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虞白心里一慌,如果江寄舟真的移情别恋,那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失去他,也做不到没有尊严的挽留他。
“还是说他腻了?”明镜继续猜测。
虞白只是一味的苦笑,她已经丧失了力气,觉得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听着明镜残忍直白但是确实存在极大可能的原因。
“我要去骂死这个家伙,太可恨了!”明镜义愤填膺,要去和江寄舟当面对峙。
虞白拉住了她,终于开口,“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和他解决的,谢谢你镜子。”
明镜深深的看了一眼虚弱的虞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好吧,没事的,白白,他那种人,从小被人捧着,浪荡花心,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的时候就弃之如履,现在高考最重要,你不要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虞白抿唇轻笑,心里却痛到滴血,跨年夜那天和明镜他们一起去看烟火时,偷偷牵着的手,好像还在心里留有温度,灼烧到痛不欲生,可面上却只能微笑,“我没事的,谢谢你。”
心不在焉地撑过了下午的课,虞白走到教室外面等江寄舟,江寄舟出了教室看到她,走了过去,眉眼间淡淡的笑意有些许疏离,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有事,你先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从前他是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粘着虞白,即使有事也会和她报备,可现在却只是淡淡的一句敷衍,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叫住江寄舟。
“江寄舟。”
声音颤抖着,好像下一秒会落泪。
江寄舟转身,眉头紧皱,并不说话。
就这样静默着,终于,虞白用尽身体全部的力气开口,“你去干什么呀?”
“有点事。”
江寄舟似是不忍,他走到虞白面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乖一点好不好。”
虞白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江寄舟唇角勾起笑。
他走了,虞白眼里的泪安静无声的落下,像断线的珠子,可再没有人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去安慰她。
虞白甚至不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趴在栏杆上,任由风吹着,直到脸上的泪水干透,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完,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深蓝的墨色天空,眼中闪出跨年夜那天绚烂的烟花,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美丽的无与伦比,可转瞬即逝,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也是如此呢。
虞白忽然感到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拥有过再突然失去。
江寄舟突如其来的冷淡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五那天下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庭院里春色盎然,虞白和江寄舟在春天来临时栽的花已然冒出绿芽,虞白趴在窗台上, 神色惆怅的看着朦朦胧胧的烟雨景象。
她不再看了,走到钢琴边坐下, 这架钢琴是江寄舟买来送给虞白的, 放在卧室的一角,纯白无暇。
少女脖颈纤细, 低垂的弧度柔弱美丽, 耳边的碎发些许凌乱,指腹按在黑白琴键上, 忧伤动听的乐曲流淌在房间里。
江寄舟推门进来的时候, 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他靠着门框, 安静地注视着虞白,眼神深沉。
思绪蓦然间飘到了那天见林韵的时候。
林韵是个疯女人, 江寄舟害怕她会伤害到虞白, 所以让虞白先离开,自己去见林韵, 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虞白的妈妈在江峰结婚前和他是恋人,后来江峰和江寄舟的母亲结婚, 在婚内他们还维持着不正当关系, 江寄舟的母亲遭遇好友和丈夫的双重背叛而一病不起,最终病逝。
当林韵告诉江寄舟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不可置信。
“你不信吗?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爸,是不是和虞白的妈好过?你妈的死又和虞白的妈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韵面色平静,像是料定江寄舟不会相信, 她说完后,给江寄舟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江峰和虞女士年轻时的照片,很亲密,江峰看她的眼神是深爱无言的。
“不然为什么虞白她妈这么放心把她托付给你爸呢?”
林韵嗤笑一声,不再说话,安静看着江寄舟的反应。
江寄舟垂眼,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林韵的话如晴天霹雳,击碎了一切安宁,他想要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可是那么清楚明白。
如愿看到江寄舟的脸色一点点灰败,涉及到与他母亲有关的事,他总能轻易丧失理智,想到他曾经高高在上而如今溃不成军的模样,林韵心里无比的畅快。
江寄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世界很暖,只有他身上冰冷彻骨。
虞白的笑,变得那么扎眼,让他烦躁,她柔软的手,牵到他的手时,不自觉甩开,一靠近她,脑海里林韵的话就浮现在耳边。
江寄舟拼命找回了理智,他怎么可以凭借林韵的一面之词就这样对待虞白呢。
江寄舟去找了江峰。
他神色躲闪,不愿提及往事。
