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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唯酒)


秦新薇的手里并没有什么解酒药,她转过来,双手挂在陈延的脖子上,酒气与呼吸交缠,少女的甜香与成熟男人的烟草味混在一起,“陈总,我今晚陪你好吗?”
把他往床上推,陈延毫无反抗之力,顺势就倒下了。
她心中一喜,喝了有一斤的白酒怎么可能没事?
按照陈延讨厌她的程度,怎么会让她靠近他一米范围内,但现在她就是登堂入室了。
秦新薇冷笑,他凭什么事业春风得意,连运气都那么好,知道打工人赚两万需要多久么?
妈的!恨得秦新薇牙痒痒,好想抽他两个耳刮子!
在秦新薇巴掌要落下去的时候,她停下了,看见男人这俊朗立体的脸,
精心雕琢的五官……不是心疼是更可恨,她正事还没干!
她不会再被这种上位者的皮囊与权势欺骗住了,被趋之若鹜的,都不会是好东西。秦新薇曾经读过很多少女本,小说漫画,是陈延让她快速回落现实。
她从陈延身上起来,扒开他的领口,扔掉领带,再扯低自己的衣服,变着角度拍了两张亲密合照。
她说过了,就算自己的力量再小,她也不会让陈延好过。
拍完,秦新薇坐起来检查照片。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极轻,很快是打火机滑动。秦新薇惊悚地转过头来,陈延已经坐在床头,曲着一条腿,慢慢悠悠地点烟抽。
“你怎么,醒了?”秦新薇慌张道。
“被你的聚酯纤维裙子静电给电醒了。”陈延沉沉慢慢地吸了一口烟,熟练吐气,语气刻薄:“这种便宜的衣服少穿,噼里啪啦,你不嫌吵吗?”
秦新薇被他羞辱得脸色青白交加,他不断刷新她对精英男的认知下限,秦新薇镇静情绪,举了举手机,“不想看这是什么么?”
“网络爽文看多了容易变傻子。”陈延一眼便知她想做什么,轻佻笑起来,眼神也恢复清明。
她是觉得,凭着一张照片,私生活传闻,就能怎么着他了么?
“随便你。”他说。
秦新薇努了努嘴。
陈延已经精疲力尽,再不愿与傻子周旋,决定彻底结束这场闹剧,他再吸了口烟,眼里只有冷酷,“春节过后,你是想主动辞职还是被辞退,自己选。”
秦新薇:“……”
陈延宣布完,从床上下来,拿了西装外套甩在肩上,离开酒店房间。
他在走廊里看见烟雾报警器便把烟掐了,又在楼下看见蒋垣,他看他的眼神十分微妙,终于不再是道貌岸然。但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坐进各自的车里。
除夕夜。
陆霓和陈延在公婆家一起过春节,陆霓早上陪郑明华去附近的菜市场选购食材,尽管家里的年货吃不完,但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囤得满满登登才有安全感,
郑明华说:“我是饥荒年出生的,你们小年轻不知道挨饿的滋味,无论你是知识分子,还是高官,大家都穷,一样过苦日子。”
郑明华跟陆霓分享她的小时候,全家分享父亲一份工资,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教文学的。
陆霓没有挨过太夸张的饿,因为她是家中最小的,姐姐们都让着她。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工资的概念,因为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在地里刨食吃的。
陆霓想,婆婆比自己大了将近四十岁,可自己幼时的生活水平,仍赶不上她的饥荒年。
她点头附和郑明华。
郑明华牵陆霓的手,任谁看过来都觉得她们是关系亲近的母女。
买完菜,婆媳两人回家又钻到厨房忙碌,继续说些小话。
他们家过年是要包饺子的,但陆霓嫁进来两年都学不会,既不会调馅儿,包出来的饺子也容易变片儿汤,她别的菜做得都挺好,奇了怪了。
郑明华说:“不着急,我慢慢教你。”
陆霓说:“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吃饺子。”
郑明华想说,但是陈延喜欢,“以后你们要想吃就回家来。”
除夕这天,白天的天气很好,晚上就有星星。像一块儿墨蓝色的绒布上,洒满了钻石。
陆霓吃过晚饭,不看春晚,跑到院子里放烟花,其实是仙女棒,她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带回来的。
陈延一向不喜欢和父母待在一起,他也宁愿在院子里抽烟。
陆霓买了五盒仙女棒,一根在手里很快烧完,然后再去点另一根。陈延觉得她这样麻烦,用烟头点就方便多了。
陆霓小幅度挥舞着,围巾挡住脸,眼里也溢出满足的神色。
明明很幼稚的行为,陈延的情绪却被带动,拆了一盒打火机全都给点了,噼里啪啦像烧柴,释放浓郁呛人的火||||药味。
陆霓愠怒地瞪他一眼。
陈延恶劣笑起来,把烧完的铁签扔到垃圾桶里,又哄她,忽然说:“霓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霓也说。
“你有新年愿望吗?”
