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却没有放下担心,便是跪一跪,他也不想让福晋受,本来身子骨就瘦弱,若跪出病来可怎么好。
但今日到底情绪波动大了,这会儿得了福晋的抚慰,轻松之下他就觉得疲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齐布琛看着他的睡颜,伸手轻轻抚平他无意间蹙起的眉头,心中叹息,这世上,果然大部分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如何做父母。
便是康熙这样的帝王也不例外。
在他们两人休息的时候,德妃今日闹得那一出,宫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长进。”宜妃嗤笑,“本宫有时候都怀疑她那脑子是怎么长得,被人养过的儿子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玉牒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偏她矫情。”
宜妃身边伺候的嬷嬷笑道:“主子您这份通透不是谁都能有的,也不是谁有咱们五阿哥的福分,有您这么一个一心只为孩子打算的好额娘。”
当年宜妃把儿子送给太后养的操作可是神来之笔,技惊四座。
说道这个,宜妃却叹起气来:“还是有缺憾的,胤祺在后院的事情上,太糊涂了些。”
她对五福晋这个儿媳还是满意的,也希望她能诞下嫡子,这样胤祺的后院才能安稳,谁知道这孩子是个没用的,竟连自己都护不住。
嬷嬷这下不吱声了,这不是她可以插话的地方。
宜妃也没想听她说,又问:“胤禟最近还是那副样子?”
说起这个,嬷嬷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嗯。”
“唉,一个个都是孽障。”宜妃叹气,“没一个叫本宫省心的。”
最近主子从十一阿哥夭折的悲痛中走出来了,嬷嬷也不再是前段时间那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她一时冲动,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娘娘,您早看出来九阿哥的心思,为何不成全?”
其实这些年宜妃身边的人大都瞧出来,九阿哥对巴雅是有那么点意思的,只是没开窍,自己都没发觉。宫人们倒也没人多嘴,但看着宜妃对巴雅疼爱的样子,都以为主子心中有数,这是让两人培养感情呢,谁知道最后竟然将巴雅配给了八阿哥。
不是嬷嬷势利眼,实在是宜妃宫里的宫人们都觉得,八阿哥与巴雅不太相配。
“这话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再说。”宜妃威严地扫了她一眼。
嬷嬷唯唯诺诺的应了,她刚才真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心里早就后悔了。
宜妃却又叹了口气解释:“本宫从来没想将巴雅和小九凑在一起,不说他们两个的性格针尖对麦芒,就是巴雅的家世……”
宜妃摇摇头:“罢了,不用管他,本宫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别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等明年选秀时本宫给他选两个颜色好的,他保证又巴巴的高兴了。”
想到自家九阿哥打小那副爱美的样子,嬷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惠妃和荣妃宫里也少不了嘲笑德妃几句,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对德妃和孝懿仁皇后的那点子纠葛知之甚祥。
佟妃却对这些事不甚清楚,她是在姐姐孝懿仁皇后去世后才入宫的,因此在接到宫人汇报之时关注点落在了别处:“四福晋,本宫没记错的话,上次家里来人说,四阿哥以要等四福晋诞下嫡长子为由拒了结亲之事吧?”
“您没记错。”宫人答道。
佟妃若有所思道:“所以德妃认为四阿哥后院无人是四福晋嫉妒,因此斥责了四福晋,她认为四福晋因此怀恨在心,所以要害十二格格?”
宫人不确定道:“听起来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道理?”佟妃想不明白德妃怎么会有这样的脑回路,“四福晋有这么蠢?”
宫人当然也想不明白。
“还有那句,残害弟弟…是什么意思…”佟妃喃喃自语道,“是指早夭的六阿哥吗?”
