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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我忽然觉得。”
“与其被你拿捏,不如……”
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我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右手如闪电般探向账册边缘。
动作如行云流水,快、狠、准,势不可挡。
——却在即将触到的刹那,对上了她骤然抬起的眼眸。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早就算准了他这一着。
“世子……”
她轻笑的尾音还悬在空气中,人已经不管不顾地合身一扑。
衣袖裂帛声响起时,她单薄的肩胛骨“砰”地撞在地面上,账册已被她死死地箍在怀中。
贺珩的掌心,只攥住了她衣袖的半截。
束发的红绳微微散开,一缕青丝被劲风带起,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她这一扑既狼狈又敏捷,像幼兽捕猎的本能,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他的攻势。
贺珩握着半截衣袖,愣了片刻。
“世子不讲武德。”
她伏在地上,喘息着补完后半句,似乎也不恼。
贺珩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会武功?”
顾清澄并不回答,只低头整理怀中的账册。
贺珩盯着她,揣测着逼问:
“这一扑,你没道理躲开。”
顾清澄眼尾一挑,无辜道:
“非也。”
“坊间都说……如意公子最是潇洒不羁,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我来时就想。”
“既然来见如意公子,起码得明白这一点。”
贺珩偷袭未成,眼底的懊恼几乎压不住:
“你带着账册来敲我一笔,还拿我的名头来压我?”
“知己知彼,好得很!”
顾清澄垂眸整理袖口,语气诚恳:
“不敢当。”
“与世子相比,还是差得远了些。”
贺珩冷哼一声,将那半截袖子甩在地上,像是在泄愤:
“本世子今日偏就不给!”
风过回廊,顾清澄却敛了笑意。
她低下头,一边抬手束紧发带,一边缓缓道:
“世子可知,何谓真正的知己知彼?”
“来都来了。”
再抬眼时,她朱红色的发带灼灼如焰,竟比他的红袍还要亮眼三分:
“不如世子请人重新沏壶明前龙井。”
“舒羽慢慢说与世子听,这十万两……”
她的声音不大,贺珩却听得字字分明。
“定让世子付得,心甘情愿。”
贺珩听完这句,眉心狠狠一跳。
当真是理直气壮!
他想讥她一句“做梦”,偏偏又真的忍不住好奇她这十万两背后的故事。
半晌,他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表情,咬牙道:
“来人,收拾。”
帘外的小厮应声而入,刚一迈步,脚下却“咔哒”一声,踩在了半片碎瓷上。
他一抬头,只见世子半蹲在地——
原是方才夺账册时未及起身的姿态。
偏生那女子发带垂落,堪堪扫过他手背。
小厮一怔,低头行礼,只听得贺珩敷衍道:
“把这地收拾了。”
“茶,也换了。”
“要最好的明前龙井。”
明前龙井初沏,翠碧浮汤,叶未展而香已先至。
这是宫里赐给镇北王府的顶尖贡茶。
茶烟袅袅间,贺珩眼底的躁意渐渐沉淀。
“你是说,五万两是给林艳书救急。”
“还有五万两,你要……”
贺珩转着茶盏的手指顿住了。
“对,设局。”
氤氲的茶汽隔开了两人的视线,贺珩看不清舒羽的表情。
“镇北王府世代忠烈,自然不屑这蝇营狗苟。”
“所以我猜,世子比我,更想查清这贩卖人口的幕后之人。”
她将茶盏轻轻置于案上,声音自雾气里传来:
“若连世子都已下场。”
“那么这局里的其他人,岂会坐以待毙?”
“各方倾轧,谋财也好,捂嘴也罢,您与我都可以不在乎。”
“可平阳女学在乎。”
贺珩瞬间明了她暗中所指,想要趁着茶烟散尽接话,却见眼前女子轻掀盖碗,雾气翻卷,再度遮去了她的眼神。
“世子方才想要杀我灭口之时……”
“也听我说过。”
“那些逃出狼窝的姑娘们,如今大多都在平阳女学。”
贺珩听见盖碗合上的轻响,仿如落印。
“那……敢问世子可也想过赶尽杀绝?”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落如惊雷:
“若连世子都会动杀心。”
“那真正的幕后之人。”
“顺着蛛丝马迹,摸到她们的藏身之处。”
“血洗女学……”
“不过弹指之间。”
贺珩的呼吸骤然一滞。
“所以……”
雾色散去的刹那,顾清澄眼底锋芒毕露:
“所以,我必须救。”
贺珩神色收敛,终于低声问道:
“这五万两,是为了安置她们?”
“对。”
顾清澄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已沉稳如山:
“京中鱼龙混杂,女学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所以我要送她们,去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停了一瞬,吐出那个名字:
“涪州。”
“荒、静、偏、远,旁人想不起,京城顾不上。”
“可它通驿路,接官道,能入京、可通边,最适合悄无声息地转移百余活口。”
“世子若真想追查人口贩卖,她们,就得活着。”
她说着,重新从容地将账册从怀中掏出,置于案上。
那一叠纸页安安静静,仿佛压着千钧利刃。
“光凭这些字,还不够。”
“重要的是人证。”
她光洁的指尖,轻轻将账册推到贺珩眼前。
“这是保命。”
“至于设局。”
“风云镖局的隐镖,世子可知?”
