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伦敦养家日常(金桔三颗)

收银点餐口由蒂莉带来的另一名老员工希拉负责，格斯和她分管男女员工，都是副店长，蒂莉作为总负责人，平时要新店老店来回跑。
之所以让男员工接待堂食客人，是因为火车站鱼龙混杂，可以避开女员工被骚扰的可能。
员工们都在忙忙碌碌，简宁也没闲着，她换了一身半正式西服，准备前往伦敦大学教务会客室。
她一个月前就写信联系预约了伦敦大学的教务长，请教务长推荐数学与统计系的女毕业生，今天才有了这场面试。
“埃莉诺，你紧张吗？”两名女学生坐在会客室外的长椅上等待，其中一人小声问道。
她们是今年的毕业生，整个数学系只有她们两个女生，原以为毕业后只能应聘家庭教师之类的工作，没想到有公司联系了学校，说愿意为学院女生提供实践机会。
“还好。”埃莉诺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口中说道，“对方马上就要来了，你快坐好。”
莉莲瘪了下嘴，听话地坐好，但还是小声地碎碎念，“听说是食品公司，还有工厂，会不会让我们去工厂里工作，我有点害怕，万一面试失败了怎么办……”
埃莉诺听着没有回答，莉莲也不需要她回答，她只是想缓解紧张罢了，埃莉诺又哪里不紧张呢，她是统计学的第一名，一有机会就申请旁听经济学讲座，把一众男生都比了下去。
但毕业后她最好的路线依旧是教育方面，除非她愿意顶着压力成为一名底层统计助手或簿记员，没有任何晋升空间。
今天的面试虽然来的只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但愿意提供她们公平晋升的机会，并非底层簿记员。
单看这家公司主动招聘女毕业生，或许老板是改革派，公司环境应该会更加包容，她想试一试。
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十分钟，莉莲碎碎念的同时开始不停朝楼道口望去，终于两人都听见了皮鞋接触楼梯的声音，顿时坐得更直了，目视前方，不敢朝那边继续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埃莉诺两人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来人并未在她们面前停留，不疾不徐地走向会客室的门，她们没有抬头，只看见一双长腿走过，白色西裤上方露出上身一截淡茶色格子西装，带过的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松木香，非常非常淡。
会客室门是敞开的，对方在门口停留，敲了敲门，被教务长请了进去，不多时，一名女教师出来叫埃莉诺进去。
她也不是正式的女教师，是从实验室借来的女助手，面试时需要女性中间人在场，今天会客室一共有两名女助手，等面试结束，简宁还需要付给她们薪资作为感谢。
埃莉诺跟随她进入会客室，坐到了面试的椅子上，抬眸终于看到了来人全貌，眼神微闪。
对方有着深色短发，微卷，碧绿色的双目带着友好笑意，并未看向她，而是与教务长交谈，声音清亮，音量和语调都令人舒服，身上是淡茶色格子西服内搭同款马甲，白色衬衣咖色领带，上衣口袋露出方巾一角，翻口衣领上别着装饰链条，很是矜贵。
埃莉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老板年轻英俊得过分了吧。
简宁正在与教务长寒暄，眼尾扫过进来的埃莉诺，初印象不错，看着就是一位认真可靠的学生，不过具体的还要再考察一下。
笔试题目早前已经通过邮寄过来，让埃莉诺两人做完了，此时放在简宁面前查看，上面的数据基本借用了甜品店、罐头厂的数据，因此简宁很快能知道结果是否正确。
试卷笔记也很工整，为了确认这份题目是她们自己做的，简宁照着上面的内容当场提问，埃莉诺一下回神，认真回答，答完后发现简宁与教务长神色都比较满意，才缓缓放松，警告自己不要再走神了。
