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能有什么问题?”元香失笑,“不过是经年痴心妄想罢了。”
萧平川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是真的把元香当自己妹妹看,乍一听到这种话,整个人都毛了。
“你别乱讲,”他开口,“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天底下那么多男的,你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
“随便挑一个能有你会打战吗?能有你.......”
“停,打住,我不想听。都城你是不能呆了,宁远也不合适,”他自顾自地低声说,“不然送你去凉州?那里富庶些比宁远。”
“你就只会赶我走。”元香失声痛哭。
萧平川快抓狂了,“那不然怎么办?我总不能杀了你吧。不走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又不可能跟你有点什么,对吧?”
“再说了,凉州确实比缙州好,我给你一笔钱,你去那边重新开始。”
“不,我不走。”
萧平川脸色严肃:“听话元香,你得走出去看看,天底下比我好的男人太多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元香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到这话,萧平川突然愣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也是这么想她的。”
元香的哭声突然顿住,他知道,他说的是沈素钦。
“看来我还是比你幸运的,”萧平川感叹道,“走吧,今晚我就安排你跟婶子走。”
元香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直到上了出城的马车,也一句话不说。
萧平川拎着她的行李把江四婶扶上车,对她说:“婶子,给元香找个合适的人家吧,别再由着她的性子来了。银子我给你装包袱里,那边照顾你们的人我也联系好了,过去以后别担心,好好过日子。”
江四婶抹着眼泪点点头,她知道这回是真没指望了。
吱呀一声,马车启动,萧平川转身返回府中。
元香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将军府,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砰地坠地了。
马车拐过一个街角停了下来,沈素钦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她说:“元香,人这辈子除了男人,还有许许多多事情值得去做。你人聪明,随便把心思放在什么上面,都会做得很好。至于萧平川.....”
元香突然撩开帘子,“我把他让给你了,我不要他了。”
她看见沈素钦倚在墙上,姿势慵懒随性,勾着嘴角回她说:“他不是你让给我的,是他自己选择了我。既然决定从将军府出去,那就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沈素钦直起身子,洒脱道,“多看看,眼光放高点,当你心里不只放着一个男人的时候,你才会发现生活比你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那你呢?你心里都放着什么?”
“我啊?赚钱和男人。”
元香:“......”
好半天过去了,元香放下帘子,低声道:“多谢。”
沈素钦点点头,她知道她听进去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晚上,月亮最高最大最亮的时候,沈素钦提了一瓶酒上了屋顶,她斜躺在屋脊上,一边懒洋洋地喝酒一边赏月。
不多时,萧平川提着酒也上来了。
他坐到她身边,侧身,往她腿上盖了件外裳。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元香。
“上回一起在屋顶喝酒还是好几年前了,那天刚喝了个开头你就要走,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的时候,我真的是又生气又臊得慌。”萧平川笑着说。
沈素钦也跟着笑:“谁能想到你上来就表白啊,那会儿咱们才认识多久?”
“可你一见面就给我送了定情的荷包,那能怪我自作多情吗?”
“你说什么?”沈素钦语气震惊,“什么叫定情荷包?”
萧平川坐起来:“就是第一次见面,你在大街上拦我那回,非塞给我的荷包。你不会不知道在大梁,女子给男子送荷包,是心悦对方的意思吧?”
沈素钦张了张嘴:“那荷包我当成赔罪的礼物来着,压根没想到定情这茬。”
萧平川咬牙:“难怪。还有,你没事就喊我夫君,又怎么说?”
她是真的很敢喊,在藏霜楼当着大几十个赌徒的面喊,在校场当着几百个中军的面喊,一声一声的,他不陷进去才怪。
沈素钦有些心虚,小声道:“有些是喊来玩的,有些是形势所迫。”
校场那回,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去救人,不喊夫君喊什么?
萧平川深吸一口气:“算了,都过去了,我得自己想开点。反正最后把你拐回家了,也不枉我一路死乞白赖地缠着你。你这样厉害,我一点也不吃亏。”
“那要是万一有比我更厉害的呢?”
“夫人,你说这话你不嫌诛心么?”
“诛谁的心?”
“我的心。”
头顶月亮大如银盘,群星点点,纤云淡淡,夜风中飘着酒的醇香,香气里又混杂着沈素钦熏衣服的冷香。
时至今日,萧平川仍觉得像做梦一样。
因为沈素钦喜欢他,这令他一想起来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沈昭昭。”
他将这三个字含在唇齿间反复舔舐,猩红的舌尖滑过唇瓣,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嗯?”
