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岸口(唯酒)


陆霓从后备箱拿了把伞,走向他,距离近到对话足以连接上,蒋垣先开口问的,“来接陈延?”
“嗯。”
陆霓收了伞,鞋子在地毯上跺几下。她在T恤外套了件黑色针织衫,就还好,卡其色裤腿溅了水,痕迹明显地贴在小腿上。她弯腰把裤脚卷起来,蒋垣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伞,扯了透明的伞套给套上了,防止水滴到地板上。
陆霓直起腰来才看见,这种“贴心”行为有点儿超过了,就像那个晚霞里的点烟。
“陈延在里面,他们才开始没多久,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哦。”
“门口冷,进来等吧。”蒋垣说。
陈延手里的项目谈判顺利,已经签署了股东、增资协议,算是迈过一道门槛,接下来便是工商变更与投后管理,那都是后活儿,现在可以稍稍松口气,发一笔奖金,再给团队放个小假。
他手底下的员工排队给他敬酒,不是一般的热闹。
陆霓和蒋垣在旁边的茶室,觉得里面好吵。蒋垣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薄衫,看上去气质温和,他的脸上也带了层不明显的温善从容。
“你店里那个小男孩儿怎么样了?”
陆霓想起来他说的是小龙出车祸的事,“没事,跟我说你在平台上给他打赏了,想谢谢你来着。”
“是么?”
当然不是,陆霓在心里回答。小龙哪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他跟你很像,你们什么关系?”
“他在我店里干活。”陆霓笑笑,“难不成还是我生出来的吗?生不了这么大的。”
蒋垣低下头,也笑了下。
陆霓给陈延发消息问结束了没有,陈延没回。她无法再坐下去,等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和他的老板已经聊无可聊。
跟蒋垣说了声,她起身出去,沿着满是老垢的走廊往包厢那边走,吵吵闹闹,烟雾缭绕。劝酒的,炒菜的,叫号的,杂糅在一起,构成夜行动物狂欢地。
包厢大圆桌上铺着白色塑料桌布,铁制大红色的皮革圆凳,男的在划拳抽烟,啤酒肚早已破土而出。
陆霓没有找到陈延,又返回外面。
某人在收银台处乍然出现,只是衬衣有些发皱,依旧维持着临危不乱的翩翩君子样,还能站直,没有变成她不喜欢的鬼德行。
陈延提前出来结账,他私人请客,付完钱,顺便问有无停车券,服务员说稍等,要去会计那拿。
等待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走到陈延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延微微侧身去听。陆霓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知道她叫秦新薇。
服务员办事拖延,半天没回来,秦新薇跟陈延说了几句话后,两人一起到门外。
当秦新薇踮脚吻在陈延嘴唇上的时候,他骤然清醒,眼睛睁圆,然而这个清醒很短暂,不超三秒,眼神又微醺迷离了。
他在工作和私下里的样子截然不同,工作里专业严肃,工作之外看谁都倨傲睥睨,如同看垃圾。
然而渣男为什么总能让女人们前赴后继,除了自身的性缘特征,社会资源,财富,还有女人的征服欲。
有些女人总是自信能够降服一个渣男,让对方匍匐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回头是岸。
秦新薇在他唇瓣上蹭蹭,又挑衅地看着他。
陈延懒懒地,看她一点点从胆怯变得为所欲为,真是有意思透顶。
陆霓低头看自己湿透的裤脚发笑,她此刻的情绪有种诡异的平和,也可能是无可奈何后的沉默。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意识到——蒋垣可能还没走。
不知道是幻听还是怎么回事,她听见有个声音低骂:冥顽不灵。
是在骂谁?
这么尴尬的场面,陆霓都有点怕对面两人看见自己,她决定先走一步。一扭头,看见蒋垣朝她走过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表情和她一样,很仔细地端详着门外,像在探究什么,陆霓脖子里淅出热汗,做出越轨行为的是别人,紧张的却是她。
蒋垣站在她身后,错开半个肩,陆霓一转身就能碰到他的胸膛,男人清浅的呼吸洒在她颈上,但默不作声。
陆霓转身与他擦肩而过,蒋垣问她:“你去哪里?”