等埃莉诺结束出门，莉莲忍不住拉她坐下，“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埃莉诺摇摇头，看着莉莲，想了想，提醒道，“你进去时一定要专心答题，不要分心。”
“那当然，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会分心。”莉莲理所当然说道。
不多时，莉莲也被叫了进去，埃莉诺在门外等她，同样的流程后，莉莲也出来了，神情有些恍惚，拉住埃莉诺的手凑过去小声道：“老板好年轻…”英俊啊！
埃莉诺理解地点头，她知道莉莲想说什么。
会客室内，简宁对这两位高材生很满意，对女助手说道：“请您转告这两位小姐，她们的成绩与答题表现都十分出色，我们希望与她们的监护人联系后续事宜。”
录取女性员工，还需要与她们的父亲或丈夫联系，取得同意，不过能让女儿或妻子来伦敦大学读书的家庭，大概率是比较开明的，应该不会反对。
等简宁与教务长道别后，女助手与埃莉诺她们都已经离开，女助手的薪资她回头会再次寄信函来学校，请教务长转交。
伦敦大学仅招了两位员工，简宁隔日又见了贝德福德学院的教师与学生，地点在她刚租不久的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在托灵顿广场，一整栋联排别墅，一楼改造成开放式办公空间，外加一间会客室，一间经理办公室，二楼三楼可作为员工休息室与档案室。
贝德福德学院是所女子学院，课程中包含复式记账法等实用课程，去年才新开设了商业算数课程，院长伊丽莎白·休兹女士非常支持女性就业，因此简宁直接致函给院长，请她推荐合适的毕业生与协助面试的女教师。
这是少数能让女性接受系统教育的女子学院，但课程教授深度依旧低于普通男子学校，简宁准备在这里面招收三到五名基础员工，处理文书与财务。
面试那天，简宁让莎拉过来了一趟，两人在会客室面试了七名毕业生，她们的能力水平相差并不是很大，都很优秀，排除了两位家庭不赞同她们入职公司而非慈善机构与学校的，最终留下了五位。
至此，公司有了七名文职员工，终于可以将各个店内的账务交给专门的财务人员处理了，原先都是由简宁几人自己记录流水账，定期请外部会计师审核报税。
现在虽然还是需要请外部机构审核报税，因为目前女性还不能考会计师，但内部账务变得清晰多了，简宁她们也解放了。
埃莉诺成为财务部的主管，手下有四名专员，分管甜品店、服装店、酱料厂、小餐馆，另外两名员工是简宁的秘书助理，专门处理文书、人事与行程安排等。
草台班子算是有了。

第82章
福斯特公司办公室，七名文职员工，一齐看着办公室地上的好几箱账本，这都是公司名下店铺工厂的账本，就连埃莉诺看到的时候都有一瞬间后悔。
“咳，前面的旧账可以慢慢整理，先把最近两个月的做出来就好。”简宁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们的表情了。
今天她带人把以前的账本全搬来这里，时间久的已经搬进档案室了，现在面前的都是近三四个月的。
这里面有会计师的报表，有店员记的流水账，每家店都分了好几本，营业账簿、采购、支出……然后交给简宁三人核对整理，三人都不是专业的，现在做了一半让人接手确实很麻烦。
现在开始重新建立完善的财务体系，更是工作繁重。
埃莉诺长舒一口气，蹲下检查了下，稍微安心，写的还算清楚，应下道：“好的，先生。”
说着将账本分配下去，每人要负责两三个项目，人事表格也要重新整理，而且后面新的账目还会不断送来，这段时间怕是会很忙。
看她们一人分了一些，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简宁满意地点头，专业的就是好。
埃莉诺等人能这么有干劲，主要动力还是简宁提供的薪资够高，足足比外面教师、簿记员高一倍，而且公司环境好，氛围好，包容性高，她们去哪里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待遇了。
