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上没有事还好,万一有事岂不是坐实了她克皇上的传言,她该怎办呢。
瓜尔佳氏坐立不安,在重华殿里走来走去,内心始终无法平静。她被指婚给太子那一天起,除了皇上派的嬷嬷,阿玛和额娘还给她上各种课,了解宫里的各种隐私手段,可是现在派不上一点用处……
“主子,您说会不会是那几个侧福晋干的?不如咱们去禀报给太子爷,让他去查一查。”秀筠一直对太子爷的几个侧福晋没有好感,在她看来这三个侧福晋就是给太子妃添堵的,每一个对太子妃都有威胁。
毓庆宫的情况复杂,瓜尔佳氏觉得太子的三个侧福晋没有一个简单的,每一个都让她忌惮。
李佳氏一个儿女双全,陪在太子爷身边的时间是最长的,她虽然不得宠,可凭着毓庆宫大阿哥生母的身份也能让她屹立不倒。
林氏虽然家世不算突出,可她身上毕竟有皇家血脉。而且根据瓜尔佳氏这么多天的观察,她发现林氏是毓庆宫后院里最聪明的女人,冷静理智,这一点很可怕。
唯一家世不显的宋氏却倍受太子爷宠爱,还认了一门强有力的干亲,也不可小觑。
虽然她们让瓜尔佳氏忌惮,可传谣言毕竟是发生在宫外的事情,她们几个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而且以那三个侧福晋的家世,就算搬倒了她,太子妃的位置也不可能从落在她们身上。
“应该不会。”瓜尔佳氏摇头否定了秀筠的猜测,她虽然很忌惮几个侧福晋,但宫外的事情她们应该是没有能力做的。
“秀筠,咱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要是阿玛有什么消息进来你立刻和我说。”瓜尔佳氏也想知道背后的人是针对太子爷、还是针对她这个太子妃。
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她心里都忐忑不安,她才嫁给太子不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胤礽交代人盯着外头的穿延后就没有理会了,一心扑在乾清宫里。
太医院全部都在忙碌,几个太医在《金匮要略》上发现的方子的基础上再酌情增减药物,做出来叫做蜀漆丸的药丸,他们先是给一个患了和皇上一样的病情的小太监试了药。
小太监服用了蜀漆丸,小太监用过后有一些好转,身上病情也没有发生更坏的变化。整个太医院都松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就算能拖着也是好的。太医使用的小太监服用药后蜀漆丸的脉案呈上去,给太子太后和贵妃三人查看。
胤礽仔细的翻开了脉案,然后递给太后说道:“皇玛嬷,看来蜀漆丸对疟疾是有一些作用的,既然此药对身体无害,不如让皇阿玛试试。”
皇阿玛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很着急,就怕撑不到找到传教士的时候。
太后接过脉案,看后点头,“哀家也有此意,江太医,你们用药吧。”
太医服侍皇上服下蜀漆丸后就一直关注着皇上病情的变化,时间慢慢过去,他们发现皇上服下蜀漆丸后是有一点好转,但这个药丸并没有让皇上好起来,只是让病情稳定一些,不再越演越烈而已。
胤礽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毕竟那本天书里说了,皇阿玛的病情是被传教士带来的西方药物治好的,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两个传教士,他只盼着能赶紧找到传教士。
皇上龙体有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朝了,朝中有各种声音,大阿哥也是心中不安,他现在被安排侍疾的时间越来越少,且都是和老三老四在一起,陪在皇阿玛身边最多的就是太子。
胤禔怀疑太子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是掌控了乾清宫……胤禔很烦躁却没有任何法子。
不行,他要去乾清宫,不能让太子的诡计得逞!