陆霓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陈延的酒意被潮冷的雨水吹个半醒,他和秦新薇分开,注意到门口伞架上的长柄黑伞,底端三角车标锃亮,而陆霓开的是一辆GLE350,提车的时候4S店送了她一把。
陈延以为陆霓会晚点过来,意识到什么后,拿出手机,她已经到了,说是在路边车里等他,后又问一次他结束了没,大概是等得不耐烦。
陆霓在后门等到雨停,清洁工在处理厨余垃圾,一桶一桶地往垃圾车上送,嘴里叼着烟,问她在这站着干嘛?
陆霓说清醒清醒。
人家以为她喝多了,问怎么不去前面,这儿空气多不好。
陆霓说没关系,这儿清净,挺好。
手机在衣服兜里震动,都是陈延打来的,又都被陆霓摁掉。她玩了会儿手机,突然想到蒋垣的表情,他一点都不奇怪,是早就知道陈延和下属搞在一起了?还是说,在他们男人眼里,出轨不足为奇?
许多事情经不起推敲,也不能细想。
陆霓点开那条短信,顿时毛骨悚然,倘若带着答案去找问题,每一个都能对上。
蒋垣早就给过她回应了。
她不由汗毛战栗,齿关颤抖,她也曾经打过这个电话,没有人接。陆霓再一次,带着疯狂的试探拨通电话。
依旧没人接。
对面是鬼吗?
锲而不舍地打了一个,两个,三个……
她又发短信:还不接电话吗?我人站在天桥上,一分钟内你不打来,我会从这里跳下去。
这样的威胁对他很有用,不到半分钟,电话就进来了。
陆霓盯着屏幕,微微笑起来。她笑着笑着,悲伤和疲惫从面皮上簌簌掉落,兜都兜不住。
电话接通,两边忽然又安静到苍白,低微压抑的呼吸,陆霓在漫无边际的记忆里,无论怎么费力,都找不到锚点。
“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陆霓吗?”
陆霓一言不发,因为她已经证实自己的猜想。
“既然你没有话对我说,那我来说,你听。”蒋垣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嗓音清越平静,“西方有一个典故,是发生在公元前五世纪,希波战争期间。”
陆霓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依稀的熟悉感逐渐袭来,他给她讲过很多很多故事,安抚她暴躁的心情。
“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率领军队入侵希腊,在一次战役中,信使从前线带回战败的消息。国王听到这个噩耗极度愤怒,下令将信使处死。”
陆霓听完,脱力地把手机放下,他的声音也飘忽遥远。
“你现在,是在恨陈延背叛你,还是恨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蒋垣问她。
陆霓坐在台阶上,下巴抵住膝盖,看着手机暗下去。他总是不疾不徐,又什么都知道,早就预判了她的反应。
手机是一个链接点,两头牵着他们,陆霓以为他已经挂断,声音又再次传来,“如果你因此恨我,我能理解,并且是乐意的。”
“我也希望你更恨我一些。”
“好好想一想。”陆霓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抽起来,“如果觉得现实难捱,我也可以现在就来接你。”
陆霓依旧没有回答,她抱着手仰头看天,眼里有难以化开的孤寂。
对方没等到回复,电话终于挂掉了。
然后又热闹地亮起来,她点接听,陈延问她在哪,为什么手机一直在通话中。陆霓说她在饭店后面,紧接着陈延说过来找她。

陆霓看着眼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霓霓,你这么在这?”陈延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掌兜住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体很晃,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喝酒了。
陆霓说:“我刚刚在里面没找到你。”
陈延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耳朵,有点潮也很凉,他更紧地抱住她:“我们回家吧。”
“你跟人结束了吗?”
