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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南北两国正值交战,我这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芜,怎么会有这般安逸的小镇?”
江岚神色如常,温声道:“此间虽在雪山下,却因山崖林立而与世隔绝,寻常战火波及不到这里。”
见她还要追问,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世外桃源。”
两人许久未曾这般亲密,顾清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惹得双颊微红,下意识别开脸去。
“小七。”他看着她躲闪的神色,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趁机穿过她微散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随我下车。”
牛车恰到好处地停下,黄涛掀开车帘,明媚的春光倾泻而入,将二人相执的手映得格外分明,顾清澄指尖微微蜷了蜷,终是轻轻回扣住了他。
黄涛斜眼瞧着,顺手摘下鬓边的迎春花,顶在鼻尖,往大黑牛身上一靠,就着春日的暖阳,安心地带着憨笑打起了盹。
此处是镇上的一间古董行。
江岚牵着她,在掌柜的目送下顺利地进了楼上的雅间。
“吱呀——”
门扉轻启的瞬间,江岚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她的力道。
一股军中才有的铁腥气扑面而来。
“末将魏延,见过殿下、青城侯。”
竟是那日与她埋伏在三途峡的定远军老将,魏延。
顾清澄心头微震,未及细想,魏延已先声夺人,满身甲胄,仍在二人面前行了个军礼。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岚早有预料般牢牢握住。
魏延却目不斜视,向顾清澄的方向道:
“魏延有罪,愧对青城侯。”
“三途峡一役,全赖青城侯骁勇无双。若非您以一人之力挡下千骑,我等兄弟断无可能全身而退。末将惭愧,竟因此战功加身。”
“回到军中后,我已向镇北王禀明实情,”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请他上书陛下,为您请功。”
“何须亲自前来?”
顾清澄虚虚一扶,让他起身,江岚此刻才不着痕迹地松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坐在一旁饮茶。
“是殿下星夜兼程。”魏延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他前几日与我秘密会面,谈及您伤势过重,不宜奔波。”
“更何况。”魏延的目光落在她的发带之上,“末将眼拙,先前竟未能认出侯君真身,冒犯之处……”
“本就该是魏延来寻您请罪。”
他垂首再抱拳一礼:“险些铸成大错,还望侯君宽恕。”
顾清澄目光微一掠过江岚,见他始终垂眸品茶,几日不见的缘由,此刻也已然明了。
“无妨。”
顾清澄微微还以一礼:“魏将军可知宋洛此人?”
魏延看了一眼江岚,沉声道:“原是殿下留在三线的暗桩。”
“若非殿下亲自寻来,我等尚不知此人已然倒戈。”
“请侯君示下,可否要末将暗中处置了他?”
顾清澄点头:“不必,此人留着还有用处。”
“你回去之后,设计透露些风声给他。”顾清澄思忖着,“就说青城侯确实来过边境,还特意给南靖四殿下写了封密信。”
她将茶盏轻轻一转:“信上写明,请他念在往日情分上,帮忙牵线镇北王,好助我借兵剿匪。”
魏延抬眸,却见江岚早已备好纸笔,顾清澄便顺其自然地收了,现场将密信写就,递到魏延手中。
魏延郑重收下,复又沉声道:“谈及剿匪,青峰山剿匪一事,我等也略有耳闻。”
“如今算来,时限将至,侯君可要魏延暗中派兵策应?”
顾清澄抿了口茶水:“不必。”
“风声传到京中便好,至于剿匪,我自有安排。”
“魏将军安心驻守边境,”她将茶盏轻轻放下,“静候消息便是。”
二人又详谈了些京中与军务要事。魏延越听越是心惊——她不仅对军中“锥形之阵”、“雁行阵”等阵法如数家珍,更对京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了若指掌,谈吐间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全然不似传言中那般不堪。
此人智谋已是顶尖,魏延又想起三途峡那日,她一人一骑护他们撤离的身影,甲胄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对这年轻女子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此时,一直沉默的江岚才温声接道:“此前我离开北霖匆忙,有诸多要务未及交代。
“先前尔等尚于边境待命,难免看不清局势。
“而如今江钦白已死,青城侯你也见过,想来如今万千犹疑皆可压下。”
“是。”魏延再度抱拳,“青城侯真乃人中豪杰也,若非亲眼得见,世间无几人能做到这般。”
“魏延佩服。”
说着,他单膝点地:“末将魏延,携边境驻兵七千人,叩谢青城侯恩德!”
