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被子比其他人的薄!”
“我们要去告状!”
“要皇上治你们的罪!”
应该是收容这些孩子的时候,育婴堂的人跟他们讲了这是康熙的恩旨,本来目的应该是想让他们知道感恩,之后安排一些做秀给康熙报上去,谁知道这时候却成了这些孩子口中的尚方宝剑,反过来要挟他们。
所有孩子都躁动起来,吵闹着要一个说法。
弘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原本可怜的人露出凶恶相,陷入茫然。
忽然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额娘。
齐布琛神情依旧平静,看着眼前一群蹦着跳着说要去告御状的萝卜头,手上的勺子在木桶上敲了敲,压下他们的吵闹声。
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萝卜头们的声势逐渐弱下来,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眼前的这个人他们惹不起。
“还吃不吃?不吃的话,就都不用吃了。”齐布琛偏头吩咐,“他们不想吃,将饭食抬回去吧。”
眼看育婴堂的管事真要听这个女人的话抬走饭食,后面还没打到饭的萝卜头们不干了:“我吃!我要吃!”
齐布琛一眼睨过去:“要吃就安静,排队。”
萝卜头们面面相觑,迅速回归原位,安静下来,手上的碗举得高高得,可怜巴巴地看着齐布琛。
齐布琛又看向带头闹起来的那个孩子:“你呢,不吃就把碗放下。”
那个孩子倏地将碗护在怀里,一副生怕被齐布琛抢走的样子,不甘心地走了。
齐布琛站回自己的原位,也没看弘晖,只道:“继续。”
弘晖抿抿唇,上前一步,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他眼皮低垂,再没看那些孩子一眼。
所有孩子都发完了,吃食还剩下一些,这些一般都是分给那些最底层的帮工。
育婴堂的人上前,要将剩下的吃食给那些帮工送过去,齐布琛却道:“等等。”
然后她拿起两个碗,各盛了半勺粥,又拿了两个窝窝头,才道:“抬走吧。”
管事嬷嬷迟疑道:“您这是?”
齐布琛浅笑:“我和世子还没吃过这些,今日尝尝。”
“这这这…这不合适王妃!”管事嬷嬷当即大急,“您和世子要用膳,奴婢马上叫膳房给您做,这个您千万吃不得啊。”
说着就要上来夺齐布琛手上的碗。
齐布琛轻轻一闪,肃着脸道:“别人能吃得,我为何吃不得。”看像弘晖,“拿着窝头,去那儿坐。”
弘晖自觉刚才做错了事,乖乖听话。
“真吃不得,真吃不得呀,王妃,您别为难奴婢,这您真吃不得……”管事嬷嬷又不能跟她用强,急得团团转,跟在左右不住念叨。
齐布琛不搭理她,和弘晖找一空处坐下来,将粥递给他:“一人一份,吃吧。”说罢拿着窝头咬了一口。
弘晖犹豫地看了她两眼,学着她的样子,小小的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口就有些皱眉,咽下去时眉头皱的更紧。
齐布琛一口窝头一口粥,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全程面不改色。
看着弘晖还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催促道:“吃快点。”
弘晖苦着脸,强迫自己咬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咽刀子,艰难地吃完窝头,看着碗里还没动的粥,表情堪称苦大仇深,闭着眼睛喝了一大口直接往下咽,却又惊奇地睁开眼睛。
没他想象的那般难吃唉,虽然还是有点剌嗓子。
等他都吃完,齐布琛才问:“好吃吗?”
弘晖脸色有些扭曲,支支吾吾地道:“…粥…挺好喝的。”
“窝头呢?”齐布琛没放过他。
弘晖苦着脸:“挺好的…就是有点剌嗓子…”
齐布琛没发表意见,示意他看周围那些孩子:“你看他们吃的香吗?”
弘晖扫视过去,入目所有孩子的表情,都很满足,仿佛吃的是什么绝世珍馐。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香。”
“走吧,回家。”齐布琛起身道。
“啊?”弘晖惊讶抬头。
额娘不该说点什么吗?
