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布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乌拉那拉一家子给忘了!想到在宫中见到觉罗氏时的感觉,她就不太想再接触。而且她到底不是原装,继承原身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的,下人们可能发现不了什么,但跟当妈的接触久了,还是怕露馅。
而且她想家,想的也不是这个家。
不过,这事儿却是不能由着她的心意来。毕竟现在,将孝道看的是很重的,出嫁女虽说不能常回娘家,但与娘家一点不来往还是会叫人诟病的。
齐布琛脑子急转,嘴上也没忘回胤禛:“我这阵子忙的晕头转向的,竟一时没想起来这茬。”
胤禛如今住在宫外,每日要去上书房,早晨便得早起半个时辰,晚间回来的也要晚半个时辰,再加上做功课的时间,竟将他全部时间都占满了。且如今不是在南三所,地方大了,他俩就不再住一个院里。齐布琛当然是住正院,胤禛则是住在前院。
所以,他如今竟对福晋的生活陌生的很,也不知道她如何忙碌。
但这也没办法,预计很长一段时间,他俩都要过这种忙碌的日子了。
“你也别都自己管,不是还有林长青、岳嬷嬷她们,一些小事交给她们就是。”胤禛劝道。
“我知道。”齐布琛当然知道不能什么都事必亲躬,不然只有累死一个结果,“不过是如今才接触,即使要交给下面人管着,我也得先弄清楚事情都该是个什么样子。这样,以后才不会被人轻易的哄了。”
这话却叫胤禛一下子想了许多,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对。”
两人正说着话呢,马车却突然停了,这距离,肯定还没到自家府上。
胤禛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长青回道:“回主子,前头路被堵了,已经派人去问了。”
没一会儿,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回主子爷,前日随科尔沁进献队伍一起进京的明度贝子和镇国将军长源大人之子察尓岱大人因为琐事起了争执,两方人马对峙将路给堵了。”回话那人着重说明了两人的身份。
胤禛就回头看齐布琛。
齐布琛满头问号,你看我干嘛?
胤禛又看了一会儿,见她不似作伪的样子,微微皱眉:“长源不是你舅舅?”
长源?舅舅!
齐布琛眼珠不由自主的瞪大,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无知。
“我......我不知道舅舅的名字......”匆忙之下,她总算找到了一个还说的过去的理由。
胤禛一想也是,毕竟是长辈,都是尊称,也不会刻意去记名字,至于镇国将军的爵位,京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五城兵马司呢?”胤禛又问。
那人答:“去了人正在劝。”
但是劝不动啊,谁叫这一个个的,不是科尔沁的大爷,就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儿呢。他们小小的五城兵马司,就是司马大人来了也只能劝啊。
胤禛当然明白这俩人的身份对其他人有多大威慑,他沉吟了一下,就起身道:“你等着,爷去看看。”
蒙古来的贝子也还罢了,只那个察尓岱,不仅是宗室,还是福晋的亲戚。遇上了不管,说不过去。
也不知道是皇阿哥的排面好使,还是那两人也没打算闹大,总之四爷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被堵住的道路也恢复了通畅,他们很快到家。
齐布琛也没把这么个偶遇当成多大的事儿,转眼就忘了,毕竟跟这舅舅一家真不熟,也就见过几面,且那记忆都快模糊了。
但没想到,离那天没过两天,齐布琛正为自家乔迁宴的事头昏脑涨呢。
觉罗氏来了。
她还带着齐布琛的二舅母一起来了。
二舅母就是舅舅长源的嫡福晋。
“额娘怎么突然来了?”齐布琛将人往进迎,又凭着模糊能对上的脸,跟另一个四十多的妇女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二舅母。”
分主宾坐下,二舅母博尔济吉特氏就笑道:“确实好久不见四福晋了,如今嫁给四阿哥,与以往瞧着倒是成长了许多。”
齐布琛腼腆的笑了下,让两人喝茶吃点心,又细细问起家中诸事,就是不问两人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
最后还是博尔济吉特氏忍不住了,她叹气道:“家中别的倒是都好,就是你表哥,总不愿意找个正经差事干。不过这也罢了,只要他平平安安,我也不求别的。可谁知道......”
