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康熙斥责过德妃后,她就再也没过问过夫妻二人的事,这一回问的却是突然,齐布琛压根一点准备也没有,懵了一下磕磕绊绊的答道:“没、没有。”
“可请太医看了什么原因?”德妃继续冷冷清清的问。
齐布琛已经缓过神来,明白德妃这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找茬了,因此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并没有特意找过,但日常诊平安脉的太医并没有说有什么问题。”
德妃掀了掀眼皮,没理她,直接吩咐道:“去请太医来。”接着便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齐布琛:……
齐布琛气很不顺,她一直跪着,虽然有个蒲团垫着,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跪过这么长时间了!
不知道德妃发什么疯,她只能忍着,她就不信太医来了,德妃能让她跪着诊脉!
太医来的不算慢,在太医进殿前,德妃总算记得让齐布琛平身了,还假模假样地责怪了殿内侍候的宫女一句:“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本宫。”
事情以宫女的请罪结束,完全没有齐布琛这个当事人什么事。
齐布琛:“……”她继续忍。
“给四福晋瞧瞧。”太医进来后,德妃面无表情地道。
或许是来的路上就被嘱咐了,这位不知名的太医直接开口询问齐布琛的月事情况和同房频率,就当着满殿的宫人面前直!接!问!
虽然齐布琛有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思想也算开放,但即使在现代,妇科医生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是在诊室内单独询问患者的!不会当着一堆无关人士问这种事情!
这一刻,齐布琛真的是眼中冒火了。
不忍了!
齐布琛面无表情,语气硬邦邦的道:“本福晋倒不知道,哪家太医上来不问哪里不舒坦,倒是先问这些事的。不知这位太医高姓大名?师从何人?本福晋回去之后,可得让我们爷好好去太医院请教一下,是从哪里请来了您这位‘神医’!”
虽然这位太医可能只是德妃推出来的一把枪,但齐布琛也不想给他好脸色。
太医却面无异色:“四福晋误会了,臣只是按规矩询问而已。”一语带过,不等齐布琛再张口问是哪里的规矩,就搭上脉搏道,“臣替四福晋诊脉。”
齐布琛将一口气压了回去,余光瞟了瞟上首若无其事的德妃,心里有些懊恼,后宫没有消息来源就是不行,谁知道哪天出点啥事最后牵累到自己头上。
诊脉诊了有小一刻钟,太医放开手后,德妃像是突然活过来了:“如何?”
“回娘娘,四福晋身体还算康泰,但有宫寒之症,较难受孕。”太医朗声道。
德妃长长的护甲在扶手上点了两下:“不能调养。”
太医答:“可以,但需要调养的时间较长,臣开一方,按时按量服用,两三年后当能好转。”
放屁!齐布琛心道,她当然知道自己有些宫寒的,但是世上女子十有八九都有宫寒之状,而且傅太医早就在给她调养,如今她月事规律、疼痛也不再明显,根本就没有面前这个人说的那般严重。
之所以一直没有怀孕,不过是不愿罢了。
但这事不能说,说了比不能怀孕的罪过更大,齐布琛更想看看,德妃到底要搞什么鬼。
德妃点点头:“下去开方吧。”
等太医走后,德妃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撇着浮沫:“刚才太医的话你都听到了?任太医是妇科圣手,本宫的十二、十四都是他经手的,他的方子,你拿回去好好用,早日为老四开枝散叶。”
“但是。”德妃抿了一口茶后,将茶杯一搁,身子微微前倾,严肃的看着齐布琛道,“在你调养的这段时间里,也不能不让别人生!老七膝下都有一个女儿,老四年已弱冠,却膝下荒凉,你让别人怎么看他?!”
