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岸口(唯酒)


房子里空无一人,静得瘆人,她从床上滑下来,揉摁着胀痛的太阳穴去浴室冲澡。又缓缓地熬到了六点钟,开车出门才不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陆霓白天一直心无旁骛地工作,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她也只能当那通电话不存在。以后慢慢淡忘,会好的。
再收到赵娜的微信的时候,陆霓没有心情跟任何人闲聊八卦,很想把她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
赵娜说:“小陆,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啊?”陆霓心不在焉地接了句。
“我知道蒋总为什么这些天都不露面了,是他根本没法出来。”赵娜说:“现在公司正在处理他。”
陆霓身体陡然僵住,头顶一道光劈下来,晕头转向。
处理他,是什么意思?
“我都是听领导们说的,蒋总在职这一年多,干了很多违反公司规定的事。”赵娜跟陆霓详细说道,“他在南方投资项目期间,牵扯到一起商业欺诈的案子里,损害了公司声誉;还有啊,他还利用职务之便机会转投,这是违法的。”
陆霓仔细地听着,眉心细细一拧,“机会转投”这个罪名十分耳熟,陈延也做过类似的事,她才被蒋垣威胁,所以很清楚这是怎么样的违规行为。
但她还是摁住了狂乱的心跳,在紊乱的思绪里,捕捉到一丝理智,“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不至于做。”
她根本就不相信。
赵娜说:“秦总写了一篇檄文递交给董事会,讨伐蒋总,列举他的各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径,其中就有你的项目。当初不是投到我们公司来了,都通过审批了,又被蒋总拿去别的公司了。”这就是机会转投。
有这回事,但陆霓很不解,也怀着侥幸的心理,“我这个,对你们公司来说只是很小的项目吧,也值得拿出来追究吗?”
赵娜说:“公司不想放他走。既然留不住他,肯定会想办法整他,管什么大把柄小把柄,能拿捏住他就行了。”
陆霓紧紧抿了下唇,努力找回这一刻的真实感,不是在做梦。
电话那头,赵娜并不能理解她的情绪,因为事不关己,轻飘飘地道:“小陆,你要是见到蒋总,就劝劝他跟公司服软,要是打官司会赔到他倾家荡产……”
后面安慰的话,陆霓没怎么听清,她恐惧于面对这个现实,努力吞咽着嗓子里的唾液,但每用力一次就要停一下,喉咙太疼了。
她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手抖着去拨动车的档位,却想起了陈延问的,如果蒋垣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自己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
那个时候,陈延是不是就知道了什么?
他一定知道的,才会来试探自己!
她没有想到会给蒋垣造成麻烦,好不容易拨正的神经又轻易被弄乱。恐慌,无措,烦躁,她突然好崩溃!
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蒋垣不资助自己而对他产生过怨怼,那零零碎碎的两千块钱,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在他仍有富余的情况下,遗漏给她一些生存资源,她不想害他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每个对她好的人,运气都那么差?
陆霓再次开着车在路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天黑,把车开进了他家的小区。
她通过停车位上的车,判断出他就在家,太好了!
她身上还有多少钱?车子?房子?生意?全都掏出来够不够……还没有想好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就冲到了楼上去,手惯性地去输入密码,语音却提示她密码错误,她不得不卖力拍门。
太难了,也太慢了,每一步都在阻挠她寻找真相。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她终于见到了他。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被眼前一幕冲击得心都碎了。
他的脸上都是伤,擦伤,淤青,胳膊也断了。脸庞瘦到骨骼明显,身形削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狼狈的蒋垣。
可是她还没有说话,他却已经冷声赶人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的眼睛突然看不清,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到了地板上,连珠串似的,她的衣服前襟也被洇湿了片。
“你,怎么了?”她心脏激颤,身体像受到击打的小动物,颤颤巍巍地问。
蒋垣敞着门,并没有邀请她进来的意思,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目光冰冷地说:“我说过了,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你直接找上门来,什么意思?”

陆霓用力地眨了下眼皮 , 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流出来,让视线变得清晰。
她的心口起伏跌宕,开口还是哽咽住了, “我听赵秘书讲,你跟公司闹僵了, 他们正在找你的麻烦。”她还没有准备好, 不知道怎么讲,乱七八糟的, “如果打官司, 你要赔很多钱?”
蒋垣并不为所动,他只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听到他这个回答, 陆霓可以确定是真的了,她的身体一下子跌入冰湖里,心碎成了渣滓。
“我还听说,秦峰拿之前我的案子给你做文章?”她又问。
蒋垣把门完全打开, “不要对我施展关切, 我不需要。你走吧。”
陆霓抓住了他的手臂,触及到他的固定器, 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回来, 她再没敢碰他,只能厚着脸皮追问:“你打算怎么办?”
蒋垣无奈地摇了摇头, 似乎对她没办法了, “还不走吗?”
“请你, 不要这么对我说话。”她揉了发痒的下眼睑,心好像死透了,身体如同朽木,一动不动, 却只能努力地提着口气,“我只是想帮你解决问题。”
蒋垣笑了,“好,你准备怎么帮我解决?”
