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刚才炸的很厉害,那个雷盛都被炸成一堆烂肉了,将军怎么可能会没事。
他嘶吼一声,长矛不要命地挥出。
在他不远处,周糠对上一个小山一样的汉子,大腿比他的腰还粗。
对方使的是一双狼牙棒,双手往下压时,直接震得他手腕发麻。
这是很罕见的,因为他跟萧平川交过手,萧平川本身就力大无穷,一把重剑少有敌手,可迎上对方的狼牙棒,竟会让他有种跟萧平川不相上下的感觉。
周糠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不肯轻易被他近身。
哪知对方不仅力气大,身后也灵活敏捷,几个回合下来,周糠受伤不轻。
“投降吧。”那人操着蹩脚的汉语道,“你打不过我。”
周糠吐出一颗碎掉的牙齿,顺便吐掉一大口血,怒道:“投你娘!”
那人狰狞一笑:“老子刀下不死无名鬼,你叫什么名字。”
“你爹!”
“我要用你的血祭刀!”那汉子怒吼。
“做梦!”周糠手上不停,横劈直斩,半点不留情面。
那人被气到了,将怒火灌注在狼牙棒上,招招使尽全力。
周糠硬接了几招,脏腑受到重创,不再与他周旋,反而滚进他怀里,捏着捡来的卷了刃的短刀,反手一插,刺进他的肋下。
那人一把甩开他,面无表情地将刀拔出,刀尖上挂着血,他将刀尖调转过来,伸出猩红的舌尖重重舔舐。
天色渐亮,猩红的血将河岸黄沙凝结成块,天阴,乌云压境,将打斗声沉沉压在地上,远远望去竟像一幅沉默的画。
周糠咽下喉间的鲜血,将脱臼的肩膀硬生生按了回去,提刀再战。
这回,那人直接用手接住周糠挥来的刀,反手扼住他的脖颈,接着抽出刀子,抵在周糠颈侧,深深切了进去。
片刻后,周糠人头滚落在地,双目睁圆,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嗤笑一声,甩开周糠的身体,一脚将他的头踢进河里,继续向下一个黑旗军冲去。
疏勒河寂静无声,在北境辽阔的大地上蜿蜒向前,风沙卷着冲天的血腥气奔腾向远方,那是战死亡魂不屈的呐喊。
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天两夜。
消息传回宁远时,沈素钦满脑子都是萧平川战死的消息。
他怎么可能战死?
沈素钦不信,她拽住前来送信的人,一字一句又问一遍:“你确定将军战死了吗?你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了?”
来人虚弱点头,“是是的,将军遭人暗算......”
“谁让你来传消息?”
“赵,是赵将军。”
沈素钦再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将人丢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的时烨也不信,问那人:“你来时还在打吗?沙陀胜还是我们胜?”
“暂时停战,没有分出胜负,在僵持。”
“要援兵吗?”时烨问。
来人愣了一瞬,赵将军只说让夫人去见将军最后一面,可没说援军的事。不过打得那样艰难,援兵这种应该做多越好吧。
于是他自作主张道:“要援兵。”
时烨深吸一口气,援兵,上哪弄援兵,最近的凉州州兵去年就打完了,远处的云州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来到,等他们来,沙陀都杀到宁远来了。
沈素钦脑袋飞速运转,她的人,只有秘阁的有一战之力。
于是,她回屋,从暗格最里面抽出信号弹,回到院子里,毫不犹豫地点燃放了出去。
时烨瞧完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说完这句话,沈素钦找来周百户,“把你那能用的人手召集过来,顺便帮我找会做烟花的老手,让他们带着硫磺、硝石和木炭过来,要快。”