听闻这个数字,顾清澄倏地抬眸,撞进江岚垂下品茗的眼睛。
“先前吾曾与青城侯做过交易。”江岚看着魏延,继续道,“以江钦白之命,换取北霖旧部势力。
“如今她的投名状已至,也该到了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候。”
“北霖旧部不可无主,而她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王侯。
“论权谋运作,”江岚唇角微扬,“她更胜于我,想来不过多少时日,便能将尔等名正言顺收于麾下。”
茶香袅袅中,江岚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温和:“群龙不可无首,如此,你们也能有个好去处。”
魏延闻言,神情一震。
“三途峡一役只是开端,”江岚却只是微笑着,“今后,便由她护着你们,可好?”
他抬手为魏延斟了盏新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天光里,有新的生机在流动。
“谢殿下恩典。”
魏延双手接过茶盏,郑而重之,双膝跪地。
一拜旧主,他俯身至地:“若非殿下经年运筹帷幄,我等早已是黄土白骨,何来今日?”
起身时,声音竟有些发颤:“如今殿下功成身退,仍为我等筹谋前程,觅得明主。”
“魏延……感激涕零。”
待江岚与他饮尽,魏延才再度取来茶盏,拔出小刀划破掌心,将掌心血滴入茶水中。
“先前闻侯君之名时,成见如山。虽未相见,心中却是傲慢以待,多有轻慢。”
“然侯君大义,未及谋面,竟以军功相让,性命相护,一人敢当千军之勇,令末将汗颜。
“如今魏延不才,蒙殿下知遇之恩,引荐于明主,恳请侯君收留,容我等效忠于麾下!”
他说着,又为顾清澄斟了一杯清茶,重新跪于她身前。
“今日来时仓促。”他将茶水高举过眉,向顾清澄行最郑重的军礼,“侯君贵体未愈,末将斗胆以茶代酒。”
“自当歃血为誓——”
“此后鞍前马后,为侯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言罢,魏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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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疑似被江岚打击报复了……写完眼盲之后,这几天我右眼就发炎肿了[捂脸笑哭]肿了半张脸,人都烧起来了。
对不起江岚,让你亲老婆一口,放过我[求求你了]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思帝乡·春日游》韦庄

第150章 足风流 “我娘子说,她全要了。”……
顾清澄眸光微动, 缓缓倾身,衣袖垂落间受了魏延这一拜,她举盏示意, 将茶汤一饮而尽。
“魏将军请起。”她声音平稳清冷, 亲自上前将魏延扶起, “此后, 便是同袍了。”
三人于雅室之中又详谈军务半晌, 直至正午阳光透过窗棂,魏延才起身抱拳:“末将不可离营太久, 就此告辞。
走前他略一迟疑:“日后如何与侯君联络?”
顾清澄沉声道:“宋洛已不可用。
“待我回涪州后,自会差人寻你。”
待到魏延领命离去, 雅室中才留下二人相对。
“剿匪一事。”江岚这才安心地坐在她身畔,“不用魏延?”
顾清澄执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在江岚无声注视下,她唇角微扬, 这才慢条斯理地为他亦斟了一杯。
“我自有安排。”她将茶盏推至江岚面前,“放心。”
她又接道:“想来这几日,你便是替我跑了一遭。
“不过四五日, 此间山路奇险, 如何能够来回?”
