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上不得台面,最好就识趣些,也免得……”
“我看是你不识趣!”
赵飞燕闻声一顿,解长盈拎着裙摆跑过来,粉面带怒:“赵飞燕,你要是想惹事儿,那就麻烦你离开!”
国公府不欢迎这样惹是生非的人!
赵飞燕虽然是神勇将军之女,却也比不得解长盈尊贵。
她铁青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宋清涵立马愧疚道:“盈姑娘,我姐姐不是故意要和飞燕起争执的,你别动怒伤了和气。”
司念念本来只是在看戏,听到这移花接木的话术,忍不住撩起了眼皮。
她还真是又开眼界了!
解长盈对着司念念眨了眨眼,呵了一声说:“我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不是念念的错。”
“不过你……”
解长盈上下打量一圈,微妙道:“你就是宋清涵?我在女学里听先生提起过你。”
玉京只有一所官办的女学,官家贵女们纷纷以考入女学为荣。
宋清涵去年考进女学时,宋夫人还特意办了一场宴席为她庆贺。
宋清涵脸上浮出几分红晕,抬手捋起耳侧的碎发,赫然道:“我才入学不久,先生肯定是谬赞了。”
解长盈笑得真心实意:“怎么会呢?”
“你入学时间虽然不长,却也是才学出众的翘楚,当然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光有才不行,德行方面……”
解长盈盯着她头上的发簪,疑惑道:“我看你头上的这两枚簪子,怎么像是我之前送给念念的?”
宋清涵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还有这个,”解长盈戳了戳她耳尖的琉璃耳坠,揶揄道,“我本来想向祖母讨来给我的,得知是给念念准备的,只能遗憾作罢。”
“毕竟念念是救了我祖母的大恩人,我怎么能和她争东西呢?你说是不是?”
本来还在低声说话的人瞬间安静,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宋清涵的身上。
刀子似的,一寸一寸切开了宋清涵引以为傲的体面。
宋清涵脸上青红交错,兀自镇定道:“这些都是出门前我娘给的,我不知道是……”
“从前不知道就算了。”
解长盈没好气道:“如今既然是知道了,就少戴着别人的东西招摇!”
她特意给司念念选的谢礼,怎么就变成宋清涵的了?
还挤兑司念念穿戴不如她?
宋清涵也不睁大眼瞧瞧自己配不配!
“念念,”解长盈没理会脸色惨白的宋清涵,亲热地晃了晃司念念,埋怨出声,“我送你的东西,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随意拿去给了别人啊。”
司念念被她这番连消带打的话逗得好笑,笑色戏谑:“那你送礼的时候,倒是直接送到我手上啊。”
她连影儿都没见着,怎么还能怪她?
解长盈意味深长地看宋清涵一眼,揽着司念念说:“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就当是扔了。”
“我还藏了不少好玩儿的,走,我带你去看!”
解长盈豪横道:“你要是有相中的,那我就都送给你了!”
反正她九叔说了,照顾好司念念,剩下的一切自有她九叔开支!
解戈安的镇南侯府里,宝贝多得是!
司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热情洋溢的解长盈拉着跑了。
而解长盈也不是假客气,真的摆出了自己的各色宝贝,想让司念念随意挑选。
司念念哭笑不得的扶额:“盈姑娘,我真的不需……”
“长盈,”解长盈认真道,“我想叫你念念,你叫我长盈就好。”
其实司念念救下的人当中不只有老太太。
还有她的母亲。
只是碍于对女眷的名声不好,所以才模糊了同行的人。
真论起恩情,她给司念念磕一个都不过分!
解长盈坐下来拉起司念念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都听席嬷嬷说了,你在宋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不过没关系,”解长盈热情道,“我比你大,以后我保护你!”
就宋清涵那种矫揉造作的矫情货色,她一鞭子就能甩出去!
绝对不让她欺负司念念!
