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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裴青禾失笑:“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一身能耐本事从何而来了。”
身段可硬可软,手段灵活。显然都来自时老太爷真传。
时砚被调侃打趣,半点不羞臊,咧嘴笑了起来:“我十五岁的时候,祖父就说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裴青禾莞尔一笑:“罢了,你亲自来请,这点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稍等片刻,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为了行动方便,裴青禾从来不穿裙裳,一袭灰色布衣,头发太长打理不便,被剪了又剪,编做麻花辫。去赴宴,弓箭长刀不便带着,袖中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腰间缠着软鞭做腰带。危急时刻,匕首软鞭都可防身杀人。
这当然不太合赴宴的规矩。
现在裴六姑娘在燕郡里横行无忌,谁也没资格对她指指点点就是了。
裴燕也跟着一并去赴宴。她个头高壮胳膊粗皮肤黑眼睛如铜铃,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女壮士。英气勃勃的裴青禾在裴燕的映衬下,都显得娇小了。
时老太爷领着时家人热情相迎。
时家嫡支人丁稀少,旁支族人着实不少。今日来赴家宴的,多是各支各房的主事人。
众人对杀人如麻凶名在外的裴六姑娘心存敬畏,毕恭毕敬。
裴青禾笑着说道:“大家不用拘谨,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暗暗松口气,各自入座。
裴青禾理所当然的坐了上首,时老太爷和时砚祖孙分列左右。
时老太爷主动起身敬酒。裴青禾含笑起身回敬。
家宴散后,时老太爷请裴青禾去书房说话。裴青禾和时老太爷相对而坐,时砚时砾兄弟两个站在一旁。
时老太爷说的是展家来投奔的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展家的私盐矿被范阳军占了,家业也被抢了。不过,展飞有经营了几十年的商路,手下还有两百多人。这些都对裴家军大有用处。”
“我腆着老脸为展飞求情,也希望六姑娘能彻底将展家人收归己用。”
裴青禾略一点头:“我也有此意。”
“我看重的,是展家的卖盐队。他们去过关外,对关外地形熟悉,和匈奴蛮子打过交道。”
“我要他们继续去关外,没有私盐卖,可以卖茶卖酒卖布,物资我来出,他领着人去关外换马回来。”
时老太爷一惊:“原来六姑娘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裴青禾笑了一笑:“裴家军现在最缺的就是战马。敬朝不产马,哪支军队都缺战马。想要好马,就得去关外。”
“去关外买马,颇有风险。时老太爷不妨向展飞透个口风。他若是愿意为我裴青禾卖命,我不但给展家活路,还要扶展家东山再起。如果他只想苟活,那就不必再来见我了。留在燕郡,裴家军不会动他。”
“我给他五日时间考虑。”
时老太爷呼出一口气,点头应下:“好,我一定将六姑娘的话转告展东家。”
要怎么选,就看展飞自己了。
“我还有的选吗?”
半个时辰后,被请来书房的展飞惨然一笑:“我们展家积累了几十年的家业,被全数抢走。献出女儿,换来一家老少性命。我展飞风光了大半辈子,现在如丧家之犬。”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不想苟活,我要东山再起,重振展家。我愿为六姑娘去关外买马。”
时老太爷叹口气:“你可得想好了。你以前去关外卖私盐,换成牛羊带回来,赚大笔银子。匈奴蛮子卖牛羊无所谓,对买马的可没好脸色。指不定你出去,就得埋骨关外,再也回不来了。”
展飞咬牙:“那也得去。没了别的路,就剩这么一条,我要拼力一搏。”
时老太爷看着红眼的展飞,心里也不是滋味。
