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霓一点点解开他的衬衫,像打开生日礼物那般小心翼翼, 温暖的体温, 精瘦漂亮的肌肉,稳健跳动的心脏, 她侧过脸贴近他的胸膛听了听, 然后嘴角弯着,笑起来。
“笑什么?”蒋垣感觉到她唇瓣微微粘腻的触感, 分不清是津唾亦或唇膏, 呼出噗噗的热气, 弄得他心猿意马。
“好新鲜的心跳。”她睁开一只眼睛,笑容又有些狡黠。
有谁的心跳是不新鲜的吗?蒋垣忍俊不禁,抚摸她的长发,她像只温顺的布偶猫, 趴在怀里把人心都融化了。
陆霓咬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会儿,便坐在了他的腰上,粉色的裙摆搭在白衬衣上,配色舒服,也遮住了下面的凌乱的一切。
她的眉梢眼角都是飞扬的,魅笑的,发现他一贯的领带不翼而飞,就用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子,拎着他贴近自己,“你一直都这样喜欢我,好不好?”
蒋垣被她逗笑,笑容很放纵:“你怎么知道,我这一秒在喜欢你?”
“喜不喜欢,我感觉得出来。”带着爱意的拥抱和亲吻是有温度的;而掺杂了别的情绪的感情,她也能感觉到怨恨,惩戒,看到她陷入痛苦而洋洋得意。
蒋垣仰头,看着睥睨着自己的她,沉默了几秒,他说:“好,我永远喜欢你——”
“嘘!”陆霓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中线上,“听见了吗?”
“什么?”
“外面在打雷。”她阴恻又妩媚地笑了起来。
她真是善良,不让他有被天打雷劈的危险。
蒋垣没有刻意去在乎她的阴晴不定,张嘴便含住了她的冰凉洁净的手指,矫健的舌舔了下她的指节,忽而绞紧,痛意让她的神经拉紧,眉心浮动。
她是一朵恶毒的花,盛开在他心上。
陆霓却不允许他再亲自己的手指了,再次提起他的领口,吻得亲密无间,唇舌勾连,水声绵绵。气喘吁吁的狭小空间里,他们相拥挤着,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陆霓贴着他的脸颊,用湿漉漉的眼睛观察他。
有人都被摁在下面了,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甚至是享受。他从来都这么自信。
蒋垣拿嘴唇碰了碰她的鬓角,问:“给我买床了吗?”
陆霓收回观察。
她原本的床只有1.5米,没有让任何人来她家里睡觉的意思,她也不喜欢翻几次身都翻不到边的感觉,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仅换了新的床,还买了新的床垫。她喜欢的床,销售告诉她从意大利订货最快也要等三个月,陆霓不想等那么长时间,时间长了情况有变,审美也会发生变化。她也不想将就,就用原价买走了展厅里的样品,因为购买意向过分坚决,对方很勉强地卖给了她。
她再也不是贫穷的小女孩儿了。
陆霓想,她的消费观念在某种程度上也受了他的影响,钱可以赚回来,但是一旦失去喜欢的东西,兴趣很难回来。
蒋垣冲完澡后出来,在床上看见了一套符合他的尺码的睡衣,藏青色的,质地软滑。
陆霓又去阳台弄她的花,因为确实下雨了,要把几株最弱的植物搬进房间里,和苔藓放在一起。
她好像很忙,要照顾很多东西。
蒋垣看出她有些假装忙碌的意思,不知道在逃避什么,跟蚂蚁搬家似,他就没有喊她,给她留点独处的时间。
拿她的杯子去厨房倒了点温水,坐在沙发上,身体里的酒精浓度已经下降不少。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看了眼,是蒋成敏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把视频切掉,只让语音进来。
他这边是凌晨,蒋成敏那边是上午。
蒋成敏本来还想给蒋垣分享一下她那边的阳光的,但现在是看不见人,她就理所应当地问:“你还在工作?”
“当然不是,要休息了。”
“我没有打扰你吧?”