“若世子愿封镖,我便借世子之名,护她们离京,藏入镖队。”
“届时,出京千里,无迹可寻。”
贺珩眉心紧锁,似是顺着她的思路思忖,却听见她一声轻笑:
“若隐镖在前,封镖之后,仍见血光。”
茶烟再起,她的声音似是从远处传进他的心底。
“世子不难猜出……”
“这背后之人的权势,与身份了。”
贺珩的呼吸一窒,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霎。
“而若能将她们平安送出、安家落地。”
“世子还能,顺势揪出那幕后真凶。”
最后一口茶尽,她看着他,目光清透,唇角微扬:
“不过区区五万两。”
茶烟散去。
“这买卖,可还划算?”
贺珩看着她素净的脸,思绪涌动。
一字字,一句句,他竟不自觉跟着她的思路走,竟仿佛走入了一盘落子未歇的大棋。
上至镇北王府的朱门高墙,下至涪州荒野的黄土驿道,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在眼前渐次分明。
林氏钱庄危局之下,沉浮的是人口贩卖案的暗流涌动,两相交织,是黑白双子明暗纠缠的棋路。
风云镖局的隐镖,南靖钱庄的暗账,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明争暗斗,深藏杀机。
这是她铺下的棋局——
棋盘极广,线索纷繁,纵横千里,一线贯通。
而谋局之人,此刻正平静地坐在他面前,布衣素面,微笑着等待他的回应——
用手中一本薄薄账册,逼得他堂堂镇北王世子,心甘情愿地掷出十万两银子入局。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
无权、无势、无名望,甚至见到自己要伏地行礼。
可她偏偏坐在这棋局之外,是旁观者,也是设局人。
贺珩指尖仍扣着茶盏,掌心微凉。
他看着她静静地坐着,身不摇、心不动,只因这局,从来不需她亲自落子。
可为何。
他竟无法拒绝?
明明棋盘已现,风险也知,他却像是被轻轻拨了一步,思绪便再难抽离。
他甚至想不通,她到底是如何让这一切环环相扣的。
只是记得……
这壶明前龙井,香极了。
茶很好喝,可思绪却乱了。
若能以十万两,换回镇北王府的脸面,挽回这失察之过。
莫说白银,便是十万两黄金,他咬咬牙,也肯掷!
……可凭什么?
他惊觉,自己竟真在权衡这银钱的去处。
就这样,任她一纸话术,一番算计,甘心落下一子,成为她布下棋局中的一枚兵卒?
他低头,手指扣住茶盏边缘,眉心不自觉蹙起。
只觉得这茶,回甘太久,竟有些涩。
“世子可还恼着?”
顾清澄的声音温润得体,像是从未与他针锋相对过。
他抬眼,只见裙裾轻摆,她缓缓起身,向他行了个端正的礼。
“今日来求世子,是舒羽唐突了。”
“诚如方才所言。”
“舒羽改日再来叨扰。”
她抬眼,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直至世子……”
“不恼了为止。”
贺珩听得咬牙。
那口郁结终于压不住,他猛地开口,将那股愤懑生生逼了出去:
“十万两而已!”
这话一出,他方觉直抒胸臆,好不畅快。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账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却被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按住。
“世子莫急。”
她声音清泠,似檐下风铃:
“您别忘了。”
“除了十万两,世子,还欠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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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耶!12点之前发出来!
再补: 后面我发现有宝宝说这些没有标1234的是过渡章,其实也不是,当时写的时候没想好标题。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 自己像是被这少女包了个饺子,退路已然封死。
顾清澄神色如常,声音平和:“一样的, 我不会让世子平白相助。”
贺珩却本能地带了几分戒备:“痛快点说。”
她轻巧道:
“听闻世子将赴十二月和亲侍卫的遴选。”
“望世子携我……同往。”
贺珩闻言, 眼神复杂, 试探道:“遴选只录男子。”
“你掺和什么?”
她却答得坦然:“我想, 见倾城公主一面。”
贺珩抿唇, 不知在想什么。
“仅此而已?”他抱臂,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仅此而已。”她垂首, 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分毫。
他凝视她良久,像是在读她眉眼间的留白。
他自幼熟读兵书, 沙盘推演,点兵布阵信手拈来。
可此刻, 却没读懂她。
这张素净的脸像一页无字兵书,明明遍布伏笔, 却让他无从下笔。
他喉结滚动,语气却冷硬:
“你可知,能在本世子身边的……”
“并非寻常身份。”
顾清澄再次垂首, 语气平稳:
“我知。”
“求世子成全。”
贺珩的眉心拧起, 像是被触及了心事:
“你知什么知!”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不过世子举手之劳。”
他不再看她,拂开她的手, 揣起账本放入怀中。
然后闷声道:
“还有月余,改日再议。”
顾清澄唇角轻扬, 笑意从容:
“好。”
“我等。”
贺珩独自坐在演武场边,破天荒地没有练枪,披着外袍,掌心里把玩着一柄普通的短剑。
赵副将回来收刀, 扭头一看:
“世子这是改行当刺客了?”
