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她发现咱们了。”
“她未带什么包袱,应不是来大理寺偷盗的。”
“我刚刚听见一阵惨叫声,她可能是来杀人证的。你们能看清她的容貌吗?”
“不行,天色太暗了。”
禁军们低声议论道。
洛清涵灵力深厚,自能听见他们的话,闻言冷嗤了一声。
杀人证?
不,她是来教训畜生的。
“快动手,别让她跑了!”
禁军统领眸色一狠,正欲将她捉拿归案,洛清涵左侧当铺的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尔后,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谁?”
洛清涵眼皮子一跳,抬眸便见林如海正站在当铺内,言笑晏晏望着她。
“快进来罢。”
他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洛清涵顿时愣住了。
他怎会在此处?
林如海将她拽入怀中,轻轻关上当铺的门,便将她横抱起来,从后门离开了。
从禁军们的视角来看,洛清涵则是莫名消失了。
他们大惊失色,嘈杂一片。
“大晚上的见鬼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洛清涵抱紧林如海的脖颈,幽幽望他许久道:“你跟踪我?”
“你……进大理寺了么?”
“你是如何拿到当铺钥匙的?”
林如海察觉到她的紧张,妖孽眉眼含笑,温柔道:“你在害怕什么?”
男人离开大理寺后,恰巧看见禁军们,正在跟踪洛清涵。
他知当铺后门未关,便自此入内,将前门打开了。
洛清涵双眸闪躲道:“没……没什么……”
他若看见她教训洛云柔,定会心生排斥罢?
“我不想你一人涉险,便跟来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理解。就算你刚刚动手,将禁军们杀了,我也不会怪你。”
林如海眸透怜惜,抚摸她鬓角碎发道:“我只会怨自己,未能早些认识你,将你拉出深渊,过正常人的日子。”
洛清涵鼻子一酸,将头倚在他胸膛上,喃喃道:“我若幼年与你相识,定每日都过的很开心。”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
这一刻,她竟庆幸能来到这个时代,与他相遇了。
“但愿下一世,你我能青梅竹马,携手白头。”
林如海神色认真。
洛清涵解开心结后,一时开朗许多,笑着道:“到时,你要许我正红凤冠霞帔。”
她不想再着赤色嫁衣,从偏门入府了。
“好。”
林如海颔首,潋滟的眸骤眯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来世,莫再杀人了。我并非劝你向善,而是怕你身上沾血,睡不安稳。”
洛清涵挑眉道:“那若有人挑衅呢?”
“我来杀。”
林如海沉声道。
洛清涵心中一颤,开玩笑道:“你是文官,如何杀人?”
“你猜。”
林如海浅浅一笑。
“不猜。此处离家里远,你放我下来,我们雇一辆马车回去。”
“清涵低估我体力了。”
“我是怕你累着。”
“我想多抱你一会儿。”
“才不管你呢,明日若浑身酸疼,是你咎由自取。”
他们影子拉的很长,恍若余生漫漫,还能携手几十年光阴,慢慢变老。
回府后,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洛云柔筋脉被废之事,传遍了整个皇城。
洛旭阳闻言顿时崩溃了。
他急匆匆赶往大理寺,便见洛云柔正在血泊中,阴暗扭曲地爬行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云柔,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你告诉爹爹,爹爹定将她千刀万剐!”
洛旭阳眸底猩红,身上怒意滔天。
洛云柔刚刚苏醒,正不停咒骂洛清涵,闻声顿哭的梨花带雨。
“是洛清涵,洛清涵这个杂种啊!”
洛旭阳脑子嗡嗡作响,咬牙道:“竟然是她?云柔莫慌,我立即将此事告诉丽妃娘娘,她定会帮你报仇的!”
她嫁人后,真是愈发狠毒了。
她既六亲不认,自己也不必再客气了。
洛旭阳塞给衙役千两银子,吩咐他给洛云柔寻个大夫,好生照料后,便给丽妃写一封信,托守卫送入她宫内了。
丽妃得知此事后,刚烈的眸阴沉至极。
“这个贱货将洛云柔毁了,是在故意挑衅本宫么?”
她拿起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董雪鸢清冷道:“娘娘不必动气,她不过一个蝼蚁罢了,咱们一指头便能捏死她。”
“我听闻林如海这几日,正在准备船只,想带洛清涵她们去般若岛?”