虞白是无知的嫌疑犯,在短短几天,被江寄舟判了死刑。
她的钢琴声是这么的好听,她就像天使一样,出现在自己灰色的世界里,明亮温暖,纯粹干净。
江寄舟抬腿走到虞白身后,他的手抚上她的脖颈,肌肤柔软细腻。
虞白身子一颤,钢琴声停止,她想回头,可被江寄舟按住后脑,不能动弹。
“江寄舟。”虞白小心翼翼的叫他。
“继续弹。”江寄舟声音很轻,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虞白忐忑着按下琴键。
江寄舟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细细的摩挲着锁骨上的一颗小小的红痣,随后继续胸口处,一片柔软,在要触碰到花苞时,钢琴声乱了音调,虞白颤抖着回头看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江寄舟抽回手,温柔的擦着虞白眼角的泪。
“怎么总是哭?”江寄舟轻声问。
虞白的心脏疼疼的,对江寄舟的依恋让她心痛,她小声问江寄舟,“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江寄舟轻轻捂住她的眼睛,“没有。”
虞白心里更加难过,她带着哭腔,问江寄舟,“那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
江寄舟俯下身,吻落在她脸颊的泪上,湿漉漉的,“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嗓音温柔清冽,虞白咬着唇,这些天的委屈在此刻喷涌,哭的像个小孩子。
江寄舟捏了捏她的脸,桃花眼里漫开宠溺的笑,“小哭包。”
虞白靠在江寄舟的怀里,皱了多天的眉头,终于舒展,江寄舟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样。
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再次被主人捡回去,虞白开始患得患失,但是她却没了撒娇的勇气,连明天她的生日就都不敢提,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只要他还和自己在一起就好,虞白忽然感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已经迷失自我了。
次日周六,天放晴了。
一上午,虞白就收到江叔的邀请,去和他一起吃饭,给虞白庆生。
虽然江寄舟说不让虞白和江叔见面,可是江叔言语恳切,他受不了林韵的精神折磨,和林韵分开一个人住,虞白心里也有所不忍,况且他只是给自己庆生。
于是,虞白换了身衣服前去赴约。
餐厅内装潢雅致,餐桌上有一水晶瓶,插着几枝百合花。
江叔给虞白一条项链作为成年的礼物,他笑的慈眉善目,“白白长成大姑娘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谢谢江叔。”
“和江叔还客气什么。”
“你尝尝这个鱼片,是他们家的特色,很鲜嫩。”
江叔像是看自己女儿一般的看着虞白,虞白心里暖暖的,夹了菜到碗里细细品尝,随后点头,“嗯,确实很好吃。”
“唉,要不是我糊涂,现在也能和寄舟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了。”江叔叹了口气,虞白手里的筷子一顿。
“你知道江寄舟母亲是为什么去世吗?”
静默的片刻,江叔忽然开口道。
虞白愣了下,摇摇头。
江叔缓缓讲述起这桩陈年往事。
江叔确实在结婚前和虞白母亲有过一段恋情,但之后就各自移情别恋,和平分手。
听到这个消息,虞白也是一惊,她从没有听虞女士提起过。
“我和我爱人结婚后,很恩爱,后来她为了生寄舟落下了病根,之后寄舟生病,是我爱人偷偷捐献的骨髓,诱发了癌症,我们不想让寄舟知道是因为他的缘故,就在我爱人病重命不久矣的时候做了个局,假装是我出轨害的。”
说完后,江叔的眼眶有泪水纵横。
原来是这样,虞白怔了一会,她不知道江寄舟如果得知真相该是怎样的痛苦,他那么爱他的母亲。
可是江叔也是真的爱他的妻儿,一个人默默忍受着骂名。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不可否认他们都深爱着江寄舟,将他置于温室之内,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母亲去世,父子反目,虞白心里恍惚。
而如今江叔告诉自己真相,是也萌生了让江寄舟知道真相的念头嘛。
“江叔……”虞白怔怔的看着面前无声落泪的江叔,压抑多年的痛苦将他淹没,现在他就是一个苍老的父亲。
这一瞬,虞白除了心疼江叔,就是真的好羡慕江寄舟,他的父母怎么那么爱他。
“江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觉得哥哥有权利知道真相了。”虞白轻声说。
江叔痛苦的捂住脑袋,前些天江寄舟来问过他,可他犹豫纠结,终究是没说出口。
“过些日子吧。”
把深埋在心底的事和虞白讲了之后,江叔心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至于告诉江寄舟,他想,还是等他安心高考完。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饭,一起走出餐厅。
“我就住在翠景别墅,有空来看看江叔。”江叔对虞白说,他摸了摸虞白的脑袋,虞白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他打心眼里喜欢,有虞白在,江寄舟也比以前笑容多了很多。
他一下萌生了撮合虞白和江寄舟的念头,想着又忍不住轻笑起来,虞白不知为何江叔怎么就笑起来了,面上乖巧的笑,“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哥哥一起去看你。”
和江寄舟一起不过是她安慰江叔罢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说得动江寄舟,在不告诉他真相的前提下。
可因为她的话,江叔还是欣慰的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江寄舟不在一楼,楼上有钢琴声传来。
虞白跑上楼进了卧室,看见江寄舟坐在那架钢琴边,正在弹琴。
虞白从来不知道江寄舟也会弹钢琴,弹琴时候的他虽然穿着休闲的衣服,可看起来却清冷矜贵,像高山上的雪松,淡漠不可靠近。
虞白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他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
听到脚步声,江寄舟停下,卧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没有回头看虞白,只是淡声说:“你去见江峰了?”