乾清宫的气氛低沉肃穆,来往的太医和服侍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大声说话,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昨晚还起了热,怕是要遭了。
胤礽一听到昨夜皇阿玛起高热,着急的问道:“怎会如此又起高热了,蜀漆丸也没有用了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可要找的人还没有消息。
卓太医领着一群太医跪在龙榻前,面带菜色:“皇上的病拖得太长时间了,昨晚又起了高热,怕是蜀漆丸也不起作用了。”
曹德海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太子爷,奴才不烦重托,已经把两个传教士带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胤礽像是看到了救星,只要找到金鸡纳霜,皇阿玛就有救了。
在太监的引来下两个传教士走进来,他们长得与大清的人不同,头发是浅棕色的,眼睛蓝色的,他们的面部轮廓凌厉、鹰钩鼻、深眼窝……
胤礽对他们的长相并不陌生,皇阿玛之前非常信任的南怀仁也是差不多长这样了。
两个传教士似模似样的行礼,口音腔调别扭,说话开门见山:“白晋/洪若翰拜见大清朝太子殿下!我们听说大清朝皇上陛下得了疾病,带着金鸡纳霜前来献药给皇上。”
说完双手奉上一个盒子,梁九功接到太子的示意后立刻接过盒子,给一旁的卓太医查看。
胤礽许下承诺:“两位辛苦了,如果此药真能令皇上痊愈,孤必定重重有赏!”
他心里还有一丝怀疑,送药的两个传教士和天书里有一个名字对不上,可也觉得这药是真的。他从天书那里得知金鸡纳霜能救皇阿玛,于是他派人去找,比书上更早找到传教士和金鸡纳霜。
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一件事偏离轨道后面的事情也会有变化。历史也是如此,他相信自己被废的命运是可以改变。
“什么来历不能的药也敢给皇阿玛用?太子怕是别有用心吧?”
外头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胤禔过来到半路就听过说有两个外邦人进了乾清宫,他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到。
“大胆!乾清宫也是你能闯的地方?”胤礽冷冷的盯着他。
“我若是不闯进来,皇阿玛怕是要被你害了!”胤禔面带怒色,伸手指着太子:“我看是意图不轨,我来护驾!”
“孤看你是魔怔了!来人把大阿哥押下去!”太子冷笑,他要是意图不轨的话,早就把乾清宫围成铁通一块了,胤禔还能轻易的进来吗?
要不是有他的放任,他们其他人能那么轻易进入乾清宫?
胤礽是故意的,他知道皇上皇阿玛会没事的,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派人去找到救命的药,他要树立一个不争不抢、一心救父的好儿子的形象。
“你们这是做什么?”太后匆匆赶来就看到这一幕,生气得浑身颤抖:“你们皇阿玛还病着,你们兄弟相争是是气死你们皇阿玛吗?”
“皇玛嬷救我!”胤禔看到太后仿佛看到了救兵,“太子居心叵测,他想害皇阿玛!”
胤禔说得信誓旦旦,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太子把那些外邦人带来的来历不明的药给皇阿玛使用,就是太子居心叵测,想害了皇阿玛,如果皇阿玛有个万一就是太子继位!
太子野心勃勃想害死皇阿玛,想要登基!
“胡说!”太后急忙制止胤禔继续发言,怒斥:“皇帝生病期间哀家也时常过来,和太子一起守着你皇阿玛,难道你怀疑哀家也想害你皇阿玛不成?”
“皇玛嬷,孙儿不敢。”胤禔不敢接太后的话,这些话的后果太严重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他对太子的做法还是不服气:“可是皇玛嬷,太子他轻信一个外邦之人带来的药物,要给皇阿玛服用,皇阿玛若是有个万一,他该当何罪!”
太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缓缓开口:“胤禔说得有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哀家看这两个人不可轻信!”
“皇玛嬷,您觉得南怀仁大人如何?他也是外邦之人,但南大人深得皇阿玛信重,他去世后皇阿玛还亲自撰写祭文,更是赐谥号为勤敏公!”
