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却说:“我不必了解每一个人,因为所有人的贪求和欲望都是一样的,无非就那些。钱财、色肉、权誉,哦……还有长生不老。”
波旬说话时一直盯着阿丑,她竟没有因自己这可怕的样貌而感到半分恐惧,让他更觉得心里一团火熊熊燃烧。
“你为什么不怕我!”波旬怒吼,头上的那些脸也都怒吼,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视线突然落在英娘的身上,波旬笑起来,伸出锋利的爪子一把将英娘捏在手里,终于在阿丑眼里看到了一些恐惧。
波旬身形变大,张开嘴巴就要将英娘吃掉。
“住手!”阿丑惊呼一声,想到波旬刚才说的交易赌注一事,她随手一扯腰间的令牌,没数多少个也顾不得什么胜负,连忙道,“我要交换!”
作者有话说:①波旬变成的观音,波音[可怜]
用观音的话这段给阿丑看图的剧情容易被断章取义(泪)
第132章 倾斜天平 可是,人间一直都是这样的……
波旬从愤怒里缓过来, 捏着英娘看向阿丑,阴险的笑意蔓延到眼角、嘴角,每一处细微。
哦对, 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也在阿丑的执念里, 是阿丑在欲界看到后就下定决心要带走的人。
波旬没有立刻将英娘放下, 他的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双指提东西的动作, 金色的丝线下横垂着一根长杆子,杆子的两端分别以三根金丝悬挂相同的托盘。
是一杆天平。
巨大的波旬提着天平, 俯首时让本就阴暗的空间更显得压抑,而他泛着令人不安红光的身躯成了唯一的光源。波旬看着阿丑, 将巨大的天平凑到她面前,将英娘当做东西一般放到了天平的一边, 另一边还空着。
“让我看看,这个女子在你心里值多少的法宝。”波旬得逞地笑着, 差点忘记这才是自己必胜的法门。
众凡胎之中,那个穿道袍的再次拽住阿丑,说:“不要上当!只要你不与他进行交易, 这些东西就都还是你的!一旦输了, 东西就归波旬了!波旬的东西越来越多,你更没有办法换到他的东西了!”
道士急切将自己的情况与阿丑道来:“我本是道门修仙的一名弟子, 因泯然众人而心生执念,便起来佛道双修的想法。我佛法亦有所成, 还因机缘得了几件法宝,待过凌云渡打算成正果,岂料肉身到了此地。波旬与我说,若能从他手里换走东西, 就不拦我的去留……他说的是真话,却总有诡辩在其中。”
第一回 交换,道士拿出一把宝剑,直接说要换这里的凡胎们都能和他一起走,波旬应下。
波旬往天平上多放了一块石头,道士输了,宝剑也被波旬收走。
第二回 交易,道士心想波旬能耍诈,自己也可以,便谎称自己有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要求波旬先将凡胎们放到天平上,不可再耍诈。
波旬笑了几声,重复道是用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换,然后应下,也真的将没有耍诈,只将凡胎们放在天平上。
然而,等道士将一个普通的收纳葫芦放到天平上后,天平却又倾斜了。
波旬是欲界之主,欺骗、谎言,这些东西同样都属于他,他知晓道士撒谎,所以强调一遍是要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交换。
道士又输了,普通收纳葫芦也被波旬收走。
道士惊慌失色,说:“我用我所有的佛法道法修为来换。”
波旬则说:“过凌云渡,来欲界的只是凡胎,你的功德修为已成就了雷音寺里一位罗汉,至于‘你’,你哪来的佛法道法修为。”
道士苦苦哀求,自己还有法宝。
最终波旬说:“那就用你剩下的所有法宝来换吧。”
第三回 的天平居然没有倾斜。
道士高兴地便要带着所有的凡胎们走,却不知如何走,他与波旬说:“我已经赢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波旬笑得阴险恶劣,说:“我只说不管你们的去留,何时说送你们回去。”
无法离开的道士还是成为了波旬的傀儡与奴隶,也明白波旬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易条件就能将他变成麻木凿山的傀儡,三次机会只是为了一次次加重绝望,是魔王折磨别人的乐趣。
那些法宝,魔王也完全不需要。
“都是被舍弃的身外物,能有多宝贵。”波旬十分不屑地嘲弄道,只在弹指间便被捏成齑粉。
听完道士所说的情况,阿丑若有所思。她明白波旬的三次机会并非仁慈,可眼下不开始三次交换,英娘就要被波旬吃掉了。
阿丑只拆了一块令牌,说:“我拿一块令牌和你换英娘,你答应吗?”