“本宫听说,迄今为止,老四后院除了你,连小猫小狗都没有一只。”德妃一拍桌子,“乌拉那拉氏,你这是妒妇之态!可是七出之一!本宫早先体谅你的难处,才没有给老四赐人,但你不能得寸进尺!身为四福晋,你的首要责任就是令四阿哥府枝繁叶茂!所以,你最好赶快收起那些小心思,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该怎么做。”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自己落个没脸。”
齐布琛心中嘲讽,面上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额娘、额娘言何至此?儿臣、儿臣并没有嫉妒之思,儿臣也曾劝爷纳人,奈何爷公务繁忙、并不得空,儿臣又哪敢用这等闲事去扰了爷的正事。没有爷的发话,儿臣又岂敢自作主张?”
“额娘今日这话、这话……”齐布琛‘嗷’地一嗓子哭出来,“儿臣冤呐,儿臣比那窦娥都冤呐……”
德妃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狠狠地拍了案几:“闭嘴!这是什么地方?也容你喧哗!你也别在这里给本宫惺惺作态,不敢自作主张?你自作主张的事还少了?需要本宫给你说说吗?”
齐布琛心中一凛,试探道:“额娘何出此言?儿臣并无一丝一毫逾矩之处啊!”
“呵。”德妃冷笑一声,面色阴冷,“本宫给你留脸,你偏不想要是吧?”
“儿臣并无此意。”德妃口风紧,齐布琛知道是试探不出什么了。
德妃往后一靠,厌烦道:“本宫要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在你,只是后果,你要自己想好。”
齐布琛恭敬道:“儿臣不敢。”
德妃的回应是直接起身离开。
齐布琛出了永和宫,示意宝珠等人道:“先不出宫,去看看九格格和十二格格。”她得找机会打探下德妃今日是为何如此,还好这次进宫本就打算去西五所的,如今倒也不算突兀。
走在去西五所的路上,齐布琛低声吩咐道:“一会儿你找机会去打听一下,看看宫中最近出了什么事,尤其是和永和宫相关的。”
宝珠大概知道发生了何事,悄声应了。
齐布琛端着可亲的嫂嫂做派,将两个小姑子哄得高兴,倒也从她们嘴里探听出了一点消息。
阿灵阿的福晋前几日进宫了。
宝珠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齐布琛却有种预感,这事说不定就和阿灵阿的福晋有关。
回府后,齐布琛想了想,还是跟胤禛直说了这件事。如今两人关系不同以往,这件事又不是齐布琛自己就能解决的,告诉胤禛也无可厚非,便是胤禛偏着自己额娘,只要他愿意出面解决事情也是好的。
而且,也能顺便再看一看胤禛的态度。
纳人的事,即便他早有承诺,齐布琛却始终不敢尽信。
胤禛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齐布琛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背道:“委屈你了。”
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齐布琛趴在他胸口,把玩着他身上戴的鸳鸯玉佩:“不委屈,我就是不明白,额娘怎么会突然关注起这事了?”她又将自己对阿灵阿福晋的猜测说了一遍。
胤禛拍拍她:“这个我会去查,额娘那里,你不必担心,我过几日会去请安。”
啊?齐布琛有些忐忑:“过几天就去?”
胤禛这些年少见德妃,基本也就年节之日请安的时候见一见,一是身为成年皇子不好老往后宫去,二也是母子两人感情并不深厚,见了也没话说。齐布琛这个做媳妇儿的,请安见面的时候都比他多。
不过这倒也是皇子们的常态,胤禛并不突出。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齐布琛犹豫道,“我们可以先拖一拖,实在不行,我、我也可以怀……”
胤禛的手指抚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话:“这件事本来就要解决的,宜早不宜迟,不是额娘,也会有别人,总要给那些闲人一个说头让他们嚼舌根子去。”
齐布琛的心像泡在了温泉里,她亲了亲胤禛的手指:“那你打算怎么说啊?”
“光明正大的说。”胤禛不肯吃亏,亲了回去。
胤禛挑了个什么日子进宫呢?
他挑了十四的生日这天入宫。
去阿哥所给胤禵送了生辰礼后,他顺便去后宫请了个安。
“不好好办差,入宫做什么。”德妃面对胤禛不像是面对儿子的母亲,倒像是面对差生的班主任,严厉的那种。
胤禛已经习惯了:“来给额娘请安,顺便把十四的生辰礼给他。”
提到胤禵,德妃的脸色顿时好了不止一筹:“你作为兄长,要多多照顾兄弟,给上书房的师父递递话,让他们多照顾照顾十四。”
便是不递话,谁又敢难为颇得帝心的十四阿哥?
