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麻烦你调查那碗滋补品。”沈丞相眉头紧锁,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诚恳。
李太医点头,走到滋补品附近闻了闻,脸色有些难看,“大人,这里面放了大量的红花粉。”
说着,他就看向沈明月“,王妃得罪了。”
李太医将沈明月的手抬起看到她指尖的红粉末,脸色一僵,“王妃,你怎么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
沈明月神态慌张,她都不知道这指甲里的粉末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爹,我没有陷害欢姨娘的理由,这粉末也许是不小心沾上的。”沈明月说的诚恳。
躺在床上的欢姨娘,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那粉末是她趁着两人握手之时,偷偷塞进去的,她自然不会发现。
“李太医多谢,不过接下来就是府里的家事,就不劳烦你了。”沈丞相眸光深邃,亲自送李太医出门。
“沈明月,你为何要害我的孩子,你是觉得我有了这个孩子,就会威胁到沈旭日在这个家的地位吗?我已经改过自新,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还要加害于我!”
短短的几句话,就将欢姨娘至于弱者的地步。
沈明月握拳,眼神凝重,“不是我做,我没必要认,欢姨娘不必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和哥的身上。”
“我相信明月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她回门是欢姨娘提出来的,她若是想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千万种,为何选择最冒险的一种。”
沈旭日点头,欢姨娘的表现实在太过紧张了一些,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是她一手操控,在推到明月的身上。
可是她如此伤心,根本不像是装出来想。
“这件事,应该是有人蓄意栽赃明月,我会调查清楚此事。”沈丞相走进来,一脸难看的说道。
欢姨娘脸色僵硬,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陷害沈明月,会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老爷!在你的眼里,妾身究竟算什么,沈明月害了我们的孩子,你就这么包庇她!”
众人脸色一僵,没想到沈丞相会给欢姨娘一巴掌。
“老爷,你打我!”欢姨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我们的孩子没了,你不安慰我,你还打我。”
她发疯的抓住了沈丞相的手,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拽下来。
沈明月无奈只好施针,让原本发疯的欢姨娘娘镇定下来。
欢姨娘张牙舞爪,还想再做些什么,却浑身没有任何力气,只能闭上眼睛。
“爹,姨娘现在没了,孩子情绪有些不稳定,你不应该打她那一巴掌。”沈明月安抚的拍了拍沈丞相的肩膀,柔声说道。
沈丞相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神态有些自责,他心里知晓明月是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制止,欢姨娘继续污蔑,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是我没有考虑清楚。”他长叹一口气,轻声说道。
“这件事,事发突然,有人在爹的眼皮底下,下这种死手,绝对不能轻饶。”沈明月扭头看向跪在一旁丫鬟。
“这个滋补品到底是你们谁做的!经过了谁的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沈明月眼神凌厉,掷地有声的说道。
丫鬟脸色难看,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挨个排查,可是府中大概有十多个人接触过滋补品,要想查起,犹如大海捞针。
“先将他们收押。”沈丞相一头雾水,但也不愿意坐以待毙,只能吩咐人将他们分别关起来,再想其他的办法来找出凶手。
终于在关了一天,在威逼利诱之下,丫鬟小翠说出了事实。
是她把红花放到了欢姨娘的药中,起因是因为前段时间被欢姨娘责罚,见不得她那么得意。
沈丞相,打了她八十大板,并赶出了家门。
事情尘埃落定时,明月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呀,丫鬟承认的太过简单,就好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更何况欢姨娘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喝下惯有红花的药汤?
“你也在想红花的事情吗?”萧决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询问。
沈明月点了点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找不出来证据。”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说不出所以然。
突然,萧决的脸色有些阴沉,抓住了沈明月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也许不是沈大人的,所以才会流调的如此之快。”
一句话将沈明月心头的疑问点醒。
她浑身发麻,不敢相信。
“欢姨娘,怎么会如此大胆?”
他们的对话都被沈俞柏,听在耳里,他唇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多了几分得意。
看样子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欢姨娘的动作十分小心,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想来他们的猜测,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
沈俞柏压下心头的思虑,他倒想看看萧决的解决办法,并没有插手此事,转身离去。
“这件事交给我来调查。”萧决语气深沉,轻声说道。
沈明月点了点头,“我想暂时隐瞒父亲,先别让他知道这件事情,调查结果由我们来解决。”
沈明月一行人只在丞相府待了一日,隔天清晨,便踏上了回摄政王府的路。
临走之时,沈明月仔细的叮嘱了沈旭日,盯着欢姨娘。
虽然沈旭日有些云里雾里,却依旧答应下来。
“孩子,我已经除掉了,只是可惜,没能给沈明月致命一击。”欢姨娘站在城东的树后,一脸难看的说道。
她犹豫片刻,抓住了男人的手,“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那个死男人,他居然敢打我,我何时受过这种怨气?”