波旬冷笑说:“你那般在意这女子,却只用一块木牌?”
“你自己说的,无论价值多么不对等,只要两个人答应,就是公平交易。”
“哈哈哈哈,对,对,无论价值多么不对等,只要我们两个形成约定,就是公平交易。”波旬放肆大笑,应下说,“你用一块幽冥界的令牌,换英娘,我答应你。”
坐在天平里的英娘无法动弹,看着阿丑不断叹息,唉,阿丑不该来的。
约定形成后,阿丑放了两块令牌到天平里。
天平倾斜,她给多了一块,也不行,交易失败,输了。
波旬虽赢,眼底却愤怒更甚,又恼火又疑惑地问阿丑:“你刚才听完那道士的话,知晓哪些情况会输。这一回我已经先将英娘放在天平上,没有多放东西的可能,你按照约定只放一个令牌就能换到她了,你为什么,要放两个令牌呢?阿丑,难道你不想救她吗?”
阿丑牙齿咬得咯咯响,瞪波旬,也瞪身边那个好心的道士,说:“你是欲界之主,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告诉我哪些是错,哪些是对?他能告诫我,是你允许他告诫我。”
她扫过这里的凡胎们,包括那个好心的百衲衣高僧,最终直视波旬,将高僧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是充满执着与贪求的凡胎,你是欲望的化身。凡胎就是会被欲望所控制,所以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在她已经有防备的前提下,在不知道能否有成功的可能时,告诉她一些错误的事情,让她以为自己能从中找到胜利的法门。
波旬的诡计被看穿,眼中的恨意愤怒更深,巨大的身形如同山一般倾下来些,威慑十足,却是愤懑不甘心的语气,说着惋惜的话语:“是你将我想得太坏了,阿丑,你一定很后悔,刚才你只要按照约定放一块木牌,就是成功了。”
“你说的是真话,可你有很多没说的。”阿丑同样愤怒地盯着波旬,“既然是你必胜的天平,我放一个也是必输。而你为了让我输,改变不了我的木牌,只会在英娘身上诡辩,也许你会说,只能交换英娘,不交换她的衣服,所以与约定不同,我输了。更可能的是……”
她双眼燃烧着怒火,紧握着拳头说:“你会伤害英娘,可能是她的脚,也可能是她的手,总之她一定会受伤,然后你会说,这是残缺的英娘,与约定不同,所以我又输了。”
魔王,当然是集一切卑劣手段,折磨每一个有执念的人。她那么在意英娘,那么折磨英娘比直接折磨她,更折磨。
为了不让波旬对英娘下手,阿丑选择自己输得更明显的办法。
波旬呵呵笑着,收走了阿丑的两个令牌,英娘也完好地落在地面。她十分担忧地拉着阿丑的手,也实在说不出任何能分忧的话来,只能默默拉着手。
波旬笑得很勉强,绿色的眸子里闪动着疯狂,这么一个执着贪求的天地新灵,能够揣测到魔王的想法,她太适合当魔王的信徒了,她太适合杀了佛祖了,呵呵,哈哈哈哈,但她该死!她怎么可以被困欲界的时候,屡屡看穿魔王的诡计!