陆霓想了一会儿,“希望我的生活越来越好。”
“就这样?”陈延笑她简单,“我以为你会说要很多钱。”
陆霓白了他一眼。
陆霓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鼻子都冻紫了。陈延陪她坐着,安静聊天,也偶尔沉默。
陈延无聊转头看陆霓,她只给他一个侧脸,围巾里呼出白气。他知道她是一个有棱角的人,此时此刻,她眼中的锐利藏得很深,有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平静。
从他见她第一面就感觉到了,她在大学门口,肩膀和头发都被大雪覆盖了,他也因此被她吸引。
陈延突然觉得,这一刻定格也挺好的。
春节过后,各行各业陆陆续续开工,节前停滞的工作都要快速拾起续上进度。
陈延把锂电池项目的尽调结果发给了蒋垣,和他的秘书约了下午两点,在他办公室面谈。
两点是午休结束的时间,陈延提早了五分钟上楼,他的时间也很宝贵,不想中途有别人找蒋垣,从而打断他的计划。
他事先并不知道蒋垣是否在办公室,就在外面的会客沙发上等了会儿。赵娜给他倒了杯茶,很快又过来说:“蒋总现在就有时间,陈总,要不你先进去吧?”
“好。”陈延点了下头。
蒋垣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在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
可能是春节过后开工,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他今天穿羊绒衫和长裤,简单低调的款式,头发也随意,整个人处在放松休闲的状态。
终于不再是那条莫名其妙的领带。
“先坐吧,要喝茶吗?”他依然客套。
“不用了,刚刚在外面喝够了。”陈延回道,他坐在沙发上,看见蒋垣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装着几只黑色圆形的虫子,还有一把镊子。
“那稍等我一下。”蒋垣走到书柜边上,“先伺候好这个祖宗。”
很少听见他这种口吻,“你在做什么啊?”陈延也笑着问。
蒋垣掀开遮光布,里面是一个生态箱,一个木头后面有坨黄色的东西,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
陈延有点好奇,走了过去。
蒋垣打开盖子,把活虫喂给它吃,那东西吞得很快,一口一个,懒洋洋的神态,浑身是棘状鳞片,下巴有“胡子”,尾巴很长,身体粗而扁平,有一个成年男性的手臂那么大。
陈延愣住了。
“鬃狮蜥。”蒋垣介绍道,“养了十年了,状态还不错吧?”鬃狮蜥的寿命多数在七八年,但是他养的好,这家伙也就长寿。
陈延眼里出现困惑,类似玉珠掉进盘子里,靴子落地的笃定性。他此前猜到了他在办公室养宠物。
却没有想到养的是蜥蜴。

蒋垣把蜥蜴从生态箱里拿了出来, 攀在他的手臂上,轻轻逗弄。
陈延回了神,他其实不懂养异宠的人都是什么心理, 想获得什么价值,他对此毫无接触的欲望。
蒋垣说他的蜥蜴养了十年。
人和动物的苍老形态总是有共同之处的, 陈延并不怀疑, 这只蜥蜴确实已经进入老年状态。
陆霓是几个月前,忽然开始养蜥蜴的, 那时候蒋垣来北京, 两人见到面。陈延没法说服自己这二者之间毫无关系,也再不能认定, 是蒋垣落花有意,陆霓流水无情。
陈延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恐怖如斯,又有些意味不明。此前种种, 他带陆霓去酒会, 告诉陆霓蒋垣喜欢她……都他妈可笑透顶!