周百户立马回去布置。
很快,那些会做烟花的老手被聚集到沈府。
沈素钦带着他们去了后院,临关后院大门前,她嘱咐时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若有生面孔来找我,就让他们在前院等。”
“好。”
合上院门,沈素钦朝众人拱手,冷声道:“诸位,我要做火药。”
◎“你是不是觉得和离书只能写一次?”(捉虫)◎
火药这东西在大梁是禁忌,除了兵器局,私人一概不准碰。
像他们这种做爆竹烟花的,不仅要在朝廷那里登记九族名册,还要经常去报道,就怕他们私自研发火药。
“这,这不成啊,被朝廷发现,会灭九族的。”有人道,“而且我们也不会做炸药。”
沈素钦抽出刀,往门框上一砍道:“今夜,你们不会也得会。我看着,若是做不出来,不等朝廷,我先杀了你们九族。”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沈素钦却步步逼近说:“沙陀犯边,疏勒河这会儿正在打战。火药有什么威力,你们比谁都清楚。我要用火药去救黑旗军,你们若敢不出力,那就去给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他们一直知道疏勒河小战不断,只是没想到正当下居然也在打战。
他们互相看看,有人站出来道:“若是为了杀敌,我等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夫人须得保我们平安。”
沈素钦抱拳:“诸位放心,若朝廷追究,有我一力承担。如若失言,犹如此刀。”
她将那刀抽出来,生生折断,丢在一旁。
众人咽了口口水,有些胆怯地看着她。
“那么几位随我进屋,开始吧。”
做烟花爆竹的,哪有不失手爆炸的。所以,他们心中其实都有成算,只看愿不愿意下功夫拿出来。
沈素钦抱臂在一旁看着,寸步不离。
有人劝她说:“夫人下去休息吧,这东西毕竟不安全,随时会爆炸。”
沈素钦摇头:“你们不必管我,尽管做,越多越好,天亮我就要带走。”
“是。”
就这样,沈素钦从夜色深沉站到天色泛白,而在后院之外,长途奔袭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蒙着面,一言不发地站在院外,等着沈素钦出来。
天色大亮,院门推开,沈素钦走出来。
这是她头一回明目张胆地聚集秘阁之人。
见她出来,为首的一个越众而出,抱拳道:“主事急招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这人是秘阁副手,一般是居桃与他直接联系。
“有消息称萧将军战死,如今黑旗军与沙陀在疏勒河僵持,招你们来,是想叫你们与我一起支援黑旗军。”
话落,院中众人无一人反驳。
时烨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主事有令,自然无不听从,我等随时可以出发。”
沈素钦颔首:“多谢。”
太阳刚露出地平线,沈素钦等人就出发了。
没让时烨跟着,毕竟是前线战场,若他再出什么事,缙州就真的没人主持了。
秋日天穹高且远,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倒扣在一片金灿灿的大地上。
该收粮食了。
今年显然是个丰收年,所以沙陀疯了。
马蹄奔腾如雷鸣,疾驰过平原大道,倏然刮向远处。
周百户的退伍士兵、沈素钦的密阁暗探以及做炸药一干老手,拼拼凑凑勉强凑足一千来号人,昼夜兼程朝疏勒河而去。
待他们赶到时,恰好赶上新一轮交战。
沈素钦挥手示意众人暂时按耐不动,她自己则骑马上前,沉着观察战况。
柴顺骤然在人群里看见她,吓了一激灵,忙迎上来道:“夫人怎么来了?”
沈素钦摇头,示意他废话少说,“让人佯装败走,将沙陀引去那块凹地。记得让我们的人跑的时候不要往中间跑,要往两边跑。”
“夫人是想?”