齐布琛摸摸他的头:“你自己回去想。”
齐布琛给他讲了一遍育婴堂之行。
“花样真多。”胤禛敲她额头,又叹,“也就京城了,其他地方的育婴堂,便是有和你一样教子想法的人家,也没地方去。”
齐布琛依偎着他:“不至于一个都没建成吧?”
“没建成?压根就没想着建。”胤禛冷笑道,“请拨钱粮的折子倒是上的络绎不绝。”
齐布琛拍拍他:“其实我有想过,咱们自己出资建一些*育婴堂,只收女婴。以前没说,是觉得身份不合适,有邀买人心之嫌,但是现在皇阿玛既下了旨,咱们再做也算是体察上意吧?”
胤禛叹气:“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现在还不合适。”
夺嫡之争愈发激烈了,如今还是低调的做个透明人为好,就像胤祺胤祐那样。
“好吧。”齐布琛闷闷答应,提起别的事,“过几日是十四家弘明的周岁宴,你去不去?”
胤禛利索道:“我衙门忙不过来,不去了。”
“哼。”齐布琛翻白眼,明明就是不想去,还跟她打马虎眼。
胤禛低笑,哄道:“辛苦王妃跑这一趟。”
弘明虽是次子,但却是十四福晋完颜氏所出的嫡子,因此周岁宴办的很是盛大,来了不少朝臣。
皇阿哥们来的却不算多,胤褆、胤礽、胤祉、胤禛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来,胤祐听说是身体不适,也没来。
女眷倒是比较齐整,除了太子妃,其他人都来了。
齐布琛与几个早来的妯娌坐在一起,没人招待,完颜氏很忙,顾不上,按说这种时候就会安排十四的后院来招待的,可惜十四的侍妾不多,两个最受宠的如今都怀着身孕,下剩的也没资格来招待这一桌子皇子福晋。
“七弟情况如何?”齐布琛和七福晋闲聊。
七福晋道:“说是腿疼,老毛病了,太医说让卧床休息。”
“五格格也快六岁了吧,有没有打算怎么启蒙?”齐布琛没话找话。
说起女儿,七福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还没想好,她可不爱读书,她阿玛教她念两句诗都不耐烦。”
七福晋这些年只生了两个女儿,老大四岁的时候夭折了,如今这一个也算是千娇百宠,只有顺着的时候。
“女孩子嘛,不喜欢念书也无妨,看她喜欢什么就教点什么呗。”齐布琛睁眼说瞎话。
七福晋笑着抱怨:“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没看出来她到底喜欢什么,做什么事都是一会儿的兴趣,转过头便不爱了,让人头疼。”
“小孩子就是这样,大点就好了。”继续胡诌。
坐在她俩中间的五福晋微笑着没插话,一开始的时候齐布琛也顾虑她不能生孩子,尽量不说起孩子相关,但时间长了真没办法,这个年纪大家坐在一起就爱说孩子,你不说别人也在说,跟你说你能不接话吗?
好在五福晋心态还算不错,没觉得人家在她面前聊起孩子就是在暗中讥讽她,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插话,但偶尔也会接两句茬,相处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可惜今日桌子上还有个心态不好的,七福晋旁边的巴雅。
和五福晋不同,五福晋好歹曾经怀过,因为流产不能生了,巴雅却是成婚八年、丁点讯息也无。
她为了生子,自认低头求过不少人,求过最多的就是齐布琛,却始终没个好结果,如今她求过的人在她面前大聊特聊孩子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她心中愤懑。
这是在嘲笑她!
“知道你能生,别一直显摆了,掉价。”巴雅盯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冷然。
这一桌迅速安静下来,虽然她没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这句话在说谁。
齐布琛神色一冷,我可从头到尾没招惹过你,怎么,就因为你没生,我连和人说个话都不能说了?
七福晋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圆这个场。
齐布琛冲她一笑:“七弟妹我和你说啊,虽然说谦虚是美德,但是呢,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咱既然有能力,就该实事求是。像你家五格格,明明聪明伶俐,你该夸就得夸,小孩子有时候就是需要鼓励才能更懂事。”
“别人要是酸你显摆呢,你也别怕,咱们只是平常地分享拥有的东西罢了,她没有,才觉得咱们在显摆。对于这种人,别理就好了,让她们自个儿酸去。”
桌上的人一时间纷纷用手帕擦起嘴角来,眼神好似抽筋一样的四处乱飞,七福晋侧过脸,不让巴雅看到自己的表情,勉强忍住接了一句话:“谢四嫂教诲。”
巴雅脸色彻底黑了,捏着杯子的手指发白,目光如电地看向齐布琛:“你什么意思!”
