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略说了两句,贵妃便打发齐布琛去永和宫。
齐布琛到永和宫的时候,却是被直接领进去了,德妃早就等着呢。
一样的行礼问安后,德妃挑起话头:“说来,十四那个皮猴子还没跟你这个嫂嫂道歉呢,早就让人叫他起床,却到如今也没叫醒。”
“道歉?”齐布琛讶异,“十四弟为什么要与我道歉?”
“你不知道?”德妃看起来比她还惊讶,“就是前日晚上,他个小皮猴子疯得很,听说与人打闹间把你撞得磕了头?皇上因此训了他几句,回来还跟本宫抹眼泪呢。”
德妃一副好笑的样子,像是想起了十四耍无赖的样子。
齐布琛恍然大悟,说来那天晚上她确实被撞了磕到头,不过她当时只记得与原身的残留意识交流,就没注意这个,后来一直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撞她的人居然是胤禛的亲弟弟,十四阿哥胤祯,而且还因为这事被康熙训斥了。
德妃如今玩笑一般的样子说出来,齐布琛却不敢只当是玩笑。她前世可是看过诸多关于德妃跟胤禛之间关系的猜测的,不管过程如何,结论总是德妃宠爱幼子,对胤禛这个大儿子不太在意,两人关系不好什么的。
如今,她钟爱的小儿子因为大儿子媳妇被皇帝斥责了,她心里能高兴?
齐布琛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做出手足无措的样子:“这...怎么会这样...?十四弟小小的人儿能有多大力气,其实儿臣当时就是歪了下身子,只不过当时紧张,可能身边的丫鬟看错了。儿臣当时低着头,也没注意到是十四弟,不知道他撞疼了没有?后来事情太多,儿臣不经事,忙的头昏脑涨的,就将这事给忘了。怎么会...怎么会被皇上知道呢?”齐布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道,“要不...要不,儿臣去跟皇上说说,并没有这事?”
德妃眼中闪过一瞬晦涩,笑道:“你这孩子,紧张什么。那皮猴子平时就招猫逗狗的,本宫都快被他烦死了,如今叫皇上说几句也好,好歹能清净几日。”
“这...这倒是我连累十四弟了。”齐布琛一脸羞愧的道。
“都说了无妨,都是那小子自己该,不关你的事。”德妃摆摆手笑道。
随后,两人又闲谈了些别的,齐布琛就告辞了,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那位年仅三岁的十四阿哥,倒是见到了养在德妃跟前的十三阿哥。
萌萌的小包子一本正经的请安,让齐布琛爱的不行,又想到这是以后侠义无双的十三阿哥,好感更多了几分。
齐布琛走后,德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沉思了一会后,招来一个嬷嬷,吩咐道:“去查查,皇上是怎么知道十四撞了人的事的。”
齐布琛一回去,就吩咐岳嬷嬷:“去开了库房,捡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送到景仁宫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四嫂的给十四弟顽的。”
又叫来林长青:“可送了吃食过去,爷可用了?”
“奴才亲自送去的,阿哥爷用了一些,不过不多。”林长青低眉敛目的答道。
齐布琛满意的点点头:“以后这种跑腿的小事儿,你就不用亲自去了,指个机灵的小太监也就成了。我这儿还要用你呢。”
东厢的书房已经收拾出来了,齐布琛进去感受了一下,对保暖非常满意,就叫宝珠将账册都拿出来,准备学习。
刚起了个头,齐布琛又想到一事,吩咐林长青道:“对了,差点忘了。爷前头的书房,保暖措施还是不够,夜里怕是要更凉些。你去内务府,让人做个脚踏......”