“你为什么将我想得这么坏呢?”波旬皮笑肉不笑地固执询问,他不是诡辩自己仁慈,而是真的好奇,这么坏,不是一般的坏,她一个连人都不曾杀过的凡人,为何能揣测到这份恶意。
阿丑说:“因为天上的神佛们已经很坏,我见识过他们的坏。那么坏的神佛都说你很坏,那么你一定是非常坏了。”
波旬冷笑,反问:“他们也说你很坏吧,可你人都不曾杀过,他们当然是坏的。也许,我和你一样,只被他们说多了坏话,才是魔呢?我被封印在欲界,就像你几十年前被镇压在山里。呵呵,你看这里像不像那座山?”
波旬死死盯着她,她一定会生气大喊:不!谁和你一样!我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然后会愤怒地说出自己是多么不甘心和委屈,是被神佛所欺压。那时,波旬就可以蛊惑她:那又怎样呢,你早就是他们眼中的魔了。
然后她就会愤怒绝望地大喊:不!我不是魔!我不是魔!
她越是绝望不愿意接受,波旬就越是痛快。
然而,阿丑没有像波旬以为的那样极力否认是坏人。
她点点头,坦诚说:“对,你跟我一样。”都是神佛眼里的坏,是站在对立面的恶。这个相同点,与具体做了哪些坏事并无任何关系。
波旬愣了一下,她既然认同这话,为何还是如此愤怒憎恨地瞪着自己?
波旬突然脊背一寒,连忙改口说:“不,我只是说也许,我们当然不一样。”他想起当年那场对话,三言两句将他辩退。此时,一旦自己以肯定的态度认同了“一样”,那种无形的约束力量就会起效,他就会真的和她“一样”,成为一个没有法力的人,又或者自己的力量会被她分走一半。
魔王擅长用诡辩的言语欺骗蛊惑别人,这个丑东西怎么能从他的话语里挖掘出关键。
“呵呵,阿丑,为何非要帮着如来对付我呢,你此时辩过我,也是离不开欲界的。”
“什么?”阿丑满头雾水,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怎又成辩他了,“这里又没有辩法大会,我那么讨厌疙瘩头,我帮他做什么。难道他在这吗。那你们赶紧打起来,我看得高兴呢。”
“……”波旬气得浑身冒出鲜红的火焰,无数脑袋的每一张嘴里都吐出黑烟。
波旬说:“当年辩法大会,你不就是帮他与我辩论的吗?”
“呸!你怎么能说我会帮疙瘩头!我是听你污蔑我老婆有私心,我很生气才想与你理论!你要是不污蔑我老婆,我才懒得管你呢。”
波旬自然不信,急忙问:“不可能!如果当年如来输了,我就能统治三界,你不怕我统治三界吗?你是凡人,你私心最重,你定然也惧怕,才会帮着如来与我辩论,是害怕我!”
“你统治三界和他们统治三界,有什么区别吗?”
波旬冷哼一声,用威吓的语气说:“我会让人间有洪水干旱,有瘟疫战争!我会让人们吃不饱饭饿死,会让亲友离别,让人间充满遗憾和痛苦。”
“唔……”阿丑想来想去没想到区别,看着波旬说,“可是,人间一直都是这样的。”
“……”
“你在欲界外面的信众们,从来不和你说这些事吗?”
“……”
波旬的信众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信奉波旬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同时他们也相信人间的瘟疫与战争都是波旬所降,所以当人间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既不特意告知波旬一声,更不会为了百姓们的安危而祈求波旬救难。
上一次辩论,她说南赡部洲没有魔王的蛊惑也会有很多恶人恶事,所以恶不是魔的专属。
这一次又说,人间洪水干旱瘟疫战争是常态,便说明降下灾厄兵不是魔的能力。
波旬很想问,不是我降下的灾厄,难道是那些神佛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再接着对话。怕她语出惊人,说下去恐怕魔都要成虚无了。
波旬连忙将话题生硬地扯回来,又恨又怒又带几分惧,赶紧让她输给自己去当通天藤的养分!绝对不可以与她再辩论了!