“奴婢这就去打听。”
佟妃挥挥手让人去了,又想了一会儿觉得头疼:“罢了,想这些做什么,左右本宫无子,怎么都牵扯不到本宫身上来。”
说到这里,佟妃又觉得了无生趣,她今年三十岁了,已经不再想孩子的事,余下的人生是一眼可见的死气沉沉,有时候她都在想,自己这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给佟佳一族当个吉祥物吧。
佟妃的叹息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层层宫苑之中,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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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齐布琛:小可怜,快来姐姐疼你
胤禛:呜,老婆抱抱,还要亲亲~
第109章 刀光剑影
纵使经历这一番波折,翌日胤禛却还是早早起来去忙公务,齐布琛其实有些头疼,但也没好意思多歇,她去了十二格格停灵的寺庙,给十二格格点了长明灯。
又吩咐厨房这段时日别做荤食,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日后,宫里没消息,宗人府也不见动静,齐布琛就知道德妃那里估计不是清醒了就是被人拦下了,没人来找麻烦她还是松了口气的。
谁知没两日,胤禛却黑着脸回来了,再一褪衣衫,身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怎么回事?”齐布琛惊讶道,“跟人打架了?”
胤禛咬牙说道:“是十四。”
齐布琛更加讶异:“他不是在阿哥所吗?”
“我今日去毓庆宫找太子商量公务。”胤禛浑身都是冷意,“他就躲在毓庆宫殿外,趁我不备…偷袭…我懒得与他计较,他却得寸进尺。”
胤禵虽然才九岁,但吃得好,十足一个敦实的小胖墩,比当年的胤俄还夸张,他偷袭之下的一拳头也让胤禛吃足了苦头。后来胤禛不好和他纠缠,只想着将人制住,撕扯中吃了不少暗亏。
“他是不是有病!”齐布琛气道,心疼的碰了碰胤禛的伤,“疼吗?”
胤禛嘴上说不疼,但微微瑟缩的动作齐布琛哪里看不出,连忙吹了吹,骂骂咧咧道:“这熊孩子又发的什么疯!”
胤禛闻言面色更沉,道:“说我不孝,要打死我这个不孝子。”
齐布琛气的爆了粗口:“他懂个屁!”她顿了顿,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小屁孩,还是个被宠过头了的小屁孩,你别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要她说,胤禵这就是典型的既得利益者在展现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来绑架别人。
胤禛伸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一言不发。
还是往心里去了。
齐布琛心里叹气,劝慰道:“你没有错,只是十四打小就得宠爱,一帆风顺没遇过什么挫折,加上他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所以没什么同理心,说出这种话不奇怪。等他再大些,经的事多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胤禛在她颈间蹭了蹭,闷闷的应了声:“嗯。”
胤禵打人这事也没法和他计较,毕竟胤禛是个成年人了,中国自古以来就流行“他还是个孩子”,更何况胤禵还是胤禛的亲弟弟,用的还是不孝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胤禛身上的淤青将将消下去,齐布琛也要迎来那次事件后第一次入宫请安了,一大早起来,胤禛沉默地抚着她头发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放心。”
齐布琛带着忐忑的心入宫了,一路来到永*和宫,接待她的宫女面无表情地将她引到以往没去过的西次间道:“娘娘还没梳洗,四福晋就在外间请安吧。”
不知是不是忘了,外间门口没有放惯常的蒲团。
齐布琛顿了顿,最终还是稳稳当当地跪了下去:“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里间寂静无声,齐布琛眨了眨眼,继续匍匐着身体,等待着那道不知会何时想起的“平身”。
她带了护膝,但为了不明显,护膝并不太厚实,不过跪了一会儿,膝盖上便传来不适感,没多久又有点点刺痛升起。
齐布琛悄悄动了动脚,将脚背放平了,整条腿压在地上,以减轻膝盖的压力。
又一会儿,七格格来了,她在齐布琛面前顿了顿,出声叫道:“四嫂。”
齐布琛借机直起身子,顺便动了动双腿、换了个跪姿,面色淡然地冲七格格点了点头:“妹妹早。”
七格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低头道:“我进去看看额娘醒了没有。”
“去吧,动作放轻些,别吵着额娘歇息。”齐布琛一脸恬淡道。
七格格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掀起帘子进了里间,却仿佛鱼入大海,再无声息。
齐布琛将屁股坐在后脚跟上,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跪着,外间守着的下人也没人说什么。
就在齐布琛神游天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殿外忽然响起唱喏声:“惠妃娘娘到。”
声音刚落,齐布琛就听见堂中一道声音响起:“你们主子呢?可醒了?本宫听说她身体不适,前来探望。”
刚才一直面无表情侍立在齐布琛旁边的宫女神色波动,显然也是诧异于惠妃的到来,她不敢耽搁,立刻进入里间,想来是去汇报了。
不过齐布琛想着,惠妃这声音也不小,德妃应该听见了吧?
