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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唯酒)


狂风过后的空气中有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十分淳朴,她仰头呼吸一口,调整节奏。刚刚和陈延说话的时候,她竟然有点紧张。
点开接听,“什么事?”
电话那端是蒋垣的声音,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昨晚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冷冰冰的,显然这不符合他说的保持手机畅通。
陆霓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昨晚的确有个未接来电,她淡定说:“我那个时候在睡觉,没听见。”
蒋垣也没追究,他只是问她:“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身体不舒服?”
“没事。”难道跟他说发烧烧坏了吗?
“陈延已经回来了?”
“是。”陆霓不知道要跟他说谢谢帮忙,还是感谢他高抬贵手。
“你们在做什么?”
第18章 chapter18 蒙太奇谎言
chapter18
她在家做什么事也要告诉他吗?
简直莫名其妙。
陆霓问他:“有事么?”
“没事。”
电话忽然挂断了, 陆霓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愣,刚刚发生的那几秒跟做梦一样。她收了手机回到房间,陈延还坐在桌边, 问她:“谁给你打电话?”
陆霓什么都没有说, 而是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陈延, 她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极度的坦诚。
但陈延见此动作并没有接招, 而是无所谓地说:“问问而已, 你在生气?”
“没有。”陆霓很直接,“既然你好奇, 我就给你看啊。”
“我也没有那么好奇。”他没好气地说,
陈延这么说并非赌气, 也是实话, 陆霓把手机全坦白给他看, 公平起见,就需要陈延也坦白自己的手机,这并不是合适的。
陆霓见他不接, 就低头继续吃麦片,苹果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冰凉凉, 吃到胃里很清爽。她和陈延无意间又对视一眼, 没什么含义地笑笑, 左右错开,各怀心事。
她自定义的极度坦诚, 在于陈延从来没有问过她,认不认识蒋垣,她就保持沉默, 这也是一种坦诚。
陈延的假期不剩几天了,隔天,陆霓体感好一点,陪他出门。
陈延的头发长长了,他在上海期间没有剪,因为在北京有熟悉的理发师,据说也给明星艺人理发。理发很看运气,但大部分人运气通常不好,一旦找到一位了解自己风格的理发师就像找到命定的伴侣,就不会换了。
陆霓坐在休息区等他,今天陈延穿了件棕色的皮夹克,牛仔裤,夫妻两人都算时尚人儿,陆霓穿的衣服和他很搭,也很随性,妆都没化。
陈延算是少有的在婚后对自己形象高要求的男人,他把自己打理得整洁体面,穿衣和场合适配,他的胡子长的很快,每天早晚都要刮一遍。
陆霓很看重男人的这一点品质。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人儿,但漂亮人儿当了自己的丈夫,也有很多风险。
陈延看陆霓等得无聊,征求她意见,“霓霓,你要不要染个颜色?”
“太麻烦了。”她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有点自嘲意味。
她体会到破镜难重圆的真谛,从他们认识那天开始,陆霓就是黑长直发,没有变过,她只定期做护理。他出轨的那小姑娘倒是浅茶色的头发,挺时髦的。她很难不怀疑陈延是看多了别人,有感而发。
陈延说:“中午想吃什么?”
这个时候陆霓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名字走出理发店,接通后说了几句话,回头跟陈延说:“你自己吃吧。”
“怎么了?”
“店里有事,我要过去了。”
“不急的话再等十分钟,我送你。”
“不用,你慢慢来。”
陆霓打车先走了,花店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陆霓认得,他之前来过几次,拉开车门坐进去。
蒋垣看见陆霓今天这身打扮皱了皱眉,但选择缄口不言。第一次见着素面朝天的她,三十岁的陆霓和以前的她,在五官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生活好了,皮肤更白,更细腻,不晒太阳又保养得当,细纹和毛孔都没有。
蒋垣今天忽然找她,陆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电话里没说,只是要求见面。
车子一直往前开,她心中有千奇百怪的想法,也有诸多疑云压在脑袋上。在看见前面的建筑物的时候,陆霓终于按捺不住,“你想和我说什么?”