司念念被少女眉眼间涌出的真诚逗乐了,非常捧场地抬手鼓掌:“那就有劳长盈姑娘辛苦了。”
“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司念念变戏法似的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放在解长盈的手心里说,“随身带着,保平安的。”
如果解长盈有什么生命危险的话,她就能跟着这个护身符找过去。
解长盈欢喜得双眼弯成了弦月,双手接过护身符,郑重其事地装在自己从不离身的荷包里。
解长盈的丫鬟笑着打趣:“二位姑娘要不稍候再说笑?”
“时辰差不多了,前头的诸多贵人都等着呢!”
解长盈是今日的主角,可千万不能迟到!
解长盈站起来对着铜镜转了个圈,紧张地看向司念念:“念念,我看起来怎么样?”
司念念笑弯了眼,点头说:“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去吧仙女儿!”
仙女儿开开心心地跑出门,立马又端起了国公府千金的气势,还不忘招手示意司念念快跟上。
与解长盈交好的两个姑娘显然也得过她的嘱咐,特意落后了一步等着司念念一起。
司念念到了地方才知道,解长盈居然选了自己作为替她受礼的赞者!
人群中,宋清涵眼睁睁地看着司念念站在了最显眼的高处。
她本来还想着司念念没经历过大场面,肯定会失礼惹来嘲笑,说不定还会把解长盈的及笄礼也变成一个笑话。
可司念念居然全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全程没出一点儿差错!
宋清涵修剪过指尖狠狠刺破了掌心,脸色也难看得出奇。
解长盈毫不留情地拆穿已经让她颜面尽失。
司念念又担任了赞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礼毕。
再在这里待下去,嘲笑她的声音肯定会更多!
宋清涵轻轻扯了扯宋夫人的袖子,低声说:“娘,我想去……”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宋夫人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字里行间都是对司念念的满意,“你姐姐瞧着木头似的,其实像我,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
司念念只学了两天的规矩,今日就已经很有模有样了呢!
宋清涵苍白的脸上挤出个笑,附和道:“是啊,姐姐到底是娘亲生的呢。”
钱妈妈看出宋清涵的脸色不对,却不敢开口。
直到观礼的人散开各自落座,司念念也被解长盈带去了内院。
宋夫人站起来就说:“涵儿,你先自己找地方去玩。”
趁着司念念刚刚出了一把风头,她正好沾光混到老太太的跟前,去提宋墨进书院的事儿!
宋夫人无暇顾及宋清涵的神色,急匆匆地起身就走。
宋清涵死死地掐着掌心站在原地,逼着自己挤出笑意朝着赵飞燕等人走过去。
内院里,解长盈去换衣服了,她的母亲和婶娘们在外头招呼宾客。
独得一方的清静里,老太太点了点司念念的眉心,嗔怒道:“你这丫头,满嘴都是糊弄人的话。”
“你只说到了玉京就来找我,我倒是在家里等了又等的,怎么不见你来呢?”
司念念捂着被戳的地方,哭笑不得地说:“我前些日子不是病了么?”
“不把病养好了再来,万一过了病气给您,老祖宗要拿了我去打板子,那我去找谁救我?”
“你呀!”
老太太笑得止不住:“就你这张巧嘴会哄我开心!”
老太太眼明心亮,今日一看宋清涵和司念念相差巨大的打扮,就知道宋家人待她不好。
不过老太太一字不提,只是从席嬷嬷手中拿过一个信封放在司念念手里:“丫头,这是一张青阳书院的拜师帖。”
“至于拿去了该怎么处置,你想给谁,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青阳书院每三年才开山门招收一次学子。
今年没考上的,就只能再等三年。
所以昨天书院放榜之后,前来国公府想走门路的勋贵子弟多如牛毛,解戈安特意给宋家留了一张帖子。
司念念把玩着那张帖子,忍不住笑:“老太太,您这是考我呢?”
试她愿不愿意帮宋墨?
“瞎说,”老太太笑眯眯的,“我只是想着,万一你用得上呢?”