“沈素钦。”
沈素钦轻笑:“干嘛。”
萧平川放任自己躺下,脊背枕着冰凉的瓦片,“喊一下嘛,想叫叫你。”
沈素钦翻身趴在他的胸口上,撩起一缕发丝去扫他的眼睛,一边扫一边低声说:“你知道吗?你那个时候眼睛很用力很用力地看着我,用力到我以为那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萧平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待反应过来后,整个人瞬间爆红,嗫喏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这也是沈素钦很喜欢他的一个地方,在战场上,对着敌人,萧平川凶狠得像一头狼;对着外人生人,他冷漠寡淡;唯独对着她,他会害羞会手足无措会装可怜装无辜,还会舍下脸皮**。
“你不喜欢听?”沈素钦故意逗他。
萧平川偏开脸,小声道:“也不是。”
沈素钦懒懒地斜睨着他,声音轻慢,又柔又甜,诱惑道:“将军,一期一会可还行。”
萧平川猛地扭头看她,目露征询。
沈素钦笑而不语。
转天,陛下召见萧将军和将军夫人。
皇宫还是几年前的模样,甚至因为没有翻修,看着还比前几年旧了不少。
宫道依然狭窄,萧平川周身气场冷冽,全身关节好像不会打弯一样,笔直得像一把剑。
两人身旁,是严公公在引路。
他有些欣慰地看着两人,像在看自家的两个小辈。
“公公近来身体可还康健?”萧平川问。
严公公笑着回:“托将军的福,老奴身子还不错。”
沈素钦听着两人对话,补了一句:“公公年事渐大,要小心身体。若有一天想要出宫养老,我可以替你跟陛下说。”
“哎哟,多谢夫人,老奴记下了。”
进去御书房,兴武帝正在看折子,他随意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吩咐人看座看茶,然后接着看自己的折子。
沈素钦和萧平川坐在座位上,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两句小话。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时烨合上最后一份折子,抱怨道:“那个户部尚书啰嗦死了,每次上折子废话一大堆,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沈素钦朝他举了举茶杯:“同情你。”
时烨冷漠地扯了扯嘴角道:“今日叫你俩进来也没旁的什么事,就是让你来陪我吃顿饭,补一下中秋宴。”
昨天宫里是有宴会的,时烨故意没让萧平川来,就是想着别打搅人家。
今天补上,一来是因为昨晚的宴席吃的没意思,没有团圆的意思;二来也是怕旁人多想,觉得自己冷落萧平川。
“好。”萧平川回。
上菜了,御膳房做的东西自然精细,不过沈素钦仔细看了,都是些寻常食材,量也不大,差不多也就是三四个人的分量,想来是顾及到萧平川饭量大,特意多做的。
“尝尝吧,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吃着还算顺口的。”时烨说。
沈素钦尝了两口,确实还可以,“要我说如今你国库里也有银子,大可不必过得如此节省。”
皇宫皇宫不修,吃个饭也只比寻常人家多一两道菜,实在不像帝王家。
“银子要花在刀刃上,你这种有钱人不懂。”
沈素钦:“......”
◎“你赔我银子。”◎
中秋节刚过完,朝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新上任没多久的三司使被人弹劾了。
沈素钦平日里是不用上朝的,因为这个事,大清早被招入宫。
萧平川不放心,非得陪着,“我就陪你到宫门口,不进去。”
“行吧。”
两人坐的马车,一路上沈素钦还有心情撩开帘子看外头的街景,“感觉街上的小摊小贩多了,比以前热闹了。”
“大概是因为生活比以前好了吧。”萧平川说。
沈素钦点头。
大梁现在虽然仍旧圈地之风盛行,人头税也没比以前轻多少,但有一点,那就是手工业商业比以前发达了。
最明显的是凉州改种棉花之后,需要招大量人手对棉花进行间苗、培土、去芽头、捉虫包括后期的采摘等工作,许多无地农民都用这种方式找到了糊口的办法。
另外就是宁远已经成了整个大梁最大的手工作坊聚集地,单一个肥皂作坊、一个棉衣作坊,用工就超过八万人,还带动了缙州乃至周边几个郡县的发展。
如今人人都说宁远遍地是黄金。
或许是受宁远的影响,大梁各地手工作坊逐渐多了起来,加上时烨上位,逐渐加重了各地的税务监察,慢慢规范税收,让那些小作坊也有了生存空间。
还有,小麦的大量种植增加了粮食产量,相比以前种粟米的时候,大家收获更多,吃不饱的情况慢慢少了。
总之,整个大梁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这一切的源头今日却要进宫受审。
“你说他们会弹劾我什么?行事张狂?以权压人?”沈素钦问。
“随便他们弹劾什么,不行我就把你掳回疏勒河,再也不管这摊子烂事。”萧平川说。
沈素钦笑:“萧将军威武。”
“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你该晓得。”
“当然,放心吧,就这些老白菜帮子,说不过我。”
到了宫门口,萧平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进去。
便卸下武器,让人小跑着进去通传说他要给皇上请安。
“你不用这样,”沈素钦说,“他们还指望着我给国库赚钱,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不行,世家猖狂惯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我不放心。”
“行吧,那就一起进去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嗯,我不冲动。”
很快,通传的小太监出来,说是陛下让镇北将军也一块入宫。
去到御书房,吏部尚书、御史、户部侍郎裴听风、户部尚书等等都在,满满当当塞了小半个屋子。
沈素钦和萧平川进来行了礼,萧平川自觉站去角落,众人知道他已经将姿态放低了,但那周身淬血的强大气场却怎么也让人无法忽视。
“沈三司,你先看看这份折子。”兴武帝让严公公把桌上的奏折递给她。
沈素钦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了,合上道:“陛下,我看完了。”
“有何感想?”