时家和展家相交多年,家业豪奢,被戏称为幽州两大户。展家被范阳军逼得差点家破人亡,时家却安稳如山。虽然要献出大批粮食,却也换来了裴家军的庇护。和展家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换了他是展飞,也不甘心就此沉寂。有机会东山再起,绝不能错过。拼命怎么了?如果不是裴六姑娘,展飞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好!我替你转告六姑娘。”时老太爷叹息:“希望你心想事成。”
展飞咽下眼泪,拱手道谢,然后又道:“不用等五日。只要六姑娘肯见我,我明日就去求见。”
既然展飞愿意以命搏前程,裴青禾就很乐意见一见他了。
隔日,展飞前来求见。
裴青禾只留下时砚裴燕,其余人都守在门外。展飞还想跪,被裴青禾抬手阻止:“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跪来跪去。”
“坐着说话。”
展飞感激涕零地坐下。
不等裴青禾张口问询,展飞便将思虑了一夜的话道来:“六姑娘,我们展家私下往关外卖盐,就是这十年间的事。三支私盐队都去过,可惜被范阳军杀了大半,现在就剩一百多个人。”
“我将一百多人分成两队,我领一队,再让家中三弟领一队。两队出关后就分道而行。我带着棉布,三弟带几车茶叶,先跑一趟,看看能换多少马回来。”
盐是没有了,酒不易携带。棉布和茶叶在关外都是紧俏货,而且都是适合长期摆放不会损坏的货物。
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大户,家业被抢没了,做生意的经验和眼光谁也抢不走。
裴青禾赞许地点点头:“做生意的事,我不太懂。这些你和时总管商议便可。”
时砚接过话茬:“王家出布,展家出人,换回的战马都供应给裴家军。放心,不会让展东家白白卖命,裴家军以市价买马。王家获利三成,展家获利七成。”
“茶商那边,有我出面去谈。让茶商出茶叶,也占三成股。”
展飞精神一振,再次拱手:“我还有一桩事,想求六姑娘派些人手随行。开拓商路不是易事,多带些人手才稳妥。”

去关外买马,凶险不易,多带些人手,遇到小股马贼的时候便有一拼之力。
这也是展飞表露忠心之举。以后展家的一举一动都在裴青禾的耳目之下。
裴青禾也有此打算,略一点头:“去关外两路商队,我给你两百人。过了这个年,你们就启程。”
展飞拱手领命。
回去后,展飞将家中男丁召集到一处,宣布向裴六姑娘投诚,并告知众人要去关外买马。
展家人反应不一,有人不愿去关外冒性命之险,少不得要嘀咕几句:“我们从范阳军那里逃了一条命,现在又要去关外搏命。”
展飞冷笑一声:“如果展家没有半点用处,六姑娘为何要开罪范阳军收容我们?”
多嘴之人一脸讪讪。
展飞冷冷说了下去:“我们家业被夺,盐矿没了,老少一百多口,加管事和家丁四百多人,要怎么过活?难道等着时家施舍养活我们?”
“我们一无所有,只剩人了,去关外买马,能搏出一条新路。也能得六姑娘重用抬举,或许有一日,我们展家会重振门庭,更胜从前。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范阳军被裴家军打败的一天。”
众人听得心血沸腾,目中闪出光芒。展三爷第一个张口附和兄长:“大哥做得对。我们以后就为六姑娘卖命。”
“这十年里,我们暗中去关外卖盐,商路是现成的。匈奴大部落我们惹不起,就去小一些的部落换马。那些匈奴蛮子穷疯了,肯定愿意用马来换我们手中的棉布茶叶。”
“六姑娘一言九鼎,承诺给我们七成利,不会食言。就是冲着这七成利,也值得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七嘴八舌地说道:“说的是。这么一门好生意,除了我们展家,别家根本做不得。”
“我们早些启程。”
展飞和展三爷对视一眼,沉声道:“妇孺老少都留下,其余所有人都去。我们留在时家过年,过了年,我们就随六姑娘回裴家村。”
王家人几日前就到了时家。时砚亲自去请舅舅王郇前来商议去关外买马一事。
王郇二话不说就应了。
别说三成利,就是白送一批棉布,王家也会鼎力支持裴家军。
广宁郡里被破家灭门的大户半点不少。王家能平安无事,皆是因为裴青禾在为王家撑腰。杨将军看在裴六姑娘的颜面上,没有冲王家动手。