“我这人睚眦必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柴顺目瞪口呆应下。
他退回战场,暗中传令下去,只等沈素钦这边一发号施令,他们就动。
沈素钦这边则快速吩咐人手在凹地那边埋火药,又在出口处埋伏人手,之后朝柴顺一挥手,战场上黑旗军果然令行禁止,像潮水一般退走。
沙陀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头脑,急追直上,一脚踏入凹地。
沈素钦伺机等在附近,直到他们深入腹地,才下令点燃火药。
轰隆一声,火药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炸开,凹地内沙陀士兵几乎无一人幸免。
勉强逃出来的,也被守在外面的人收割了性命。
至此,沈素钦不费一兵一卒,击退击杀沙陀三千多人。
这边结束后,沈素钦一刻也等不及,要柴顺带他去看萧平川。
柴顺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萧平川现状。
“他到底怎么了?缺胳膊断腿还是瘫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柴顺憋红了眼:“夫人还是自己去看吧。”
沈素钦一听这话,整个脑袋像是被重锤砰地狠狠砸了一下,瞬间眩晕不止,胸腹更是酸烂,几乎要呕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跟着柴顺往营地走,她脚底虚浮,每一步都踩不实,歪歪斜斜好半天才走到最深处一个帐篷跟前。
“将军就在里头,夫人自己进去看吧。”柴顺说。
沈素钦站住不动,鼻尖盘桓着帐篷里传来的腐肉的气味。
抬眼觑去,里头黑黢黢的,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等着她自投罗网。
不知过去多久,沈素钦抬脚迈进去。
只见晦暗狭小的帐篷里有一张破旧的矮榻,矮塌上萧平川双目紧闭,腰腹上裹着厚厚的软布,一副重伤不治的样子。
她木着脸,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待摸到微弱的气息后,她长舒一口气,扶着矮塌跪坐下来,目光放空。
此时,帐篷内外一片死寂。
光从狭小的门帘缝隙里挤进来,窄窄一条,落在萧平川胸口,像是把他切开一样。
沈素钦垂眸看着,半晌,她挪了挪身子,用后背挡住那束光。
萧平川整个人就这样被她的影子笼罩住,死气沉沉的。
或许是听见她的声音,萧平川睁开眼睛,先是一道惊诧飞速闪过,接着平静下来,故作虚弱道:“你怎么来了?”
“疼吗?”她涩声问,她何时见过萧平川虚弱成这样。
萧平川摇头,“军医说我伤口感染.......若我死了,你拿着和离书出关去吧。”
“不,我不去。”
“可你的心愿不就是摆脱我去关外吗?”
“不去了。”
萧平川合上眼眸,强压内心狂喜,憋出两声低咳:“咳咳……我,我不信,除非你把和离书还给我。”
沈素钦不疑有他,直接道:“我没带在身上。”
“那你写个作废书,那边有纸笔。”
沈素钦转头一瞧,帐篷里还真有笔墨,她有些疑惑地迟疑了一下。哪知萧平川突然惊天动地咳了起来,“你还是想走,我活不成了……”
“我写,我这就写。”沈素钦赶紧起身。
过了一会儿,“写好了,放哪?”
萧平川立马抬手去接,动作太过利落干脆,沈素钦:“嗯?你的手……”
萧平川顿了一下,好在这时底下人来报,说沙陀又来进犯。
沈素钦怒从心起,将碍事的裙角一掖,对萧平川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别,别去!”萧平川弹坐起来去拉她,没成想她太快了,压根没拉住。
角落里,许有财闪身进来,赶紧把人压回榻上说:“你现在可是快死的人,别乱动。要是被夫人发现你骗她,那不是完了吗?”
萧平川急道:“战场不比其他,刀剑无眼……”
“你可拉到吧,夫人那身手比我厉害多了,寻常人哪近得了她的身。再说了,你现在现身,咱们引蛇出洞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萧平川不出事,引不出背后给朱邪葛波出主意的人。
他调查过,那人是朱邪葛波的堂弟,有几分脑子,比朱邪葛波更适合统领沙陀。
“管不了那么多了!”萧平川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她要是出了事,老子把玉皇大帝引下来都没用。快点,战甲拿来。”
另一边,沈素钦换上盔甲,提着长枪,率先冲进战场。
她出手干脆利落,专挑死穴下手,几乎一出手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密阁的人也出自她的训练,走的是杀手的路子,身手灵活,招招毙命。