“诶?”齐布琛故作惊讶地看向她,疑惑道,“我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八弟妹居然没听懂?”
“你!”巴雅气的要起身。
博尔济吉特氏开口道:“我没听懂四嫂!满语也太难了,你们说什么说的这么热闹,四嫂你用蒙语再给我解释解释呗。”
“啊,不好意思,忘了十弟妹你了。”齐布琛一脸歉意地道,“其实没说什么,就是……”
故意用蒙语又解释一遍:“……我蒙语也不太好,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十弟妹别介意。”
“没事没事,能听懂。”博尔济吉特氏挥手表示没关系,“不就是有些人眼珠子发红吗?我在草原上遇到的多了,她们还想抢我的东西,都被我收拾了,四嫂,京城的人嫉妒也会直接抢吗?你要是打不过她们,叫我,我身手可好了!”
博尔济吉特氏拍着胸脯,一副豪气云干的样子。
齐布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多谢十弟妹,不过京城的人没你们草原上的人胆大,她们啊,也只敢逞逞口舌之勇,所以怕是不用劳动十弟妹了。”
“这样啊。”博尔济吉特氏满脸可惜,抱怨道,“还以为有机会能练练呢,来京城这么久,身子都快生锈了!”
“是吗?”齐布琛试探着邀请,“我平日也有学些拳脚功夫,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十弟妹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教我两下不?”
博尔济吉特氏答应的飞快:“当然可以!”
两人旁无若人地讨论起时间,将巴雅忽视了个彻底,其他人也开始嘀嘀咕咕说起小话,说什么听不见,但笑意却明显。
巴雅就觉得这一桌人都在嘲笑她,将酒杯摔在桌上,转身离开。
她走后,桌上的声音大了些,齐布琛也和博尔济吉特氏商量好了时间,转头和五福晋说起话来。
刚才虽然是针对巴雅,但那番话对五福晋也是有影响的,她得补救一下。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一脸老神在在坐着的九福晋,捅咕她:“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九福晋莫名其妙。
博尔济吉特氏闲闲地道:“你家爷不是和八阿哥交好。”
九福晋嘴角一撇:“关我什么事,我家爷还和十阿哥好呢。”你看我搭理过你吗?
被甩脸子,博尔济吉特氏也不介意,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喝完咂咂嘴,啧,京城挺有意思的,就是这酒太没滋味了些。
直到开席,巴雅才被十四福晋找回来,冷着脸坐了全程,谁也没搭理。
当然也没人搭理她。
这事儿在齐布琛这里就算完了,她一向不在乎那些没事找事的人,只管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在其他地方,这事儿却还有后续发酵。
胤禟气势汹汹地走进正院:“你怎么回事!”
九福晋莫名其妙地看着一回来就发脾气的人:“我怎么了?”
“那天在十四府上,四嫂为难八嫂,你为什么不帮八嫂说话!”胤禟瞪着九福晋。
九福晋愣了一下,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她是我什么人?”
“她是你八嫂!”胤禟气的拍桌子,“你不知道我和八哥的关系吗?”
“你少在这里跟我拍桌子踢板凳!”九福晋也怒了,噌地一下站起来,“你和你八哥关系好关我什么事?你愿意给人家当狗腿子,我可没那个兴趣!我董鄂氏,可不比她郭络罗氏低贱!”
“我倒还想问问爷,宜妃娘娘哪里比不过良嫔?让你这个四妃之子这么上赶着!”
“你!”胤禟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蠢妇!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八哥聪明强干、心性朴实、才德具备,岂是出身可以桎梏的!”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福晋干脆道,“总之,你愿意捧你的八哥你自己去捧,休想让我去捧郭络罗氏!你若再以这事为由找茬,我不介意入宫去问问额娘,我董鄂家是哪里比不上郭络罗家!”
