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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唯酒)


搬完家,安定下来以后,陆霓把情绪沉了沉,又得继续忙生意上的事,钱才是生存根本。
她要拉投资,商业书力求漂亮,把七分的实力表现出十分,这是生意人的自觉性,道理不用挑明。她知道每家公司投资的喜好与标准不用,有自己擅长的赛道。她有几个事想问蒋垣。
蒋垣在出差,给她推了个人的微信,陆霓公事公办地回说:好的,谢谢。
她挂掉了手机。
很快,蒋垣跟她说了自己现在在X省,马上要和政府负责招商引资的人见面,考察产业园,预计要待三天。
陆霓有点莫名,这是他工作上的事,跟自己说也不怕泄露什么么?她这人挺谨慎,问:“你发错微信了吗?”她可以把这些文字删除。
蒋垣说:“没有。”
陆霓又愣了会儿,并没有接这茬。
她穿着睡裙坐在新家客厅,东西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有吃剩的披萨,可乐,她没来得及收拾,又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人一旦放松形态,开了这个口子,便是无限放纵了。
陪同蒋垣去X省的,还有管志坚,也的确是公事。陈延关于锂电池这个项目,主张的是与别的机构合作,理由他阐述得很清楚。
蒋垣与他的想法完全不同,不牵扯个人恩怨地说。你需要与人合作就代表有短板,与别人互补才能完整。也代表你会被别人牵制。
而蒋垣近年来的个性,是最讨厌被人牵制的。
地方政府若想顺利引进投资,就得保证他们这些外资,不受恶意干扰。多年前的惨痛教训,是蒋垣一辈子无法挽回的痛。
而教训之所以是教训,也一定会是助长今日的养分。
管志坚是他们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天王老子来了都要卖他个面子。所以,蒋垣把退居幕后的大佬拉出山,为自己做背书。
两人在飞机上座位相邻,一路都在聊。蒋垣虽然把工作放手给陈延去做,但不能偏离他的主轨控制。
管志坚好奇道:“你很看好这个陈延。”不止一次听他夸过陈延。
蒋垣客观地说:“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思想开放,又锐利。如果不是太不屑于人情世故,升职速度应该更快。”
“准备提拔他?”
“但他这个人也过分活泛,骄傲,需要慢慢炮制,才能看出是否堪用。”蒋垣保守地说,又道:“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不会过来接这摊子任务。但你也清楚,我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地方。”
管志坚笑他:“我忘了,你还是有理想、有远方,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谁敢视金钱如粪土?”蒋垣也自嘲笑笑:“我吃过的亏,失去的东西还少吗?”话语尾音拉长,有不易察觉的低落。
飞机高度在下降,蒋垣神色凝重地看向层峦叠嶂的山,郁郁葱葱,楼房小小的,被包围在群山之间。
有人千辛万苦从这里逃出来,也有人进去,土里淘金。
时隔多年,他又回来了。
这天下午,陆霓和陈延见面,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分割夫妻财产。
两人婚后各自的经济独立,财产并不难分。陆霓发给陈延的那份协议里,他们的婚房是最大的分歧。
陈延的意思是,房子给陆霓,他搬出去。
陆霓说:“房子是你婚前买的,算算房价上涨的差价,跟首付比算不了什么。还是给你吧。”
“装修是你定的,家具是你挑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现在她一走了之,他还住得下去吗?
陆霓沉默,于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瞬间冷下来。
谁都不想要充斥共同生活痕迹的房子。
陈延提醒她:“你在北京没有别的住房。”
陆霓冷静地说:“房子归你,我们共同账户里的存款全部给我。你别的东西我都不要了,我的个人财产也不给你分。”
她这句话有一锤定音的意思,两边律师没插话,甚至觉得自己多余。见陈延不说话了,协议就这么定了。
之后两人从律所里出来,陈延接到郑明华的电话,都能想到老太太会说什么,无非老生常谈的话题,他直接给挂了。
于是郑明华又打给陆霓,问陈延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在忙?