太后陷入了沉默,南怀仁她熟悉,南怀仁的老师汤若望她更是熟悉。都是外邦来的传教士,当时鳌拜等人想处死汤若望和南怀仁,还是太皇太后的干预,他们这些传教士才得被赦免。
她记得太皇太后说过一句话,“汤若望和南怀仁都是有才之士,若是我们能取长补短,大清江山就稳固了。”
“南大人是南大人,这两个人跟南大人有关系吗?”胤禔自然是认识南怀仁的,皇阿玛很看重南怀仁他也知道,但南怀仁可信不代表这两个传教士也可信任!
当然是没有关系的,胤礽已经了解了白晋和张诚的来历,虽然都是传教士,但他们和南大人甚至不是一个国的。
太子冷笑:“既然大阿哥如此笃定不能用传教士带来的药,依你看皇阿玛的病情该如何办!你说!”
胤禔被太子一噎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又不是太医怎么知道皇阿玛的病给怎么办?但他是真的觉得这两个传教士不可信,他生气的扭头骂:
“卓太医,你们太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皇阿玛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要是治不好,爷把你们都拖出去砍了!”
两兄弟在乾清宫剑拨弩在,躺在龙床上的康熙似乎心有感应,眼皮动了动,一直在床边服侍的梁九功看到皇上似乎要醒。
“皇上醒了!”这次清醒起高热之后的第一次清醒,可把梁九功高兴坏了。
“皇阿玛!”两兄弟一听到人醒了急忙跑到床边来。胤礽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康熙枯瘦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皇阿玛,儿子在这,您感觉怎么样了?”
“皇阿玛,儿子也在。”胤禔在身后不甘示弱的发声。
“皇帝你醒了!”太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康熙浑浊的眼里透露出疲惫,他感觉很不好,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酸痛,想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声音嘶哑:“儿子……不孝,让皇额娘担心了。”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拿着手帕拭了拭温热的眼睛。
康熙说话都觉得费力,又看向两儿子:“保成、保清你们方才在干什么?”
胤禔抢先一步告状:“皇阿玛,幸亏儿子来的及时,否则太子就要给您用那来路不明的药!”
“皇阿玛,您听儿子解释,这两位是法国的传教士,他们身上带着治疗疟疾的药物,能治好您的病。”
白晋和洪若翰上前行礼:“尊敬的大清陛下,我们听闻您患了疟疾,特地为您献上神药金鸡纳霜,这是治疗疟疾的神药。”
康熙锐利的眼睛扫向下方的所有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曾向大清朝派来过使节,他们带来了浑天器等仪器,他和路易十四通信甚多,可对下面两个人的话并未全信。
胤礽看出了他的疑虑,上前说道:“皇阿玛,太医已经给患过疟疾的人使用金鸡纳霜,病人已经情况大好,可见此药之神奇。”
如果说康熙方才只是三分怀疑,现在就变成了七分,他意外不明的眯眼,“太子……确定此药能能治好朕的病情?”
生病的康熙如同一只年迈病弱的狮王,他八岁登基,之后陆续除掉鳌拜平定三藩……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也舍不得这个位置。
病弱的狮王对下面的年轻强壮的雄狮全是戒心,病痛的折腾使得他的生病的人心态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看到太子就像看到了要抢夺他位置的雄壮的狮子,全是戒备和忌惮。
胤礽是何等聪明敏锐的人,皇上那怀疑他很快就感受到了。
皇阿玛不信任他!这是何等的扎心?他是全心全意为皇阿玛的病情着想却换来如此怀疑了。
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胤礽红了眼睛:“皇阿玛,儿子只是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太医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法子,可您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即便如此,康熙依旧不相信儿子,用尽力气强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朕感觉好多了,保清和保成都回去吧,没有朕和太后的旨意,你们不用来乾清宫了,朕想好好休息!”
