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挑眉,认真地说:“小虞的业务能力非常优秀,而且很能吃苦,之前去山区采访还受了伤。”
听到虞白受伤,江寄舟的神色有些异常。
“这样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挺希望能和虞小姐合作。”他对着虞白,勾唇浅笑。
江寄舟这是明明白白的借刀杀人,果不其然,安雅趁势说:“我们也很想和江总您合作的。”
虞白尚且一副不在状态的呆滞,安雅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小虞。”
她可以说不是吗?虞白一时间骑虎难下。
饭桌上沉默片刻,江寄舟直直地望向虞白,安雅这只“笑面虎”也是对着虞白露出些许慈爱的笑,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虞白身上,暗流涌动,越斯年饶有兴致的隔岸观火。
片刻后,在几位大领导近乎逼视的目光下,虞白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还是没忍住,瞪了江寄舟一眼,刚才他还假惺惺的求她接采访,她不同意,转头就逼迫自己不得不接受。
虞白握着筷子的手更加用力,她心中的怒火从饭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累积到现在,几乎喷薄而出。
他是天之骄子,呼风唤雨,凭他心意,她只能屈服于他的想法,他喜欢的时候就捧她上天,不喜欢的时候就将她踩到泥里,虞白对他更加憎恨。
饭局结束后, 安雅喝的烂醉,她的丈夫来接她,两人乘车离开。
虞白本想打车回家, 可江寄舟却要送她。
江寄舟本以为虞白会坚持拒绝,可是她却没有, 而是表情平静地答应他的提议, 江寄舟心里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殊不知虞白只不过是想借机和他摊牌讲清楚, 虞白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
今天是江寄舟自己开车, 他在饭桌上没有沾一滴酒,虞白坐副驾, 江寄舟偏头可以看到她的沉静的侧脸, 虞白比他们分开的时候胖了一些, 但还是很瘦,额头显出青色的血管, 眼下的长睫轻垂, 神色淡然。
这是他们自重逢后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平静的处于一个空间内。
城市的霓虹灯通明恍如白日, 车子驶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之间,中间停在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
虞白偏头看向江寄舟, 她喝了一点酒, 面色有些潮红,但意识尚且十分清醒。
“江寄舟。”
她声音很轻的叫他, 江寄舟心神微动。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她温柔的笑, 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让美好的回忆留在过去,我们都向前看好吗?”
江寄舟觉得心脏在刺痛, 他盯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数字,好像生命在倒计时,而她就是那个掌控他生死的人。
4、3、2、1。
绿灯亮起,她宣判了他的死刑。
“时间消弭了曾经的爱和恨,但不代表不存在。”虞白顿了顿,“江寄舟,别让我更恨你。”
江寄舟启动车子,他目视前方,对虞白的话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只有紧绷着的锋利的下颌线,透着平静之下的疯狂。
虞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空气灌进了窒息的死一般寂静的车内,手机屏幕亮起,通话显示来自清河。
她没有去管手机,直到铃声停止,屏幕熄灭。
虞白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纤细的脖颈白皙柔弱,她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风吹动她额边的碎发,江寄舟恍惚间好像回到年少时。
他沉溺于过往的回忆之海,不愿清醒。
可即使抹去曾经的所有记忆,他还是非虞白不可,因为分开后那些无数个日子里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思念,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车子快要行使到小区时,虞白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清河的电话,虞白有些不耐,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清河,有什么事吗?”虞白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话时,面部表情柔和了很多,不似对江寄舟那般冷漠防备。
“白白,你妈妈突发脑梗进了医院,刚才抢救结束,已经脱离危险了。”
迟清河的声音焦急严肃,失去了往常的温润不慌不忙。
虞白皱眉,“怎么会这样?”
“我给你买了明早的机票,你收拾一下明早来就行,没事的,白白,我会一直在医院照顾伯母的。”
“好,谢谢你,清河,明天见。”
“嗯,伯母已经脱离了危险,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好。”
虞白挂了电话,她的心里烦躁不安,虞女士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会突然生病,她担心不已,恨不得这个时候就飞去临城。
江寄舟看到接了一通的电话之后,就变得焦虑不安、魂不守舍的虞白,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的情绪。
“谁的电话?清河是谁?”江寄舟压着内心的躁动,淡声问虞白。
虞白心里为虞女士的病情担忧,没有心思应付江寄舟,她也想索性直接让江寄舟死心,“男朋友。”
江寄舟辛苦维持的表情因为她的三个字彻底被撕裂,一股愤怒的气血冲上心头,他声音变冷,“你们明天要见面?”