蒋垣在取卡,没听见。
陆霓吸了口气,低声慢语地道:“如果你想利用陈延,找我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我对你们的投资项目,风险控制,商业机密完全不懂,陈延在家也不会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智商一般,能力所及就是卖花。不然我也去大公司当高管,何必做人家的妻子。”
蒋垣听她说完,深邃眼睛波澜不惊地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换的人设?”看得人毛骨悚然。
“什么?”
“没什么,下车吧。”蒋垣已经把车停稳当。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个剧院的地下二层,陆霓也不算说谎,她真的不明白蒋垣找她能有什么用,他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
陆霓下车,蒋垣已经走远,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陆霓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你今天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在这个地方能谈什么事?
蒋垣又回头向她走来,盯着她,字字清晰地说:“随便你,如果你觉得陈延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你也可以装作和我不认识,不再接我的电话,但是要考虑后果,你现在安稳且富足的生活,能到几时。”
陆霓把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问:“电梯口在哪?”
乘电梯到三楼,剧场门口。她再次把所有的疑问都压在心底,因为今天的出行计划没有这一项,她准备陪陈延理完头发就回家的,三楼有一点冷。
蒋垣从外套兜里拿出了两张票,陆霓看向门口悬挂的广告牌,音乐剧:《雨中曲》
她觉得有点怪,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男性只有陈延,陆霓也习惯了陈延。甚至他们一个小时前还在一起,现在换成另一位男嘉宾。
蒋垣把票递过去,工作人员问哪两位,他指了指自己和陆霓。咔嚓一声,掀起闸机放行。两人相邻的位置,找到后顺利落了座。
这一场相当于满座,因为演员著名,很有号召力。
蒋垣随口问了她一句:“你看过这个剧吗?”
“没有,我没有这么高雅的品味。”
等观众都入了座,台下灯光熄灭,主持人开始介绍。陆霓接到陈延的电话,压低声音和陈延说了两句话,挂掉了。
蒋垣已经听到陈延的声音,“你和陈延平时看什么?”
“……” 陆霓无话可讲,过了会儿,“你和你女朋友约会,是这么有格调的吗?”
旁边没了声音。
蒋垣在黑暗中偏过头,喧闹人群归于平静,只有立体环绕的音乐,时而密集时而松散。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下巴收紧,清癯的面孔有难以靠近的冷感,眼神沉晦,隐而不露。
室内温度低,陆霓打了个喷嚏。蒋垣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给了陆霓。
剧目的节奏很轻快,全程一个多小时,陆霓享受地看完。中间有一次,也许是被手臂上盖着的外套温度触发了记忆,莫名其妙地转过脸,去看身边这张脸。
起初会惊惶陌生,觉得不真实,过后缓慢接受,蒋垣竟然又凭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散场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很小的插曲,他们排队依次往外走的时候,陆霓注意到前面戴着棒球帽的一对老夫妻,是陈延的父母。
郑明华是一个相当注意精神世界的老太太,她又有钱,很会丰富自己的文娱生活。她和陆霓认识的契机,也源自她于此。
郑明华牵着陈父的手,还没从剧情里出来,意犹未尽地讲着男女主的出场,剧情,两人走得很慢。陆霓在后面听得很清楚,她也刻意放慢脚步,让后面的人先出去,跟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蒋垣不清楚状况,一扭头发现她不见了,接着是看她定定地站在那,问:“腿麻了?”
陆霓低着头。
蒋垣以为她真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折返回来,陆霓说:“排在你前面那对老人,是我婆婆和公公。”
蒋垣也抬头看了眼,是对很有文化的老夫妻也很有素质,只低声讨论并不大声喧哗。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问陆霓:“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说别的,就说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在剧场,在公婆看来也是足够引起质疑的,至少是一番刨根问底的盘问。
陆霓直接没理他,她退到后面从另一个安全门出去了。
陈延下午去花店,准备接陆霓吃晚饭,进门没看见陆霓人,问慧姐:“陆霓呢?”