虞白眉心一跳,她顿了顿,解释:“江叔要给我庆生。”
“嗯。”江寄舟轻嗯了一声。
“江叔想让我给你道个歉,他现在和林韵分开了,希望我们能去看看他。”虞白尽量委婉的对江寄舟说。
江寄舟冷哼了一声,“你这么向着他?”
虞白立刻摇头,得知真相但却不能说出来,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江寄舟没有继续逼问,他起身,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虞白微笑,“你爱我吗?”
他似笑非笑,那张俊朗的脸,此刻令虞白陌生。
她声音软软的,“我爱你。”
江寄舟将她搂在怀里,“我也爱你。”
“只能向着我。”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虞白立即心软,重重点头。
虞白埋在他胸口,感觉那个爱她的江寄舟真的回来了,这些天的反常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她闭上眼单纯的笑。
可江寄舟却是面无表情。
江寄舟要给虞白一个生日惊喜。
下午的时候, 江寄舟借口出门,虞白若有所思的看他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她现在的心脏格外敏感。
傍晚在庭院里和陈妈料理花花草草的时候,明镜来找她, 她化了烟熏妆, 打扮得有些成熟,见到虞白, 甩了甩手里镶钻的闪的亮瞎人眼的包包, “白白!”
虞白正在浇花,闻言起身看见她的模样, 一脸诧然, “你要做什么呀?”
“带你去个地方。”明镜强压着自己大嘴巴的心思, 没有立即告诉虞白,而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虞白秀眉轻蹙, 看了看手里的洒水壶, 一旁的陈妈笑眯眯的说:“白白,和你朋友出去玩吧, 我一个人就行。”
“好。”虞白笑了笑,去屋里换衣服, 明镜也跟在后面。
“换这件。”明镜说的是一条铃兰花长裙, 胸口是层层叠叠的纱,腰间是珠光丝带绑了个蝴蝶结, 有珍珠点缀, 裙摆是渐变的粉色,镶嵌铃兰刺绣,娇嫩清新又不失端庄。
虞白看了一眼, 觉得有些过于隆重,她眉头轻皱,“要去做什么呀?是不是你要给我过生日?”
眼见虞白要猜到,明镜立刻摇头晃脑,连连否认,“不是不是。”
虞白点点头,在明镜的坚持下还是换了那条铃兰花长裙,化了淡妆。
一下楼,陈妈就夸她,“白白真好看啊,像花似的。”
虞白桃腮粉面,娇嫩得宛若初春的第一枝桃花,亭亭玉立。
风一吹,庭院里的绿叶随风摇曳,正是含苞待放,等满院繁花的时候,她和江寄舟也快毕业了吧。
和明镜一起坐上车,虞白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夜宴KTV,大概率是明镜要给自己过生日,当个惊喜事先不告诉她,虞白心里了然,但面上装作不知道。
虽然江寄舟好像已经不记得她的生日了,但是明镜这个好朋友还记得,虞白心里好受了许多,因为江寄舟而难受的心情也开怀了,一路上笑意盈盈的。
到KTV,明镜拉着虞白上楼。
这是虞白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和陈也一起来这里找江寄舟,却撞见了他和其他女孩子略显暧昧的画面,虞白心里一阵恍惚,明镜已经带她走到一个包厢前。
“嘻嘻,白白,开门吧,有惊喜。”明镜笑着往旁边站了站。
她的话让虞白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忐忑的缓缓推开门。
“Surprise!”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齐声大喊后,五颜六色的礼花喷涌而出,虞白尚且还不在状况,呆呆的看着花落下,然后看到人群中间的江寄舟,黑色大衣衬得他愈发英俊挺拔,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水波潋滟,望向虞白的神情仿佛一眼万年。
虞白的心脏好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爆炸了,绚烂的星火溅落。
原来,是江寄舟给她生日惊喜,她以为他忘记了她的生日,虞白开心、愧疚、欣喜……各种情绪交织着,激动的泪水落下,泪眼模糊中,江寄舟缓缓朝她走过来,嗓音温柔得一塌糊涂,“生日快乐,白白。”
他轻轻牵起虞白的手,将一枚戒指戴在虞白的无名指上。
周围响起阵阵起哄声。
“亲一个,亲一个……”
江寄舟低头注视着虞白,虞白受到蛊惑一般,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吻上江寄舟的唇,随后脸羞红的埋在江寄舟的胸口,剧烈的心跳声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将她淹没。
被江寄舟牵着坐在沙发上,虞白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身边是或认识或陌生的同学们,约莫一二十个,因为江寄舟的缘故,都来捧场,或艳羡的或激动的或打量的目光落在虞白身上,她紧张的依偎在江寄舟身旁。
“许愿吧。”
江寄舟话音落下,嘈杂的包厢内安静下来。
虞白看着桌子上的大蛋糕,蛋糕上面是个和虞白很像的小女孩,女孩手里握着一小束花,蜡烛插在花里,虞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睁开眼睛,轻轻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欢呼声。
“切蛋糕吧。”
江寄舟将切蛋糕的刀给虞白,虞白握着刀,小心翼翼切下第一块蛋糕,蛋糕上一朵完整的玫瑰花,她给了江寄舟,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让她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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