丽妃眸透杀意。
“般若岛有一个小门派,名唤沧澜,门主是奴婢的故交,他若肯帮忙,洛清涵必死无疑。”
董雪鸢一脸恨意。
“不,洛清涵诡计多端,本宫必须亲自出马,才能放心。
本宫要想个法子,说服陛下去般若岛郊游,自己再随之前往。”
第63章 第二只灵兽快苏醒了!
丽妃涂着蔻丹的手指, 轻轻敲动桌面,勾唇道:“ 沧澜派擅治病么?”
“他们专攻剑术,但门主极擅解毒。”
“门主唤作什么名字?”
“姜玉。”
“能解丹毒么?”
“能。”
“如此, 甚好。”
丽妃睥睨着养心殿方向,一脸势在必得。
陛下登基后,便按照前朝惯例, 日日服用丹药, 以求延年益寿了。
如此一年后, 每逢阴雨天, 他便会和先帝一样胸闷气短,偶尔还会神志不清、浑身乏力,渐渐对丹药产生质疑。
如此巧合, 说明先帝身体并无问题, 而是丹药本身便有毒。
他命人严查丹药成分后,发现里面含有大量的铅、磷、汞等有毒物质,下令将所有术士斩首了。
他虽及时止损,却无法清理体内毒素, 且日益加重。
她若将姜玉能解丹毒之事,告诉陛下, 再道般若岛兵荒马乱, 沿海百姓苦不堪言, 他定会带兵前往的。
不过嘛, 得等林如海他们走了, 自己再行事, 免得他们发现不对劲儿, 再取消航程了。
董雪鸢见丽妃心情不错, 眼珠一转, 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您看奴婢这月的解药……”
丽妃瞥了她一眼,嘲弄道:“急什么?我还能看着你死不成?你先去帮我查一件事,回来再谈此事。”
“何事?”
董雪鸢深吸一口气道。
“查查般若岛附近,是否有海盗肆虐。若是没有,便想法子让它有。”
“这……”
“你有意见?”
“奴婢不敢。”
董雪鸢面色苍白,转身离开了。
三日后,她则来寻丽妃禀报,道般若岛确有海盗。
丽妃顿时笑了:“真是老天助我!对了,林如海他们出发了吗?”
“已经乘坐楼船走了。”
“楼船?本宫都未坐过几次,他们可真是奢侈啊。”
丽妃一脸嫉意。
“听闻并非租凭的,而是买的。林家真是资产丰厚啊,就不怕树大招风,引得陛下猜忌么?”
董雪鸢冷嗤道。
“呵,荣国府可是有过之无不及呢,待陛下腾出手来,便该对付他们了。”
丽妃玩味道。
唉,贾元春若再不生个儿子,日后便没有依仗了。
好可怜呢。
——————
此刻,一艘三层楼船,正徐徐行驶在海面,巍峨壮观。
洛清涵着一身白色袄裙,戴着一支白玉花钗,正坐在一层踏板上看海景。
明月高悬,海面波光粼粼,她裙摆绣的红梅含苞待放,美如画境。
林黛玉披着红斗篷,斜倚在门框上,鬓上红玉荷花钗流苏摇曳,扣人心弦。
她调侃道:“你都看几日几夜了,竟不觉得腻吗?”
“坐在这里看不见阴谋算计、野蛮杀戮,十分宁静,我很喜欢。”
洛清涵浅浅一笑,敛眉饮茶道:“一辈子也不会腻的。”
林如海着一袭银衣,缓步走出船舱,行至洛清涵身旁,抚摸她鬓发道:“以前怎不告诉我,你这般喜欢海呢?”
男人眉目如画,高束白玉冠,若山间清风,皑皑白雪,不杂风尘。
他若早知如此,当初去荣国府时,便走海路了。
洛清涵笑着道:“因为我也是刚刚知道,自个儿喜欢海啊。”
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看见大海。
林如海眸透心疼。
他温和道:“日后一有空,我便带你登船游玩。”
“能不能漫无目的地走?风将船吹到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洛清涵倚在他怀中,笑靥如花。
“可。”
林如海颔首,缓缓坐下,为她盖上一张毯子,幽幽望向海面道:“已至子时了,鱼儿却还游得欢快,它们竟不分黑夜白天么?”