江岚接过茶水,眼底泛起温润笑意:“如此, 青城侯便有雅兴陪在下赏花了。”
顾清澄凝视着他指节上仍未褪去的缰绳勒痕,心中微动。
原本, 她计划亲自前往定远军营,与魏延相见,将种种筹谋一一交代后再行下一步。
如今眼前这人却早已参透了她的心思,说是替她取发带, 实则星夜兼程替她走完了这段险路,让她得以在这小镇上安心修养了几日。
更重要的是,先前对于魏延她尚有顾虑,而他的亲自周旋,让这场权力交接愈发水到渠成。
如此一来,原本计算好的日程又往回拨了两日,时间上便有了些余裕。
紧绷的心弦忽地松弛了下来。
她抬眸,恰好看见江岚起身,向她伸出手来:“走吧。”
阳光将修长手指上的勒痕隐去,顾清澄起身,甫一触碰到他指尖,便被他自然地错开指隙扣住。
两人相携下楼时,黄涛的牛车早已不见踪影。
“陪我走走。”春风里,江岚低头看她,“身子好些了?”
她点头,那双惯握刀剑的手尝试着在他掌心变得柔软,任由他牵着走在这小镇的路上。
春日的阳光透过新发的嫩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条路不算长,因时节尚早,本就偏僻的小镇里,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着门。偶尔有些行人穿行而过,总忍不住回头多望他们几眼。
“好俊俏的一对璧人。”
一位老阿婆挑着扁担走过,竹筐里盛着新摘的野花,她眯着眼睛打量着二人,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笑着吆喝:“小郎君,不给你家娘子买朵头花?”
江岚闻言轻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顾清澄耳尖微红,正欲开口,却见他侧首望来,眼底映着细碎的阳光:“你可喜欢?”
她还想说些什么,便见江岚已经俯身,温声向阿婆道:“我娘子说,她全要了。”
“江……”顾清澄面上微愠,那阿婆却笑开了一朵花,声音洪亮:“你家娘子人美心善,小郎君真有福气!”
说着,将整筐野花塞进了江岚手中,“可要好生待她!”
江岚微笑颔首,一手抱着满筐鲜花,一手牵着她,刻意不去看她略不自在的神色,迎面的春风似要将他眼底经年的霜雪融化:
“你伤未愈,”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替你拿着。待回去让千缕插在你房中可好?”
一朵粉白相间的山茶从筐边探出头来,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将她的面色染上了几分薄粉。
“江岚,休要在外人面前胡言。”顾清澄让声音显得平稳,但那山茶总是不经意蹭着她的脸,扰得她心绪微乱。
“我不曾胡言。”江岚唇角含笑,语气却认真起来,“你我本来就有婚约,如今公主成了侯君,便要翻脸不认了?”
“那不是我。”她忽地想起什么,面色渐渐平静。
江岚的眉心也微微蹙起,似是不满这些旧日龃龉扰了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将她握得更紧:“只能是你。”
春风拂过,他牵着她继续向前,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唯有那时你在,我才心甘情愿地觉得……”
他顿了顿,“此生留在北霖,尚主为婿,如此一生也好。”
“那现在呢?”顾清澄也不愿再提,随口问着。
“现在?”他终于俯身看她,贴在她耳畔轻声道,“大婚那日,侯君不是已经将穿着喜服的我抢回去了么?”
“你!”
顾清澄顿觉此人无耻至极,偏过头去就要挣脱,偏被他折下那支山茶,轻轻簪在她发间:
“既已抢我回家,如今可容不得反悔了。”
花瓣掠过发丝,她下意识用手去抚,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
“我只能是你的,”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不论你是公主、侯君、庶人、天子。
“纵使你再改头换面,走到天涯海角。”
街上人声喧嚷,他白衣胜雪,抱着满筐的野花,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生,你都休想甩开我。”
顾清澄被他的目光笼罩着,一时无言,轻轻地叹息。
喧嚣在这一刻远去,唯有他的怀抱温热真实。
许久,他才放开她,嗓音微哑:“今日无事,你随着我的安排便好。”
顾清澄笑了笑,心底一片柔软,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好啊。”
感受到她的回应,他有些被鼓舞地回握住她,带着他走进下一铺店门。
“我记得从前,你总不爱穿黑色。”
她这才注意到,虚掩的店门内,竟是一家别致的衣裳铺子。不同于京中贵女追捧的时髦式样,这里的衣裳带着边境独有的风情——毛皮滚边、珠串点缀、编绳装饰,剪裁干净利落,衣长也不拖沓。
“你哪来的时间置办这些?”顾清澄环顾四周,复又将目光落在江岚身上,眼中难掩讶色。
江岚察觉她的目光,有些受用地扬起了唇,引着她往内室走去:“早说过,今日都由我做主。”
檀木匣开处,一袭别致裙装静静陈于其中。
女侍含笑道:“这件裙装是公子早日定下的,姑娘试试,可合身?”