陆霓能说什么,她问:“妈妈,你找他什么事?”
“这个周末,你俩还回来吃饭吗?”郑明华说:“我菜都买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陆霓想了想,说:“回的,到时候我和陈延一起。”
郑明华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陈延意外地转头看她,“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应付了。”
两人坐在车里,陆霓说:“最好还是有个交代,我做事不喜欢不清不楚。”
“你需要跟她交代什么?”
陆霓从手腕上退出来一支翡翠手镯,“妈送给我一些首饰,旁的也就算了,但有些过分贵重,我拿走不合适。”还可以给他的下一任。
陈延说:“你不想要了可以卖掉。”
“你们家的传家宝,我拿去卖了?”
陈延活动了下脖子,心不在焉地说:“她说是传家宝就是传家宝吗?你看见了?”
不等陆霓再说话,他又说:“要去就去吧。”
郑明华依然叫自己去家里吃饭,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即将离婚。
陆霓明白蒋垣说的“射杀信使”的心理,所以她不会主动告诉郑明华自己离婚的事,没必要让郑明华记恨自己。她也没有必要跟前婆婆的关系闹僵。
周末这天,两人都到的很晚,还是分两辆车来的。但是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郑明华就没问,招呼大家坐下来吃饭。她还给陆霓炖了燕窝,说早上起来就泡着了,挑的干干净净,别人都是没有的,陈延更不配吃。
婆婆的面子工程比她的厉害,燕窝包装干净怎么会需要挑?陆霓说谢谢妈妈,又建议道:“您还是在家里请一个长期的阿姨吧,自己不要太累了。”
“我和你爸都不喜欢家里有人在,为你们做这些事我开心。”
陆霓便不坚持了。
饭后,她把翡翠手镯,还有几套完整的宝石首饰拿给了郑明华,借口找的也算合理。她说最近自己在整理东西,阳台重新装修,工人多,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太不安全,请她给保管一下。
自己送的东西被如此宝贝,郑明华自然是欣然的,问了陆霓阳台为什么要重新装,陆霓说漏风。又问要不要搬过来住,陆霓说不用了。
陆霓和郑明华说完话,手机响了,她去院子。
蒋垣回北京了。
只有这一句。他在等她主动说话吗?陆霓不确定他是想让她主动找他见面,是不是有心情跟她聊投资。
她没有立即回,坐在摇椅上静待了会儿。陈延出来抽烟,看见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又看她的表情。
“他?”陈延问。
“什么?”陆霓装听不清。
陈延嗤笑,今天吃饭之前,他们一致决定先不跟家里人说,等真正离婚再通知。陈延抽着烟说:“我们还没离,你请他收敛些。”
惹恼了他,他一样恶心回去,谁也别想好过。
陆霓和陈延分别坐在长椅两端,中间能再坐两个人,陈延沉默地抽烟,陆霓捧着手机,给蒋垣回了信息:“累吗?出差顺利吗?”
蒋垣说:“还行。刚到家,准备洗完澡再吃东西。你现在一个人吗?”