“在外面别拉拉扯扯。”男人一把推开了她,“你我之间终究是见不得人的,放心,我一定会早日带你离开,这些日子还得让你盯着沈丞相。”
欢姨娘双唇微撅,明明是半老徐娘,却多出了几分娇羞,“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是一日也不想跟那个老家伙待下去了,若不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前程,我早就假死离开了。”
男人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勾唇一笑,拉上了她的手,“这段时间可辛苦你了,他毁了我们一个孩子,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欢姨娘眉头舒展,双手抚摸小腹,看样子在他心里 还是记挂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孩子的。
“时间不早了,我不能逗留太长时间先走了。”她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他的胸口画了两个圈圈,抛了个媚眼。
男人心领神会的将他的手放到心上,“我等你的好消息,沈家倒台之日,就是我们两个人相聚之时。”
欢姨娘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蹑手蹑脚的离开,临走之时,还不忘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抓到他们的小辫子。
殊不知有一道人影,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看的可是千真万确?”沈明月凝重的看着凌云,握紧手中的丝帕,开口询问。
“属下绝对不会看错,已经派人着手去调查那位男人的身份。”
沈明月冷笑一声,真是没想到欢姨娘竟真的给他们沈家带了一顶大绿帽子。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觊觎沈家的东西。”
“小胡子的男人…”沈明月一只手只在头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为什么,像这种有小胡子特征的人,她似乎觉得有些熟悉。
“小明月嘴里嘟嘟囔囔的,在说些什么呢?”
沈明月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沈俞柏,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恢复死鱼眼的样子,“你要吓死我啊!”
沈俞柏抿唇,双手环抱,“丫鬟和我可是叫了你好几声,也没有听见也就罢了,还怪我,我真是好冤枉!”
沈明月眨了眨美眸,扭头看向小莲,小莲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都是真的。
“抱歉,我刚刚在思索事情。”
沈俞柏神态嫉妒,“因为我看你不是在思索事情,而是在思索男人,嘴里一直小胡子,小胡子的说着,难不成小明月你现在换胃口了,不喜欢摄政王那一款,该喜欢别的咯?”
他自顾自的说着,作势摸了摸下巴,“不然我也去留个胡子好了。”
话音一落,一锤就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吃痛的看向沈明月。
“小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下手真狠。”
沈明月双眼无奈的盯着他,“我要不下手狠一点,怎么能打醒你呢?别开玩笑了,你在朝中可有认识小胡子的人。”
话音一落,她就拍了拍自己的嘴。
在胡说什么呢!沈俞柏可是外来人怎么可能知道朝中大臣的长相。
“如果说是小胡子的话,自然是有那么一个人选,就是林侍郎,林有为,你找这个人做什么?”沈俞柏思索片刻后,不经意的说道。
沈明月悄悄记下,只待调查的人回来应证沈俞柏的话。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吓人,便将信件送到了沈明月的屋子里,上面清楚地记载了,欢姨娘所勾结的人就是林侍郎。
沈明月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二人如此亲近,不如就让他们更亲密一些吧。
“这么晚了,你邀我过来干什么?”欢姨娘坐在客栈里,心神不宁,看着门被推开,连忙询问。
林有为表情僵硬,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之中,“难道不是你邀请我来这里的吗?”
说着,他慌张的从怀中掏出信件,上面的笔记的确是欢姨娘的,怎么可能是他邀请…
林有为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转头准备离去,却发现一堆人马 堵在了他来的道路上。
“林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深沉夹杂着威严的话传到了林有为的耳中,他惊恐的颤抖跪地,“参见沈大人。”
沈丞相冷哼一声,抓着他就走到了客栈之中。
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客栈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传扬出去,实在有失他的脸面。
屋子内气氛十分沉重。
沈明月站在沈丞相的一旁,看着吓成了鹌鹑的欢姨娘,眼神冷冽。
“老爷,妾身…”欢姨娘瞳孔地震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沈丞相,正准备求饶。
“啪——”
一巴掌就落在了欢姨娘的脸上,“你竟下作到如此地步,怀了外人的野种不说,还妄想栽赃给明月。”
鲜血从欢姨娘的口中流出,她拉住了沈丞相的衣摆,“不…老爷,我不是有意…”
她还想再解释什么,在看到沈丞相那双冰冷的眼眸时,她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无力挽回。
瘫软的坐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侍郎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事情已经败露,那就证明他想做的事情也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惦记到本官的头上了,我看林大人在朝中没有什么作为,不如趁早告老还乡吧。”沈丞相眼神中多了几分凌厉和威胁。
意思十分明显,若是他不从,便在这里乱棍打死。
林侍郎瘫软在地,不甘心计划已久的事情你在此刻破败,面色狰狞,眼神凶狠,“凭什么!”