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小区门口,虞白立刻说,“现在停车就行。”
虞白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可被江寄舟拽住手腕,“虞白,先说清楚。”
虞白皱眉,她恨恨地瞪了江寄舟一眼,眼里不含任何温度,冷冰冰的,“好呀,现在说清楚,那就是你以后不要纠缠我,我有男朋友了,你做的一切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一瞬,江寄舟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虞白挣开手,打开车门出去。
随即江寄舟也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向虞白,将她拦在车边,虞白被抵在车身上,她仰头,直直地看向江寄舟的脸,声音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江寄舟,放开我!”
而江寄舟却是将她压在身下,他凝视着这张让他无数个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脸,垂下的眼里满是阴戾和痛苦,“分手。”
虞白笑出声,“凭什么?”
“白白,求你和他分手,可以吗?”
他语气是卑微到尘埃里的。
虞白看着江寄舟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是痛苦不堪,虞白都有一丝不忍,可他却是强硬地将自己禁锢在身下,不能动弹。
只是嘴上说着好听可怜的话,可做的桩桩件件却无不是逼迫着她。
虞白冷冷的注视着江寄舟,“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仅不会分手,明天我们还会见面,还会……”虞白笑了笑,不再继续说下去,可成功的彻底激怒了江寄舟,他痛苦到五官近乎扭曲,散发着阴狠的戾气和疯狂的绝望。
“你们睡了,是不是?”他盯着虞白的眼睛,那双亮晶晶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是对他的不屑和厌恶神情,一瞬,江寄舟想把那双眼睛挖下来,就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虞白勾唇笑,“你觉得呢?”
江寄舟定定地凝视着她,心脏像被一刀刀凌迟,浸泡在盐水里,痛到发麻。
片刻后,他发疯似的低头咬住虞白的唇,虞白挣扎不开,她也用力回咬江寄舟的唇,像两头困兽一般,互相撕咬着,血腥味儿弥漫在唇齿之间。
最后,虞白用力推开了江寄舟。
“混蛋!”虞白声音带着哭腔。
江寄舟苍白着脸,唇被咬破了,淌出鲜红的血,流到唇角,颓废又艳丽。
“和他分手,白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寄舟擦掉唇边的血,静静地看向虞白。
“不可能。”虞白咬牙切齿,就当是被狗咬了,她径直离开,却被江寄舟拽住手腕,虞白拼命挣脱不开,可江寄舟只是阴沉的眼神,灼灼凝视着虞白。
“放开我!”虞白奋力挣扎,而江寄舟则是将她往车上拽。
“江寄舟,你要做什么?”虞白单手扒着车门,不肯上车。
江寄舟嗓音极淡,像在说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把你洗干净。”
虞白脸色一变,她大声骂江寄舟,“神经病,滚啊。”
可是江寄舟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没事的,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虞白环顾四周,此刻已经是深夜,小区外面没有什么人,虞白一时间后悔万分刚才故意激怒江寄舟,她不敢想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江寄舟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虞白看向江寄舟一字一句道,想让他冷静下来。
“那就恨我吧。”江寄舟满脑子里只有虞白和那个陌生男人亲密的画面,他只要一想到就会忍不住发疯。
虞白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落下,她指尖泛白,眼前有些陌生的江寄舟让她害怕。
“虞白,你在这里干嘛?”
一声清脆娇媚的声音传来,两人都停下动作,虞白寻声望去,是苏音。
以往,苏音每次出现都是讥讽虞白,虞白都是躲着她眼不见为净,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见到苏音。
外人的出现,让江寄舟恢复了理智,他松开了虞白的手。
虞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苏音走了过来,她穿着睡衣,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和白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都市丽人相差甚远,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可爱。
“这位是?”苏音微眯着眼,打量虞白身边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总觉得有些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虞白不自在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了!”苏音的记忆回笼,眼前的男人不正是听白科技的总裁江寄舟吗?