“直接说找我什么事好了。”
蒋成敏最近见到了管志坚,两人叙旧的时候聊起了他。管志坚就忍不住跟蒋成敏他透露蒋垣的工作计划,他大概率在鹤通待不久了。虽然还没向外透露风声,但是他先知会了管。
蒋成敏不太理解,“你前两年拼命做业绩,就是想回去,怎么位置都没坐热,就想着要走了?”
“在一个位置上太久会没有意思。”蒋垣说:“就像一部旧手机回收,太老了就只能做环保性回收。”本质是减少污染,但没有利用价值了。
蒋成敏说:“你能不能少说这种屁话,说人话不可以吗?”
“我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没有接下来的目标,也没有兴趣做下去。”蒋垣回北京其实算升职,但他对权力没有那么迷恋,有些东西确定自己可以得到就行了。
蒋成敏叹了口气,说:“好吧。”她还是不太理解。
有的时候她也感叹,环境和教化,可以暂时改变一个人的处事方式,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但却改不了人的本性。
你是柔软的就是柔软的,你是强硬的就是强硬的,再多的量变都发生不了质变。
她当年刺激蒋垣,逼他做出改变,绝不可以像他父亲一样软弱无能。这种改造看似成功,但也在蛛丝马迹里看到蒋垣的反抗,他是个固执的人。
蒋成敏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检查出来骨质疏松了都。”
“补一补液体钙,多吃点,别搞素食主义那一套。”
“你找时间来看我吧。”
“好。”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在做什么?”蒋成敏说,“既然没有在工作,让我看一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变瘦?”
蒋垣说:“我在别人家,不方便。”
说完他就把语音电话挂掉了,蒋成敏想,这个“别人家”意味很深,毕竟这么晚了,他不会没有礼貌到真跑到别人家里去。
蒋垣拿着水杯回房间,换上了她给自己买的睡衣,也顺便点上了床头的香薰蜡烛,用玻璃罩子盖上,隔绝了火苗的热,只有暖光和玫瑰的香味。
陆霓弄完花回房间,看见他拿的是自己的杯子喝水。
“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杯子?”
“我有自己的杯子吗?”
“有,我帮你买了。”在很显眼的位置,她特意放过去的,还给他买了很多别的东西。
蒋垣故作糊涂:“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是给我买的。”
“我也没说衣服是给你买的,你怎么穿上了呢?”陆霓看着他。
“行,我马上脱下来。”他作势真的脱衣服,陆霓下意识上手去拦,就被他抱住滚进了床里,他捧住她的脸:“为什么不好意思说,给我买了衣服?”
被问到脸上了,陆霓说:“我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伺候完一个男人,又伺候另一个男人。”
她有点儿……蒋垣能感觉出来那种微妙,明明有期待,却不肯说出来。他问她:“我也伺候你,还会有这种不适感吗?”
“怎么——”她问到一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张床,我很喜欢。”他继续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很敏感,没来得及躲,他的亲吻已经游离到她的太阳穴和鼻尖,细腻的啄吻,太温柔也太缱绻,陆霓再次忍不住打颤,她不习惯被这样细致地亲遍全身。
“听话,说点什么给我听。”他催促着她,抽开了她腰间的系带,睡袍如流水一般缓缓向两边流开。
陆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缓慢地向四周流去,她的声音忽然变沙哑了,“我也喜欢。因为想在这张床上,和你做许多许多的爱。”最好的物质,才配得上她。
她的小肚子上有震动,也有齿间搓磨的细微痛感,他在笑,“我们会做很多次。”
她的睡裙并没有被褪去,只是像手术室的隔菌布一样,挡开了她的视线。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腿间生起凉风,很不安,她忍不住屈膝,很快被他摁下去,她无力再抬起来,双手也被束缚住,只能伸直脖子看向天花板,如同一只耗尽生命啼叫歌唱的鸟。
等膝盖也被松开捆绑,她不受控制地夹住他的头,这样却方便他更深地亲她。