话音一落,一棍子便打在了他的肩上,鲜血从林侍郎的口中喷出。
“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沈丞相目光阴冷,语调中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林侍郎被沈丞相粗暴吓到了,没想到他的威胁居然是真的,眼神中充斥着胆怯,不敢再多言。
他深知再说一句话,那抬手的棍棒就会再落到他的身上。
林侍郎慌张之下推开了下人,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去追。”一直没有发话的沈明月,目光深沉,厉声说道。
她想让父亲自己来解决这个事情,所以才会一直看戏。
“不必了,让他滚。”沈丞相拦住了沈明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欢姨娘。
此刻的欢姨娘已经心如死灰,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说要带她走的男人,居然会屈服于棍棒之下,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泪如雨下,抓住了沈丞相的衣摆,“老爷,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让她放掉几乎等同于主母的位置,对于她来说,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沈丞相痛恨的踢了她一脚,原本就以流产的欢姨娘,疼痛不已。
沈丞相已经受够了她的演戏和作秀,根本不知是真是假,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从今天起,你就滚到郊外的宅子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说完这句话,他便怒意的拂袖离开。
沈明月冷眼的注视着欢姨娘,他并不觉得可怜,只觉得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交代好一切之后便离开了。
“爹。”沈明月追上了沈丞相的身影眼神中多了几分失落。
“明月,都是爹不好,让这么一个下作的东西进了家门,恶心了你们好多年。”沈丞相眼神失痛,抓住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一瞬间,沈明月在沈丞相的身上,看到了衰老两个字。
父亲一直意气风发,这件事是实打实的让父亲感受到了挫败。
沈明月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轻抚他的后背,“爹,我和哥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坏处,只是爹爹身边没有了个贴心的人…”
沈丞相苦笑摇头,“并无大碍,当初我若是和武大人一样,夫人死后一直未娶,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这是对我的惩罚。”
沈明月眉头紧蹙,正想安慰,沈丞相就摇摇晃晃的上了马车离开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寄家书给沈旭日,让她多盯着点儿父亲。
“小明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不如请我吃点东西如何?”
过去了三日,沈明月坐在窗前看书,沈俞柏再次过来叨扰,开口询问。
沈明月抬眼的确是应该好好的,请沈俞柏吃个饭,不管是先前萧决入狱一事,还有前段时间的欢姨娘,都是他的功劳。
“你想吃什么?”
“小明月亲手下厨吧。”沈俞柏得寸进尺的靠近了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沈明月神色一愣,亲自下厨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是答应了沈俞柏,只怕他身后的萧决,会找他的麻烦。
沈明月脑海中瞬间闪过沈俞柏被整蛊厉害的样子,捂嘴偷笑。
她目光温和的看向萧决,“王爷。”
萧决原本浮躁的心,在看到她那熠熠生辉的面容时,瞬间安静。
不过,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说道:“王妃乃是千金贵体,既然沈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请客是应该的,就在府上做宴”
萧决眼神凌冽,直勾勾的盯着沈俞柏,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我就是想吃小明月做的饭。”沈俞柏不依不饶,神态眷懒。
他们二人剑拔弩张,视线电光火石。
沈明月显然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连忙开口制止,“我的手最近不宜下厨,改日吧。”
“但的确应该设宴款待,就在府上用餐吧。”
沈明月想出来的折中办法让两个男人哑口无言,不得不遵从她的话。
萧决因为宫里除了一些事情,不得不进宫,临走之时,他抓住了什么沈明月的手,眼神真诚的说道:“凌云就在门外,若是他敢对你动手动脚,不必留情。”
沈明月忍俊不禁,乖巧点头。
“时间不早了,皇上那边还等着你过去。”沈明月说着,就为他披上了披风。
沈俞柏从门后走出,打了个哈欠,“你就放心把小明月交给我吧。”
他挑衅的对着萧决挑了挑眉。
萧决握拳,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小明月,我们走吧?”沈俞柏很自然的,搂上了沈明月的肩膀。
没等她答应过来,就拉着她到一家精美的客栈坐下。
“既然不是小明月亲手做的,那我就要带你去尝尝这家店的特色。”沈俞柏对着她挑了挑眉,轻声开口道。
沈明月无奈一笑,牛头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府里的那些食物,上赏赐给下人。
“这段时间有劳你的帮忙,这杯酒我敬你。”沈明月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突然一个箭矢射了过来,直接射穿了她手中的酒杯,酒溅到了沈明月的脸上。
沈明月吓得起身,敏锐的看向窗外,“是谁!”
沈俞柏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破窗而出,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他眉头紧蹙,检查射进来的方向,这才意识到,箭是从客栈外射进来的。
此人功力极为深厚。
沈明月惊魂未定,扭头看向插进房梁的箭,突然注意到箭上有一条纸片。
她狐疑地走了过去,将信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