陆霓嘴角有那么点笑,一瞬而过,“不是。”这是实话,身边的确有人。
蒋垣并没有要求她立即怎么样,只是说:“等方便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陆霓打完字,放下手机。
她没有避讳陈延的意思,最决绝的话都说出来过。陈延抽完了烟,陆霓这才回答他刚刚的狠话:“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陈延不屑,他现在能有什么好气。
当然,陆霓是不会主动告诉蒋垣的,她和陈延即将离婚。
因为那张纸等于递给蒋垣的投名状。
可她不是他的士兵,不会被收拢到他麾下,更不会奴从于他。
她只是利用他,为自己谋财而已。

陈延在周内很忙, 她最后一次迁就了他的时间。
陈延在公司见到蒋垣,后者消失了几天,带回来重磅消息。开会的时候, 蒋垣宣布鹤通将独家投资锂电池厂。这是确定了的事。
陈延短暂地从私事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精神了两秒, 然后听见蒋垣说, 这个项目会是鹤通今年的重点项目,在x省获得了政府方面的支撑, 被当地科技局推荐参与国家级的重大科技实验。
有官方做背书, 的确牛逼。
人越是说大事,心态越是平淡, 蒋垣三两句话说完,抚了抚西装前襟,又说,自己给开了这个头, 希望他们能够给力, 把下面的事好好推进。
普普通通的工厂,平平无奇的项目, 莫名其妙被架到另一个高度上, 少不了蒋垣的各种骚操作和推波助澜。
陈延最厌恶虚与委蛇的人,此刻也不得不说, 姓蒋的这人虽然道貌岸然, 但工作能力没有短板。
陈延想起陆霓曾经的玩笑, 找到更高山头就甩掉他,现在想来不是玩笑,而是她瞄准的目标。至少目前,蒋垣也的确是比他更高的山头。
陈延一瞬间无语凝神, 他注定无法同情这两人在逆境中的所谓情谊,因为蒋垣在私德上,就是个毫无廉耻之心的贱人。
但此时,陈延的斗志竟被激起来了。
而蒋垣在听人说话的间隙,也下意识去看陈延,这几乎已经成习惯,他必须要关注着他。今天的陈延并没有穿得像在T台上走秀的男模特,很正常的西装衬衫,也很低调,婚戒依然在。
蒋垣又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他让陆霓一个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陆霓没有打。
他手里的牌已经尽数出完,事情好像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蒋垣没有做过成效这么低的事,他偶尔感到疲惫,也会冒出“就这样吧”的消极想法。
陆霓终于得着休息时间,她在家里打扫卫生,浇花,给动物喂食。又去超市买了一周要吃的食材。
她在心里谨记,购物要克制,最起码比之前少一半,吃不完浪费。
买完所需物资,结账还是一千八。她有些气馁地把东西搬运到车后备箱,习惯并不容易改,一颗哈密瓜人家不可能切一半卖给她,牛奶要买两箱才划算,坚果只买一罐不打折。
但是这种想法在她开车快到家的时候,立即发生了转变。
她把所有能分的东西都一分为二,装起来留在车里,去了蒋垣那里。陆霓去之前没有给蒋垣打电话。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跟保安说了自己要去哪户,保安登记了她的车牌后放行。
她熟练地把车停在他的车位上。
时间才是下午五点,他肯定没下班,她就坐在车里等。
蒋垣是接到物业的电话,才知道陆霓来了,他在监控里看见陆霓的车停在那很久。他到家的时候,陆霓的车还在。
蒋垣站在她车边,陆霓都没有发现,他敲了敲她的玻璃,“怎么过来了?”
陆霓惊诧抬头,“你回来了?”
蒋垣看她这副表情,该惊讶的人应该是谁?轮得着她吗?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陆霓却没有回答,她下车绕到后面说:“帮一下忙。”后备箱里有一袋的蔬菜肉蛋奶。
“这是什么?”
东西很重,他从她手里接过来。陆霓说:“我路过超市买东西,买多了,给你送过来一些。”
两人一边往家走,一边说话,蒋垣质疑她的“路过”和“买多”有多少真实的成分。但他没有直接问,“你下次来之前给我打电话,不要在这干等。”
陆霓停下来,怔怔看他,“是你家里不方便吗?有别的人在?”
蒋垣回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反问道:“如果有,你现在走吗?”
陆霓果真脚步踟蹰,有点失落,眼帘放低道:“可能我来的太突然了,抱歉,不方便的话我就先走了。”她作势离开。
蒋垣用拿外套的手拦了她一下,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没有别人,只有你。”
陆霓一听,表情转惊为笑,“我以为真的有人。”
直到进了门,偌大的房子里没有活人气息,陆霓才真正放心。
蒋垣把东西拿到厨房,陆霓跟着一起过去。他的厨房很大,厨具都是用过的,但依然很新,可能不太在家里做饭。
陆霓帮忙把东西分拣到冰箱里,她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有条理。
蒋垣看她的背影,很薄的背,松散的头发,有几根发丝从夹子里掉下来了,飘在腮边,让人很想帮她撩上去。
蒋垣想起那年也是这样的晚上,天下了点雪,他回到民宿,老板娘告诉他,那个小女孩回来找你了,她没看见你很失望,在门外徘徊很长时间。
就是因为这句话,让当时的蒋垣连包都来不及放下,急不可耐地赶去她家里,怕她出事,自己不知道。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她真想找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而不是人跑过去。
因为她在表演笨拙,让你以为,你窥见了她的真诚。
而他,屡屡中招。
陆霓很快把厨房收拾好,她买了一块儿新鲜的羊肋排,问他:“你吃饭了吗?”
