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风声,咚咚的。
从山上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
宋攸宁摸摸扁了的肚子,娇声娇气:“饿了。”
胤礽温声的问:“想吃什么?”
“不如咱们去醉月居看看,九阿哥说炸鸡很受欢迎,醉月居每日都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去看看是不是他吹牛!”
“也好。”胤礽微微颔首,醉月居也好,不是外处。
一走进醉月居,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客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果然如九阿哥所说的,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啊!”
他们虽然穿着常服,可满身的气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恭敬客气:“两位客官,里边请!”
曹德海:“小二,寻一间雅间,我家爷和夫人喜欢安静。”
“哎呦,客官有所不知,咱们醉月居的雅间都是要提前预定的,现在哪有雅间啊。”小二虽然说着恭敬但是身为醉月居的人也很自豪,他们醉月居可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酒楼,座无虚席!
小二继续说:“就是大厅的位置也是一座难求,两位是刚好凑巧才有位置,两位要是还不入座,等会儿就没位置了。”
“你个小二怎么说话的。”曹德海横了他一眼。
店小二嘿嘿笑,“客观别生气,小的也是实话实话。”
宋攸宁轻笑,“倒是没想到醉月居生意这么火爆,老九果然没有骗人。”
说着她从荷包里找到一个玉佩,让曹德海递给店小二,“找你们家掌柜,要一间雅间。”
小二一看到玉牌,立刻恭敬了许多,“客官您稍等,小的立刻去找掌柜。”
对上胤礽疑惑的眼神,宋攸宁解释:
“这是九阿哥给我的醉月居的玉牌,没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个玉牌相当于现代的会员卡,她也是在九阿哥发牢骚时在心里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做出来了。听说醉月居的贵宾牌分三种,玉牌、金牌和银牌。
玉牌拢共就不超过十张,有雅间的特权……
胤礽听完,淡淡开口:“这个老九,怎么没想到给孤一张玉牌?”
“咱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九阿哥总共也没做几张!”九阿哥可是她的合伙人,还是要替他说几句话的。
“二哥!嫂子,真是你们!”九阿哥看到掌柜送过来的玉牌时,满脸不可置信,第一等的玉牌虽然外形相识,可每个花纹都有独特之处,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玉牌。
撂下一桌子人飞快的跑了出来,虽然猜测到了,可亲眼看到还是震惊得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胤礽不同于和宋攸宁独处时的温和,神色恢复了冷峻:“老九,你怎会来此?今日不用读书?”
“二哥,我是下了学才来这里的,下午教我们弓箭骑射的谙达伤了手已经告假了,弟弟我绝对没有逃课!”九阿哥就差举双手双脚保证了。
“谅你也不敢扯谎。”
九阿哥嘿嘿笑,“二哥,平日都是弟弟去您的宫里蹭吃蹭喝,现在来到弟弟的地盘,我坐东!请二哥和嫂子!”
胤礽懒得和这个得意忘形的弟弟计较,微点头。
九阿哥在前头带头,走路的姿势那叫一个豪放,要不是掌柜的知道这是东家,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出来寻衅滋事。
一打开雅间的大门,方才还在吵闹的重任立刻雅雀无声!
坏了!九阿哥一巴掌拍在自己溜光水滑的脑门上,方才光顾着嘚瑟,忘记了雅间里还有一群年幼的弟弟。
宋攸宁侧头一看,雅间里除了十阿哥胤,还有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几个半大小孩子拿着鸡腿、鸡翅、鸡块和薯条等,正吃得满嘴流油。
一看到门口的冷面严肃太子二哥,瞬间不敢动了。
十三阿哥刚咬了一大口鸡腿,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间不敢说话。
九阿哥的脑子不合时宜的灵机一动:“二哥,要不弟弟给你换一个更安静的雅间,你当做没看到我们行不行?”
说着还朝宋攸宁使了一个求救的眼色:二嫂,咱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可得给我说说好话啊。
宋攸宁正支着下巴看笑话,给九阿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后者眼里全是幽怨,仿佛控诉她见死不救。
胤礽:“你们人挺齐!”