他被这两人玩了,每件事, 都先一步超出他的预料。
蒋垣对他的表情动作置若罔闻, 依然温和地笑,“这种生物与温血动物不同。在人的固有认知里它怪异, 冷血, 丑陋, 无法与人类建立感情纽带。”
“但如果不把它做宠物,”蒋垣用手温柔抚摸着鬃狮蜥的脑袋,像看小孩,态度欣赏, “它的鳞片,纹理,每次蜕下的皮,都是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陈延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从来做不出另一副样子,他就是他自己,模仿不了任何人。
陈延已经结束闲聊,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要正式谈工作了。
尽调结束,没有算得上阻碍的问题,陈延的意见是可以投。蒋垣还在看书面文字,没那么快,但是不妨碍他听陈延讲话。
陈延对此还有一个意见,鉴于金隆也想投这家企业,其实可以合作。
蒋垣抬起头来,眼里的不满不用说,甚至有些阴鸷。
蒋垣和金隆过去仇恨无疑,蒋垣多年前败北,如今卷土重来,恨不得让姓金的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但那些和陈延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一个项目只看有没有价值,是否可以获得预期收益,以及如何利益最大化。
蒋垣沉默了片刻,仍然情绪稳定地问:“这个想法是你临时冒出来的么,为什么?”
“坦白说,我在春节前和他们一起吃了饭,互相了解了想法。”陈延说:“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共赢,无论我们自诩多么专业,但事情是人在做,离不开地方风土人情,社会氛围,这个巨大的温床……”
蒋垣停下手里的动作,摁了桌上的电话,让赵秘书进来一下。陈延被打断了,很快赵娜开门站在门口,问蒋总有什么事。
陈延也往门口看了眼,蒋垣说:“给我倒一杯热水,再给陈总泡壶茶。”
“好的,稍等。”
赵娜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照做。
陈延察觉蒋垣已经非常不快,但他是个装货,天生把装逼二字刻进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可能像自己这么直接表现抗拒。蒋垣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说下去。陈延说的每句话,都不是他爱听的。
可陈延偏要说下去,他道:“说句通俗易懂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多少大企业跑到这种经济贫困地区搞投资,做慈善,但结果无一例外:铩羽而归。在别人的地盘上,动人家的蛋糕,赚了钱还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蒋成忠就是这样被算计的。陈延所说的,蒋垣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理智上清楚,不代表情感上可以接受。
陈延说:“与其斗得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共赢。”
蒋垣饶有兴趣,“哦,你想怎么合作共赢?”
陈延说:“我倒是有那么几个方案,但也想看看蒋总的意思,毕竟蒋总比我更有经验。”
赵秘书推门进来,放下茶具。
蒋垣伸手:“喝茶吧,你喜欢绿茶吗?”
这天上午,花店有客人进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打扮时尚,大冬天穿着小皮裙,两条腿跟筷子一样细,她悄悄问了声慧姐:“你们老板在吗?”
慧姐说:“你找我们老板什么事啊?”
女生摇头:“也没什么事,随便问问的。”
慧姐看她不像买东西的样子,琢磨一番,“你是来应聘的么?要不留个电话,等老板来了打给你?”