他大大咧咧道:
“这短手短脚的玩意儿,配不上您这八尺男儿!”
“您就得练那破雪枪!”
贺珩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赵副将惊奇地啧了一下:“乖乖,这都不反驳了?”
“如意公子,可是碰上不如意的事了?”
贺珩懒洋洋地抬眸:“有事说事。”
“没没没!”赵副将嘿嘿一笑,大刀随手一搁,抬起屁股,坐到贺珩旁边。
只静了不到三息,他突然伸手就抢:“这是什么宝贝疙瘩,给老赵掌掌眼!”
贺珩身子一扭,手腕轻转,短剑在掌中转出个漂亮的剑花,堪堪避开赵副将的爪子。
他眼风扫过,赵副将立刻挺直腰板望天,活像校场点兵。
“真没事吗,世子。”
赵副将憋了半晌,又凑过来,“不会是美人图上的那位……”
“惹您不痛快……”
冷光一闪,赵副将缩了缩脖子。
“聒噪。”贺珩冷声道,短剑在他指间翻转。
赵副将反而来劲了:“说说嘛!是不是那画上的姑娘,给您吃闭门羹了?”
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老赵我最懂……”
“不会说话就滚蛋。”
贺珩忍无可忍:“当谁都跟你似的?本世子缺姑娘喜欢?”
“哦?”赵副将揶揄地关心,“那这是怎么了?”
言已至此,贺珩心神一顿,终究闷声道:“今天这个……说得挺明白的。”
赵副将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你说那个女状元?”
“今日求见的?”
“嗯。”贺珩看了他一眼,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让我娶她。”
“我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赵副将:“……?”
他脑袋一热,差点呛着自己:“她、她今日上门,就是跟您提亲来的?”
“姑娘家哪会这么直白。”
贺珩把短剑收回怀中,语气颇为郑重:
“她拐弯抹角,但本世子能听懂。”
赵副将默默抬手,抹了把汗:
“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想在及笄大典上,与本世子同行。”
说这话时,贺珩顿了一下,眼神别扭地看着赵副将:
“你评评理——除了妻室,这种大典上,还有谁能与本世子并肩?”
“她在攀附我。”
赵副将一愣,嘴巴张了又合,试探着小声问:
“世子,您说有没有可能,她不知……”
“她说她知。”
贺珩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比方才更冷:
“本世子素来独行,她却连我去及笄大典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她既打听到这了,怎会不晓得倾城公主定下的规矩?”
“大典严令,除正选女伴外,闲杂女子不得近前。”
“她还嘴硬,说只是为了见公主一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拍,低头抚着剑柄,眼角却扫了赵副将一眼:
“你、信、吗?”
赵副将嘴角抽搐:“有没有可能……人家真就……”
贺珩并不听他圆场,径自道:
“她绕了这么大圈子,最后来了一句‘求世子成全’。”
“还故作镇定,说等我。”
他冷哼一声:
“欲擒故纵。”
“分明就是……变着法子要名分。”
赵副将:“……”
“世子您这想得,是不是有点……太精彩了?”
贺珩眉头深锁,语气比破雪枪还直:“她很有想法。”
赵副将哑然:“她什么想法?”
“别问。”贺珩断了他的话茬,“我不是蠢子。”
“她要的什么,我看得明明白白。”
贺珩低头摩挲短剑,眼神却倔:
“可本世子……”
“不想耽误她。”
赵副将“啧”了一声,眼睛一亮:“呦,世子这话讲得,啧啧啧。”
“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耽误个什么劲儿?”
贺珩下意识脱口而出:“本世子早已……”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别开头:
“……早已有了安排。”
赵副将喜闻乐见,笑意藏都藏不住:“安排?那不就是心上人呗?”
贺珩脸一沉:“闭嘴。”
“嗨!”赵副将喜不自胜,只觉这几日的猜测正中靶心,“我就说嘛!”
他挤眉弄眼地凑近:“准是这使短剑的姑娘,不如老赵帮你把把关……”
“滚!”
贺珩一脚踹过去,面色铁青,耳尖却红得发烫。
赵副将抱着小腿蹦了两下,乐呵呵顺毛:
“您是镇北王世子,可以都要。”
贺珩立刻把话岔开,一本正经地看天:
“我这人心窄,容不下两个。”
赵副将竖起大拇指:“世子,真男人也。”
又笑嘻嘻一转话头:
“那可得快点回了那姑娘,省得人家误会。”
贺珩点头称是,但神情一黯,自言自语道:
“若是旁人,回了也就罢了。”
“可她今日,还管我讨了十万两。”
“十万两而已。”
“本世子允了。”
赵副将:“……”
耳尖的红刚退,贺珩却已经神色凝重,仿佛沙盘推演:
“若是现在拒了她,我这银子会不会打水漂?”
赵副将:“……”
贺珩继续思考:
“等她事办完再拒,会不会显得我太凉薄?”
赵副将看着他一脸正经地纠结,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试探着道:
“既然让世子烦心……”
他粗糙的大手往脖子上一比划:“要不要老赵帮您……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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