听到她要入宫找宜妃,胤禟瞳孔一缩,有些狼狈道:“爷不跟你废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说罢甩袖离开。
九福晋站在原地,神情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招来人:“去问问,爷是打哪儿回来的。”
下人匆匆来去:“爷是打八贝勒府上回来的。”
“呵。”九福晋冷笑一声,对胤禩夫妇更加鄙夷。
胤禟出了府,一时不知该去哪儿,他才从八哥府上回来,总不能再去。
想了想,他转身朝胤俄府上走去。
“爷,九阿哥来了。”
胤俄正在看望怀孕的妾室,听到下人的汇报微微皱眉,起身道:“爷走了。”
一路行至前院花厅,胤禟早已大马金刀的坐下,瞧他神色不对,胤俄挥退下人,走到上手坐下:“怎么了?”
胤禟偏头看他:“你福晋和你说了没有?”
“什么?”胤俄莫名,他和博尔济吉特氏说不到一块儿去,很少闲聊,两人的状态跟搭伙过日子差不多,虽然和举案齐眉差的远吧,但也没什么矛盾。
这情况胤禟也是知道的。
“她最近没和我说什么事。”胤俄道。
胤禟不悦地拍了拍大腿:“爷看她是不敢和你说!弘明周岁那日,你福晋和四嫂联合起来,为难八嫂,嘲讽八嫂生不出孩子!大庭广众之下,八嫂有多难堪你知道吗!”
胤俄皱眉:“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也太离谱了些,我福晋连满话都说不利索,四嫂更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这是八嫂亲口说的!”胤禟不满道,“八嫂难道还会说谎?给自己弄这等难堪!”
“那可说不准。”胤俄神色莫名地道。
胤禟脸色变了:“老十你什么意思。”
胤俄垂下眼皮:“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事儿不可能罢了,在场的还有五嫂,四嫂与她关系不错,若是真这般嘲讽,岂不是连五嫂也嘲讽进去了?”
胤禟胸膛上下起伏,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屋内沉默良久,胤禟才开头道:“老十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胤俄不置可否,“谁不知道我最是草包。”
胤禟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别给爷打马虎眼,咱们兄弟这么些年,我还不了解你?自打出宫后,我找你去八哥府上,你就推三阻四,三回能去一回就不错了。今年过了年,你干脆连我也不想搭理了,来找你你不是不在就是有事。”
“你的事,就是去找四哥吧。”
胤俄沉默不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胤禟沉不住气,追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如今大哥势头正盛,八哥也是惠额娘养大的,天生就有优势。四哥呢,耽于儿女情长,就守着一个四嫂过日子,半点志向也无,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
“我没想要什么好处。”胤俄抬眼看他,神色淡然,“我既娶了博尔济吉特氏,那么不管未来如何,我的日子都不会难过。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折腾呢?”
“你不能这么想!”胤禟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十足一个为弟弟打算的好哥哥,“有实权和没实权,那日子天差地别,你只看看裕王叔和恭王叔,难道还不明白吗?没实权,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胤俄不为所动:“你不必说了,我自有打算。”
“你能有什么打算你!”胤禟急道,“四哥那个人最是冷情冷肺,这些年你见过他对谁好过?便是十四这个亲弟弟,他也没给过好脸色,你靠上去,又能得几分好?八哥就不同,他为人最是热心,有什么事你还没说他就帮你办了,这些年对咱们可不错,跟着八哥不比跟着四哥好?”
胤俄一点儿动摇都没有:“我没想跟着谁。”
“你怎么死脑筋呢?”胤禟站起来在屋里转圈,恨铁不成钢地道,“如今不是先帝那时候,皇子少,恭王叔便是不受宠也活得不错。咱们兄弟可不少,都排行到二十了!不想办法常常出现在皇阿玛面前,只会被遗忘,你只看看十三,回回皇阿玛出行都带着他,如今门头可比咱哥俩热闹多了,你就甘心被弟弟这样压着?便是你甘心,你也得想想,这样被遗忘下去,到时候咱们孩子的前程怕是比恭王叔的子嗣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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