工厂已经进入改造阶段，莎拉和皮普一直守在那里，每天汇报进度，地板已经重新加固了，招聘新工人也在进行中，酱料厂的待遇很好，不缺报名者。
“等新厂开起来，原来的两个作坊，要停掉吗？”某天在办公室给简宁汇报时，莎拉问道。
旧作坊的产量在新厂面前最多是个零头，继续开的话有些鸡肋，莎拉的想法是把员工都带走，作坊直接关停。
简宁却摇头，“不用，继续开着，我要把它改成中央厨房，做半成品。”
莎拉不明白，但做笔记。
“中央厨房里提前做好半成品，像是处理好的鱼肉、土豆、土豆泥、预烤面包，所有可以提前制作的，再每天送去快餐店里，快餐店的员工只需要油炸或复烤，马上出餐。”简宁说道。
原先的餐馆，是员工前一晚配好腌料，早上预制半成品，等待客人点餐，因为都是老员工，手脚麻利，所以效率没怎么低，但换了新员工就不一定了。
简宁又不是打算只开一家分店，为了之后连锁店可以铺开，她必须先把半成品搞出来。
“这样冰块的成本就要增加了。”莎拉计算着作坊到两家店的路程。
“但不是不能承受，提高的营业额足以弥补这部分成本，而且码头到作坊的距离比到餐馆的距离更近，运送原材料更方便，这个路线可以。”简宁肯定道。
经过一番商量和解释，莎拉明白要怎么做了。
“对了，你问问基恩先生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烘焙顾问，每周去一次中央厨房就可以了，平时他可以继续开面包房。”简宁又说道。
基恩做新奇古怪的甜品不如简宁厉害，但传统面包上他很拿手，这两年多，不管是正的方的、小麦黑麦的汉堡皮，他都能完美消化，就是产能不足。
让他当顾问，控制比例火候，研发新品，也能发挥大作用。
“反正莉莎太太肯定会愿意的。”莎拉突然笑了。
简宁想到基恩每次想偷懒，都会被妻子莉莎揪回来，也笑了。
萝丝花了一个月制成了两套演讲服，期间弗朗西斯女士来试穿调整过三次，最终效果很令人满意，决定在剑桥大学演讲时穿其中一件。
进行演讲的那天，得到弗朗西斯女士的同意，萝丝也可跟着一同前往剑桥大学女子学院听演讲，全程可以跟着演讲团队，在剑桥市待两天再回来。
“我带着丽贝卡一起去。”萝丝说道。
“噢我也想去……”格丽塔羡慕地抱住一个抱枕，但她走不开，服装店里还有伊迪丝，甜品店就剩她了，最近还接了不少私人宴会，她必须盯着。
其实简宁也很想去，但她同样走不开，只能等将来有机会了，“在学校外不要离开弗朗西斯女士的团队，不要落单，小心点。”
“嗯，我知道。”萝丝认真点头。
能跟着弗朗西斯女士去剑桥大学，是一次扩展人脉的好机会，那里充满了她的潜在客户呀。
不久后，萝丝便出发前往剑桥市，带了两个行李箱，弗朗西斯女士的行程非常紧凑，若不是要继续参与晚上的晚宴，她当天傍晚就会回伦敦。
上午九点半左右到达剑桥市车站，已经有马车来接，有弗朗西斯女士的团队在，萝丝也能跟着住在女子学院内，否则只能住旅馆了。
剑桥女子学院有两所，格顿与纽纳姆，都在剑桥大学外，物理上是独立的校区。
演讲在纽纳姆的礼堂进行，十点到达纽纳姆学院，十点半就要开始演讲，萝丝找了个边缘无人位置坐下，不给她们添乱即可。
礼堂不大，装饰简洁，观众席除了女学生们，还有少数男性学者，男女分坐两侧，女学生们都穿着深色长裙和高领衬衫，手上几乎都拿着笔记本。
弗朗西斯女士身穿象牙白色上衣，高领长袖，外套为灰色收腰西服，腰部留有余量，带有一点垫肩，手上一双浅色皮手套，微A字型裙，长度到脚踝，方便行动，露出低跟深棕色牛津鞋。
帽子同样简约，仅用一根羽毛装饰，整体款式偏向庄重、知性，带有部分革新。
这套演讲服，用了改良软骨束腰，放宽腰部，并用垫肩加强了肩部线条，并不强调腰臀比，更加舒适的同时也不失礼。
演讲非常精彩，弗朗西斯女士不仅提及了女性选举权，还支持女性智力平等，接受与男性同样的高等教育，听到这里的学生们握紧双手，她们虽然能够在这里读书，却无法获得正式学位。
演讲过程中，萝丝能感受到观众们的情绪随着演讲内容而起伏，但依旧保持着端庄，用适当的掌声表达支持，偶尔窃窃私语。