慧姐不明所以地说:“你问我?小霓不是生病了在家休息吗?”
陈延意识到有出差错的地方,拧着眉不语,慧姐调侃:“怎么了,你俩吵架她离家出走了?”
“没有。”陈延笑笑,他笑起来挺好看的,但不是平易近人那一挂的,相反有点虚假。
慧姐默默抓起手机,想了想又对陈延奉承起来:“帅哥今天剪头发啦,别人都是剪头丑三天,你一走出理发店就是帅的,还是得看脸啊。”
陈延没有应慧姐这句话,他也没有如往常那般陆霓不在就立即离开,去了楼上陆霓的办公室,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
他这样就搞得别人压力好大,连玩手机都不好外放声音,另一个店员忍不住念叨,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查岗吗?
慧姐已经拿了手机给陆霓打电话,没人接,又给她发微信,不回。真是奇怪了,夫妻两个闹哪一出?
没多久,陈延从楼上下来,跟她们说自己先走,打扰了,态度十分客气。
陆霓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脸色有点疲惫,眼睛倒亮亮的。
她问今天的营业状况。花店生意稳定,因为有固定的老顾客,每天的营业额在一个区间内,工作日少一些,周末推出特价会多点,除去人工水电等成本,盈利尚算客观。只是满减券什么的,账目対起来相对细碎复杂。
慧姐一边跟她报数据,顺便问问她发烧好了没,毕竟几天都没来上班。
陆霓没多请人,兼职店内会计,出纳,美工等各个岗位,她坐在电脑前拉表核对,慧姐又说陈延来了,还问你怎么不在店里,看那样子不怎么高兴啊。
陆霓问:“你怎么回答的?”
慧姐一五一十地回答:“我想替你撒谎来着,又怕越描越黑,只能实话实说,今天还没见着你呢。”
“哦。”
“你们没吵架吧?”慧姐也是个对时事敏感的人,“要不要我跟他解释一下,就说我也是下午来的,所以我不了解情况。”
“为什么要撒谎呢?”明明她今天就是没来店里,陆霓说:“就这样好了,没关系的。”
“真没事儿?”
“好了,你下去吧。”陆霓对她招招手。
门关上,陆霓的注意力也慢慢从电脑中抽离,有点放空。可以想象陈延过来扑空的怒气,也发现了她也在撒谎。
她突然有点开心。
陆霓这几天,通过蒋垣的两通电话,逐渐悟出来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不紧不慢地把事情做完,回到家十点,看灯黑着以为没人,弯腰换鞋,一起身就看到沙发上的亮光,她吓一大跳,“在家怎么不开灯?”
陈延支着腿坐在沙发上打手游,懒懒散散,眉眼冷硬,陆霓记得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打手游了。
“省电。”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要破产了吗?”这么活不起?
“我如果破产,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话语总是迫不及待地从喉咙里跳出来,随时击垮站在面前的人。陆霓根本不接这个话,“你上次跟我说,尽力保全我的富太太生活,不算话了?”
陈延扔了手机,走到她面前,眼神僵住不动,似笑非笑地回答:“算,怎么不算。”
陆霓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他,语气认真道:“既然你是信守承诺的人,就不要说这种话。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过苦日子。”
陈延沉了沉嗓子,“店里今天忙吗?”