说着她竟哽咽起来:“......谁知道天降横祸,偏偏有人瞧他不顺,竟堵着要打他。他是个胆子小的,又没甚武力,胡乱抓了件东西就扔了出去,谁知道就那么巧,将那人给砸成了重伤。如今那欺负人的,竟是反告到皇上那儿去,让你表哥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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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胤禛:万恶的学习,竟让爷一天到晚都没时间见媳妇儿了!媳妇儿,你千万不能把我忘了呀!
齐布琛惊讶道:“竟有这事?”又疑惑,“这人只是伤了,怎么会让赔命呢?”
博尔济吉特氏按按眼角:“那人重伤昏迷,到如今也没醒过来,太医说,醒过来的几率很小。”
齐布琛就了然,这是成植物人了?不过植物人在现代还能靠着各种设备多活几年,如今这医疗条件,就是个什么时候死的问题。
“不知这人是谁?”齐布琛问道。
博尔济吉特氏有些惊讶:“四福晋不知道吗?前几日四阿哥不是还在街上遇上了。说来还没谢过四阿哥,前几日你那表哥就是被那人给堵了,若不是遇上四阿哥,说不得当时就得受伤。”
“只是没想到,那蒙古来的蛮子那般心黑,当着四阿哥的面说算了,转个身却又阴奉阳违。这简直是不将四阿哥放在眼里,也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她又掉起泪来,“可怜你表哥,安分守己这么多年,偏偏遭此横祸。你是没见过那个蒙古蛮子,长的一脸横肉,凶恶之极,不是什么好人。要我说,你表哥只是慌乱之下随手而为,却偏偏砸到了他头上,焉知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不想叫他在人间作恶呢?如今他们也不知道赶紧积德,偏偏还来攀扯好人。”
她说了半天,齐布琛却有种古怪的感觉,总觉得她的话能有一成是真的都不错了。而且这张口蒙古蛮子、闭口蒙古蛮子的,博尔济吉特氏莫不是忘了她自己姓什么?虽然你们这一支很早就迁来关内,但并不代表你们的民族变了呀。
“不知,这表哥怎会跟人起了冲突呢?”总不至于就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人家就瞧他不顺眼,要打他吧?
“这......”博尔济吉特氏支吾了一下,“还不是你那表哥太心善,在酒楼与朋友吃酒的时候,见那蒙古蛮子欺凌讨生活的唱曲姑娘,看不过眼,仗义执言的说了两句,就被记恨了。”
“不是我说,那蒙古蛮子就是在他们那地界上野蛮惯了,进了京城还不知收敛,看到什么都想抢!”
齐布琛意味深长的瞧着她,道:“表哥即是仗义执言、又没有故意伤人,便没什么好担心的,皇阿玛圣明,定不会罔顾事实叫表哥赔命的,舅母放心吧。”
“这......”博尔济吉特氏着急了,“皇上当然是圣明的,只是那蒙古蛮子上下一口咬定是你表哥故意将人打伤,如今又正是蒙古进献的时候。这便是皇上,也不好直接将他们的意见忽略不是?”
“这倒也是。”齐布琛先是赞同了一句,见博尔济吉特氏似要插话,赶紧道,“不过他们那边有人,难道表哥身边就没人了?他们颠倒黑白,咱们就禀告事实,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先将事情拖着,等进献之事完了,皇阿玛难道还不向着自家人?”
博尔济吉特氏一哽,艰难的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那蒙古蛮子是个狡诈的,竟...竟收买了一些闲汉,叫他们说是当时在边上瞧热闹,亲眼看见你表哥带着人找上门去打人。这怎么可能呢!你表哥自来胆小,连看见老鼠都不敢踩,哪里敢打人!”
齐布琛心中越发古怪,若原身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叫察尓岱的表哥,如今得有二十多了吧,还怕老鼠,你莫不是在逗我?