“你问过律师大概要赔多少吗?你身上还能拿出多少钱?”她终于找到他给予的一隙空间,侥幸又絮叨地道:“我的卡里还有些现金,不够的话,前面两家店都是我独资的,还有我的车,卖掉会折损一些,但不多……”
蒋垣感到不可思议,“店要抵押,车也要卖?”
她难道不清楚,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能拥有这些,要付出多少?那几乎是她前三十年的人生了。
“钱我可以再赚回来,总好过你去坐牢。”她仰头看向他,呼吸急促起来,“我知道,你把公司的项目转投出去,如果对方较真了,你要负法律责任。”
去年,他就把同一性质的问题跟她讲清楚了利害,但那个时候主角是陈延,他可以只手遮天。现在同样的威胁再次施压在她身上,却没了头顶的那片天,因为他也完蛋了。
“我那是违法,你居然想用钱解决?”蒋垣看着她,“你真的,是非不分!”
“我要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她已经心如死灰,突然冲他吼道,面色忽而苍白忽而涨红。
她须得承认,自己很在乎他。除去男女之间的喜欢,蒋垣对她来说和任何人都不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之间的界限都超过爱人了。
多年前,她因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匮乏,总想等一等,想找个好时机,可命运不会给她预留时间,猝不及防地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没能从那条河里捞出她的姐姐,要懊悔一辈子了。
现在但凡能有一线生机,让他可以免受牢狱之灾,她为什么不做?
还好只是用钱就能解决,陆霓根本不想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又要分什么是非对错?
她捂住痛极的心脏,再次冲着他怒吼:“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管!也不想听!善良坦荡就一定有好的结果吗?我只是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取舍,结果再差,我也不怨天尤人,我有什么错?”
“为你想要的东西做取舍?”蒋垣走近了她,身型的差距带来的威压感被不断放大,他把她逼到了角落里,质问她:“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是比钱还重要的?”
陆霓却又忽然不说话了,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仿佛有一千只蚂蚁爬进了她的大脑,啃咬着脑神经,痛得她目眦欲裂!
“你不知道?”他从她进门,就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
陆霓的爱恨就像灶膛底下的火,埋在灰烬里,是如此隐晦却又热烈,在冰火两重天里交替。她想关心他,却又恨他不懂自己的心,恨得想杀了他。
“说不出来,你就回去!”他又赶她!
她被逼急,却只能从唇缝里漏出那么无力的一句:“我想要你自由。”不要跌落下来,她绝不接受。
“只是自由?”蒋垣对这个词不屑一顾,也没有为她的倾囊感动分毫,“我不需要你施舍我什么,也不要你的同情,既然已经结束就果断放手,不要管我是死是活,在云上还是在泥里,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现在突然跑来我家里,宣布要卖房卖车,倾家荡产也要救我,自己不知道这有多可笑?”
她逐渐干涸的眼睛再次红了,眼泪几乎喷薄而出。情绪扭曲,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伤人!?”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伤人?”他的视线近乎钉在她的面孔上,层层叠叠的疼痛,无休止地袭击她。
“我连对你伸出援手的资格都没有吗?”她深感屈辱,深吸一口气,泪水已经模糊视线。
她的眼泪如同毒药,同样也扼制了他的呼吸,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撑着墙,稳住自己的姿态。
“没有。”他冷静了片刻,态度不变,“你跟我已经没关系,我不会用你的钱,也不用你拯救。”
她不断被他往外推,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分出了她和他,不再是他们。
陆霓被划在这头,像一条濒死的鱼被人丢在陆地上,呼吸要衰竭了,却毫无办法。
她终于破罐子破摔,对着他恶言交加:“难道只有我自己认为,我们的感情是坚固的特殊的吗?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至少能为你抵挡困难,为什么不可以?既然你要这么决绝,那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冷血到底?不要拿那20万给我救命,不要借ipod给我,也不要总是来看我、关心我!你让我喜欢你、依赖你,又撒手不管我了!现在,你又说这种话,你其实比我更坏、更伤人!”
他这种表现出善良却又利落收回的人,是最残忍的,他才是最该下地狱的!
“你承认你喜欢我了?”蒋垣被她气笑了,好像是他对不起她了,“别忘了,这次是你甩开我的。”
陆霓突然哑声,怔忪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是烂好人,凡事皆有代价,我需要你回馈给我对等的感情。”一秒,两秒,三秒……他等了她十秒,宣布:“要么爱我,要么走。”
见她左右摇摆,他多一秒都不再等待,果断把她拎到了门外。
就这样被丢出来!
