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视线扫过棋盘,“老九和老十?让他进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并排走进来,九阿哥的步伐轻快,脸上还带着笑意,十阿哥也在笑着,可面色还是有些苦相。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两人异口同声。
“嗯,起来吧。”
“皇阿玛您和二哥下棋呢,”九阿哥凑近棋盘一看,笑
嘻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欠揍,“二哥,你要输了啊?”
胤礽:“……”他的拳头紧了。
“你怎么有脸说你二哥,你那臭棋篓子朕都不想提!”
九阿哥的脸瞬间就垮了,“皇阿玛,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您老人家怎么专揭儿子的短处?”
“哪来这么多歪理?”康熙侧头看着这个儿子,老九倒是变了不少。
胆子更大了,嘴皮子也更利索了。
“这外头的人都是真么说的。”九阿哥嘿嘿笑几声,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皇阿玛,这是您的分红,儿子送您过来!”
把银票递给了梁九功,九阿哥瞬间觉得自己腰杆子都变直了。
皇阿玛这么多儿子,有谁能靠自己的本是孝敬他银两的?
仅有他一个!
“你那醉月居生意倒是不错。”康熙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九阿哥立刻开启拍马屁的功夫,“多亏了皇阿玛您,要不是您慧眼独具,同意儿子做生意才能发掘出我做生意的天赋!”
他夸皇上的同时还不忘了夸自己,康熙也是无奈。
“你的心思不要都放在醉月居上,不能耽误读书和骑射的功课,要是你功课不好,朕就让你醉月居关门!”
“皇阿玛,不要啊!”九阿哥苦着脸保证,“儿子一定好好的学习,绝对不会耽误功课。”
康熙微点头,“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胤礽看着这个弟弟耍宝甚是欢乐,视线转到十阿哥身上,“老十你怎么了,今日怎么变沉默了?”
老九和老十形影不离,比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有亲近。
康熙的目光也看向这个儿子,“老十?”
“皇阿玛,二哥,我没事。”十阿哥是笑着的,笑容很牵强。
九阿哥和十阿哥形影不离,哪能不知道他的担忧啊。
他大嘴巴:“十弟是担忧贵妃娘娘!”老十这几日闷闷不乐的,都是担心贵妃娘娘,。
“贵妃身体不适?”康熙诧异的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摇摇头,他也没收到永寿宫的人来禀报。
“皇阿玛,额娘她是头疾犯了,她说都是老毛病了不让惊扰您。”
“贵妃的头疾有些年头了。”康熙长叹一口气,贵妃是生了老十之后还生过一个小格格,可惜没能养住,贵妃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头疾,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减轻症状不能根治。
“额娘也是这么说的。”他看着额娘身体抱恙,人都变瘦,他心里很担忧。
九阿哥出主意,“老十,等会我们出宫买一下外头的新鲜玩意逗贵额娘开心,说不定人心情一好,疾病也跟着好了。”
“这……有用吗?”
“肯定有用,我额娘就很喜欢我在外头买的礼物。”
康熙一听就酸了,这小子还没给他买过礼物。
他瞪眼:“出的什么馊主意,外头的哪里比得上宫里,你额娘是怕你失望才装作欢喜的!”
十阿哥突然觉得有些道理,宫里的东西虽好,可额娘怕是也看腻了。
胤礽看着杯子里的漂浮旋转的茶叶,不由想到了宋攸宁那本天书,书里记载贵妃的寿限应当是明年了。
他缓缓开口:“皇阿玛,贵妃娘娘的头疾真的不能根治吗?如果太医没法子,不如让那几个西方的传教士看看,或许他们有法子。”
“对啊,皇阿玛,”十阿哥恍然大悟,那几个传教士带来的药连皇阿玛这么重的病都能起死回生,说不定能治好额娘的头疾呢。
康熙点头,“行,朕下令让他们入宫给贵妃治病。”
“谢皇阿玛!”