很快,众人都看出这支只有几十人的小队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沙陀那边的将领吉鲁格大掌一挥,带着那个使用狼牙棒的就冲了过来。
狼牙棒盯准沈素钦,凭着力气大,打得沈素钦步步后退。
沈素钦握不住长枪,转手一扔,从腕间抽出薄刃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直直指向那人。
狼牙棒怒吼一声,冲上去,企图砸开沈素钦的天灵盖。
沈素钦矮身躲过,右手轻灵挥出,划向对方大腿。
对面冷斯一声,抹了把大腿,见出了血,猛地跺脚,全力朝沈素钦挥去。
沈素钦侧身避开,没料到对方身手灵活,第二下紧跟上来,被重重锤在胸口,倒飞出去。
落地,沈素钦吐出一口气,目光冷冰冰地瞪着他。
那人嘿嘿一笑:“我之前也遇到一个像你一样不怕死的,不过最后他被我割掉了脑袋,你也逃不掉。”
说着,他飞速冲过去,打算击打沈素钦太阳穴。
沈素钦就地一滚,头盔滚掉,发丝散落下来。
“咦?是个女人。”那汉子奇道,“不过我可没有不杀女人的习惯。”
沈素钦单手将发丝盘在脑后,一手握着薄刃小刀,一手握着银簪,身形鬼魅地朝男人贴去。
这回她左右手一起发动,专挑周身大穴下手,又快又准,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几个来回之后,她主动退后。
那狼牙棒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再看对手时有些重影。
不过这狼牙棒终归是比沈素钦壮上好几圈,在绝对力量面前,沈素钦再怎么轻灵都没用。
很快,狼牙棒重拾精神,冲着沈素钦冲了过来。眼看着斗大的狼牙棒朝着沈素钦头顶落下,突然一把重剑斜插进来,轻轻一下,就将他挑飞了出去。
沈素钦冷冽回眸,眼角勾起柔美弧线,萧平川心动不已,却在下一瞬看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腹处。
沈素钦双眸微眯,随手捡起地上的卷仞大刀朝不长眼的沙陀士兵劈去,直接划得对方肠穿肚烂。
萧平川腰腹一凉,提着重剑转了个方向,沉默着迎上那个狼牙棒。
“你就是萧平川?”狼牙棒声大如雷。
萧平川淡淡颔首。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狼牙棒放话。
萧平川掏了掏耳朵,“这话有不下百人跟我说过,如今没一个活着的,你也不会例外。”
狼牙棒狞笑着捏紧手中重达八十斤的武器,朝萧平川挥去。
萧平川双手握住重剑沉光,拧腰,对砍,霎时火星四溅,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击即分,双方都对对方的力量有了初步认知。
是个劲敌。
萧平川兴奋起来,手中重剑斜挑,欺身上去,大开大合,凶猛异常,逼得狼牙棒节节后退。
重剑伤人不在刀锋,而是凭厚重劲力,狼牙棒也差不多,双手握住,猛挥猛打,带起阵阵劲风。
两人周围十丈之内,根本没人敢近身,有不怕死的凑上去,挨着一下立马粉身碎骨,救都没得救。
沈素钦退后,在击杀其他敌人时抽空看了一眼,心空了一拍,原来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凶悍勇猛,像是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湍流,又像是出山的猛虎,势不可挡,狠厉果敢。
在萧平川的猛烈攻势下,狼牙棒渐渐落了下风,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染红锤柄,滑滑的,握不牢靠。
萧平川又一个猛挑,狼牙棒飞了出去,沈素钦刚好在不远处,卷仞大刀打平揽住他的脖子,猛一用力,头颅整齐割下,鲜血喷了她一身。
四周骤然一寂,他们没想到,夫人出手竟也如此老练狠辣。
随着狼牙棒倒地,沙陀被全数歼灭,号角吹响,疏勒河清波温柔,完全看不出它刚刚见证了一场战争。
萧平川眼里满是欣赏,那股子爱慕之情,几乎从眼里喷薄而出,他把重剑往地上一插,走过去,帮她抹干净脸上的血迹。
沈素钦朝他莞尔一笑,下一秒,狠狠一拳打在萧平川腹部,周围柴顺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肚子赶紧溜了。
帐篷内,大夫抓住萧平川要帮他清理伤口。
许有财、柴顺、周百户等人聚在里面,等着看伤口情况。
沈素钦挥开帘子走进来,扫视一圈后,对大夫说:“放着,让我来。”
大夫赶紧后退。
“脱衣服。”沈素钦冷冷地萧平川说。
萧平川不敢耽误,干净利落把上衣脱了,对许有财等人说:“你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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