外间有宫人答道:“回惠妃娘娘,主子还不曾起,劳您稍等,奴婢这就去回禀。”
“怎么还没起,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惠妃诧异的声音响起,接着不满道,“德妃妹妹一朝病了,你们这些奴才也懈怠了,这时候还没起,也不知道去请太医!”
“让开,本宫要去亲眼瞧瞧德妃妹妹。”
“惠妃娘娘,您别……”听得出来永和宫的下人在努力阻拦。
齐布琛连忙换了个姿势,恭恭敬敬地跪着。
面前的帘子掀开了,后面也传来了惠妃的声音:“妹妹这不是起来了?你这奴才,竟敢糊弄本宫。”
刚才在外阻拦的宫人请罪:“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
惠妃也没搭理她,声音又诧异地响起:“这不是四福晋吗?跪着作甚,难道……”她的声音似笑非笑,“是犯了错被罚了?”
“平身。”德妃的声音响起,平平淡淡的。
齐布琛低眉敛目的站起来,转身冲惠妃福礼:“儿臣给惠额娘请安。”
德妃开口道:“不过是日常请安罢了,惠姐姐想多了。”
“是吗?”惠妃依旧是似笑非笑的口吻,“那看来是本宫误会了,也是,四福晋孝顺是人尽皆知的,这些年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第一个往永和宫送。本宫可羡慕得很,巴不得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好儿媳,可惜错过了,让妹妹你捡了漏。”
齐布琛眼观鼻鼻观心,不插话。
德妃则直接不接这个茬,转而问道:“姐姐一早大驾光临,是有何事?”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妹妹你身体不适,前来探望。”
就是来看戏。
惠妃含笑道:“如今看来,妹妹精神不错嘛,有空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屋里。好像那冷宫里的人,没病也憋出病了,妹妹说是也不是?”
齐布琛余光看见德妃掩在衣袖下的护甲颤了颤。
“姐姐说的是。”德妃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本宫这宫里如今花团锦簇,倒没什么所谓,不像某些花残叶落、不是冷宫胜似冷宫的地方,需要时时出门散心。”
明明只是在寒暄说话,齐布琛却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
两位Boss沉默了一会儿后,惠妃咯咯笑了:“看到妹妹精神这般健旺姐姐就放心了,姐姐就怕啊,妹妹沉浸在十二去了的悲痛中走不出来。如今看来,倒是本宫杞人忧天了,也是,妹妹也不是第一回,想来有经验的很。”
齐布琛心里暗叫不好,惠妃这是往德妃最敏感的地方插刀啊。
果然德妃的语气变了,听着就感觉一股冷意扑面而来:“比不得姐姐,本宫也是像姐姐学习。”
惠妃早年也夭折过一个皇子,在胤褆之前。
就在齐布琛担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时,佟妃来了。
人一多,大家都要面子,场面就好看起来了。
“本宫刚才去给皇额娘请安,说起十二皇额娘也是伤心的很。”佟妃道,“今年是闰三月,皇额娘的意思是,忌辰时给十二办个水陆道场。”
太后如今年级大了,不乐意见许多人,就免了诸妃的请安,不过平日里佟妃和宣妃这两个无子嗣的妃嫔还是常去请安,太后也没拒绝。
佟妃直接看向:“老四家的,太后娘娘的意思,你住在宫外,方便,这事就交由你来办。”
齐布琛利落起身:“儿臣遵旨。”
德妃也答道:“谢皇额娘体恤。”
佟妃说完就起身道:“本宫就是来代为转达一下皇额娘的意思,无事就先走了。”
佟妃要走,惠妃也懒洋洋的起身道:“本宫也该走了,老大福晋还在宫里等着呢。”
合着您是扔下大福晋跑过来的?齐布琛一脸黑线。
人都走了,齐布琛乖觉地站着,一言不发。
良久,德妃才幽幽道:“水陆道场……好好办。”说完起身回了室内。
齐布琛走出永和宫,驻足停下,眯着眼看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
三月份的太阳,已经有了些许温度。
“四嫂!”七格格追来,刚才她一直在德妃的寝卧待着,没有出来。
齐布琛回望她:“七妹妹。”
“四嫂,你、你别介意,额娘……”七格格吭哧吭哧地说不出后续的话。
齐布琛不可置否,没接这个话头:“太后娘娘吩咐我给十二妹妹办个水陆道场,七妹妹可想出一点力?”