“您是听白科技的江总吗?我是《聚焦财经》的苏音,我一直都很想见您……”苏音对着江寄舟侃侃而谈起来,天知道她为了见到江寄舟废了多大的功夫,熬了多少个夜,找了多少的人脉关系,都没有成功,可今晚出来买夜宵却撞见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寄舟没有理会她,仍是紧紧盯着虞白。
苏音蹙眉,江寄舟和虞白是什么关系?她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么巧,那你们聊。”虞白趁机和苏音告别,转身跑到小区里。
江寄舟想追上去,可苏音却是拦住他,想要联系方式。
“滚。”
江寄舟冷冷的看了一眼苏音,打断了她的话,也转身进到车里,开车离去,留下苏音一人站在原地。
苏音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关东煮扔出去,但一想到扔了还要重新买就更气了,只能克制地握紧拳头,她拍下了车牌号后,望向虞白所在的小区,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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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更没做到(鞠躬)呜呜,亲亲小可爱们,菜咕继续努力……
因为江寄舟最后的发疯举动, 以及担心虞女士的病情,虞白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她顶着黑眼圈收拾行李, 给安雅发消息请假后,乘坐七点的飞机赶往临城。
抵达临城国际机场是三个小时后, 虞白匆匆出机场, 迟清河在外面接她。
数月不见,迟清河没有什么变化, 儒雅随和, 他还捧着一束淡雅的花束,见到虞白时, 唇角上扬, 将花送到虞白面前。
虞白接过花, 清香四溢。
“好久不见,白白。”迟清河嗓音温润如玉, 不急不躁。
虞白笑了下, “好久不见。”
迟清河绅士的为虞白拉开车门,虞白弯腰进去, 系上安全带,迟清河发动车子。
“我妈她现在怎么样?”虞白问迟清河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眉眼担忧。
迟清河露出安抚的笑意, “不用太担心,白白, 伯母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虞白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迟清河勾唇,“睡一会吧白白, 黑眼圈像小熊猫一样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前方正是堵车高发路段,车辆走走停停。虞白一宿没有睡好,在飞机上也是睡得不安稳,现在迟清河在,她感到安心,于是闭着眼小憩。
迟清河偏头看向虞白安静的睡颜,眼带笑意。
不知睡了多久,虞白听到迟清河的声音。
“白白。”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迟清河凑近的脸,他笑着说:“到医院了,白白。”
“哦哦。”虞白坐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外面空气很凉,刚从温暖的车内下来,虞白不禁打了个寒颤,拢紧外套,迟清河从车的另一边走过来,她对迟清河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好。”
二人并肩往病房方向走去,虞白的心里忐忑不安,到病房门口时,虞白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面的环境很好,明亮开阔,干净温暖。
虞女士躺在病床上,她消瘦了许多,脸色憔悴苍白。
“白白回来了。”
虞女士的声音比上次打电话时虚弱许多,也多了几分依赖。
这种感觉很陌生,虞女士一向是极其强势的,性格很要强,可在年龄和疾病面前还是苍老软弱了,虞白心里感慨心疼,眼眶湿润,她走到病床前,嗓音带着哭腔,“妈。”
“回来了就好。”虞女士笑了笑,“哭什么,我没事,多亏了清河陪在我身边,给我找了业内权威的教授做的手术,给我安排了VIP病房。”
虞白抿唇,偏头看向一边如雪松般挺拔的迟清河,“谢谢你。”
“没事,照顾伯母是应该的。”迟清河表情淡然。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这里照顾你。”虞白对虞女士说。
闻言,虞女士脸上露出笑,大大方方的交代虞白,“好好好,刚好可以多和清河相处相处,培养感情。”
虞白脸上羞红,“我是照顾你的,你还想着这些。”
虞女士轻哼一声,“我不用你照顾,你赶紧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虞白有点生气,不再和她争辩,看身旁的迟清河的表情仍是如常,她不好意思的说:“你别听我妈胡说。”
迟清河脸上挂着笑,“没事的,好久没回临城了,可以一起转转。”
虞白还未来得及回答,虞女士就笑起来,“听见没有,虞白,你也主动一点。”
虞白黑着脸,一言不发,数月不见,虞女士已经彻底接受了迟清河,对他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温热亲切,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她闷声道,“我知道啦。”
在病房陪虞女士聊了会天,吃过午饭,虞女士要午睡,将他们赶出病房。
病房外,虞白严肃的对迟清河说:“我妈就那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迟清河笑容温和,“没事,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把行李收拾一下。”
“嗯,麻烦你了。”
“没事。”
迟清河开车送虞白回了小区,虞白只有一个行李箱,迟清河坚持帮她拿行李。
很久没回家了,推开门,虞白环顾四周,心里一阵感慨,屋内是多年未变的布局,只是有些凌乱不再是一尘不染的让人都不忍心下脚,而茶几上的花瓶里的花也已经枯萎,虞女士每隔几天就会在花束枯萎前换水换花,应该是因为最近虞女士身体状况毕竟差,不再像从前那样勤快到近乎洁癖的境界。
放下行李,虞白回头对身后的迟清河说:“你先坐。”
她找到热水壶烧了一壶水,随后将花瓶里的花扔了,水倒掉后换了干净的水,把迟清河送她的花束拆了包装,插进花瓶,白色的百合和蓝色的铃兰花淡雅清新,虞白凑近嗅着它的芬芳,抬眼却看到迟清河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注视着她,虞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花瓶放到茶几上。
将行李箱拖到卧室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后水已经烧开,她给迟清河倒了水。
“要不要喝茶叶?”虞白想起家里好像还有别人送给虞女士的信阳毛尖。
“好呀。”迟清河点点头。
虞白立刻去翻箱倒柜寻找茶叶,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她起身,察觉到迟清河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不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不令人讨厌,她没有在意。
虞白给迟清河那杯放了茶叶,自己的则是白开水。
她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和迟清河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可以再坐下三个人,迟清河无奈的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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