,不会再和夜王府有过多的牵扯。
再加上皇帝对夜王府的忌惮,楚澜夜能用之人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洛倾月接受了他身旁的暗卫。
这些人大多都分布在一些不重要的位置。
说的更过分一点,就算是有朝一日,这位夜王殿下想起兵谋反,他甚至都无人可用。
洛倾月这些日子打听过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旧部,被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调离长安城,驻守边关,前往番地。
留下来的,十不存二。
而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显不出太大的风浪。
楚澜夜别无选择!
很显然,男人低笑的反应,已经在告诉洛倾月,她赌对了。
“本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般能耐?洛倾月,你若是身为男子,普天之下,怕是没人能动你分毫,可惜。”
男人惋惜地叹了口气,扶着轮椅从桌案后头走了出来。
说出了这些天自己查到的事情。
“这些天你一直都在忙着追查仵作的事情真相,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他能如此做上面,必定是有人撑腰。”
楚澜夜缓缓抬起了眼帘,眼中已经是一片寒意。
“我直接让人带走了那个仵作总管的妻儿老小,甚至都没多说一句话,那个仵作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偷偷摸摸的让人送到了夜王府。”
他转头看着面前的人,掀开自己腿上盖的毯子,披到了洛倾月的肩膀上。
“而在那之后,我也查到了,仵作之前和人秘密往来的书信,根据那上面的一些刻意称呼,可以分辨指使他的人,并非天曜之人。”
“卧底?”
洛倾月觉得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开了眼界了,平时这种只能发生在电视里的事情,现在居然一五一十的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一次传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真是没白来呀!
真是长见识了!
可是想到了这一点后,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院子中遇到的那个人。
她皱着眉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楚澜夜。
依照她的分析这个男人绝对是个武功极其高强的存在,在风雨之中,不露声色的来去自如,实力绝对非同小觑。
楚澜夜听了这话,则是缓缓闭上了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凌风身为天曜第一护卫,武功甚至比不过你,这长安城里有几个卧龙凤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此言一出,洛倾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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