蒋垣说:“没有。”
陆霓温柔浅笑,眼神清亮又有一丝雀跃,“我给你清炖羊肉好吗,加一点白萝卜,汤和肉都不会油腻。”她补充道:“听说冬天吃羊肉,对身体很好。”
她果然在复刻那晚的情形,他们也是围在她家的锅边吃羊肉。蒋垣都想笑了。
他身体慵懒靠在岛台边,长腿曲着岔开,“你给那一家人做饭,还没做够吗?”
陆霓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做过饭。”
这句话把蒋垣说沉默了。
陆霓见他不说话,紧追不舍地问:“不行吗?”
“不要把伺候陈延的习惯,转移到我身上。你对别人、做任何事之前,先认清自己是谁!”他的语气不耐烦。
在陆霓听来有点凶,她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有什么错?”
她真的……
陆霓见他不说话,就擅自用了他的厨房。她做饭蒋垣就在旁边看,偶尔她找不到的调味料,他会迅速找到递过来。放在高处的汤碗,她切了就流眼泪的洋葱,他都可以代劳。
陆霓不习惯多一个人帮忙,蒋垣也不习惯坐享其成,随便转个身两人的身体就会撞到一起,肩擦肩,手碰手,意外频生。
陆霓的做饭技艺这些年长进很大,羊肉萝卜汤,西兰花虾仁,凉拌秋葵,都是傻瓜菜单,她花了不到五十分钟做完。
饭菜都没端出厨房,两人分别坐在岛台两边,就这么凑在一起吃完。饭后陆霓要洗碗,她总是不放心别人做卫生的水准,但蒋垣显然和她没默契。两人再次因为劳动归属的问题发生分歧,最后谁也没占上风,一起做完的。
房子里有很重的饭菜味,尤其是羊肉,陆霓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她人就站在窗边,吹了会冷风,脸上温度下降,脑子也清晰了很多。
她不确定,做到这个程度够不够。
他很聪明,也很敏感。
过了会儿她觉得冷了,准备离开,一转身就撞上了主动堵上来的墙。
他的身材宽厚程度,有点超出她的视觉判断,有点硬,又有点沉甸,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骨骼肌肉不断丰富发育。年少的单薄感消失,但成熟也有成熟的好。
带着体温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似乎能听见胸腔里沉闷的声音,陆霓的心一晃,又如擂鼓,动作僵硬地往后退了退。
蒋垣见她动作,伸手揽她,很自然,确切说应该是托着她的手臂,手掌抚在她腰后。
“你再退,要掉下去了。”
陆霓的脸热透了,低低埋下。
他竟然问她:“我这样抱你,是觉得尴尬,还是不舒服?”
陆霓没法说,能说什么呢?只是这个感觉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否认:“都不是。”
两个人挨得太近了,他的身体几乎把她全部罩住,不同的气息搅浑在一起,衣料,体香,洗发水。
彼此闻到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陆霓感觉自己的呼吸很热,也很喘。
“既然都不是,那就抱一会儿吧。”蒋垣说,他微微伏低下巴,闻到了她发丝上的香氛,她的耳朵很烫,也很软。
“你最近碰到什么事吗?”比如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帮助。
陆霓说:“我来找你就必须是有事么?”
她想,果然自己的演技出了问题,他看出她的刻意。但她做生意的,最忌讳的是一锤子买卖,显然源远流长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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