齐布琛将里面能放碳的脚踏形制描述了一遍,其实也就是跟手炉一样的原理,林长青一听就懂了,立刻带着人去内务府定制。
“拂云,你针线好,这两天便做几个靠垫,里面就塞满棉花,要松软有弹性,中间走几道线将棉花固定住,大小......就做放在太师椅上的那种。”齐布琛一想到胤禛在那冷硬的太师椅上坐几个小时学习,就替他感到臀部疼,前世电脑椅那种设计,坐时间长了人都容易得坐骨神经痛呢,更何况现在那硬邦邦的木椅子。
将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齐布琛才认真看起了账册,不过看了一会儿她就头痛了。
这时候的账册就跟记流水账日记一样,还是一竖行一竖行没有标点的写下来的,没有个算盘在手边随时打着,翻个页就忘记前面的数字是多少了。
原身也没学过,她出嫁的太早,只在婚前被教了一些管家时纲领性的东西。
齐布琛长叹,十分想用阿拉伯数字做张表格,但看看周围伺候她的丫鬟们,只能放弃。
但这账册这么看,她估计自己几个月都弄不明白,也不会打算盘。
没办法,只能把把自己带进宫的人都叫来,拎出来识字的人,让她们先按照自己的要求,将这些账册再细细的分门别类一番,嗯,然后再将里面的数字核对核对。
一个白天,齐布琛的时间全用来干这个了。
彼时已经在校场习武射箭的胤禛,只觉得今儿个吃的两顿饭异常的舒心,往常练习的时候总觉得力不从心,今儿个虽然射箭时候的准头依然没进步,但却觉得胳膊有劲儿了,射出的箭不再被嘲笑软绵绵的。
往日因为能压他一头、总是开嘲讽的三哥,如今却是一副踩了粑粑的表情,习武时间一结束,就气哼哼的走了。
“三哥素来爱洁,想必急着回去沐浴呢,四哥别介意。”八阿哥胤禩笑眯眯的上前搭话,“四哥刚刚射箭的动作干脆利落,弟弟真是自叹弗如啊。”
胤禛将弓交给身边的苏培盛,面色古怪的打量了一眼胤禩,颔首道:“八弟也不差,我先回了。”
老实说,胤禛自己心里十分明白,他在武方面的水平真不咋地,在年岁差不多的兄弟里,他跟胤祉就是垫底的两个,以往他还要比胤祉更差一些。
而年岁小一些的弟弟,那都是刚接触,跟他们比还不够丢人的。甚至其中有些天赋好的比如老十胤俄,估计再长两岁就能将他远远甩到后头去。
胤禩今儿跟他搭这句话,他只觉得不喜。
什么叫‘四哥别介意’?这是在说他对兄长不满呢!即使自己心中真的不满,那你就能大喇喇说出来了?这话要叫皇阿玛听到,会想什么呢?会想这个老四对兄长不满,没有‘兄友弟恭’的德行。
在皇阿玛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了,他还能得着好?
而且还自叹弗如,胤禛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嘲讽,胤禩虽说小了他三岁,但于骑射上却还是有天赋的,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因此,胤禛只觉得这个总是一副笑脸的八弟十分虚伪,还爱挑拨离间,暗地里给人上眼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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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老八小小年纪一身心眼,坏!
本来的好心情被胤禩这么一搅,胤禛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脸就不自觉的耷拉着。
齐布琛看了一天账本看的头昏脑涨,胤禛回来的时候天又快黑了,视线不太好,她便没看出来胤禛不高兴,只笑眯眯的道:“回来啦,热水备好的,先沐浴吧。”
胤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更不高兴了,话也没说就转身进了东次间。
拂云察觉到了,轻声提醒齐布琛:“福晋,爷好似心情不好呢。”
嗯?齐布琛看她一眼,又回想了胤禛刚刚的姿态,好像情绪是有些不对哈?
她便去了外间,叫来苏培盛:“今儿个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培盛在回来的路上就察觉到自家主子好似不太高兴,心里有些猜想,如今见福晋问也就说了:“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三阿哥今儿个骑射成绩不太理想,便有些不高兴。”
齐布琛如今对胤禛的了解只是泛泛,因此听了一脸懵逼,这跟胤禛有啥关系?
她怕苏培盛没听明白她问什么,便又问道:“爷为何心情不好?”