林黛玉眸透揶揄道:“瞧啊,你们聚在一块儿,又将我给忘了。
我便不自讨没趣儿,自己先回去背书了,省得一问三不知,再被先生打手心儿。”
洛清涵瞥她一眼道:“我瞧你是回去看话本了罢?”
她昨日路过黛玉房间,恰巧透过窗户,看见她在读西厢记呢。
林黛玉脸庞一红,绞着手帕道:“你……你净胡说……”
林如海面色冰冷,不怒自威:“先前买的也就罢了,日后不准再添新书了。”
“是啊,你现在年龄小,还未形成价值观,容易被书中观念带偏,还是先读四书五经罢。
待你及笄后,看江南销夏、退食闲宴,我们都不会管的。”
洛清涵一本正经道。
“什么?”
林黛玉微微歪头,俨然听不大懂。
林如海意味深长望向洛清涵,笑着道:“你竟知晓这些?”
洛清涵:“……”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咳了一声道:“都是听下人说的,我实则并未看过。”
她某日闲得无聊,便去书房拿了些书看,其中正巧有这两本,因内容极其露骨,她印象十分深刻。
“是么?”
林如海挑眉,俨然不信。
洛清涵玩味道:“夫君定然看过罢?”
八成还是他亲自买的。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
半响,他叹息道:“久闻其名,未谋其面,自是没这份荣幸阅览的。”
洛清涵冷眼看他狡辩。
林黛玉没忍住笑了:“让你们调侃我,未曾想竟挖坑将自己摔了罢?”
她很快离开此处,四周一片寂静。
洛清涵移开眸子,慢悠悠道:“行了,咱们走五十步笑一百步,谁也别说谁了。”
林如海温柔道:“这话,我是不懂的。”
洛清涵才不理他呢。
她垂眸开始修炼灵力,男人则宠溺望着她,不时帮她理一理碎发,恍若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越接近般若岛,灵力越是充裕,洛清涵最近实力突飞猛进,已晋升至六阶了。
一个时辰后,她心中一喜,骤睁开眼眸道:“成功了。”
七阶了!
她今日先歇一歇,明日好好巩固根基,等到达般若岛,再继续修炼灵力。
她笑的明媚动人,令林如海怦然心动。
玄毓激动道:“主人,泠狐尾巴刚刚动了,可能快醒过来了!”
洛清涵勾唇道:“知道了。”
苏娆,距离我们见面的日子,愈发近了呢。
她眸底恨意彻骨。
时间倏忽而逝,转眼,楼船便到达般若岛了。
此刻,丽妃听闻胤禛已处理完奏折,正在湖边垂钓,便前去拜见了。
第64章 若陛下不肯选你入宫呢?
入目所见, 胤禛身着暗红织金龙袍,头戴黑玉九龙冠,正襟危坐在长亭内, 幽幽望着平静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脸庞清瘦,眉如远山, 眸若繁星, 郎艳独绝, 世无其二。
男人攥着鎏金鱼竿的右手, 轻轻抬了一下,湖面荡起一阵潋滟。
尔后,他手腕轻轻一转, 一条巴掌大的锦鲤, 便被甩入了木桶内。
他淡漠道:“有事?”
胤禛洞悉能力极强,还未转身,便知丽妃来此了。
丽妃忙下跪行礼,恭敬道:“臣妾参见陛下, 因怕惊扰鱼儿,才不敢作声, 还望陛下见谅。”
胤禛颔首,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心下一横, 将姜玉能解丹毒、般若岛有海盗肆虐等事一并说了。且道最近朝中太平, 劝胤禛在岛上修养一段时间。
胤禛深邃的眸骤眯, 身上威压强大, 令丽妃冷汗直冒。
他轻启薄唇道:“你想一并前去?”
丽妃双眸一转, 忙道:“臣妾……臣妾在宫内闷得慌, 自想追随陛下的。”
“恩, 你退下罢。”
胤禛淡道。
“是。”
丽妃忙转身离开,掌心内尽是冷汗。
半个时辰后,胤禛将鱼竿丢给苏公公,拿起一张帕子,慢条斯理擦拭右手道:“林如海告假后,去般若岛了?”
“正是。”
苏公公弯腰笑道。
“董雪鸢和姜玉是故交?”