胤禛并不分辨这些,只再次应是。
德妃却还没说完:“十四在上书房表现的颇为不错,过几年就可以办差了,你如今就可以多给他讲讲你办差的经验,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了什么差错。”
胤禵今年才九岁,便是往早了算,也得六七年才能从上书房出来呢,这时候教他工作的事他能听得进去?
胤禛不可置否:“十四还小。”
“他是还小,但更应该早早接触。十四聪明,就更不能让这份聪明埋没了。”德妃夸了小儿子两句,又有些不耐烦,“不过是让你教你弟弟这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要是不想做就直说,别好像本宫这个做额娘的逼你似的。”
胤禛顿了一下,垂眸道:“儿臣不敢。”
德妃却已经不想跟这个儿子说话了,她端起茶杯:“本宫乏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胤禛低垂的眼皮颤了颤,又若无其事的抬起:“是有一事要禀告额娘。”
“何事。”德妃放下茶杯,没有沾唇。
“额娘前次教导乌拉那拉氏之事,儿臣听说了。”胤禛直视德妃,语气诚恳道,“额娘愿意教导乌拉那拉氏,儿臣甚是感激,只是有些事乌拉那拉氏并不知情,倒叫额娘误会了。”
德妃嘴角掀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道:“哦,本宫误会了什么?”
胤禛抿了抿唇,娓娓道来:“前岁佟三爷曾来找儿臣,说是佟额娘曾给儿臣定下佟家女子为侧福晋,儿臣当时并不知情,以宫中没有旨意推拒了。后来儿臣暗中打听,发现佟额娘确实曾说过这话,但儿臣……”
他顿了顿,看向德妃已然难看很多的面色:“并不愿纳佟家女子,后来佟家又有其他人出面找了儿臣几次,儿臣以宫中无旨推拒不过,便说在乌拉那拉氏生下嫡长子之前,不会纳人。”
“儿臣想着佟家女子左不过这两年便要定下亲事,也无需等太久,便吩咐下人给乌拉那拉氏避孕了,此事她并不知晓。”
德妃目光紧迫的盯着他:“你所言当真?”
“当真。”胤禛又垂下眼眸。
德妃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但母子之前却相处的像个陌生人。德妃心绪复杂,几次嘴唇嗫嚅,想问你为何不愿纳佟家女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恢复淡淡的表情,道:“本宫知道了。”
胤禛最终也只从德妃那里得到一句“知道了”。
他回来后,将自己的说辞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福晋,然后有些心虚地等待福晋的态度。
“你说你给我下药?”齐布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这额娘能信?!”
这TM什么狗血下药宅斗剧本,还是男主角亲自动手的?胤禛你是不是被用电视剧的四爷穿了?
嗯?胤禛心中微讶,福晋怎么第一时间关注这个,难道不应该关注佟家的事儿么?不过福晋不关注,他当然也不会去提醒:“应当是信了。”
然后他就旁观了福晋神神叨叨的现场。
“还真信了?”
“这也能信?”
“这么假也信?”
听得胤禛无语至极,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把那张神神叨叨的小嘴堵上片刻才放开:“有真实感了吗?”
“有了有了。”齐布琛条件反射性的讨饶,反应过来后还是不甘心的加了一句,“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胤禛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就不关心关心佟佳氏的事儿?”亏他还因为这事儿提心吊胆了好久,想方设法的不让福晋发现自己去见了好几次佟家的人。
“哦,那你不是拒绝了嘛。”齐布琛十分平常的样子,主要还是她知道历史上的胤禛后宫就没有佟家女的事儿,如果这会儿是姓年的话,她的反应肯定不可能这么平静。
胤禛虽然还是想不明白福晋为何反应如此平淡,但他决定不庸人自扰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总算不用他提心吊胆了。
齐布琛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但这事儿跟阿灵阿的福晋有什么关系啊?你查到了吗?”
