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其实我这封信已经擦了写写了擦很多次了,我总觉得我说话颠三倒四,主要我一想到姐姐有可能会拿到我的信,我就手抖到写不出来,我文笔差差的,害怕姐姐看起来会有点难受……
虽然之前没有机会看姐姐的演唱会,但我之后一定会找到机会的,希望姐姐能多多开演唱会!啊啊啊我真的好害怕我彻底经济独立后,姐姐已经完全不开演唱会了(话说应该不会吧,我比姐姐还大三个年头呢,怎么也不会比姐姐退休得晚)。
这封信后面还有三四页,鼓鼓囊囊地塞在信封里,闻枫念完了一页,要去信封里拿第二页,转过头,发现俞雪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停地发抖。
闻枫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搜了搜,接着,将手机递给俞雪。
俞雪侧过脸来,她迷离的眼神无法聚焦,她接过手机,凑近再凑近,总算看清手机上的文字,是“蓝色的雪花”的主页。
俞雪发专辑是17岁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开演唱会是19岁的时候,去乎乎街拍宣传是二十一岁,现在她已经二十四了。从出道喜欢到现在,已经七年了。
这么久了。
这七年,无论来来回回走了多少的人,至少,“蓝色的雪花”从来没有走,她的头像依然是俞雪专辑的照片,她的简介里依然有俞雪的名字。
就在昨天,她还发了视频,为俞雪澄清谣言。
她不断地发,每周都发,有时候是剪辑的小影片,大部分时候,是澄清视频。
她的评论里,还有不少雪花在支持着她。
有那么多人,隔着屏幕,依然爱着她。
即使有人说这样的爱是虚无的,不可见的,但她们为俞雪创造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
无论是买专辑的钱,还是日复一日地澄清,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这片天。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在颤抖,好像肺上的结节已经开始发作了,她喃喃自语,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我怎么能辜负她们……”
她怎么能辜负那么多爱她的人。
还记得专辑发布前,她曾对林茵茵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听,我也会永远唱下去,哪怕唯一一个听的人就是你,我也会为了你唱。”
而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她,她却说“我不唱了”。
她不能不唱,她不能走,她不能说出“如果回不去那就死”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她应该救自己。
无数次救自己于火海。
这世上能救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看向闻枫:“我们先治病吧,回家的事情……之后再说。”
第26章 说简单点就是 重新拥有直面困难的勇气……
俞雪这人, 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
她答应了做手术, 闻枫立刻约上了手术时间,生怕耽搁几天, 俞雪就后悔了。
俞雪生病的事情,他还没告诉柳欣, 柳欣工作很忙, 他觉得自己能照顾好俞雪,实在是人手不够,还可以找护工。
还不到三天,俞雪就又住进了医院, 等着明早天一亮的手术。
医院的饭不是很合俞雪胃口,但俞雪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些,闻枫说,好好吃饭病会好的快点。
俞雪:“我想开一场演唱会。”
闻枫刚张开双唇,俞雪又道:“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我知道,我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总觉得我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可能穿越过来的每一天都太压抑了,有点缓不过来了。”
她尝了一口碗里的青菜, 放下筷子, “明年吧, 我们明年开一场。”
这马上就明年了,已经十一月了。
闻枫不好直接拒绝她,又不敢答应她,他坐到离俞雪更近一些的地方, 道:“如果明年你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我们就开一场。”
俞雪低着头,没说话。
她害怕自己死后回不了家,无法和另一个世界的俞雪交换身体,但是,她不得不去尝试一下,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
走之前,她想给粉丝一个交代。
如果另一个俞雪真的没有回来,至少,在死前,她们还为这场离别好好道别过一次。
她不希望这次见面被人诟病,说她是在死前圈最后一波钱。前面二十年,她都一身污点,至少在死前,让她干干净净一次,让爱她的雪花干干净净一次。
她道:“我不想收钱。”
“不行。”闻枫一口回绝,他搓了搓手掌,道,“你不收钱,那谁都可以来了,不止是粉丝,可能还有一些……不喜欢你的人,到时候出现意外怎么办?被录视频抹黑造谣怎么办?到时候,肯定又是你来背锅。定一个符合市场的演唱会票价,至少能保证千里迢迢前来赴会的,大部分都是真爱你的人。”
俞雪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我们可以通过线上专辑购买情况来筛选。”
闻枫:“你专辑不贵,二十块钱一张,也不限时限量,那么大规模的爆火,买的人不说千万,至少也有百万了,怎么筛选呢?”