“不是不是。”她接连否认,慧姐看她实在古怪,都要怀疑她是来偷东西的了,但实际上她在店里逛了一圈,只在桌子上摸了张名片走。
秦新薇一口气走到地铁站才停下来,她看着手里的名片。其实她是有点害怕陆霓的,或许心虚更多。所以明知道她在这条街上开店,始终没有勇气来过。
但同时她又觉得恶人自有天收,她斗不过陈延,他老婆还能一点办法都没有么?她犹豫再三,加了名片上的微信。
秦新薇刚走陆霓就来店里了,很不凑巧。
陆霓准备听从蒋垣的建议,先把工作室注销,她到二楼来找工商文件。
她刚坐下来,工作手机里刚刚添加她的一个人,发来了两张照片。是秦新薇拍的她和陈延的亲密合照。陆霓这次可以确定,是秦新薇本人。
她点开看了几秒就退出了对话框,这个小姑娘似乎很执着,但消息也很滞后,陆霓知道她并非出于耀武扬威的目的。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陆霓对她的经历爱莫能助,一切都是个人选择。
办公室很小,东西不算多,重要的都被她锁起来了,钥匙她拿着。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公章,营业执照复印件。还有各种票据,租房合同。
其中一张发||||票是她和蒋垣在酒店的。
上个月,会计发消息问这张票据的情况,当时陆霓一个人在日本度假,回说等她回家。
会计月底要关账没法等,只好拖到这个月再计。
现在她又来催陆霓了。
票就在陆霓的手里握着,其实就是三两句话的事,但陆霓就是没有回复,她把票据拿回了家。
陈延这些天因为春节的工作量都积压在一起,很少回家,凌晨回来,早上很早就又去了公司。
他因此也没察觉陆霓在家的时间多不多,或者她有没有回来。
家里有点乱,他换下的衣服不会自己跑进洗衣机里去,更不会自动上晾衣杆,冰箱里没有新鲜食物,桌上落了层灰,碗池里堆着几天没洗的餐具。
阳台上的花不会两三天没人照顾就死,鱼也好好活着,精神旺盛地在鱼缸里乱游。
至于蜥蜴,陈延迟迟没问陆霓,太荒诞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抗拒从陆霓那里得到答案,可能怕不是自己愿意听见的真相。陈延在不知不觉间,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患得患失,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而这种拖延导致的后遗症是,时间越长越恐慌。
这天他回来的早,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抽烟,满屋子乱但他也懒得收拾,就盯着手机看,想验证陆霓什么时候回来。
陆霓一进门就被烟雾缭绕的屋子惊到,他从前还只是在阳台抽,现在越来越过分。她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穿着浴袍衣衫不整的男人,他脸上有说不出来的消沉倦怠。
夫妻彼此看对方一眼,不用言语,陆霓换了鞋子,把窗户开到最大。然后去卧室里换衣服,洗澡。
陈延把烟掐了,也准备回卧室的时候,陆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备注是徐会计,一接通,那边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终于接电话了,还以为你给我拉黑了呢。”
“是我,陈延。”
徐会计说:“怎么是你啊。小陆呢?”
“找她什么事?”陈延问。
徐会计说:“去年她有张发||||票还没给我,都拖了好久。我最近跟她要,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比较忙吧。”陈延含糊道。
“你们现在在家吗?你帮我找一下,拍照发给我就行,拜托。”徐会计真是服了。
陈延懒懒地放下手机,文书类的东西她都是放在书房的。
陈延推开书房的门,在书桌上找了找,桌子干净如新,只有几本花卉种植的专业书籍,没看见什么票据,左边抽屉里是一盒彩绘笔,针线,刻度板之类的用具。
陈延又拉开右边地抽屉,剪刀下面压着一沓票,被夹起来了,最上面的一张是出自某知名五星酒店,和徐会计说的日期、编号都对上了。
陈延把这张发||||票单独抽出来,仔细看,目光毒烈,像要把纸张烧穿。
陆霓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并没有换睡衣,而是穿了件衬衣和长裤。陈延摁断徐会计的电话,现在没空搭理她,他拿着东西从书房里出来。
陆霓看看他手里的东西,轻飘到哗哗作响,又看看陈延的脸怒火中烧,亦或,极度隐忍,保持最后的理智。
深邃漆黑的眼里早已舔出熠亮火苗,要把她烧到灰飞烟灭。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陈延把票丢到她面前,他想不出她为什么要去酒店开房间。
陆霓睁着清亮眼眸,温柔浅笑,“其实有两张。”她转身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张,出自同一家酒店,一样的房型,是最近的日期。
陆霓又笑,笑声里有欢愉解脱,也有无法形容的哀伤,很快她的所有情绪都像大雪一样,簌簌飘落,只剩躯壳坐在这个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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