胤禛回道:“还在查。”
胤禛和德妃的这一番对话,康熙在不久后也知道了,他看着里面反复出现的佟佳二字,哼了一声:“老四。”
说完这意味不明的一句后,他就不再关注,转而忙着即将到来的出巡。是的,他又要出巡了,这次有些不同,是去宁夏。虽然去岁噶尔*丹伏诛了,但其从属一部分表示要投降、另一部分则在外作乱,康熙去这一趟,就是想将后续这些问题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安定西北。
这次康熙只带了胤褆,依然是太子监国。
胤禛想了想,在康熙走后去见了太子,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在新一批粮草押送时,胤禛被调往工部,接手了这个工作。
如此,暂时摆脱了内务府这个泥沼。
至于后续还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就看康熙是什么态度了。
在他忙于公务的时候,乌雅家的人找上门了,正好调查的事情没什么进展,胤禛就应了邀约,打算看看他们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对于这个母家,胤禛比对佟家的感情还要淡薄,因此不过坐下才寒暄了两句,他就直接道:“酒就不喝了,一会儿还有公务。”这话就是有事赶紧说,我没时间耽搁。
今日来的是德妃的兄弟博启,按寻常说胤禛应该叫他一声舅舅的,但胤禛皇子的身份,让这位实际上的舅舅在他面前只能以奴才自称,且这位年龄着实没比胤禛大多少。
博启看得出来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因此愣了一下后,颇有些尴尬的道:“哦,那公务要紧。是、是这样,阿玛说,宫里娘娘前些日子传出话来,要从族里给您选个伺候的人,如今人已经选好,阿玛便让我来问问,什么时候方便送到府上去?”
胤禛转着扳指的手一顿,接着又恢复如常,语调平淡的道:“这件事娘娘之前是说过,不过爷已经禀明娘娘,在福晋诞下嫡长子之前,府里不会进人。若族里能等,那便等着吧,不过爷不能保证时间。”
“这……”博启张口结舌,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憋了半天只憋出了句,“那……娘娘答应了?”
“嗯。”胤禛淡淡道,“十四生辰那天说的。”
“哦。好…好…”博启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
没等他再说出一个字来,胤禛就起身道:“爷还有事,先走,不必送。”
博启慌慌张张地站起身,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最后一脸懵逼地看着胤禛的背影离开,满头雾水地回府汇报。
胤禛出来后,回望了一眼,眸色幽深,又很快将这些事抛诸脑后,回去继续处理公务。
自从胤禛见过德妃后,齐布琛再进宫请安,德妃就恢复了之前冷冷淡淡的态度,好似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齐布琛也没想着要打个脸什么的,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今年的万寿节因为康熙在外面所以没有办,不过德妃的生日还是小办了一下的,当天齐布琛和胤禛一起进宫贺寿,胤禛磕了个头就走了,齐布琛却在宫里陪了一天。
她现在也不硬待在德妃跟前找难受了,而是和自己的两个小姑子一起,两人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配合点也是能聊到一起的,尤其是齐布琛送了许多衣服和化妆品之后。
十二格格:“四嫂你上次送来的那个美容膏,效果真不错,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比以前白多了?”她平常在外人面前都是很文静的性子,但和齐布琛这个嫂子混熟后就活泼多了。
齐布琛还没说话,大两岁的七格格就在旁边故意打趣:“哪有?我看着分明没什么变化。”
十二格格嘟起嘴委屈道:“我没问你。”然后期盼的看着齐布琛。
齐布琛没有敷衍她,拉过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嗯,是白了一点,不过不太明显。”
“我就说。”十二格格立刻得意起来,冲七格格做了个鬼脸。
七格格比她成熟些,笑了一下没有计较。
齐布琛给小姑子夹了个猪蹄:“尝尝这个,这个好吃,还美容。”
本来想说油腻的十二格格一听美容眼睛都亮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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