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时候的照片,江寄舟穿的也是黑西装,只不过胸口的领带处插了朵玫瑰花,而身侧的女生也是高一时候的那个女生,她穿的是红色的大裙摆礼服,玫瑰花瓣点缀在裙摆上。
两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虞白翻动帖子的评论,评论的内容让虞白怔在原地。
不吃香菜:江寄舟和若安好配啊!
喝水的鱼:那必须啊,南城一中公认的金童玉女。
猫薄荷:999999999
无冕之王:9999
原来,这个女生是若安。
虞白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彻骨的寒冷侵袭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令她有种忍不住蜷缩起来的冲动。
她麻木地上滑手机屏幕,滑到江寄舟和若安的合照那里。
照片里的他们仿佛天作之合,男生英俊挺拔,女生优雅美丽。
“啪嗒——”一滴泪落在屏幕上,模糊了屏幕上江寄舟的脸。
虞白觉得心脏被攥紧,喘不过气的难受。
即使已经知道若安和江寄舟的事,可在看到他们过往美好的画面时,还是没办法承受。
她止住泪,努力的一点点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在看什么?”
突然,江寄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白一个不稳,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准备弯腰去捡时,江寄舟却快她一步。
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愣了下。
虞白想要解释,“我……”
江寄舟抬眼,勾唇戏谑的笑,“怎么,暗恋哥哥呀?”
闻言,虞白像被戳中了心事,耳根发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接着说:“连这都扒出来了。”
虞白咬唇,“才不是,是今天文艺委员让我报名,我才想看看以前是什么样的。”
“哦,这样啊。”江寄舟笑了下,把手机递给虞白,转身去冰箱那里。
“照片里的女生是谁呀?”虞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问出了口。
江寄舟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响起轻微的“滋啦”声音。
不过几秒钟,可虞白却觉得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像法庭等待处决的犯人,掌心全都是紧张的汗。
江寄舟仰头灌了口可乐,然后定定地看向虞白,虞白被他看得愈发紧张,可随后就移开目光,唇角扯了丝笑,“问这个干什么?”
虞白闷声说:“没见过,所以好奇。”
夜深露重,冷冷的风吹到虞白身上,她手心的汗也渐冷。
而江寄舟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半晌后说:“不认识。”
虞白心里讶然,她看着江寄舟,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常。
可是并没有。
“可是你们一起举牌,是一个班的吧,怎么会不认识?”
说完,虞白忽然觉得自己像质问疑似出轨的丈夫,她忽感不妥,想要解释。
但江寄舟耸了耸肩,眼里漫开无奈的笑,“是啊,但已经忘记了。”
“那么多同学,我要每个都记住啊,笨蛋。”
那他们说你和她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呢?
虞白还有很多疑问堆在心口,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是看江寄舟的样子,即使和若安谈过,也像是已经彻底放下。
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心里空落落的。
半晌,才闷声说:“哦,那我去洗漱了。”
走过江寄舟身侧,他伸手揉了下虞白的脑袋,被她气笑,“对别人这么好奇做什么?有空多关心关心我。”
虞白定住,她偏头看向江寄舟,语气有点委屈,“可是你不让我管你和江叔的事。”
她眉间藏着淡淡的哀愁,露出些许端倪,江寄舟愣神。
半晌,可乐罐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冰化成冰水,淌在江寄舟的手心,凉凉的,湿漉漉的,像泪水。
下一秒,江寄舟蓦地凑近虞白,她白净的脸一下子染上红晕,往后退,却抵在了墙壁上,她手心贴在墙上,和江寄舟四目相对,声调乱了节拍,“你……你干什么?”
江寄舟笑了下,虞白忽然感觉他的目光像那日在台球室盯着目标球的眼神。
安静无声,虞白心跳越来越快。
忽的,江寄舟退后,他又仰头喝了口可乐,扬起的脖颈线条硬朗锋利,喉结滚动。
虞白的脸愈发燥热。
江寄舟径直从她身侧掠过,走了几步回头,对她说:“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虞白紧紧抿唇,点了点头。
“很晚了,早点休息。”他又说,然后转身上楼,留虞白一个人在客厅里。
一阵夜晚的凉风吹到虞白脸上,缓解了脸上的燥热,但还是很难受。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去洗漱台,洗了把冷水脸,才慢慢缓过来。
回到卧室后,虞白退出一中论坛的页面,准备关上手机睡觉,却收到江寄舟的消息。
【晚安,垂耳兔小姐。】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江寄舟第一次对她说晚安。
虞白心里软软的,有点雀跃。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即使他们真的有过什么,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虞白安慰自己。
况且,自己和江寄舟什么关系也没有,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就这样默默喜欢他就好了。
垂耳兔小姐,虞白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这是她独有的嘛?