“废话果然多。”沈素钦说,“不就一句‘与民争利,发不义之财’,罗里吧嗦反反复复,怪不得陛下经常看折子看到半夜。户部尚书大人,您年事已高,不要花心思在这些小地方,不嫌累么?”
户部尚书没想到,陛下会直接把弹劾的奏折给她看,更没想到她会面对面开骂。
“你,你!狂悖!”他气愤道。
“多谢。”沈素钦眼睛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还有其他弹劾的说辞吗?有的话一并告诉我。”
御史大人站出来:“沈三司你在处置盐矿税收时,以权压人,威逼利诱。还有镇北将军闹市纵马,蔑视人命。两位手握重权之人,行事未免张狂了些。还请陛下小施惩戒,以儆效尤。”
礼部尚书也说:“三司此前未有先例,虽说皇权特许,但也更应代表皇家颜面,该行事端正,不该授人以柄。”
沈素钦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待七嘴八舌说完了,她环视四周,见大家确实没什么要说的了,才幽幽开口道:“我也没想到我给国库入了几千万银子,会得罪这么多人。”她语气委屈,“是我能力不够,可能我真的无法胜任吧。”
众人起初听得眉头舒展,但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如这样,让陛下另择人才......”沈素钦继续说。
“啊?”吏部尚书出声,他没想让她撂担子不干啊,况且她若不干了,他们找谁去接替啊,那可是好几千万的进账,放眼大梁,谁有这个本事。
他本能地去看皇帝陛下,却见他半垂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只需找到人接手,我立马退位让贤,让出三司使的位置,诸位大人意下如何?”沈素钦问。
话音落下,御书房落针可闻。
半晌,御史大人轻咳一声道:“沈三司言重了,我想陛下并没有让你让贤的意思,今后沈三司注意约束自身言行即可。”
“是吗?”沈素钦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我与民争利,我本就是做生意的,不可能为了做官,就把我的生意关门呀。如果非让我二选一的话,我还是比较想回去做生意。毕竟当这个三司使我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钱,不划算的对吧尚书大人。”
户部尚书毛了,他只是想给她找点麻烦,没想到人家这个三司使做得不情不愿,他这不是给人家递梯子吗?
要是她的借此机会不干了,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一层,户部尚书抬手擦擦额角的汗,放缓声音说:“沈三司为国为民,造福百姓,岂有与民争利一说。”
“但......”
一直没说话的裴听风打断沈素钦的话,温声道:“我与沈三司共事多时,很清楚这盐铁矿收回得有多难。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我想诸位大人也都很理解。”
“理解,理解。”
“至于与民争利,那更是无稽之言。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沈三司的兴源酒楼、古宗坊养活多少人,要是哪天真的关门了,单失业百姓就能把诸位府邸踩平。”
“是是是。”
“好了,松潮先消消气。”兴武帝适时出声,“诸位所言,朕都听在耳朵里,各有立场,也各有各的道理。这样,沈司使罚俸一个月,你可不服?”
沈素钦行礼:“臣谢陛下。”
“至于你们,”兴武帝看向御史等人,“罚俸一年吧就,就当给国库省点银子。”
“谢主隆恩。”
“行了,都下去吧。裴大人、沈三司和萧将军留下。”
“是。”
送走那几个老大人后,时烨往椅背上一靠,“这帮老家伙,整天不干正事,天天拉帮结伙斗这个斗那个,早晚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陛下息怒。”裴听风拱手。
“你也是,你怎么也被卷进去了?”时烨问裴听风。
他可记得他们几个原本是推裴听风打头阵的。
“裴家世家之首么,”裴听风无奈,“真正想搞事的可不是他们,他们几个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祭旗的。”
“也亏你出来递台阶,不然那几个人怕是好几天睡不着觉了。”时烨说。
沈素钦摆摆手:“我还在这呢,被罚一个月俸禄,呵呵。”
时烨木着一张脸:“嫌少么?”
沈素钦假笑:“你赔我银子。”
时烨全当没听见,对萧平川说:“萧将军就这么不相信朕?还非得跟着护着。”
萧平川:“那你赔她银子。”
时烨恨不得把面前这几个人全都给赶出去。
他运半天气道:“好了,说正事吧。朕这个官场呐,不整顿是不行了,还真靠几个寒门一点点从底下熬上来?”
“那不行就只能动选官制度了。”沈素钦说,“把标准改一改,范围扩大点。”
之前是按家世门第人品才能选官,所以世家才能一直把控官场。
“寒门往上数一数,也都有权有势过,不行陛下把家世门第的选拔标准往上翻三代?”沈素钦提议。
时烨斟酌:“倒也是个办法,裴大人觉得呢?”
“我没意见,横竖都是要稀释世家权利,我无话可说。”
他自己就是世家出身,不反对就不错了。
“那就先这么办吧。说起来还有一个事,朕之前也跟沈三司提过,大梁怕是要备战了。所以朕想问问镇北将军,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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