王家祖业都在广宁郡,不可能举家搬迁。不过,私底下,王郇悄悄将有出息的几个子侄后辈送到了时家。
王家将全部筹码都押在了裴家军,裴家军越强盛,王家越安稳。
和茶商的谈判,就没那么顺利了。
燕郡里有两家大茶商,都来时家赴宴喝喜酒。
时砚先去找来往更密切的孙家,孙家家主一脸为难:“时总管该知道我们茶叶这一行的规矩,拿货得先付七成货款。现在时总管让我拿这么多货出来入股,万一关外买马不顺当,出了差错,这一大批茶叶就白白砸在路上了。”
“这样,我给时总管一个优惠价。先付五成货款,另外五成等茶叶卖出去了再付。”
谈生意嘛,开价还价都是常事。时总管经验丰富,也不会恼。
谈来谈去,孙家主坚持要预付五成银子。
时砚说要考虑几日,转头又去寻另一个茶商。
苏家主低声叹道:“这世道,生意难做。我也不瞒你,苏家茶叶是有,不过,大半都敬献给了辽西军。”
“时总管张了口,我肯定要给时总管面子,也想和裴家军结个善缘。你要的茶叶数量太多,苏家能拿出两成货,不用付定金。”
时砚去向裴青禾回禀。
裴青禾挑眉冷笑:“孙家摆明了是没看好裴家军,不愿下注。苏家只肯供两成货,看来也是觉得辽西军很快就会打过来,我们裴家军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孙家那边就按规矩来,我们付七成货款。苏家那边不要定金,货供得少,你也收下。”
“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没有把握。等日后裴家军打了胜仗,他们想再来投诚,就没那么容易了。”
时砚点头领命而去。
时老太爷得知此事,对时砾说道:“孙家短视,苏家的眼睛也不亮堂。这两家,你以后都远着一些。”
时砾正色应下。
喜宴这一日,做完月子的王梦怡终于露了面。
王梦怡身体康健,临盆生产时也很顺当,没遭什么罪。月子做完,整个人丰腴了许多,面色红润柔和。
生下来如瘦猴子一般的男婴,这一个月里被喂养得白胖了不少。时老太爷乐呵呵地抱着金孙,王郇满脸喜色地抱另一个。
裴青禾也笑眯眯地凑过去看了一回,十分大气地给了两个男婴厚实的见面礼。
王梦怡抿唇笑道:“我代两个孩子谢过六姑娘。”
裴青禾对利落能干的王梦怡十分欣赏,笑着说道:“待孩子大些,你就继续打理绣庄。”
王梦怡轻声笑道:“有四个奶娘照顾孩子,我出了月子就可以忙起来了。”
昌平县第一个挂起裴字旗,泉州县是第二个。两个月前,雍奴县的县令前来投诚,裴青禾吩咐冯长领两百人前去。雍奴县的城门上也随之挂起了裴字旗。
这些裴字旗,都出自王氏绣庄。
裴青禾赞许地点点头:“你这般利落能干,不该囿于内宅。”
王梦怡外柔内刚,颇有主见,闻言笑道:“有六姑娘看重提携,我岂肯甘心相夫教子。”
裴青禾和王梦怡对视一笑。
孩子满月宴结束,正逢年底岁末。
裴青禾果然留在时家过了年。
新年初一,燕郡的汤郡守派心腹幕僚前来恭贺裴六姑娘新年吉祥。
新年初二,燕郡里的大户纷纷登门。不过,裴六姑娘只见了其中两个。皆是亲近裴家军捐赠钱粮格外多的大户。
初三这一日,留守裴家村的冒红菱急匆匆派人来送信。
裴青禾看信后,少见地怒容满面,啪地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

“出什么事了?”时砚和裴燕几乎同时抢问出声。
裴青禾眼里闪着怒火,一字一字挤出口:“祖母她们启程去冀州了。”
裴燕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祖母去冀州做什么?”
裴青禾面无表情:“二嫂在信中说,祖母执意要去冀州觐见天子。二嫂想拦,被祖母怒骂了一顿。昨日一早,祖母她们就动身了。二嫂一刻没敢耽搁,立刻派人来给我送信。”
“这个老糊涂!”裴燕气得不行,差点爆粗口:“去了渤海郡,还回得来么?不行!我立刻带人骑马去追她们回来。就两日路程,我一路快马追得上。”
说完就要走。
裴青禾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拦住裴燕:“不用追了。”
裴燕一惊,转头看裴青禾。
裴青禾已从盛怒中冷静下来:“追回来又能怎么样?祖母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坚持要去,谁也拦不住。”
“随她去吧!”