虞白洗过的脸再度燥热起来,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晚安,大灰狼先生。】
打完字,虞白思虑再三觉得这样太过暧昧明显了,最后还是把称呼删掉才发过去。
【晚安。】
国庆假期前一天忽然开始下雨,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未来两三天都将持续。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英语课,老师让学生们自习,虞白低头刷题,临近下课时,班里大多数学生已经按捺不住,已开始躁动起来,窃窃私语的,收拾书包的……英语老师制止无果,看表还有十分钟下课,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虞白抬眼看窗外的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苍翠的树,远处林立的高楼掩在雨雾中,朦胧模糊。
她收回视线,瞥了眼江寄舟的座位,却发现他的位置空着,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白一愣。
等到放学后,教室里的人群蜂蛹至教室门口,吵吵闹闹中散去,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虞白和几个稀稀落落的学生。
而江寄舟还是没有出现。
虞白给他发微信,问他去了哪里,可等了一会没有收到消息。
虞白只好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取下挂在教室外面窗户栏杆上的雨伞,她又绕着教学楼寻找了一遍,连江寄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微信也没有他的消息。
虞白有点慌,担心江寄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决定先给江叔打个电话。
“喂,江叔。”虞白声音急切。
“他在洗澡,没有拿手机,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传来一个轻柔的陌生的声音。
虞白一慌,挂断了电话,心里忽然涌上不好的念头。
她撑开伞,跑到雨里。
雨越发的大,已成倾盆之势,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虞白的裙摆,她跑的很快,耳边只能听到雨水“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辆山地车从身侧掠过,是个瘦高的男生,一手撑伞,一手骑车。
山地车在虞白的面前不远处停下,男生转过身,叫住虞白。
虞白抬头,看到那男生是陈也。
她像遇见救星,立刻朝他走过去,语气焦急,“陈也,你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嘛?”
陈也面色有点为难,似有难言之隐,模糊着说:“你不用担心,他有事,你先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闻言,虞白细眉轻蹙,执拗的问:“陈也你就告诉我吧,他去哪里了?”
陈也看见少女眸子含了一汪水,好像下一秒就会梨花带雨地哭出来,他扣住伞柄的手忍不住用力,最终还是告诉了虞白。
“墓园。”
雨水模糊了视线,秋风夹带着雨丝,吹到伞下,淋湿了虞白的校服,可她浑然不觉,在雨中一路狂奔。
“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他每年都会去,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一夜,除了他,早就没人记得了。”
“这雨这么大,他回去估计还得发烧。”
陈也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放,虞白穿过红绿灯的马路,穿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人流减少,不知跑了多久,已经冷到麻木,她看到墓园映入眼帘。
天已黑,狂风大作里雨声像躲在墓园深处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吼声,让人感到害怕。
可虞白却毫不在意似的,一步步走上台阶,看到江寄舟站在雨里,黑色衣服已经湿透,额前的碎刘海贴在皮肤上,肤色苍白。
墓碑前放了一束花,雨打在包装纸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虞白走到江寄舟面前。
他仍是一动不动,好像浑然不知有人到来。
虞白第一次见这样的江寄舟,他的眼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不复平日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而是死水一般的寂静,失魂落魄。
虞白挪动伞柄,江寄舟感到一片阴影落下,随后隔绝了雨水。
他偏头看虞白,眼睛被雨打湿,睫毛上挂着水珠,恹恹的。
虞白从他的目光中意外的捕捉到了一丝脆弱。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虞白对江寄舟撑起了一丝笑,无声地将伞往他那里倾斜。
可江寄舟忽的伸出手,握住虞白撑伞的手,湿漉漉的,冰凉的手肌肤相贴,却是灼热感传遍全身。
他将伞向虞白那边推了下,她淋湿的肩头没了落下的雨水。
“为什么来?”江寄舟嗓音沙哑。
虞白垂眼,“陪你。”
她的声音很轻,淹没在雨声里。
夜色很重,而路灯在雨夜里更模糊,昏黄的灯光里虞白只能看到江寄舟漆黑如墨的眼,安静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虞白几乎深陷其中。
半晌,江寄舟说:“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虞白一愣,他不是不想和自己说吗。
“他在我妈生病的时候出轨,小三到我妈病床前刺激我妈,第二天我妈死了。”
“就这样。”
江寄舟语气平静,说完甚至唇角还扯了丝笑。
可虞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悲伤和颓废,像溢出的雨水,潮湿漫长。
每个人都有伤疤,藏在心上不可告人,是经年累月的阵痛。
他用浪荡随性,无所谓的态度,去掩饰他的伤。
虞白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觉得此刻不管说什么话好像都变得无力,想拥抱他的心到达了顶峰。
下一秒,虞白挣开被江寄舟握着的手,身子前倾,张开手臂抱住江寄舟。
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有雨水的凉意,虞白冷的一哆嗦,可却抱得更紧。
江寄舟身体一僵,握着伞柄的手也差点松开。
随后,江寄舟感到冰凉的胸前被温暖侵袭,缓了缓,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放在虞白的背上。
周遭渐歇的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虞白听到江寄舟有力的心跳声,而自己的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我会一直陪你的。”虞白语气坚定。
闻言,江寄舟神色微动,垂下的长睫轻颤。
“嗯。”江寄舟把下巴抵在虞白的发上,嗅到柔软的芳香,抱住虞白的手臂也更用力的往回揽,几乎将她嵌入身体里,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不知过去了多久,雨停了。
虞白体弱,站在这里这么久,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回去好不好?”江寄舟语气很温柔。
虞白对着墓碑郑重的鞠了一躬,然后看向江寄舟,“好。”
江寄舟撑着伞,两人并肩沿着台阶往下走。
雨后的台阶很滑,而夜色如墨,虞白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江寄舟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慢点。”
虞白偏头看他,脑海里想到明镜说的他和若安雨天接吻的事情。
“那个女生是不是叫若安?”