博尔济吉特氏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是期盼的看着齐布琛:“我就想着,前几日四阿哥不是碰见你表哥了吗,他肯定看出来那蒙古蛮子不是个好东西,如今想四阿哥做个证,跟皇上说一说,这事完全是那个蒙古蛮子自己找事,当日就是他咄咄逼人,是看到四阿哥出面才罢手的,你表哥当时完全不想跟他起冲突的,若不是那蒙古蛮子后来又想找你表哥麻烦,你表哥绝对不会去找他,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齐布琛这才了然,原来博尔济吉特氏打的是这么个主意,一边是社会闲杂人员,一边是皇阿玛,谁的作证可信,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不过,齐布琛却并不打算应承。
一是因为,今儿个博尔济吉特氏突然上门说的这一大堆,她相信的不超过二十个字;二来,哦,我为了根本没啥感情的亲戚,去叫胤禛插手一件麻烦事,我傻吗我?
即使齐布琛再无知,她也知道如今蒙古虽说名义上是受大清的管辖,但其实康熙对他们一直是施行的拉拢和施恩原则,也不看看都嫁了几个女儿过去了?而且如今噶尔丹还在北边蹦跶,康熙还要用蒙古军呢。所以,如今这事,能是简单的两方打架事件吗?一个弄不好,就是外交纠纷。胤禛如今不过一个还在念书的光头阿哥,敢插手这件事,那真是纯粹嫌自己太安逸。
“舅母这个想法倒是可行。”齐布琛话音一转,“不过,这事儿我们爷去说却不太合适。一来,那日我与我们爷是一起的,我们爷劝说前后总共也不过花了一盏茶的事情,对具体事情并不清楚;二来,舅母怕是不知道,当日表哥与人对峙,却是把整条街都堵了,瞧热闹的人不知有多少。即是他们找了人证,那舅母也可以将当日围观的百姓找来,人比他们多不说,这有正经事做的人,那证词总比闲汉有说服力不是。”
博尔济吉特氏见她不答应,当即就急了,一边看觉罗氏,一边开口想说话。
齐布琛打断了她:“舅母别急,我们爷出面其实对表哥并不好。一来从我这里算起,咱们是亲戚;二来,从我们爷算起,又是一家人。这两层亲戚关系加起来,那蒙古人肯定会认为咱们是自家人说假话包庇,势必不肯善罢甘休的,就是皇阿玛,也是不好采纳的。”
“舅母觉得我说的是也不是?”
“这...”博尔济吉特氏当然知道她说的有理,但她怎么能附和,她今日来就是来求帮忙的。毕竟他们家说是宗室,其实如今落魄的不行,最显赫的亲戚也就是嫁入了皇家的齐布琛。若齐布琛不帮忙,说不定她的儿子,真就得被皇上拿去给蒙古人赔命,以平息蒙古人的怒火了。
“小姑,你说句话。”博尔济吉特氏急的不行,求救般的看向觉罗氏。
觉罗氏自坐下就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如今听到有人叫她,才缓缓抬头道:“嫂子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就是在家里照看孩子。对这些事,是真不懂的。”
“你......”博尔济吉特氏想要再说什么。
齐布琛打断了她:“舅母这是病急乱投医了,说来,这事舅舅肯定有决断的,舅母不如先回去问问舅舅,我说的可不可行。”
这就是送客了。
事已至此,博尔济吉特氏也没办法了,只能起身道:“好吧,那我...我先回去问问你舅舅。若是...若是不行的话,还望四阿哥能帮忙说一句公道话。”
“这是当然,都是自家人么。”齐布琛答应的顺溜,只有几分真,却自由心证。
觉罗氏也起身道:“嫂子慢走,我就不一起了。”
“好,好。”博尔济吉特氏笑的有些僵硬,“你们母女少见,是得说说话。”
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一走,屋内的两人反倒沉默下来,一点不像久别不见的母女俩。
最后还是齐布琛打破了沉默:“额娘对表哥这事是怎么想的?”她有些把握不准觉罗氏的态度。
觉罗氏默默的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怎么想?我没有想法。”
好了,这个话题聊死了。
齐布琛噎了一会儿,才又道:“额娘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觉罗氏又用那种打量的神情看了看齐布琛,道:“没什么想说的。”
“......”齐布琛感觉额头有青筋跳起,深呼一口气,勉强笑道,“额娘不想说,我却有些管家的问题想问额娘呢。”