苏培盛不太想这么明白的回答这个问题,但福晋明显不懂他刚才的意思,因此也只能压低了声音道:“三阿哥今儿的成绩不如咱们阿哥,往日都...咳,因此态度就有些不好。”
他说的还是有些含含糊糊的,不过齐布琛倒也不算太笨,总算听懂了。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不过,这种事可不太好安慰啊,怎么说呢。
齐布琛还没想好怎么说呢,胤禛就洗完出来了,看起来心情像是平复不少:“爷去前头了。”
齐布琛跟着他道:“我也去,练字!”
胤禛瞅她一眼,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也可。”
一进书房,胤禛便发现了里面的变化,侧面又摆了一张案桌,两张案桌下都摆了一个类似脚踏的东西,案桌厚的椅子上还放有靠垫。
胤禛微微皱眉,走上前,发现椅子上不但又靠垫,还有改了样式的坐垫:“这些都是福晋命人做的?”
“嗯。”张瑶上前介绍道,“这个脚踏,里面有碳,看书习字的时候踏在上面,脚便一直都是热的,脚热了,全身也就热了。这个是坐垫和靠垫,可以让身体舒服一点。”
说完期待的看着胤禛,好似想听他说一声‘喜欢’。
胤禛原本想说‘胡闹’的话也被这样的眼神阻止了,顿了下,自认为委婉的说道:“读书本就该时刻警醒,虽不至于头悬梁锥刺股,但若是追求舒适,只会消磨人志、不求上进。”
说到最后一脸严肃的样子。
齐布琛就低了头,一只脚在地上默默的蹭了两下,才闷闷的道:“是我思虑不周,我...我只是担心你,听大夫说,人若是坐得久了,臀...那里的骨头便会疼。”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羞涩的放低了,“我阿玛腿上疼的时候可难受了,我怕你也.....”
声音渐渐低下去,胤禛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一点怜惜也有一丝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正要开口弥补,却突然见齐布琛抬起头,一副明显底气不足的气鼓鼓表情,眼睛躲闪道:“再说...再说,若你真的因为两个垫子就消磨了志气,那...那...”却是说不下去了,又低了头。
胤禛大概能猜出来齐布琛最后要说什么,心里却没有生气的感觉,只觉得这个小妻子倒是有趣,还懂得用激将法。
他的心情顿时回到了没听八弟说话之前:“你说的有理,爷当然不会因为两个垫子就沉溺于舒适之中。”他转身走到东侧的书架,“过来,爷给你找描红本,你可有喜欢的字体?”
齐布琛听着他的语气,晓得这是阴差阳错的把人哄好了,就跟过去道:“我也不知道有哪些字体,不过还是先学最简单的吧。”她有一点不好意思的道,“怎么也得先能写出字来。”
“倒是踏实。”胤禛在心里给小妻子贴了一个不好高骛远的标签,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是小楷,一般初学者都会以此入门,你先每日描两张。”
“好。”齐布琛开心的接过,翻开一看,与现代见过的楷书没多大区别,繁体字也大都认得出来。
“那便开始吧。”胤禛说完,就走到自己的案桌前,拿出上书房师傅今日布置的课业,用起功来。
齐布琛悄悄的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人年纪虽小,但却自律的很、非常专心致志,说要开始学习便将外界都给屏蔽了。搁前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哪有这么自觉写作业的,都是拖到最后、甚至第二天到学校抄的。
感叹了一会儿,齐布琛也收敛心神,开始沉浸于练字中。她倒没有胤禛那般变态,前世上初中时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不过高中时家里出了事,终于醒悟,才开始发狠努力。工作之后更是拼命,一干正事精神就高度集中。
如今学习毛笔字,一是为和胤禛牵上线,二也是想着好歹是一门手艺,到一个世界走一遭,总该学些什么、有点成长才是。
时间就在两个人的用功中流逝而过,齐布琛先写完,毕竟她就两页描红,也没多少字,而胤禛却还要解题、破题、立意等等。
写完的齐布琛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的大作,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没学过,好歹也还规整,自己写的也都在描红的框架里,没跑出去了。
眼看胤禛应该还要许多时间,齐布琛也不打扰,拿出胤禛昨晚找给她的游记看了起来。
“茶。”胤禛写完课业,扭扭脖子,习惯性的喊道。说完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没有茶了。
果然就听齐布琛的声音响起:“晚上喝茶,夜间该睡不好了。你早晨还要早起,以后还是别喝了。多喝些牛乳,这个利于安眠。”