“十弟,你也多陪陪贵妃娘娘吧。”
胤礽的声音很低沉,情绪不高。
康熙看到太子如此,长叹一声,保成怕是触景生情了。
他出生后皇后就去世了,自小就没享受过母爱,子欲养而亲不待……
第74章
胤礽从宋攸宁那里知道很多事,比如贵妃去世之后皇阿玛就会晋升小佟妃为贵妃,掌管后宫。
现在老十和老九形影不离,但是他们并没有太过亲近老八,自然也不会偏向老大,很大的原因在于老十的额娘还活着。
他希望贵妃能活着,贵妃掌管后宫持身公正,不偏不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他这个生母早逝的太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兄弟三人一同出了乾清宫,外头的雪花纷飞,雪下得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
十阿哥突然出声:“二哥,谢谢你。”
胤礽点点头,“外头严寒,早些回去吧。”
十阿哥看着太子的背影,哪怕身边的侍从无数,可十阿哥竟然觉得他这位太子二哥身上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他们以前只看到皇阿玛对二哥的宠爱,以及身为太子的无限风光,现在突然感觉太子二哥也有他的难处。
他小声的呢喃:“太子这个位置也不是容易的吧。”
九阿哥一脸莫名的看着老十,“你发热吧,说什么胡话呢?”
“老九,你有没有发现二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没有啊!”不还是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对他们这些弟弟少言寡语么?
十阿哥摇头不语,他与太子接触不多,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太子二哥变了。
还有这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换做以前太子,是不会开口的。
“别管变不变的了,咱们去看贵额娘吧。”九阿哥也很替十阿哥担心,“前几日我带了许多外头的稀罕玩意回来,咱们赶紧挑几件给贵额娘送去,说不定贵额娘一喜欢,心情一好头疾都不药而愈了。”
“但愿吧。”十阿哥长叹一口气,太医都不能根治的头疾,额娘多难受啊。
两人挑了一堆东西就急匆匆的赶往永寿宫。
贵妃身边的嬷嬷正给她按揉头部两侧,疼痛症状并没有缓解太多。
“嬷嬷,王贵人快生了吧?”后宫事物繁忙,王贵人又快要生了,贵妃这一瞬间觉得头疼都加剧了。
“应该就是这几日了,接生嬷嬷和一切生产事宜都妥当了,娘娘您放心。”
贵妃郑重吩咐:“王贵人生产之事万不能出岔子。”
王贵人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听说是苏州织造李煦的表妹,王贵人知书达礼、温婉可人,这两年很得皇上宠爱。
她不是旗人,可两年多的时间就晋升为贵人,后宫里郭络罗贵人、布贵人、定贵人等老资历又生有子嗣的也不过是贵人,王贵人的宠爱程度可想而知。
宫女进来禀报:“娘娘,九阿哥和十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贵妃看到两个孩子很是高兴,满脸笑容,“谷蕊,快去把松子玫瑰酥和莲子山药糕端上来。”
她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九阿哥喜欢吃松子玫瑰酥,十阿哥喜欢吃莲子山药糕,这两样糕点永寿宫的小厨房驾轻就熟。
“贵额娘,您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忧。”贵妃笑着安慰,可头上隐隐的疼痛欺骗不了自己。
九阿哥不客气的捻起一块松子玫瑰酥放进嘴里,他在永寿宫就像在翊坤宫一样,自由不拘束。
贵妃也喜欢九阿哥不这点,十阿哥没有同胞兄弟姐妹,能有九阿哥这么一个真心交好的兄弟,她乐见其成。
十阿哥挥挥手让两个小太监把东西抬上来,“额娘,我和九阿哥在宫外买了许多东西,您快看一看和宫里的有什么不同。”
贵妃看着抬上来的许多东西,笑着说道:“你们啊,买了这许多东西,是不是
把人家的铺子、摊子都一扫而空了?”