纱帘堪堪垂下,女侍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细语道:“这是我们山中特有的绒花才能染就的颜色,内里是老师傅亲手缝制的软毛皮,领口袖缘都滚着银狐毛边……”
“还有这发饰、夜明珠……”
待到纱帘再起时,女侍也不由得屏息:“这衣裳……竟像是专为姑娘而生的一般!”
顾清澄低眉,指尖轻抚发间明珠,看着铜镜中映出她朦胧的侧影,浑然未觉远处江岚凝视的目光。
他静立门侧,看着她,眼底竟泛起微微潮意。
那是一身浅蓝色的裙装,由微绒的毛皮织就,领口与袖口缀着一圈纯白如雪的银狐毛,恰好掩住她肩上的伤痕。
裙子的恰好收住她利落的腰身,裙摆垂至小腿,配上一双鹿皮靴,英气而不拖沓。她转身看向他时,发上的明珠与白鹤羽织就的发饰正映着铜镜的光,流转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光泽。
那束光,曾照亮他过去无数个难捱的日日夜夜。
如今,他终于再次见到了。
她还在他身侧,可怜满身伤痕,所幸光辉如旧。
还君明珠。
“江岚,这里衣裳的样式当真别致,我过去在京中从未见过。”顾清澄难得眉眼微弯,却见江岚似定住了般望着她,没有回应。
“江岚?”她再唤他,却见他喉结滚动着,一言不发,默然牵起了她的手,走出门去。
阳光落在她面上,她的脸色在银狐毛里衬得干净明媚,江岚垂眸,用余光看着她,心头竟无端生出几分怯意来。
“小七。”他嗓音喑哑,“后来为何只着黑衣了?”
他心知这问题浅显得无需回答,而她也确实如此应了。
“杀人方便啊。”她漫不经心道,“你不是也见过我穿别的”
“有学子的青衫,有侯君的礼服,还有歌女的罗裙,大典那日,甚至还穿过妾室的……”
话音未落,她忽觉好像有哪里说得不对,回首正对上了江岚那双墨色的眼睛。
江岚抿着唇,抬手想抚她发上的明珠,却又按下,牵着她继续向前行去。
顾清澄也不多话,任他牵着的手握得更紧。
不多时,穿过一片藩篱,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得正盛的杏花林。
大片粉白的杏花在明媚的天光下,连成一片灿烂云霞。
此间空无一人,唯余远处雪山为幕,蓝天如盖。纷纷扬扬的杏花雨中,早已备好了一方案几,桌上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好的清酒。
“不如先用些?”江岚望着她,那袭浅蓝色衣裙在粉白花雨中格外明艳,心头又是一软,“一路至此,想必也该饿了。”
顾清澄颔首,任由他将满筐野花放下,坐在桌案前,轻笑道:“这满山都是花,你又何必在那阿婆面前逞强,非要抱着走这一路。”
“自是不同。”江岚敛袖为她斟了一杯酒,“她可比你会说话些。”
顾清澄心知江岚还在置气,便举起酒杯:“小七敬四殿下一杯,祝四殿下身体康健,喜乐无忧。”
江岚这才举杯相应,却只为自己添酒:“你还有伤,喝一杯便足矣。”
他替她夹了些菜:“多吃些。”
顾清澄却径自取过酒壶,给自己满上:“这般好光景,岂能只让你一人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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