“可惜了,我还真用不上。”
司念念懒洋洋地说:“我那个好五哥前不久还逼着我跳水赔罪呢,我为什么要帮他?”
以德报怨是什么?
她向来都是有仇就报仇!
司念念这话堪称兄妹不睦的典范,老太太听完却哈哈笑了起来:“好!”
这样的刚烈性子,才是好的!
说话间席嬷嬷走了进来,轻声说:“老太太,宋家夫人来了。”
说是来找司念念的,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夫人是为了什么而来,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老太太笑吟吟地看着司念念,司念念轻飘飘地说:“老太太累了不想见客,若是她问起我的话……”
“就说她看错了,我压根就不在这儿。”
席嬷嬷看到老太太点头了,忍着笑走出去回话。
宋夫人落了好大的无措,茫然道:“念念不在这里吗?”
她明明是一路问着找过来的,司念念怎么能不在呢?!
“我还以为……”
“大姑娘是真的不在,”席嬷嬷微笑道,“老太太也一早就去休息了,夫人是有别的事儿?”
宋夫人拿着一件披风摇头:“没,没别的事儿。”
“我就是怕念念会冷,想着给她送一件衣裳。”
给宋墨找门路这事儿,必须在司念念在场的时候办,否则她连贵人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开口了!
她必须得赶紧找到司念念!
席嬷嬷客客气气地送她出去,折回来却发现司念念真的走了!
席嬷嬷诧异道:“姑娘这就走了?”
老太太抵着额角,艰难忍笑:“长盈她娘派人来说马上就过来,这人听了拦都拦不住,说是要去找长盈,扭头就跑了。”
解家大夫人是个标准的江南美人儿,性子软就罢了,眼泪窝子也浅得惊人。
从司念念救下她们脱险的那一日起,说起这事儿就忍不住掉眼泪,看到司念念这个救命恩人,哭得就更加没章法了。
司念念愣是被她哭怕了,一听就要躲!
席嬷嬷摇摇头也跟着乐了。
至于司念念在宋家的处境,归根究底是宋家的家事。
她既是说了不想被人插手,那就没必要多嘴。
老太太说着面露疲色,站起来说:“我老了,管不得那么多事儿了。”
“还有,你一会儿去跟老九说,人家姑娘就没用什么香,”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就他一天狗鼻子事儿多!”
非说自己不好直接问,让老太太帮着问一嘴。
可司念念身上哪儿来的香气?
那丫头在家里的地位,别说是熏香了,只怕是连浆洗衣物的皂角粉都是最次的!
老太太想想又忍不住心疼,叫来席嬷嬷说:“念念的身量记好了吗?去把前几日宫里送出来的那几匹布裁成衣裳,再去珍宝斋买六套年轻姑娘戴的头面,亲自送到那丫头的手里去!”
她不信了,送到司念念手中的东西还会被截胡!
看谁敢明着抢司念念的东西!
席嬷嬷赶紧笑着应了,把老太太送去休息,又紧赶着去找解戈安回话。
解戈安送走了席嬷嬷,表情复杂地看向在场的人。
谷雨一如既往地摇头。
精通毒术的惊蛰果断摇头:“并无异味。”
司念念和赵飞燕起争执的时候,他和解戈安就在暗处看着。
惊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人明白解戈安说的香味是什么。
解戈安被气笑了:“那是被老太太说中了,我真的是长了狗鼻子?”
“她……”
门外突然响起特殊的暗哨,正在说话的人猛地抬头。
解戈安快步走出去,有个人跑过来说:“苍狼山上跑脱了两个人疑似潜入了玉京,其中一个在附近跟丢了!”
暗卫轻易不现面,除非事情已经到了紧急的程度。
解戈安眼底覆上了阴冷,字字泛出狠意:“人呢?”
“可能……可能逃进了国公府,现在……现在暂时不知去向!”
国公府今日设宴,目前还在府上的客人都是权贵。
一旦被闯入的匪徒伤了或者挟持任何一人,对国公府而言都是要受千夫所指的笑话!