胤禛抿抿唇,接过苏培盛递上的牛乳:“不过一时顺口。”但让他以后喊牛乳,emmmm,有些喊不出口,算了,直接叫苏培盛吧,这奴才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齐布琛拿着自己的课业,等胤禛喝完就递到他面前:“我写完了,你看看。”说完又吩咐苏培盛,“给你们爷按按肩颈。”
苏培盛第一次见这位福晋对自家阿哥爷‘你呀我呀’的称呼,心中不由咋舌,还没等他有反应呢,就见自家主子轻飘飘看了自己一眼。
苏培盛当即就缩了脖子,颠颠的上去给主子按摩,心里却嘀咕:爷不是最讲规矩的吗?怎么也不管管福晋,还叫我闭嘴。
齐布琛全程观摩了两人的反应,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如今看来,胤禛对她没有用敬称之事,包容度还是很大。嗯,大有可为。
胤禛一边思索着什么时机适合跟福晋说说称呼的事,嗯,最好两个人单独的时候,没有下人在,也不会损了她的脸面。
一边看向齐布琛的描红。
只一眼,他的眼角就抽抽了。
缓慢的将第一页看完,又快速扫完了第二页,胤禛放下描红本,非常想捏捏眉心,缓解一下跳动的神经。
偏齐布琛这时候满是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胤禛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扯出一抹笑:“嗯.....还需努力。”
齐布琛自动理解成:虽然有天分,但不能骄傲自满,还要继续努力。
于是她志气满满的答应道:“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努力,绝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说完又半谦虚半不好意思的问道:“那,具体我哪些描的比较好啊?我听说师傅都会画红圈唉。”
胤禛的眼角又抽抽了两下,不得已的拿起描红本,随便圈了一个:“这个还不错。”
齐布琛等了一会儿,再不见胤禛动手:“就这一个?”
胤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齐布琛恍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胤禛不太敢看福晋此时又震惊又不可置信的表情,胡乱安慰了一句:“第一次写已经不错了。”就撵人道,“夜深了,你先回去歇着,爷再温会儿书。”
直到走出书房,齐布琛都不敢相信,自己被嫌弃了!我写的有那么差吗?我就那么没天分??
不!我不信!
陷入自我怀疑循环的齐布琛,就寝之前就忘了派谢寒山去催胤禛休息。
所以胤禛自前院回来时,看到西侧一片黑暗时,心里就咯噔一声:这是难过了?
不过灯都暗了,他总不能将人再叫起来。
第二日起来看到满脸困意的齐布琛,胤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又强调了一遍,让她以后不用早起送自己上学。
齐布琛点着头答应,早把昨晚自信心被打击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大婚后第三天,按规矩新婚夫妇该回门的,但齐布琛是嫁进了皇家,这条规矩也就被自动废除了。不过一早,自太后往下、后宫的妃位以上娘娘们还是送来了赏赐,让齐布琛的私房又丰厚了许多。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齐布琛与胤禛因着教学的关系,逐渐熟悉起来,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胤禛对着齐布琛不仅话多了不少,且也很少再想起要叫齐布琛改称呼的事儿。
就这般,齐布琛迎来了她在皇家第一个需要正式出席的节日,腊八节。
此时的腊八节却不是只过初八这日,而是从初七就开始了,这天又被称为驱傩日,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驱鬼除疫,后来则演变成了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和国泰民安的活动。这一日会有傩仪、傩歌、傩舞、傩戏、傩艺等表演,在皇家虽不如祭灶那般正式肃穆,却也是举办家宴的好时机。
齐布琛在这次宴会上,终于见到了大部分听说过的历史名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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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媳妇儿居然没发现我不高兴,难道关心都是假的?不开心 ̄へ ̄
第9章 单身狗的愤怒
因只是小聚的家宴,并没有大臣们参与,所以宴席也并没有分男女席,而是大家混坐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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