胤礽知道皇阿玛这是防备他,他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担心和忙碌都变得有些可笑,但是他自认问心无愧了。
“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告退了。”
胤礽离开乾清宫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和沧桑。他一走,把两个传教士也带下去了。
胤禔看着太子走了,他有心想对皇阿玛说几句关心的话,可回头对上皇阿玛幽深的眼神,他也什么都不敢说了,“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也告退了。”
看着两个儿子离开,康熙召来太医,“朕似乎感觉好一些……你们再看看。”
这几天他是有一些意识的,只是像是被蒙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但是他今日能醒来了,虽然身上还是很不好受。
一听皇上这么说,几个太医上前轮流诊脉,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很乐观,“皇上,您昨日起了高热,也许是身体发热使得您的各种疼痛和症状都减轻了,可从脉象来看并不乐观。”
康熙看着几个太医脸色凝重,就知道自身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看了一眼两个传教士带来的药,“金鸡纳霜?你们看过了吗?”
“回皇上话,那外邦的药臣等已经查看过了,可始终无法辨析里面的成分,不过试药的人用了之后身体在好转,并无不妥!”
看来那药确实是有用的,可对于未知药物他不想冒险,况且这两个传教士还是太子找来的,未免太巧了些。
“你们……对朕的病情,你们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康熙震怒,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力气了。
“皇上息怒!臣等无能。查遍了医家典籍,也无法找到对症的药物,之前从《金匮要略》里找到一个方子,可也是治标不治本……”
“皇上息怒。
“众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已经留下血印子了。
太后过来劝说:“皇帝,你身体还没有好,气大伤身不值得!”
“皇额娘,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康熙依靠在床头,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大半个月的大病使得之前精壮的人瘦的皮包骨了。
“哀家不辛苦,只是看着你这样哀家心疼。”这么多年了,即使是装的也有母子情了,更何况皇上对她这个嫡母一直很好,如果换了下一任皇上,不知道对她这个太后能有多少面子请,太后是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儿子不孝,让你担心了!”
如果不是太子找来的话,康熙对西方的药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送了的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东西和大清的很不一样,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卓太医,再去试试金鸡纳霜,多试几个人。”康熙哪怕不相信太子,对唯一有可能的救命药也只能冒险试试。
“如果朕的病情到了无法控制时,就用金鸡纳霜。”
第47章
胤礽回到毓庆宫后,就一直坐在继德堂的书房里,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烛火的光影映照在太子爷的脸上,一半在光里泛着白色,一半在隐在黑暗的夜色中,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似的。
曹德海命人把两个传教士从回去让人看守着,再回来看到的太子爷就是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想到今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太子爷也此刻的心情怕是不好受。
曹德海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主子爷,奴才听说这几日宋主子都没有用膳,可能是担心您呢,要不您去临华殿看一看?”
胤礽闻言转头棱角分明的脸映在烛光下,轻叹气:“是很久没去看她了。”
他这段时间都在乾清宫服侍皇阿玛或者处理政事,连回毓庆宫的时间都少,更别说去临华殿了。
曹德海闻言高兴的应了一声,看着太子爷起身去临华殿的身影,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希望宋主子能开解到太子爷,不然继德堂的氛围实在是太阴冷了,他们这些服侍的奴才都战战兢兢的。宋主子不是那种善解人意、妙语生花的人,可曹德海就是觉得太子爷和她在一起,心情会变好的。
宋攸宁可不知道曹德海的打算,皇上重病的消息一点都影响不到了她的心情,因为她知道康熙这次有惊无险,一点头不影响他成为长寿的皇帝。
至于没有好好用膳是不可能的,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也就是这段时间皇上生病了她不敢明目张胆点一些稀奇的吃食,怕落人口实只能是膳房有什么就吃什么。
落在旁人眼里,就很不对劲了。
不止曹德海,连飞雪和飞霜都以为是太子爷这段时间没有去临华殿导致主子心情畅快,在这个节骨点上她们也不敢做些什么,只是让何柱把外头的发生的事情当做笑话说给主子听,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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