陆霓的瞳孔骤缩,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再次被击垮。
他站在门里,侵略目光一寸寸爬进了她的眼睛里,淬了毒,侵蚀到她五脏六腑。
陆霓的周身冰凉,眼看着他就要消失,看不见了,她在门要关上的一瞬间,冲上去,从后背紧紧抱住他。
“不要推开我!”她的声音近乎祈求,比起纠缠,她更不能接受和他再无关系。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感受到,身体再次被藤蔓禁锢住了,带着刺痛,不由厉声斥责。
“我听见了。我是喜欢你的,不,我爱你。”陆霓毫不迟疑地说,她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好,她依恋他,也喜欢着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她只是害怕,害怕这份好突然消失。
他一根根的掰开了她扣住的手指,说:“放开我。”
她又恼又恨,都把自尊心攥在手里揉,丢在地上踩了,他却还要推开她!怎么这么狠心?陆霓死死咬合齿关,克制住把他杀掉、分尸,塞进行李箱带走的冲动,却只能好声好气地对着他说话。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才满意?”她已经黔驴技穷,“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
蒋垣也无奈,“不是,你勒得我喘不上气了。”
“……”于是陆霓赶紧松开了他。
蒋垣转过身,看着泪水滂沱的她,苍白的面颊仿佛经历过一场大雨,没有干的地方,她有时心很硬,有时又非常脆弱。
他单只手触摸着她的脸,用指腹蹭掉了眼下的泪水,随她一块儿心痛,百味杂陈,他赌赢了,却没有赢的得意,情绪回落之后,只有丝丝缕缕的后悔和自责。
蒋垣喉头微动,刚要说点什么,眼前便是一黑,她扑上来堵住他所有的话。
她一瞬间忘记了什么债务,麻烦,心里眼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激动,他这个人。
人似乎只有在彻底失去之后,才能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如果连钱都肯为他付出,害怕的心结似乎也不足为道了。
陆霓被扯开过一次,很快又附着上来。他现在瘦到脱相,身上又有伤,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把他摁在了沙发上,坐在他腰腹上,俯身去亲他的嘴。逐渐的,他放松了齿关允许她进入,也会回吻,啄吮着她。
她的身体急剧升温发烫,吮着他的唇舌,又啃又咬,不知道怎么好了。他的口腔里是暖融融,带着甘甜微苦的茶水的味道,又如此包容。甜中带苦,是颇值得回味的。
又睁开眼,看他伤痕累累的脸,已经结了痂,痂也早就干了,如此俊朗深刻的脸,却被打成这个样子。
她心疼到碎掉,潮润的唇,怜惜地亲了亲结痂的地方,见他没有反抗,她心中微微喜悦,如同得到应允鼓励,想去亲吻触摸更多。
亲着亲着她就停下来抱住了他,箍住他的腰,他们的躯体纠缠在沙发里,严丝合缝的相贴,容不得一丝空隙,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极力忍耐,忍不住了突然闷声崩溃地大哭。

陆霓哭累了。
她躺在他的身上, 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受,只是情绪发泄之后身体像被掏空,需要休息。但她竟睡着了。
蒋垣把骨折的手挪开一些, 调整了身位,把她圈在怀里, 看她睡着的样子莫名的安详, 他们的心跳声都是交缠错落的。
而她稍一动,他就感觉到了。
屋子里安静的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陆霓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懵, 在狭窄的视线范围内找了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直到对视上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她没说话,低下了头,又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意识到我即将破产, 后悔了?”
陆霓突然笑了声, “不是。”
多希望刚刚那个崩溃大哭,乱吼乱叫的人不是自己, 她的眉眼间弥散淡淡的尴尬, 又被他一句话化解了。
陆霓的下巴磕在他的胸口,也去看他的脸, 看习惯了还好, 只是有点沧桑可怜。
“怎么弄成这样?”她小心翼翼地去抚摸他。
“陈延揍的。”带点玩笑的性质, 他眼里却没有笑。
“为什么总开这样的玩笑?”陆霓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陈延。
“不信?”
陆霓是不信他会打架,更不信他会被陈延揍得这么严重,这两个人男人的体型和体力,在她心目中是两个量级的,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刚要下这样的定论,她就想到了,陈延来找自己的那天脸上也带了伤。
“真的?”
蒋垣说:“我也把他揍了,放心。 ”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她意识到他还有事情没有对她坦白,“你的手是怎么断的?”不会也是陈延给拧断的吧?
蒋垣好的那条手臂被她压了半个多小时,有点麻,他动了动,陆霓便立即从他身上坐起来。
蒋垣起身走到厨房,给她接了杯水,激烈接过吻的人嘴唇总是干,而她刚刚又睡了一觉,嘴唇都泛白起皮了。
陆霓站在他的身后,想起自己摔断的平安扣,那个时候正是他出发去参加实验室揭幕仪式的时候。
即使陆霓并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有这样奇妙的连接,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她在惴惴不安的时候,他就出了事。
“你不告诉我吗?”陆霓不仅是好奇,更着急,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我们都已经这样了。”
“我们都怎么样了?”蒋垣眉一挑,戏谑问她。
都跟神经病一样,把最不体面的一面都暴露了,陆霓说:“我们都复合了。”
蒋垣就这么看着她,笑了,然后才说:“我给金隆下了个套,他最后的那点家底子都套进去了。狗急跳墙,要报复我。”他三言两语就说完了,省略了那晚的种种情形。
果然是这样!陆霓忍不住皱眉,看他脸上挂的彩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她很多年前和金隆打过交道,那个时候他还是人生鼎盛时期,就算账上没钱,但没到绝处,他还抱有一丝丝的良知,自诩绝不欺辱妇女儿童。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