除了尚且襁褓中的十五阿哥,其余的弟弟都在这里了。
“二哥!嫂子!”几个小阿哥连忙站起来,齐声喊人。
十三阿哥好不容易把鸡腿咽了下去,连忙解释:“二哥,我们今日下午不用上课,听说九哥的醉月居里的美食乃是京城一绝,便缠着九哥出来的!”
好十三,真是讲义气!九阿哥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开始九阿哥还想隐瞒他是醉月居东家的事,后来实在瞒不住他也就没有顾忌了,把这身份摆在明面上,不过宋攸宁也是东家的事除了皇上、宜妃等人,还是瞒着的。
胤礽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几句:“老九、老十,你们把他们带出来,就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莫让皇阿玛担心!”
九阿哥一听这话,立刻拉着十阿哥一起做保证:“二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胤礽微颔首,看了一眼众人才转身去了另一个雅间。
屋里的其他小阿哥也松了一口气,太子二哥虽然不骂人,可他冷着脸的模样也挺吓人的。
第85章
“吓死我了,二哥终于走了。”十一阿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夹起掉落在碗里炸鸡翅,咬下一大口,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多吃两个香辣鸡腿,才能弥补我受到的惊吓。”
九阿哥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亲弟弟的脑袋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属猪的吗。”
“我才不属猪,我属牛,你才属猪!”十阿哥仗着这是亲哥,说话也不客气,“你要不是属猪,怎么会把太子二哥带来这里?”
想吓死他们这些弟弟么,幸好太子二哥没有说他们。
十四阿哥啃着香酥鸡翅,八卦道:“太子二哥身边的人是她的侧福晋吧,他们怎么也来醉月居了?”
“闭嘴,吃你的鸡翅去,二哥的事情你还敢多嘴?”
“不说就不说,”十四阿哥吃了一块香酥炸鸡,看着桌子上的香辣鸡腿已经没有,他巡视一周,筷子直接伸到十三阿哥碗里,夹走最后一个香辣鸡腿。
“十四!”十三阿哥生气大喊一声,可看着抢他鸡腿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算了,谁让我是哥哥。
十四阿哥小嘴巴巴就没听过,继续提要求:“九哥,你这醉月居的炸鸡可真好吃,要不把厨子送入宫,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迟到炸鸡了。”
“十四弟你想什么,九哥就算要送厨子也是送去御膳房给皇阿玛,你还想天天吃?”
“唉……”
几人唉声叹气,更加卖力的吃着香酥炸鸡,回宫就吃不到了,下次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隔壁的雅间里,两人醉月居用了膳之后,宋攸宁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宫,而是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地方,轻声问:“咱们要去哪儿?”
胤礽轻笑:“怎么?担心孤会卖了你么?”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他不想说,宋攸宁索性就不问了,隔着马车的窗纱,她总觉得外面这条路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马车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旁的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在抽新的枝条。
“这棵树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宋攸宁喃喃自语,她真的感到这棵树很是熟悉,甚至这条巷子也有些眼熟。
胤礽嘴角带笑,脑子里已经浮现一会儿宁儿惊讶的神情,他迫不及待。
马车在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这一片都是中低官员的府邸。
曹德海使了个眼色,吴学林立刻上前去敲门,一个小厮开门出来,疑惑问到:“你们是?”
吴学林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令牌,“贵客到,还不快让你们家主子出来迎接!”
门房小厮也算有几分眼色,即使没见过这样的令牌,可令牌上那些四爪金龙可不是随意刻着玩的,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
乌勒登急匆匆的换上官服,一边走一边扯着身上衣衫的褶皱,领着儿子外甥到大门迎接外头的贵客。
一看来人的周身威仪,乌勒登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当朝太子爷胤礽,只是太子爷身着便服,侍卫等人也是便装,他拿不准太子爷是不是不想暴露身份。
“奴才乌勒登给爷请安!”乌勒登带着儿子和外甥以及身后的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起来吧,孤此次微服出访,不欲张扬。”
“奴才明白。爷您请!”