俞雪:“通过购买时间的先后顺序。”
闻枫抓住她在胳膊上乱掐的手,“这会让一些粉丝寒心的,这又不是结婚,哪还分先来后到的,爱可能有长短,但不分轻重。”
闻枫把餐盘放到一边,又离她近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让爱你的人觉得,你是个不值得爱的人,对不对?”
俞雪点头,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或者……”她用闻枫的袖子擦了把眼泪,“或者,算我请她们的,先照常收,等结束了,我把钱都退给她们。主办方的钱我来出,工作人员的工资也让我来付,反正最后一场演唱会,我不想收钱。”
“最后一次?”闻枫尽力维持的放松神情紧绷起来。
俞雪没打算骗他,闻枫知道回家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开完最后一次演唱会,我就要回家了,如果另一个俞雪没有出现在这具身体里,至少,我给了雪花们一个交代。她们一直期待我能复出,能继续唱歌、继续开演唱会,我必须给她们一个交代,我不能让她们觉得……这么多年都白白付出了。”
“你死了,就算在死前还给她们一个不收钱的演唱会,她们这些年的心血一样白白付出了。”闻枫的情绪有些激动,他难得有这么不受控的时候,还是在俞雪面前,“她们希望你欣欣向荣,不是想占你一次便宜!即便你二专发布后,没有一专那样的成绩,她们的心血也没有白费,因为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发布三专、四专、五专。”
“但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闻枫最后的声音泛着颤抖,他好不容易,平息下了自己的语气。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
这些话他在俞雪口中听过很多次了,每听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
原本以为,听久了,就习惯了,就不痛了。
谁想到,越来越痛,刚开始只是针扎,如今,像是用刀在刻。
他痛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好了,我不说了,对不起。”俞雪语调提高,突然手足无措地开始道歉,“对不起,你别这样……”
闻枫被她哀求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来,去抓她的手,“怎么了?我吓到你了?抱歉,我没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动手,永远也不会,别害怕。”
俞雪低着头,猛烈地摇了几下,“我怕你死了。”
闻枫没反应过来,“什么?”
俞雪:“对不起,但我总是会有这种莫名的担心……”
她:“我父母离婚后,我因为我爸找后妈的事情,跟他闹,他总跟我说,他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多长了,我总这么闹下去,他可能没多久就死了。他总说……他不想和我一起住,他想多活几个年头。”
俞雪:“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满脑子都是爸爸死了我该怎么办?后妈肯定不会养我的,如果回去跟了妈妈……她肯定会每天给我白眼,我不想回去。我经常上课上着上着,我就忍不住,我就想冲出去,给我爸打电话,我想确认他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好好的……我怕他死了……”
闻枫想起来,之前自己出差的时候,俞雪也总是给自己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又总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阳台的花开了”,“明天想尝试自己做饭,能不能给厨师放一天假”,或者“能不能给我从国外带回来几件衣服”之类的闲话。
闻枫之前一直把这理解为,俞雪想他了。
原来她是焦虑,每一天,她都在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焦虑,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俞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但就是很想说,好像再不说,她能立刻晕过去,“有段时间,我突然意识到,我一想到我爸爸死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过,而是我要如何生活,我要去哪里搞钱……我就觉得我真是冷血,我真……不是人。”
“不是。”闻枫否认道,“你爱他,才会为了他焦虑。如果他真的可有可无,你想的就该是‘他死了,我也有一百种方法搞钱,我还没成年,后妈必须得给我钱’,你觉得没有他你活不下去,恰恰是因为你爱他,你太爱他了。”
俞雪把额头撑在两个手掌心上,五分钟后,心情平复了许多,抬起头,红肿的眼皮很沉,几乎抬不起来,她只能喃喃一声“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最近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情绪,之前明明控制得很好的。
“你不用道歉。”闻枫揉了揉她的额头,上面有两个明显的红印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闻枫:“我想在你痊愈之前,当你的靠山,我永远都不会倒下去,你病多久,我就撑多久,我还年轻,能抗,别害怕。”
一个小时后,俞雪睡着了,闻枫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拨通了电话,“喂,陈医生。”
陈医生:“闻先生呀?怎么了?俞女士愿意见我了?”
闻枫:“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方便吗?我想咨询些事情。”
“啊,我空,闻先生请说。”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些慵懒,听上去好像刚睡醒。
闻枫:“她最近跟我提到父母的时候,没有再说‘另一个俞雪的爸妈’,总是‘我爸妈’‘我爸妈’的,是不是说明梦境减轻了一些,病情好转了?”
陈医生强忍住笑意,道:“当然不是啦,我说闻先生,您一天到晚不给俞女士看病,还总让她沉浸在悲伤里,您指望着这个病它良心发现,自己好转吗?”