九阿哥挠挠头,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好像、应该、可能买得有点多了啊。
贵妃也不好拂了儿子的一番心意,她看了看几件金银首饰,拿起一个蝶恋花的簪子,“外头的匠人的首饰倒是有几分野趣,这个簪子不错,额娘很喜欢。”
十阿哥看着自家额娘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九哥说得对。
“额娘,您开看看其他的,我和九阿哥买了许多,”他献宝似的翻着箱子,“这个是不倒翁。额娘你心情不舒畅的时候就可以推它,这个是九连坏……还有舞狮头……”
贵妃无奈点了点十阿哥的额头:“你买了这么多玩具,当额娘我是小孩子吗。”
“唉呀!”九阿哥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们当时从洋人手里买了一个万花筒,贵额娘应该会喜欢的,快找出来。”
十阿哥也想起来了,兄弟两人上前一把拉开小太监,翻箱倒柜。
“万花筒?”贵妃是认识万花筒的,不仅认识她还玩过呢,小小的一个长筒子通过转动就得到不一样的花朵图案,很是神奇。
皇上就有一个万花筒,是洋人传教士南怀仁献给他的,皇上当做宝贝一样爱不释手,后来的传教士也有进献过两个万花筒,一个孝敬太后、一个赏赐给太子。
“嘿嘿,找到了!”九阿哥献宝似的一哥色彩鲜艳的万花筒递给十阿哥。
十阿哥把万花筒放在眼睛上试了试,笑着双手递给贵妃,“额娘,您快看看,里面的图案可多了。”
贵妃接过万花筒,轻轻转动然后看着里面的图案发生变化,她嘴角慢慢上扬。
在皇上那里都没能得到的东西,没想到老十和老九给她买回来了。
“这个万花筒很贵吧?花了多少银子额娘补给你。”她这个傻儿子银子也不多,应该是借了他九哥的银子了。
“额娘,这是儿子孝敬您的,怎么能要您的银子呢。”十阿哥连忙推拒。
“行了,额娘还不知道你。”贵妃挥挥手,就让嬷嬷吧银票给了十阿哥。
十阿哥推辞不过便收下了,万花筒确实挺贵,当时他还笑话九哥,说他这么高价的银子买了个万花筒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万花筒。
没想到额娘对万花筒爱不释手,以后给额娘买礼物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多多请教九哥。
“额娘,皇阿玛说了让那些传教士来给您看看头疾,到时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传教士?”
“刚刚我们从皇阿玛那里回来,提了一嘴您的头疾,还是太子二哥提议让洋人传教士给您看头疾的,毕竟他们连……都能治好,您的头疾也没问题的。”
只是皇阿玛生病时,太后娘娘和大哥都不信任传教士带来的金鸡纳霜,十阿哥怕自己额娘也是如此,先劝了几句。
贵妃不知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会儿,摆摆手,“行了,额娘都知道了,不会讳疾忌医的。”
十阿哥陪着贵妃说话,一旁又有九阿哥插科打诨,两人把贵妃逗笑了好几回。
回阿哥所的路上,十阿哥想到那个万花筒的事,“九哥,万花筒你是不是买给宜额娘的?如今却……”
“无事,”九阿哥知道他想说什么,“等下次出宫,我再去找几个洋人问一问,问洪若翰和张诚,他们或许万花筒。”
他额娘根本不缺万花筒,皇阿玛那里的万花筒可是由着他额娘玩耍,这么多年额娘都快腻了。
“我当初真是英明神武、聪明果断,”九阿哥沾沾自喜,“要不是和小嫂子开醉月居,哪能买得起这么多稀奇玩意。
十阿哥无奈摇头,九哥真是嘚瑟。
不过这万花筒是洋人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数量肯定不多,再想买一个就要看缘分。
九哥待他的情义他都懂。
“我认输了!”宋攸宁看着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只觉得头昏脑涨,她苦着脸问:“太子爷,我这棋艺您也是知道的呀,为什么老逮着我下棋啊。”
【难道太子是在享受虐菜的快感?不然干嘛找我一个半桶水的人下棋啊,下棋一点都不好玩。】
刚开始学围棋时,宋攸宁还兴致勃勃的,在她眼里围棋是一项高大上的聪明人的消遣,下定决要好好学。
可是越学越觉得下棋枯燥没意思,偏偏胤礽总是爱拉着她下棋,尤其是这几天,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
虐菜?虽然没听过这次菜,可意思不难明白,宁儿这是说他欺负她了?
胤礽挑了挑眉,轻声哄着:“宁儿还是有天赋的,你若是认真学说不定……”
“说不定能超过你?”宋攸宁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这样的话,她就来劲了。
“不可能。”胤礽打破她的幻想。
“再来一局,这次孤让你三子!”