可偏偏宾客未散,若是大费周章直接搜府,必定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解戈安面上沉如坚冰,雷厉风行地下了命令:“立马把府上的宾客都聚集到宴厅,府上的护卫全部调集过去!”
“通知各院的主子,务必不得引发任何轰乱!即刻派人核对今日来赴宴的主仆人数,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当场拿下稍后处置!”
惊蛰面露迟疑,低声说:“九爷,国公府这边的护卫一贯都是大爷安排,咱们的人贸然插手,万一……”
“管不得那么多了!”
解戈安想到自己那个大哥,飞快地闭了闭眼说:“先抓人要紧!”
“谷雨!”
解戈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把侯府上的人都调来,挨个搜!”
只要把宾客都保护好,以最快的速度把闯入的匪徒抓出来,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肃杀之气在国公府内外迅速弥散开来。
不明就里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重新聚集到宴厅的人,下意识以为是还有别的安排,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说笑谈话。
宋夫人带着宋清涵坐好,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张望:“人呢?”
司念念到底跑哪儿去了?
宋清涵乖巧地坐着,把茶杯递给宋夫人说:“姐姐可能是在哪儿玩开心了,一时忘了吧?”
“我就知道她是个不中用的!”宋夫人冒火地压低了声音,“都跟她说了有正事儿,结果一跑就没影儿了!”
错过了今日这个好机会,再想开口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清涵体贴地垂下眼不说话了,宋夫人还在嘀嘀咕咕。
与此同时,司念念为了躲清净绕到一条幽深的长廊,刚坐下没多久,就缓缓皱起了眉心。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从湖对面翻墙跳过去了?
墙对面好像是解长盈的院子?
司念念狐疑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儿,就看到翻过去的人突然又跑了回来,这次还不是一个人!
他还扛着一个!
司念念看清被人扛在肩头的人脸,心头毫无征兆地空了一拍!
解长盈?!
国公府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解长盈都要被人扛着跑了!
司念念摸不清情况也不敢喊人,一把扯过廊下装饰用的纱帷,不假思索地拔腿追了上去!
哗啦啦!
脚尖踏过湖面的残荷枯叶,司念念身若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水面,惊起一点水花又飞快向前跃出很远!
扛着解长盈的男人听到动静猛地转头,不管来的是谁,甩手就扔出去了一把毒针!
司念念手中纱帷宛如星河荡开,噼里啪啦震飞了所有毒针,以手为刃朝着对方的胳膊狠狠劈了下去!
司念念一击得手,飞快扫了一眼,确定解长盈还活着,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尽管不知道国公府的护卫在干什么,不过万幸是她赶上了!
司念念好声好气地说:“谁跟你结仇你就去找谁,何必抓着个过生辰的小姑娘不放呢?”
解长盈今天开开心心地过生辰,她也不想闹大引发更多的是非。
只要这人识趣,她其实可以……
“你别过来!”
男子一身刺鼻的血腥气,还没被打断的那只手直接卡住解长盈的脖子,粗喘着气狞笑:“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司念念:“……”
司念念抖了抖手里软绵绵的纱帷,慢吞吞地说:“我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做。”
“因为……”
“你少废话!”
“在那边!”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司念念捕捉到男子眼中的杀意,暗暗在心里骂了声脏话,当机立断飞出了纱帷!
软绵的纱帷腾空而起,化出杀机无限!
司念念借助飞起的纱帷挡住身形,对准男子就是狠狠一掌拍出!
男子瞪大了双眼看向鬼魅似的司念念,司念念轻轻地说:“因为,不听话会死的。”
“没关系,你下辈子就懂了。”
“在这边!快!”
“抓住他们!”
国公府的护卫姗姗来迟,找不到渡过湖面的小船,就稀里哗啦朝着水里跳!
沿着廊下跑的,在水里追的声音刺耳不断,司念念又轻又快地把解长盈放在地上,扯动纱帷将自己裹得一丝不漏,脚尖点地就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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