闻枫:“……”
陈医生:“咳咳,说点正经的,亲爱的闻先生,从医学角度来讲,这个病,是分潜意识和主观意识的。嗯……知道您医学知识浅薄,理解不了。”
他打了个哈欠,“代入到俞女士身上,就是说,她潜意识里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穿越的,她很清楚自己爸妈是谁,但是呢,她主观意识不愿意承认,说难听点就是逃避现实。But,她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潜意识和主观意识的,每当她下意识提起她的父母呢,都是她的潜意识在掌控,当她的主观意识出现时,潜意识就会消失,主观意识就会将她拉入美梦中,沉溺其中。”
他顿了顿,又道:“长此以往,她的潜意识和主观意识就会互相遗忘,主观意识控制大脑的时候,她会忘了自己的潜意识之前说过什么。一旦想起来,让她感受到矛盾了……那就看她主观意识和潜意识谁更厉害了,听您的描述,大部分情况,都是主观意识压盖了潜意识,她总是为这些矛盾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从而让美梦不停地繁殖下去,漏洞越来越少,逻辑越来越清晰。”
闻枫沉默半晌,用手捂住双眼,疲乏地叹了口气,“如果要治疗的话,难道要杀了她的主观意识?”
“咦——你是个商人,怎么这么血腥。”陈医生踢了一脚被子,嫌弃道,“只要让她两个意识互相认同就好了。要让她看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说简单点就是——重新拥有直面困难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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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次重申,文中出现的名为“美梦”的精神类疾病,从头到尾,全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包括文中出现的药的名字也是我瞎编的。现实生活中如果有不舒服的,及时就医,祝大家健健康康,拥有好心情。[抱抱][抱抱]
第27章 我相信你 能不能带个套
早上要先做穿刺, 三个小时后做手术。
闻枫一晚上都没睡着,早上起来又陪着俞雪没吃早饭,在手术室外, 不停地转来转去,站一会儿, 坐一会儿,走一会儿, 停一会儿。他不停地看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慢。
他想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让时间过得快一点,但什么都不往脑子里去,他打开电子书看了一会儿,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抬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俞雪。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他起身的时候碰掉了旁边人的手机,顾不上捡起来,连对不起都忘了说,直奔病床旁边。
俞雪躺在床上,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她侧着脸, 瑟瑟发抖, 一睁眼,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她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
穿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肋骨被剖开,连吸气呼气都是痛的,她说好痛,说自己喘不上来气。医生给她接上仪器,跟她说:“指标一切正常,没事。”
她听到了这句话,但还是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她试图睁开眼睛,让自己最后看一眼世界,但是看到的,只有一群人来来回回的身影
她被推出来,再睁开眼,以为能看到天空,但视线模糊,试了好久都无法清晰。
她好痛,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继续闭上眼睛,动也不动。
闻枫看向护士:“她怎么了?”
护士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睡着了。”
闻枫:“不是晕过去了吗?”
护士:“她指标一切正常,家属放心吧。”
闻枫还是不放心,又麻烦护士给她做了一下检查。
迷迷糊糊间,俞雪感觉自己站起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她没有意识,朦胧间,她看到一扇门,门的后面还是门,一扇连着一扇,它们面对面,又背对背。
她困于其中,不知道往哪里走,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一点也不想要退缩,她就这么提起脚步,向前走去,跨越面前的门。
她刚跨过门槛,面前的景象就变了。
她看到初中的教室,初中的操场,初中的围栏,她往前走,穿过下一个门,来到了能容纳全年级的多功能教室,十二岁的她瘦瘦小小的,看上去要比同龄人小一个头,被安排坐在班级的最前排。
后面的男生从座椅间的缝隙,悄咪咪伸出一把尺子,一直戳她,戳她的背,戳她的头,戳她的腰。
她转身看向站着维持纪律的班长,大声喊道:“班长,他骚扰我。”
班长先是一怔,随后笑起来,玩笑道:“性骚扰吗?”
周围爆出一片嬉笑声,后面的男生又洋洋得意地用尺子继续戳她。她气得发抖,要去抢他的尺子。
老师走过来,大声喊道:“俞雪!再说话你就出去!”
小俞雪小声嘀咕一句,转过来,无奈地继续忍受着。
成年的俞雪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无意识地看着,面部的肌肉几乎麻木,只有眼睛在流泪。
她继续走向下一个门。
她回到十二岁的历史课堂。
一张纸条通过层层传递,到了她手里。
她打开,上面写着三个字,她认识,但并不理解:大沟子。
她随手把纸条揉碎,塞到桌兜里。
下课后,她去接水,班里的几个女生,拉着隔壁班的女生,堵在楼梯口,冲着她你一声我一声地喊“大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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