“没关系,我结完账了,让他们去闹。”
两人到烧烤店前门,依然很吵,但秦新薇和蒋垣都走了,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陈延一上车就放平座椅躺下,又解开衬衫,脖子粗红肿胀,他真的喝多了。
陆霓交了停车费,拐出去,从后视镜里瞥见后面还停着一辆SUV,场地已经空了,看着孤零零的。
但她没看见车里还坐着人,蒋垣手搭在车窗上,让烟灰掉落,他的目光牢牢追随她,早就知道她不会跟自己走。
到家陈延洗漱完就倒在了床上,一睡不醒。陆霓感觉有点头疼,可能要感冒,找了片布洛芬和水吞下。
隔天早上,陆霓从书房出来时陈延已经起了,紧接着是各自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一切都没有不同。就像她收到蒋垣短信的那个早上一样。
吃早饭时,陈延坐在她对面,见行李箱还横在客厅没收拾,“给你买的礼物没看?”
陆霓一边吃东西一边翻手机,像没听见他说话。
陈延想到了她放在烧烤店门口的那把长柄伞,当时就有怀疑,“昨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陆霓把手机递给陈延,“看到了这个。”她挑了挑眉,微笑着道。
是他和秦新薇接吻的照片。陈延脸色骤变,心想果然。但看过照片也就不到片刻的功夫,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到了不喊我?”为什么女人都热衷于拍照?
“给你们拍的好看吗?”
“摄影技术真不错。”陈延嘴角讥讽,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当时真喝多了,但也仅仅如此。”
“也许吧。但你们上床不是迟早的吗?陈延,不要讲冠冕堂皇的话,精神出轨就是出轨。”陆霓自嘲道:“只是,我的丈夫还不是被激素控制大脑的低等动物,没猴急到立马到床上交||||配,对小姑娘,要循循善诱,玩弄人心的过程最美妙。”
真话往往糙得没法听,陆霓第一次在他面前讲。偶尔,陆霓也会替对方不值,她真的知道陈延的段位吗?
陈延却突然一副爽翻了的表情,大笑起来。他可太爱陆霓的反差了,她果然是唯一懂他内心阴暗的人。
陈延拿起陆霓吃剩下一半的吐司,慢条斯理地吃着。有谁是傻的吗?她的双眼曾经穷凶极恶地望向他,不是他的错觉,是她恨得滴血。
他认真地看着陆霓,把她的每个表情都看清楚,说:“霓霓,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们结婚两年,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可爱。”
他佩服她情绪稳定到如此程度,目睹丈夫出轨,今早依然保持全妆出镜,美艳动人,女明星营业一样的存在。
陆霓没有感谢他的恭维,拿了手机离开家。
新店已经开始施工,外面多了层绿色的草毯围挡,陆霓去盯现场,工人在里面干活。
中午接到汪瑞雪的电话,约她逛街做美容。
陆霓没在能够吃喝玩乐的年纪,再过二十年也许可以,她婉拒,说自己最近太忙,下次的。
“有什么可忙的。”老公家有钱,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儿?汪瑞雪还欠陆霓的人情,要还回去。得知她在盯装修,便急吼吼地赶过来陪她。
名为陪伴,实则来探讨八卦,已婚女人的雷达精准无比,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响。汪瑞雪琢磨,陆霓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陈延公司的女下属,怕不是出轨了吧?这没什么稀奇的,左右不过男人□□里的那点事。
她问陆霓:“是不是陈延有不对劲的?你发现了?”
陆霓不咸不淡的态度,装听不懂,“什么意思?”
“跟我就别装了,”汪瑞雪不惜投石问路,以身犯险,“老秦都不知道撩骚多少次,连洗脚城的服务员,他都不放过。”
陆霓没有与人交换隐私的习惯,她问:“你觉得陈延和老秦是一样的人么?”