“此事奴才不知。”
“去查。”
“是。”
苏公公忙转身离开,不久后前来禀告,道此事属实。
胤禛神色处变不惊,起身便去军机处了。
他召来海军都督,确定般若岛附近,有海盗猖獗,且已占下大清上百海里后,清俊容颜骤冷。
“怎一直拖着不上奏?”
“臣……臣本以为此乃小事,自己能够带兵平乱,便未曾惊动陛下,不料失策了。正欲明日早朝时,求陛下拨兵呢。”
谢长寻神色慌乱。
胤禛知道,他是怕自己另派人平乱,夺他功劳,眸底尽是杀意。
“来人,革去谢长寻海军都督之职,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陛下饶命!臣知道错了,陛下!”
谢长寻一脸惊恐,拼命磕头求饶,胤禛却敛眉饮茶,未曾看他一眼。
翌日早朝时,胤禛钦点大将二十余人,及三十万水兵,准备前往般若岛,亲自督战。
下朝后,苏公公小心翼翼道:“陛下,丽妃娘娘托老奴问您,她能否……”
胤禛脚步一顿,一喜黑金龙袍肆虐,眸底寒意彻骨。
他转着白玉扳指,惜字如金道:“可。”
他倒要看看,她想闹什么幺蛾子。
若居心叵测,打入冷宫便是了。
十日后,水军兵分六路,乘坐战船前往般若岛,声势浩大。
林如海远在般若岛,也听闻了此事。
他着一袭白衣,裙摆绣着几根墨竹,清风骤起,似有竹叶纷飞,绝代风华。
般若岛的确四季如春,冬季树梢竟开满桃花,暖阳倾洒,处处可见蝴蝶纷飞,恍若人间仙境。
此刻,洛清涵正在盘腿修炼,林黛玉则着一袭粉裳,握着团扇扑起了蝴蝶。
“清涵姐姐,人家总是捉不住,你帮帮我嘛。”
林黛玉娇嗔道。
洛清涵此刻已晋升九阶,心情大好。
她缓缓睁开灵动的眸,戏谑道:“刚刚不是道自个儿,能将蝴蝶捉光么?怎又喊我帮忙了?”
她手腕一转,一道灵力射在蝴蝶身上,蝴蝶瞬间落入她掌中。
她捏住蝴蝶挣扎的翅膀,递向林黛玉道:“给你,拿着玩罢。”
林黛玉眸透惊讶道:“清涵姐姐,你是如何办到的?”
“我是仙子,会仙术啊。”
洛清涵调侃道。
林黛玉接过蝴蝶,揶揄道:“我瞧是妖术,否则怎将爹爹迷的神魂颠倒的?
昨个儿你去采药草了,爹爹误以为你走丢了,整日失魂落魄的,瞧得人家心疼。”
她虽这般说,神色却有些寂寥。
清涵姐姐不是寻常人。
但无论是仙是妖,都不会停留人间太久的。
洛清涵抚摸她的鬓发,笑着道:“又在寻思什么呢?”
“没什么。”
林黛玉摇头,倚在她怀中道:“我想睡一会儿。”
她松开蝴蝶翅膀,将其放了。
洛清涵颔首,哼起了小曲儿,想要哄林黛玉入睡。
“月儿明,风儿清,树叶遮窗棂儿……”
这首曲子,还是师父唱给她听的,她记忆力甚好,只听一遍便记住词调了。
她怀中越是温暖,林黛玉越害怕失去,右手紧攥她的衣袖,不肯放开。
她勾唇道:“待你年龄大了,失眠了,我也唱给你听。”
洛清涵但笑不语。
傻丫头,她虽不能长生,却是修炼之人,不会轻易变老的。
林如海眸透宠溺,一时竟不忍告诉她们,般若岛将起战乱之事,打破她们心中的宁静了。
般若岛的确海盗猖獗,不过楼船靠岸之前,洛清涵便已去“拜访”过他们了。
他们惧怕洛清涵,自不敢前来抢夺财物。
半响,林黛玉睡眼惺忪道:“清涵姐姐,皇帝为何都要服用丹药呢?此物真能长生吗?”
“当然不能。据我所知,里面是含有剧毒的,持续服用三年以上,身体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洛清涵慢悠悠道。
她前世和术士接触过,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黛玉心中一沉,冷嗤道:“术士真是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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