胤礽下了马车,挥开了想要上前服侍的飞雪,伸手亲自将马车上女人扶了下来。
宋攸宁下了马车仔细一看,难怪她觉得这条巷子眼熟,原来是舅舅家,她三十一年进京城选秀之时,在这里住过几日。
她扬起笑脸看向惊愕的几人,“舅舅、哥哥、表弟。”
她方才在马车上看到这几个人的脸,回忆想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她是现代的宋攸宁也是清朝的宋攸宁。
都是她,只是她自己忘记了。
“妹妹!”宋文彦惊呼出声,自从妹妹进京选秀,他就再没见过,连书信都只有薄薄的一封,如今看着眼前的人,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乌勒登扯了扯外甥的手,行礼:“奴
才乌勒登给侧福晋请安。“宋文彦和表弟果齐逊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
宋攸宁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舅舅,您可是长辈,快快起来!”
“应该的,侧福晋身份今非昔比,理应如此。”
胤礽看着乌勒登长得五大三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摇摇头,都说外甥似舅,幸好宁儿长得不像乌勒登这个舅舅,不然宁儿选秀这关就过不了。
又看了看小舅子宋文彦,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容貌上倒是和宁儿又几分相似之处,不愧是宁儿的哥哥。
乌尔登在前头领路,带着他们去正厅,看着宋攸宁欲言又止。
“舅舅,你又话但说无妨。”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宋攸宁对这个舅舅感觉很亲切。
“侧福晋,你额娘也回来了,正和你舅母一处说话。”
“额娘!”宋攸宁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胤礽。
胤礽宠溺的看着她,“去吧。”
“谢太子爷!”话一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了前厅,飞雪和几个内侍连忙跟上。
这个府邸她很熟悉了,绕过回廊和院子,就来到了后院女眷的地方。
一踏入后院,就看到额娘西林觉罗氏和舅母王氏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珠,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哽咽在喉。
“……宁儿。”
宋攸宁几步上前,握住她温暖的双手,“额娘,是我。”
西林觉罗氏笑中带泪,“我的宁儿,真是我的宁儿!”
方才有奴才来禀报说太子爷和侧福晋驾到时她还不敢置信。她的女儿在深宫里,哪是那么容易能出来的呢。
“姐姐,侧福晋,你们母女许久不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去让厨下准备晚膳!”舅母王氏十分有颜色的空间让给久别重逢的母女。
“多谢舅母。”
西林觉罗氏看着女儿怎么看都不够,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脸:“瘦了,怎么瘦了怎么多?”
宋攸宁捏捏自己脸颊上的肉,顿时悟了,有一种瘦叫父母觉得你瘦。
“你进京选秀,谁能想到留牌子,都怪你爹没用,如果他有办法让你落选也不至于……”
宋攸宁拉着西林觉罗氏坐下,“额娘,您就放宽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
西林觉罗氏不说话,宫里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多少进了宫的秀女杳无音信。宁儿晋升为侧福晋之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幸好太子爷宠爱宁儿,有了侧福晋这个正经位份。
宋攸宁看着西林觉罗氏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额娘,您和哥哥怎么进京了”
“是你表弟果齐逊要成婚了,这次回京是参加果齐逊婚礼。”
她侄子这桩婚事着实不错,未来的侄媳妇是马佳氏的姑娘,听说是宫里荣妃娘娘的旁支族人,要不是闺女是太子侧福晋,还说不上这桩婚事。
宋攸宁都不知道表弟要成婚,胤礽故意在这时候陪她来舅舅家,就是为了她让见一见家人了吧?
她只觉得心里软得像天上漂浮的云朵,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着实不错。
前厅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融洽,带着几分严肃的压抑。
乌勒登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以前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太子爷,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基础过天潢贵胄,他心里忐忑不已,几句客套话说完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宋文彦是个自来熟,“太子爷,奴才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妹妹,您真是个大好人!”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胤礽本来觉得宋文彦长得和宁儿有些像,现在他收回这个说法,宁儿不似他这般聒噪。
宋文彦点头称是。
“孤送两个先生过来,你们兄弟留在京城读书。”胤礽一锤定音,他们若能扶起来,对宁儿也是有好处的。
宋文彦很想说他不喜欢读书,可想到在宫里的妹妹,他不读书今后怎么给深宫里的妹妹撑腰?