她忽然开口,江寄舟一愣。
“嗯。”江寄舟语气淡淡的。
可是,那天晚上在客厅,他明明说已经不记得了的,她心里被失落感的酸涩填满。
“那你说你们不认识。”虞白语气有点生气。
江寄舟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耐心地解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顿了顿,他说:“如果你不说我根本就不会想起来。”
“那我呢?我是什么人?”虞白眼里湿漉漉的。
“是笨蛋。”江寄舟勾唇戏谑的笑。
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好像没什么放在心上的,仿佛刚在墓园紧紧拥抱她,失魂落魄得有些依赖她的江寄舟是她的幻觉。
虞白又说:“可我听明镜说你们谈过。”
虞白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可她还是没有忍不住,她觉得再憋在心里会变成内出血。
闻言,江寄舟皱眉,“没有。”
虞白一怔,没有吗?她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真的吗?”虞白小心翼翼问。
他笑了下,“真的。”
“喜欢你哥哥的这么多,我谈的过来吗?”江寄舟对她轻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是多情风流,可细细的看,眼底却是淡漠无情。
真混蛋!虞白心里骂他,心脏酸得发麻。
然后,江寄舟轻轻敲了下虞白的脑袋,“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嗯?妹妹。”
妹妹两个字咬字加重,像在提醒她。
他只当她是妹妹,虞白低头,丧失了所有的情绪,眼里雾气渐重。
回到家里后,又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虞白发烧了。
39度,烧到说胡话。
江寄舟请了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病。
开了药,然后打点滴。
细长的针扎进她青色的血管里,虞白身子一颤,昏昏沉沉的脑袋丧失思考功能,眼皮耷拉着,看到江寄舟的身影。
“好难受。”她流出生理性泪水,声音呜咽。
江寄舟坐在虞白身侧,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担忧,“乖,打完点滴就好了。”
房间门被推开,江叔怒气冲冲进来。
“下雨天你跑出去干什么,让你妹妹发烧。”他责怪江寄舟。
江寄舟则一言不发。
虞白给江寄舟辩解,“不是的,江叔,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用给他开脱,这小子越来越浑了,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出国,离我远点。”江叔肆意对江寄舟发泄自己的怒火。
虞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刻起身给江叔解释。
江寄舟俊朗的脸染上阴戾神色,他一字一句说:“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闻言,江叔神情一顿,愣了好久,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干全身的力气。
片刻后,他对虞白说:“白白,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对不起,害你被骂。”虞白小声说。
她面色潮红,眼睛红通通,湿漉漉的,柔顺的发束成了双马尾,像只乖巧的垂耳兔。
江寄舟笑了下,轻声对她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好的话哥哥送你个礼物。”
虞白心神一动,而江寄舟起身去了阳台,靠着栏杆站在那里。
他的黑色上衣还是湿的,回来后就因为她生病而忙前忙后也没有换。
他的背影溶在夜色里,说不出的落寞孤寂,可是虞白不是治愈他的那个人,他只是将她看成一个小孩子,看作自己的妹妹。
或许他不喜欢若安,但也一定不喜欢她。
而今天自己还给他惹麻烦,又害他被骂。
放在被窝里的手,渐渐握紧。
虞白想,如果保持距离会不会对他们都好,自己也不会患得患失,为情所困。
他们本就没有可能。
摆正妹妹的位置,或许能陪他更久。
他那样浪荡随性的人,又怎么可能为她停留呢。
虞白发烧躺了三天,期间一直在下雨。
陈也来找江寄舟打游戏的时候也顺便看望了虞白。
他打趣虞白,“本来担心阿舟会发烧,没想到他没有发烧,你倒是发烧了。”
虞白腼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也把买的一束花放在床头柜,是一束果汁阳台,温暖明媚的橙黄色。
“谢谢你呀。”虞白声音温柔软糯,本来白皙的脸因为发烧挂着红晕,眉眼柔弱,陈也看得也脸一红。
“没事啦,祝你早日康复。”
陈也和她对视一笑。
江寄舟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看着虞白对着笑容灿烂的脸,他一时莫名胸闷气短。
“不是打游戏吗?怎么还不过来。”他看向陈也,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和愠怒。
陈也还在对虞白呲牙咧嘴笑,他是阳光型帅哥,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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