“不就是比老秦年轻,比他帅吗?”但男人的脸蛋和身材都保证不了人格素质。
陆霓和陈延没离婚,总归在利益上没法切割,她对汪瑞雪说:“汪姐,你怎么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呢?我说陈延照顾女下属只是个借口,是映射,意思让你也自查自纠。总不能直接告诉你,秦总又在外面搞事情了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汪瑞雪反应了一会儿,顿觉天塌了。回家就找理由查了老秦的手机。有前科的中年男人,再犯的概率,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
老秦果然按捺不住,在网上认识了女主播,打赏后加了微信,互喊老公老婆,大额转账。
汪瑞雪跟老秦大闹一场,那他和女主播的露骨聊天记录发给在国外上学的儿女,家族群。最后以老秦给她转账、赔礼道歉收尾。
汪瑞雪心情复杂,难过又开心,她拿了钱去疯狂消费,又跑来找陆霓。这件事只有陆霓知道,是俩人的秘密。
陆霓忙,没空跟她闲扯八卦,“汪姐你开心就好了,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汪瑞雪被冷落之后觉得空虚,又怕陆霓把家丑给她散布出去。
她突发奇想,“小霓,你做生意也带带姐,姐给你投资。”
陆霓说:“汪姐,你是打算用钱捂住我的嘴吗?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不然我就不会告诉你这件事了。”
汪瑞雪尴尬地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看你年轻有为,就很有动力,也是真心想做点事的。”老秦给她转的钱不少,她攥在手里除了买买买,也没有更好的投资渠道。
陆霓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微笑起来,看得人心痒难耐。
她喜欢有钱人,更喜欢富婆。当初找上汪瑞雪也不完全是为了打听陈延出轨的事,汪瑞雪能知道个什么?陆霓其实是盯上了她的钱包。
恋爱经济日渐下行,男男女女都不恋爱,也不结婚了,男的越来越抠,情人节卖花都卖不出去。
可做实体的也不能不赚钱,只好换个营销方式,换个目标群体。比如汪瑞雪这样的富太太,她认识的也都是有钱又有闲的女人,今后都可以成为陆霓的客户。
要么在她这花钱,要么在她这投资,总之钱得留下来。
陆霓说:“汪姐,我开店不是为了陶冶情操,也不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是有KPI,以赚钱为第一目的。”
汪瑞雪心想,那不就是不让她参与生意,只拿分红吗?倒也不是不可以,她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啊 。”
陆霓温柔笑笑,眉眼舒展开来。她非常讨厌老秦,老东西在公众场合拿她开玩笑,这次大出血要是能让他长点教训,也不算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周三轮到慧姐和小龙早班,晚班的另个店员因为家里有事要提前走,打电话给陆霓。
陆霓说她在附近,如果太急可以先走,店里一会儿没人也没事。隔壁咖啡馆的人在,不会丢东西。
陆霓到的时候天色将将黑下去,花店门口的灯带已然亮起,她看见蒋垣从店里出来。陆霓没动,准备等他离开再下去。
事情过去近两周,他们并没有联系,陆霓能说什么呢?两人多年不见,再一碰面是他发现她的丈夫出轨,她生活的遮羞布被对方硬生生扯下。
这两周他也没来,花束倒是按时送的,是慧姐在联系。
陆霓在车里坐了会儿,等那个身影走远到几乎融入夜色里,她才推开车门下去。
时间已经不早,工作日没什么人,陆霓准备提前关店回家,放在外面的绿植要搬回店里,以防晚上风大吹坏。
有人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俯身弯腰去拿她手里的东西,高大精壮的身体几乎拢在她身上。
蒋垣已经走掉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
“搬到哪?”
“门后面就行,”
对话稀疏平常到像熟悉的朋友在聊天。
“落东西了吗?你怎么又回——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她换了个措辞。
“我怎么又回来了,是么?”
“……”
“我如果不走,你要在车里坐到天亮吗?”
他刚刚来过一趟,发现店里没人就觉得奇怪,后来在门口看见车停在那没熄火,猜到了她在躲他,拉抻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他只得先走。
陆霓被人拆穿动机,干脆不说话了,她又回到操作台收东西。
蒋垣从外套兜里拿出个东西,放在她面前。
陆霓拿起来在灯下看了看,是一张民事律师的名片,“什么意思?”
蒋垣很直接:“你和陈延没有孩子,不存在子女抚养权,主要是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问题。这个律师擅长的是离婚诉讼,你去找他,尽快帮你处理掉这件麻烦。”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