她在汹涌的情潮中慌张再松开他,不忍看去,他宽阔的肩膀和耸动的肩胛,一张一合的性感力量,几乎能听到他唇舌间的水声。
给她的感觉却不是羞耻,而是模糊间陷入自我怀疑,反复思考、佐证,爱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她的手去抚摸他的短发,发尾支棱刺手,像他总是快速长出来的胡茬。
她的手心像抚弄麦子一样,来回反复,一遍又一遍。
等她的情潮稍歇,他把她捞进怀里再去亲她的嘴,陆霓被刺激得笑都笑不动了,嘴角翘起一秒就落下,柔软唇瓣一直贴在他脖颈。
也想为他做一些事,但实在没力气了。
她睡着的时候, 他一直看着她。
等陆霓一睁开眼,他便立马痴缠地吻了过来,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他们断断续续地接吻, 或者做些摩擦的动作,前面的一次陆霓感觉很累了, 躯体像泄气的水球, 四处流淌,支棱不起来了。
蒋垣又放她休息了一会儿, 把气喘匀, 明明是他在辛苦。
主要是困,她偷懒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我白天工作有点累了。”
“知道,我又没说你不行。”
哎,陆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又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游走, 把她的腿抬起来, 搭在了自己身上。
逐渐地,她又清醒过来, 眼里的欲望兴致勃勃, 却是先笑出来。没什么意义的笑容,就像路边看到可爱的小狗, 漂亮的风景, 或者一个会心的笑话, 自然而然就笑了。
“怎么又醒了?”他像盯猎物一样,锁着她的眼睛却又明知故问。
她困困顿顿,好笑地说:“好像有工作没做完,睡不安稳啊。”
抚慰足够, 她软得像水,非常直白地说:“你来吧。”
他却漫不经心地调侃:“看,是你自己撞回来的。”
“你不要……”听这种话她要羞耻了。
“别担心。”蒋垣的动作撸猫一样,温和揉她的头发,“很深,到不了顶。”
“别说话了。”她手动捂住他的嘴,完全起不到安抚的作用。
的确很妙。她像一只装着冰镇西瓜汁的玻璃杯,地动山摇,水波荡漾,西瓜汁被摇得四周挂壁,再缓缓回落,总要担心什么时候会飞溅出去。
她彻底晕了,幽深沉默的双眼也糜艳涣散,唇间喘息错乱,牙齿死死咬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宝贝。”他在床笫间发出甜腻称呼,拥抱她颤抖的身体,“我从后面。”这不是诱哄,也不是请求,她听清的时候已经被翻了过去。
陆霓艰难撑起身体,额角的汗又簌簌砸下去。她看不到他,只能通过身后的动作,来判断他在做什么,很没有安全感。
陆霓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才真正像动物,自然界的动物是最直接的,没有伪装,也没有羞耻心。
可遵从本性的快乐,才是她心中所想。
她濒临崩溃几次,忍不住回头看他,眼神可怜又无辜。蒋垣看得心疼,掰着她的下巴,印下错落的吻,很快又松开了。
“乖乖待着不要再乱动。”他说话又凶了,不满意她的多动:“我不会凭空走掉,总看什么?”
“不是。”她有点急,不好意思说太深,“我好累啊。”
他有些纳罕,还是耐心换了回来,只会进的更凶。
没有道理不尽情造作,这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不仅是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因为深深的喜欢,看眼前的人哪哪都是完美的,这里是我的,那里也是我的。
后来他们用最传统的方式结束这一场,陆霓侧身躺在床上,默默观察他起身摘套,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任由他收拾着乱糟糟的床,最后回来抱她。
陆霓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蒋垣的脸上并没有餍足的表情,也许意犹未尽,“抱一会儿再去洗澡?”
“嗯。”
陆霓说:“明天是周末,你不上班吧?”
“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有需要的东西吗?”他刚刚去厨房,冰箱里物资充足,“如果是想逛街,我可以空出时间陪你去商场。”
“不是。”她说:“南方的杨梅下来了,我准备买回来泡一点杨梅酒。你没有喝过我自制的酒吧?”