“挺忙的,一直有单子进来。”陆霓弯眼浅笑,音调轻微像宽慰他,“所以我这个点才回来。”

这个轻的蒲公英一样, 一吹就散的谎话,竟也能在此时站住脚。
陈延内心鄙夷可笑,他并没有拆穿陆霓, 只说了声:“好。”便进了书房, 再多说一句话, 就侮辱了他的智商。
陆霓看他隐忍的表情也冷笑,知道陈延不会质问自己, 因为先一步行差踏错的人, 没有资格站在制高点指责别人。
她心安理得地去换衣服,摘首饰, 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陈延回房间时, 陆霓躺在床上还在玩手机, 她白天看那个音乐剧遇到公婆, 便想着搜索一下原著信息,去看老两口的时候可以讨论一下,也算投其所好。毕竟她实在没有郑明华有钱, 只是送礼物,已经讨好不了这个小老太太。
察觉到陈延进来,陆霓很快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睡觉。陈延默不作声地上床, 关灯的一瞬间房间便陷入黑暗, 过了几秒才恢复一点亮度。
陈延知道陆霓没有睡着,“你最近跟老秦他老婆走得很近?”他今天翻了陆霓的朋友圈, 看见对方在上陆霓的插花课。还一群人。
“偶尔联系吧。”
“老秦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不太行,你还是少跟他老婆搅合在一起。”
“老秦人不行, 和他老婆有什么关系。”
“夫妻一体,你觉得没关系吗?”
陆霓并不赞同陈延,“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论调?那你觉得,你和我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吗?”
“难道你和我不一条心?”陈延反问。
陆霓不回答,她郑重说:“我希望你不要对汪瑞雪有偏见,因为我将来还会和她有更深度的接触。”
陈延一下糊涂了,突然傻愣愣地问她:“这个汪瑞雪又是谁?”
陆霓冷嘲道:“看吧,你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给人下定义,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陈延有时候讲不过陆霓,但这事儿算他颗粒度没对齐,以至于落了下风,“我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而已。”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他为什么要关心。
但是陆霓已经不再说话了,均匀呼吸起来。
她这种反应在陈延看来是最可恶的,因为最气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莫名其妙地吵了起来。
许久之后,陆霓身后没了动静,她才把身体翻过来。她的睡姿也一向文静,睡着了就不会再动,但一直保持侧睡会肩膀疼。
刚转过身,身后的呼吸便涌了上来,堵住她的嘴,舔舐吮吻着她的白皙脖颈,动作细致,一边去解她的睡衣。
陈延的怀抱依然是熟悉气味,动作也足够温柔,而陆霓很久都没有情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去。夫妻的默契在于,想不想做,一个微动作便能察觉,她在接吻时下意识抗拒张嘴。
“我今天很累,睡吧。”陆霓再次轻轻拍他,像个不行的男人一样敷衍。
陈延伏在她身上,在暗处观察凝视她的眼睛。是累到没办法做?还是不想做呢?亦或是应付了别人到他这就觉得没劲了?
蒋垣把陆霓送回花店,先去了公司一趟然后才回家。
他托人找的东西已经寄过来了,是纸质文件,他进门前先去信箱拿东西,各种信件杂志,报纸,很厚一沓,多数是没什么用的。
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去洗了个澡,吃点东西。已经很晚,他坐在餐桌前处理工作的时候才想起来。本以为许杰的所有事情都已经清楚,不会再有新的消息传来。就随便翻着看了看。
几秒后他的视线定住,倒退几行,重新仔细地阅读。
许竹在许长生死的第二年就死了。说是第二年,其实也就是几个月后的事,警方给出具的报告里写,第一时间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蒋垣好像不认识汉字了。
有些人的命消失时就像消消乐一样轻易,都来不及喊冤叫屈。蒋垣站起时,脚步有些踉跄,点烟时又差点燎到手指,狠狠吸了一口,眼神从不可置信到颓丧。
许杰恨许长生,许竹可是许杰最亲的人,说是姐姐,但等同于母亲。即使蒋垣也在年少时失去过亲人,也仍旧无法接受这样惨败的现实。
许杰再冷血没有心肝,她怎么面对这个结果?
假期结束,早上开例会汇报工作。
结束后蒋垣下楼,在电梯里碰上了陈延,他身边带着助理,还有各自的登机箱。蒋垣略有挑眉,“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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