“奴才多谢太子爷恩典!”
对比宋文彦,宋文轩就是真的开心,能留在京城读书,又是太子爷送的先生,肯定不是普通的先生,他握着小拳头默默保证,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以后见到姐姐的机会就更多了。
天色已经晚了,再是不舍宋攸宁也只能告别了额娘、哥哥和弟弟,踏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走动,宋攸宁始终不舍得放在车窗的窗纱,直到再也看不见额娘和兄弟。
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西林觉罗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河水决堤般汹涌而下。
“姐姐,你别难过,侧福晋是个有福气的,会一生顺遂、富贵吉祥。”王氏劝着大姑子。
她这话不是胡诌,太子爷对宁儿的宠爱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太子爷何必纡尊降贵前来,陪宁儿出宫一趟见家人呢?
西林觉罗家和宋家只是普通小官家庭,太不起眼了。
第86章
“弟妹,这是宁儿给她未来表弟妹的见面礼。”西林觉罗氏说着拿着一对累丝镶宝石金手镯递给王氏。
“这……怎么好拿侧福晋的东西!”王氏一看这对手镯就知道不凡,宫廷最顶级的掐丝工艺,纹饰繁复、华丽精细,真是不可多得好东西。
西林觉罗氏笑笑:“弟妹别客气,果齐逊可是宁儿的亲表弟,她在宫里也不能吃果齐逊的喜酒,只能提前把见面礼给她的表弟妹。”
王氏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对镯子,用手帕仔细包裹生怕磕到碰到了,“不怕姐姐笑话,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首饰,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等马佳氏进门了,我一定让她谢侧福晋的赏。”
侧福晋刚进府里的时候,王氏就注意到了她手上这对手镯,显然是侧福晋喜爱之物。
但今日太子爷出宫来应该没有同侧福晋说过,侧福晋才从把这对手镯退下来作为见面礼。
一个男人想给女人惊喜,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除了喜爱还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氏由衷的开心,她劝着大姑子,“姐姐,你也不用担心侧福晋,我今日观察太子爷是真的把侧福晋放在心上,在宫里会过得好的。”
西林觉罗氏怎么可能放心,宋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太子爷的后宫如何她不清楚,可太子妃瓜尔佳氏出身显赫,未来还会有更多身份高贵的千金进入毓庆宫,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宁儿会一直得宠?
旁人失宠了还有显赫的家世,她的宁儿该怎么办?
西林觉罗氏决定,回去就要鞭策两个儿子读书,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坚持下去,她夫君的前程大致就这样,将来还要看文彦和文轩给姐姐撑腰。
王氏收起了手镯,便拉着大姑子看太子爷赏赐的东西,笔墨纸砚、绫罗绸缎都有,样样都是精品。
“这匹绸缎真是比京城里布行里最好的绸缎还要顺滑十倍,真真是精美,我看着倒是和姐姐带回来的有得一比。”
西林觉罗氏笑而不语,她带回来的几匹绸缎也是宫里出来的,自然差不离。
乌勒登送了太子除了巷子,便领着几个孩子回来。他是一介武夫,对笔墨纸砚之类没有兴趣,一挥手就让儿子和两个外甥去把东西分了,他自己拿着镶嵌了宝石的内造宝刀,爱不释手。
相似小说推荐
-
漫漫后宫路(沈湖) 第一章 季嫔
揽月殿在规模宏大的宫殿群之中显得微不足道,其他宫殿的人气相比,这里显得清冷无比。
此刻宫内的...
-
横滨干部Makima(东京路人甲) [BG同人] 《(综漫同人)横滨干部Makima》作者:东京路人甲【完结】晋江VIP2025-11-02完结总书评数:456 当前被收藏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