“啊?”七格格反应过来,“四嫂稍等,我让人回去取银子。”
齐布琛不是非要七格格这点钱,她只是觉得,七格格应该很想要这个给妹妹尽心的机会。
回府后齐布琛却发现,胤禛竟还在家里。
“怎么没去衙门?”齐布琛看着向她走来的人,讶异的问道。
胤禛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什么问题,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没事吧?”
原来是担心她,齐布琛心中感动,面上轻松道:“能有什么事。”
胤禛不敢尽信她,拉着她回房:“检查一下。”
取掉护膝、卷起裤腿,胤禛看到膝盖上的淤青,心疼的皱起了眉,手指轻轻拂过:“我给你上药。”
外敷的药是需要揉散的,胤禛边揉边看福晋龇牙咧嘴的表情,忍不住道:“不能再轻了。”
“我知道。”齐布琛表情管理失控,“正常反应,你使你得劲儿,不要紧。”
她开始说起这次入宫的经过,以转移注意力:“其实今天没跪多久,先是七妹妹来了,我借机换了个姿势,没多久惠妃娘娘来了,我就起来了,后来佟妃娘娘也来了,说是皇瑪嬷让我在下月忌辰之日给十二办个水陆道场。”
数完了之后她奇怪道:“七妹妹就不说了,惠妃娘娘和佟妃娘娘今儿怎么就那么巧的过去了,还有太后娘娘,怎么偏偏今天说起水陆道场的事儿?”
“嗯。”胤禛垂着眼给她揉膝盖,“我前几日去找了大哥和五弟。”
啊?齐布琛惊讶的看向他,所以今天惠妃和佟妃会去,都是他给她搬得救兵?
齐布琛泪眼汪汪的搂住胤禛的胳膊:“胤禛,你真好~”
胤禛无奈地看着她,若不是那泪花是刚才他亲眼看着她是因为痛挤出来的,差点就以为这人真的感动哭了:“……你先放手,药还没揉散。”
“啊?还没好啊。”齐布琛嘟起嘴,好痛哦,快忍不了了。
胤禛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乖,很快了。”
“好吧~”齐布琛不情不愿的撒开手,在胤禛视线转开后,偷偷捂着嘴笑了。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胤禛也露出一抹宠溺地笑意,他喜欢福晋和他撒娇。
这一关暂时算过了,胤禛又忙碌起来,今年本是三年一度的科举之年,但因为康熙在外征战,所以原本三月的殿试被推迟到了七月,但外地赴京赶考的举子却还是按照往年的时间早早来了,这多出的四个月时间对许多家境不太好的举子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如今朝廷便要安顿好他们。
好在前两年胤禛负责修的那批房子已经竣工,当初是要分给八旗兵士的福利房,但并没有全部分完,此时刚好可以用来安顿这些学子。
胤禛便是负责这个事情,齐布琛感觉他这个工作就像个街道办主任,事难办还不讨好。
与胤禛的苦逼相比,胤祉可风光了,他这些年历经翰林院—理潘院—庶常馆—礼部—翰林院,一直在跟文人打交道,因此混出了不错的清名。这次各地学子齐聚京城,他便办起了清会,只要是赶考学子皆可参加,不拘名声家世。
因为有他这个三皇子在,这清会一时之间受到学子们的追捧,出了不少佳作,成为风靡京城的话题中心,胤祉也因此在文人中的名声更甚。
三福晋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毕竟儿子有了老公还争气,一时成为京城各家宴会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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