“自制?你确定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会再也举不起来,你怕吗?”她说。
“你是酒鬼吗?”他之前并不知道她能喝酒,来了她家里才发现藏了一柜子的酒,琳琅满目,可以开超市了。
陆霓一人的时候偶尔喝酒,谁都不知道,但绝算不上酗酒。
“我们明天早上起床就出门。”他说。
陆霓注意到他说的不是“好”也不是“行”,而是“起床就出门”这样具体的回答,省去等待的时间,比只有单个字的肯定更让人期待。
“其实,和我生活在一起会很幸福的。”她有点高兴,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蒋垣看她明亮生动的眼睛,不免想到之前那些幸福属于谁,只能尽量忽略掉嫉妒,“嗯。”
陆霓又说:“除了水果,再买一点必需物品,想吃的菜,周末我们就不出门了,行吗?”她想和他多待一点时间,说完便也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等着回答。
蒋垣沉默片刻,说:“行。”
他们去完超市,又逛了商场,买了两套情侣款的睡衣,各种洗漱用品,浴巾,拖鞋,剃须刀,一套男士的护肤品。
陆霓喜欢各种香水和香薰,她喜欢自己的居住环境被香气围绕,那种感觉很富足。
一下子没收住手,但一次性满足不是她的习惯,须得给自己留借口,下次再来,正犹豫删减的时候,他已经付完钱了。
“你手太快了,我还没想好。”
“以后慢慢想,先给我点为你花钱的机会。”
“这么有钱?”
“一直算有钱人吧,毕竟,没钱的日子屈指可数。”老板懒洋洋地说,他最穷的时候也要穿YSL。
“……”
周末两天,他们没再出门。确切说,陆霓在床上没怎么下地,吃东西的时候偶尔挪到沙发上,一边看片子一边被投喂水果,糖分超标。
片子只看了个开头,水果没吃完放在茶几上,沙发上的人影已经交叠,纠缠在一起,又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没有克制的必要,性是爱的重要体现,爱总是要做出来才算数。
——和她生活在一起会幸福,这句话什么也不代表。她没有主动邀请,他也没有提。
他拿了她家的进门卡,房子里也有了属于他的东西,不止是生活用具,还有他的蜥蜴,和她的守宫放在一个房间,分别住在两个生态箱里,遥遥相望,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过上同居生活。
蒋垣每天无论多晚,都会过来。有时候到家已经凌晨,陆霓睡了,他洗完澡在客厅,偶尔看一看她摊在沙发上的文件,知道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多数时候,他不会打扰她,自己找个角落安静,露台那块儿地方很好,他喜欢一个人待在那想事情。
少数时候也会缺德,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把她撩拨醒,看她怒目圆瞪。她的情欲比潜意识先一步醒。
陆霓恼怒的巴掌每每甩在他的手臂上,这人就会佯装无辜地说:“你醒了?继续睡吧,我忙完也睡了。”
他在她身上忙,她要怎么睡?
陆霓很无语,可又克服不了身体的诚实反应,
显得她口是心非。的确,一个人很自由,但她明显不排斥有人像强盗一样挤进她的生活里。
而陆霓在不久之后就拿到了弘扬资本的投资。首次融资她并没有太高的设想,几百万先试水。
程经理说他们内部开会商议,既然决定做她这个项目,就要认真做,加注到了千万。这笔钱拿出来不容易,他们会有专职团队加入陆霓的立体主义,帮她进行规划战略。
陆霓没有去探究其中蒋垣起到多大的作用,他拿了什么东西给她置换的这个机会。
她只有拿到钱的兴奋,和踌躇满志。
陈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在北京,四处飞。
他回来,这天恰逢开会日,一切还都是照旧的样子,但又有些微妙的变化。蒋垣在会议室里出现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让他的秘书把大家的项目资料收上去。
陈延觉得那微不可察的变化,出现在蒋垣的身上。他一贯穿着考究得体,情绪绝不外露。要搁往常,陈延左右得在心里吐槽一声:装货。
但是此时,他的心绪极其平静,昨日种种对他的看法和猜疑,都转化成今天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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