觉罗氏再次打量她,点点头:“博尔济吉特氏说的没错,你确实成长了。”
齐布琛心头一跳,难道觉罗氏看出什么了?她假笑道:“额娘这是怎么说。”
觉罗氏嗤笑一声:“不想笑就别笑,对着我这个额娘,要笑出来也挺辛苦的。”
这不对,齐布琛深深看了一眼觉罗氏,看来不是她察觉出什么了,而是这对母女关系确实别扭的很。
她收敛了笑容:“额娘若是没事,我也就不久留了。舅妈说的那事,我会叫人去打探打探消息的。”
觉罗氏干脆起身:“你要做什么,不用跟我说。今日若不是她哭到门上来,我也不会跟过来。”说完她就走了。
齐布琛跟在后头相送,心里却在思量,看来,这觉罗氏跟娘家的关系,也有蹊跷。
不过这些却是不着急,以后有机会再了解就是,如今却是要先了解一下察尓岱之事是怎么回事。
人手很快派出去,不过具体的事情真相还没打探到呢,胤禛倒是先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明度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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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胤禛:又是下线的一天【不开心.jpg】
第40章 指个宫女伺候
“死了?”齐布琛惊讶,虽说知道这植物人肯定活不长,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胤禛点点头:“半下午的事,如今已经闹到皇阿玛面前了,爷也是才知道。”
齐布琛皱眉,将下午博尔济吉特氏找来的事跟他说了。
胤禛听完摇头道:“爷虽不清楚全部事情,但就听说的一些消息来看,你舅母没说实话。”
“我知道。”齐布琛点头同意,“所以我叫人打听去了,只是没想到人这就没了。”
胤禛沉吟了一下,问道:“可要爷帮忙?”
齐布琛摇摇头:“不怕你笑话,若不是我那舅母今儿主动上门来,若是在街上打眼碰上了,我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胤禛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的说自己跟舅家的关系不好,迟疑的道:“可岳母那里......”
齐布琛继续摇头:“我额娘跟舅舅也不亲,都没怎么来往。”
她见胤禛皱眉,就给他解释起自己白天使劲回想才想起来的一些记忆:“我那舅舅是我外公第三任继福晋所出,我母亲却是外公的第四任继福晋所出,我外婆生下我额娘就去了。外公后来没在续娶,家业也都交给了舅舅舅母管。”
这不亲的小姑子在嫂子手底下讨生活,会发生些什么可想而知,而且齐布琛总觉得,觉罗氏跟那家里不亲应该不止这个原因,肯定还有其他猫腻。
这原身的外公说来也是个人物,一个是他总共娶了四任老婆,继福晋的身份都比第一任福晋高,另一个便是他从白身给自己挣了个贝子爵位出来。觉罗氏之所以能嫁给费扬古为继室,也是因为当年原身外公与费扬古是同袍。这人晚年被康熙论罪夺爵后,没多久就死了,不过康熙自认仁君,所以又赏了他儿子也就是长源一个镇国将军的爵位。
不过这长源却没他老子争气,就守着个爵位混吃等死,好在长源的外公是内大臣鄂齐礼,对这个外孙颇有照顾,因此他在京城混的也还不错。
不过鄂齐礼前几年就死了,不然如今这事儿,博尔济吉特氏也不会找到齐布琛门上来。
胤禛被她话中的意思说的一愣,这么明目张胆的暗示后宅关系......
“额娘今日也是因为舅母哭上门去,才不得不带她来见我。”齐布琛继续道,“这事儿牵扯到蒙古,哪有那么简单。你如今还在上书房读书,贸然出头,管不管得了且不说,只会让皇阿玛觉得你心不定。说不得,还会以为你是受了我得撺掇,到时候还得再添一个耳根子软的印象。”
福晋这话是关心他没错,只是...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胤禛心里微微有些不爽,福晋这是认为我没能力将这件事办得好又不让皇阿玛有意见吗?
齐布琛确实有这么点意思,若是二十多岁的四爷,她肯定不会这样想,但如今的胤禛嘛......还差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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