裴燕浓黑的眉头都快打结了:“真的不管了?你娘怎么办?还有小狗儿小玉儿……”
“我娘没去,小狗儿小玉儿他们也都被留下了。”裴青禾道:“去的一共二十三人,全是六旬以上的长辈。”
裴燕顿时松口气:“那就好。对了,二嫂有没有派人跟着?”
裴青禾嗯了一声:“二嫂怕路上不太平,让裴甲带着一营百人随行护送。”
有一百精兵随行,百姓流民蟊贼都得绕着走。如果真遇上大股军队,亮出裴字旗,也能震慑对方。
就是这事太糟心了。
裴燕心里不得劲,臭着一张脸。
裴青禾心情不佳,也没说话的兴致。
这是裴家的事,时砚是外人,不便多嘴。过了片刻,时砚低声打破沉默:“我这就让人收拾行李,早些回裴家村。以免老夫人离去一事,引起人心浮动。”
裴青禾呼出一口闷气:“也不急在一时半刻。现在已经傍晚了,不用赶夜路,明日一早再启程。”
裴青禾去向时老太爷辞行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时老太爷乐呵呵地说道:“六姑娘在时家逗留了不少日子,裴家军那边离不得六姑娘,确实该回去了。我让时砾准备了几十车粮食,六姑娘一并带回去。”
时老太爷一片心意,裴青禾没有客气推辞,点头笑纳。
裴青禾离去后,时老太爷将时砚叫了过来,低声问询:“是不是裴家军那边出事了?”
时砚叹口气,将陆氏等人去了渤海郡一事道来。
时老太爷也被震住了,半晌才道:“老夫人这脾气……”实在找不到礼貌合适的形容词。
时砚低声道:“六姑娘口中不说,心里十分恼怒。此事祖父心里有数便可,别宣扬。”
时老太爷瞥一眼过来:“我又不是不解事的孩童。这等事怎么会四处乱说。”又有些遗憾:“老夫人她们这一走,六姑娘心情不佳,看来今年是不会办喜事了。你就继续等着吧!”
时砚正色道:“这话就更不能乱说了。六姑娘从没说过要招我做赘婿。”
眼下正是情势紧张的时候,战火一触既燃。裴青禾哪有招赘婿的空闲和心情。
时老太爷不乐意听这些:“你抛家舍业地去裴家军,为裴家军日夜操劳,一心辅佐六姑娘。难道她连个名分都不给你?”
时王两家掏光家底鼎力支持裴家军,既是下注,也是在为时砚撑腰。
不过,这些话就没说的必要了。幽州大户被破家灭门的不在少数,时家王家平安无事,也都归功于裴家军。
“过了年,六姑娘十七,你比六姑娘年长三岁,都到弱冠之年了。”时老太爷忍不住絮叨几句:“听说泉州县纪县令的长子,文采出众,相貌生得极好。你整日在六姑娘身边,可得盯紧了。”
这番话让人哭笑不得。不过,祖父是一心为自己打算,时砚心里暖融融的,低声应道:“祖父放心,我心中有数。”
时老太爷长叹一声:“以后得了闲空,别忘了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不知能不能熬到你成亲的一日。”
时砚有些愧疚:“是我不孝,不能常伴膝下孝敬祖父。”
时老太爷哼一声:“别说这些好听的哄我了。你离开时家的时候,可半点没念着亲祖父。”
时砚心虚地咳嗽一声,倒茶奉水哄祖父。时砾王梦怡正巧抱着一双孩子过来了,时老太爷看到曾孙,顿时眉开眼笑。不耐地挥手撵人。
时砚冲时砾眨眨眼。
时砾咧咧嘴。
三日后,裴青禾一行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运粮队回了裴家村。
熬了几夜没睡好的冒红菱,眼中有血丝,脸颊清瘦了一些,满脸愧疚地低语:“青禾,对不住,我没能为你守好裴家村。”
再汹涌的怒火,过了几日也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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