看着胤礽笃定的眼神,宋攸宁就知道推脱不了了,而且太子爷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赢不了他,她要愤怒了!
【你可以赢了很多次,你要是输了一次,哼哼……】
“宋攸宁狮子大开口:“让我十子!
“你怎不说让你把黑子铺满棋盘?”胤礽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她的头,“最多让你五子。”
“哼,五子就五子,来!”宋攸宁盯着棋盘上位置,想着怎么用这五子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胤礽抿了一口茶,和宁儿下棋不必算计着每一步怎么走,也可以尽情释放天性。
最重要的是,宁儿爱惜每一颗棋子,虽然显得优柔寡断。
但,这些就是他要对外展现的东西。
胤礽让了五子,可宋攸宁的优势并没有能维持多久,很快就被围追堵截,形势一片大劣。
【不能再下了,我的想个借口偷偷溜了,再怎么下棋,我这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要掉光了,被熬秃头可就太惨了。】
胤礽的视线不由落在她的头上,头发果然乌黑茂密,看来宁儿是平时脑子用的不够,还可以继续下棋。
看着她抓耳挠腮、绞尽脑汁还是无法破局,胤礽刚想揶揄几句,就看到曹德海走了进来,小声禀报:
“太子爷,方才王贵人平安生下十五阿哥,万岁爷龙颜大悦。”
曹德海的声音虽然不高,可宋攸宁一直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十五阿哥、王贵人,这位王贵人莫不是顺懿密妃王氏!】
胤礽执棋的手一顿,顺懿密妃?王氏只是汉女并不在旗,竟然是妃位么。
【密妃娘娘可是皇上中后期的宠妃,说起来,皇上初次废太子之事和她还有点关系呢。】
后宫嫔妃居然和废太子之事有关?
胤礽一直觉得他被废是被皇阿玛忌惮,毕竟子壮父未老,宁儿却说和王氏有关,难道皇阿玛晚年昏聩了?
【密妃生了三个阿哥,分别是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八阿哥,书上记载说十八阿哥年幼时玉雪可爱,皇上很是疼爱这个小儿子,可惜十八阿哥因病八岁就早夭了。】
【四十七年七月皇上巡行塞外时,得到十八阿哥胤祄病重的消息,皇上十分担心,而身为哥哥的太子胤礽却对弟弟的病情冷漠不关心,被皇上认为没有手足之情……加上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促使皇上废太子。】
【十八阿哥的死,算是废太子的导火索。】
胤礽手一松,棋子掉落到棋奁里发出“嗒”清脆的一声响。
竟然是如此么。
他本来以为在听到天书上那封废太子的诏书时,已经最锥心刺骨之痛了。
可现在知道还有这一番原因,他不禁笑了出来。
旁人都以为太子爷是高兴。
宋攸宁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劲,胤礽虽然在笑着,可眼里怎么都是悲伤?
难道因为皇上又生了一个儿子?太子已经有这么多弟弟,应给不会在乎一个刚刚出生的弟弟才是。
胤礽只觉心里不
舒畅,也没有了下棋的兴致。
“雪停了,陪孤出去走走。”
“嗯嗯。”宋攸宁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快离开这盘棋子,只要不下棋去哪儿都行。
两人都换上了厚厚的斗篷,宋攸宁脖子上还围着绒毛围脖,一袭红色的连帽斗篷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注目。
飞雪替她整理衣衫,“今日正好宫中有喜事,主子您这一身再应景不过了!”
宋攸宁拎着裙摆转了个圈,看向胤礽问:“好看吗。”
胤礽挤出一抹笑,点点头,他上前牵着她的手,两人手一触碰,宋攸宁变感觉到一股凉意。
“这么凉?你不会是着凉了吧?要不我们回去吧。”她有些担心,这个时代受寒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命呼呜都有可能。
“孤不冷。”
宋攸宁见劝不住,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手将手炉递给他:“诺,我的手炉给你,快暖暖手。”
【他的平时都是暖和炽热的,今日这么冷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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