“外界的事先不说了,你还有两次交换的机会。”波旬重新站直,故意以高大的身躯低头俯瞰看阿丑。
阿丑本来也懒得和他多话,觉得莫名其妙的一个魔。
如果是必定倾斜的天平,眼下情况已然是必输,要怎样才能让波旬无法增加或者减少他那一边的天平东西呢。
阿丑心有不甘,提出要求:“我想先看看,在我输了之后要栽养的通天藤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限流小剧场:
【系统波旬敌意出演[墨镜]】
阿丑、阿观、英娘、阿猴、阿莲、杨戬被波旬扔进了无限流里,第一关【不负距离就出不去的房间】。
波旬:呵呵呵,我看你们怎么办。
阿丑立刻道:“太容易啦!阿观你快进来吧!”
波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得逞大笑)
阿观点头,飞进了阿丑的心里。
波旬气得火冒三丈,看着剩下的英娘、阿猴、阿莲和杨戬。
阿猴说:“杨戬兄弟对不住了,你张下嘴吧。”
波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得逞大笑)
杨戬张嘴,孙悟空变成小虫飞进了杨戬肚子里。
波旬气得火冒三丈,看着剩下的英娘和阿莲。
英娘正一脸为难不情愿:这不太好吧……
波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得逞大笑)
阿莲完全不在乎,掰断自己一条藕臂递给英娘啃了一口。
波旬气急败坏:滚!滚!都给我滚![愤怒]
第133章 魔不厌诈 是神力,也已经是人力……
通天藤顾名思义, 长成后将会是能够同往天界的藤蔓。越高的树木越是脆弱,往往风一吹就能够摧折,而藤蔓这种本身就柔软的植物, 能够通向天界就一定有格外坚韧无法阻拦的力量, 这股力量足够冲破欲界的封印。
一旦封印破裂, 再也不必受到佛法的限制, 如来想再次封印魔王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如来的一条胳膊压着孙悟空不敢轻易收回呢。
波旬已经认定阿丑是必输的局面,只要自己不接她其余的话茬, 不与她进行辩论,便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这就是通天藤的幼苗。”波旬展开手掌, 掌心一棵只有指节大小像豆芽一样的东西。
阿丑思量着,波旬说的话往往就是真话, 只是会故意少说一些关键的内容,让真话变成坑人的骗局。她心中警惕, 问:“你都无法离开欲界,你的那些门徒也不愿意到欲界来,只是在外面与你祈祷倾听, 这个幼苗你是从哪得来的。”
波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眼中是一种恐吓的神情,说:“当然是从凡胎身上换的, 我找找看,是哪个凡胎。”
说时, 波旬的背后又生长出一只利爪,在他自己头上无数的人脑袋里逐一翻找。手停顿,五指并拢了四指,用食指往其中一个人脑袋上狠狠一扎挑下来, 脑袋下一根血线还连着波旬。
站在阿丑边上的凡胎们都被这一幕吓到,纷纷转身奋力地凿山,表达对波旬的忠诚。
波旬将那个脑袋递到阿丑面前,说:“是不是看不出来,此人以前是个神仙。他转世历劫,不舍得当神仙时的法术,也想要人间的权力情爱,便收买了幽冥界的判官透露转世之地,提前藏好这通天藤。他的转世一碰到这苗就知晓了前尘,他已经是一国的国王,便用祭品养这通天藤,想登天去取天宫里的仙丹。”
“不对。”阿丑皱眉问,“你不是说,一定要自愿供养通天藤才行吗,祭品还能自愿?”
波旬笑着挑起眉头,一种邪恶又放肆的笑,说:“那是当然了,想要让别人自愿,太简单了。就像我刚才要吃了英娘,你很快就自愿开始了
“……”阿丑摇头,被逼无奈,怎么能算是自愿。
波旬继续说此人的故事:“那时释迦摩尼刚成佛不久,正亲自在人间普度,听闻此事就以佛法感化了国王。国王知道所犯事情之大,不敢回天庭,便求皈依佛门,他走一路拜一路,诚心往灵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