弗朗西斯女士演讲完便去参与茶会，与教授们深入交流，萝丝可以在校内简单参观。
“您是弗朗西斯女士的助手吗？”学生休息室内，萝丝正在翻阅学院校刊文集等，从身侧传来一道询问。
抬头看到三位女学生，刚才她们就坐在萝丝不远处。
萝丝摇头，“不，我是她的服饰顾问，弗朗西斯女士认为得体的着装能增强演讲效果，因此允许我同行。”
女学生眼神微亮，“这么说，今日女士的演讲服装是由您制作的？”
“正是，或许您注意到，女士的腰身与普通衣裙不太相同？”萝丝承认了，发现对方似乎感兴趣，便顺势接上话题。
“确实有些不同。”学生们点头，但一时又说不出具体差异在哪里。
几人在旁边坐下，萝丝从手提包内拿出三张名片递过去，“你们可以叫我萝丝，这是我在伦敦的服装店……”
学生们没想到这位女士不仅仅是一位裁缝，接过名片，上面有店名与地址，带有印花和香味。
“……我将腰部放宽，加宽肩部，使用软骨支撑，就能大大提高舒适度了。”萝丝为她们讲解了一些演讲服的设计。
在她们微微点头思索着什么的时候，萝丝又道：“实际上我正在研究几款新型健康胸衣，与弗朗西斯女士穿着的更有些不同，对呼吸与血液循环都有正向作用，我曾咨询过几位医生，她们说新型胸衣可能还具有提高学习效率的效果，
我这次来到学院，也带了几件新型胸衣，希望能找到愿意为医学研究提供帮助的试用者，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
萝丝语气逐渐放缓下来，观察着面前三位女学生的神情。
三名学生互换了眼神，都有些心动，最开始搭话那名学生说道：“今晚您会跟随弗朗西斯女士参加晚宴吗？”
萝丝轻轻摇头。
“那我们愿意为您的研究提供帮助，晚上我们详聊如何？”女学生低声道。
弗朗西斯女士团队就安排在其中一栋学生宿舍楼内，楼层不同罢了，萝丝与丽贝卡分到了单独一间，学生们晚上可以去她那里试穿。
约好时间，静待夜晚。
晚上，几名女学生偷偷跑下楼，趁舍管不注意溜进萝丝房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叛逆的兴奋。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不过她们偷偷点起了一根烛火，微弱的火光穿不透厚重的窗帘，但能照亮众人的脸。
来的人不止白天的三名学生，她们还叫上了其他宿舍的同学，丽贝卡守在门旁边，以防外面突然有人过来。
新型胸衣已经摆在床上，学生们正好奇地拿起来看。
“这个好短啊”
“是软的，真舒服！”
“侧面有钩子，诶是不是可以自己穿了？”
“为什么是两截的”
“平时不出门只穿上面的好像也行？”

第83章
新型胸衣有两种，一种是分体式，分成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承托胸部，并带有肩带，分散重量。
下半部分是短护腰，放宽维度，平时不出门可以只穿上半部分，出门时再穿上护腰，用绑带连接上部，依旧有束腰线条。
另一种在原有束腰胸衣基础上，缩短了腰部的长度，更像是一件背心，并可以分段加压，根据活动度调整松紧。
两种胸衣都是软包裹，不影响学生长时间伏案学习，也方便运动，比如骑自行车或打网球，穿着舒适，外表也很难看出区别。
已经一些有现代文胸的雏形了。
“呼，舒服多了。”白天的女学生之一试穿了短款，腰部宽松多了，她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我喜欢这个，怎么样，看得出来吗？”另一名女学生穿了分体胸衣，没穿护腰，让同伴看在睡裙下是否能看出不妥。
众人都摇头，她很高兴，随便弯腰或转身，都没有旧胸衣的强烈束缚感，更不会有因窒息而昏厥的可能。
萝丝一共带了四套，她们只能轮流试穿，最终萝丝将四套都送给她们，也无法一人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