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听见这话眨眨眼,“噢”了声, “原来是你啊, 那这样,你算一下工本费和设计费,我一并补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可以,按照合同,违约金是定金的五倍,设计费、工本费还有其他额外费用我会在今天之内联系律师把条目细则发给你们。”温知仪的态度很是坚决,接着说:“颜小姐, 临时毁约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很可耻的,你的粉丝知道你私底下这么傲慢吗?”
颜若“嗤”一声,把头扭回去,“我粉丝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违约金我又不是赔不起,五倍能有多少,我一个代言就够你挣一年了。”
“国际大牌和一个小作坊比起来,傻子才会选小作坊好吧,真以为自己的作品多名贵,还指责上我了......这个口红颜色我不太喜欢,换一个。”
颜若回呛了温知仪两句,便又吩咐一旁的化妆师。
“颜若,你什么意思。”温知仪有些恼怒,上前几步补充道:“赔钱是你应该做的,你有错在先甚至连一句道歉也没,你很光荣吗,你难道就不怕我曝光你?”
颜若瞥了温知仪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里透着不耐:“温小姐,我已经十分理解你了,你知道我平时有多少代言和合作吗,我已经答应赔偿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没完没了了。”
温知仪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气道:“颜若,我告诉你,我不稀罕这点违约金。我当设计师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见像你这么不讲理的。违约金和赔偿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今天的事情没完!”
颜若轻笑一声:“我不要脸?不要脸的是你吧,你就不怕我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圈内的设计师我认识不少,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好啊。”温知仪几乎要笑出声来,“那你现在就曝光我,让你的粉丝过来为你冲锋陷阵,你敢不敢,颜若。”
屋内两个女人,一人坐,一人站,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一旁的工作人员个个屏息敛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迁怒到自己。
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声音有些急:“颜若,准备一下,马上入场。”
颜若立刻站起身,语气稍缓:“行,我马上过去。”
等来人一走,颜若看着温知仪说道:“你识相一点,现在走,我就不跟你计较,否则你就等着吧。”
温知仪毫不相让,看着颜若一字一句道:“颜若,你现在对我还有我的员工道歉,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你也给我等着。”
颜若白一眼,没理这句话,急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过去候场,温知仪却在颜若上场前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今天这件事不解决,你就别想去参加活动!”温知仪死死攥住颜若的胳膊。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温知仪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颜若是头一个。
“你给我松开!”颜若瞪圆眼睛看着温知仪。
“道歉!”温知仪面无表情盯着颜若。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去剪彩!”
温知仪话音刚落,站在一旁提心吊胆了许久的宁雅也冲过来,跟温知仪一起用力扯住颜若。
“你真的很没教养!”宁雅补了一句。
颜若笑了。她穿着高跟鞋,不是很方便,环顾一圈,厉声呵斥几个工作人员:“你们愣着干什么?没长眼睛吗?给我拉开她们!”
两边的工作人员这才慌慌张张跑过来,扯住温知仪和宁雅往另一边拉。
温知仪见势不利,直接把穿着十几厘米高跟鞋的颜若甩在了地上,欺身上前,按着她不许她起来。
颜若吃痛,躺在地上哀嚎不起。刚才的推拉撕坏了她身上这条裙子,Elie Saab的高定礼裙,她穿完还要还回去的,就这么活生生裂了一大块。
颜若心口冒火,不管不顾的想要出了这口恶气。左右张望着,慌张间便瞥见了桌上成套的首饰。
电光火石间,颜若伸手用力一挥,盒子里的项链、耳坠、手镯登时“轰隆”一声跌在地上,盒底朝上,看不见里头饰品的形态,但珠宝首饰这种易碎品,基本上是“凶多吉少”了。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颜若得意洋洋看着上头的温知仪。
“啪——”
又是一声,温知仪狠狠甩了颜若一巴掌。
温知仪现在无比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东西被一个明星诋毁侮辱,高高在上到连一句道歉也没有,现在甚至还要把她挚爱的一套作品摔在地上。
凭什么?
屋内,宁雅拦着其他几个工作人员,温知仪死死扯住颜若的双臂,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地面上。
屋外,甚至敲门都省了。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直接撞开门,对着里头喊道:“你们几个到底在里面干什么?颜若,候场迟了!那边在催!”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你倒是来管管她们两个!闹出去像话吗!无法无天了!”颜若面色狰狞地冲门外嘶吼。
外头领班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看着里头拉扯的两个女人,一时踌躇,有些不敢上前。
颜若拼命去推上头的温知仪,边推边喊:“你给我松开!我今天就把你发在网上,你就等着被网暴吧!”
“你还网暴我?颜若,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你发啊,你发出去看看咱们两个谁身败名裂!”
两个女人在室内僵持不下,而屋外则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甚至有人已经打算举起手机拍照了。
“闹够了没有。”
一道清冽且带着愠怒的男声突然打破这混乱的场面。
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步步逼近,却在看到地上争执不休的两个女人时突然顿住。
温知仪此刻也恰好抬头,看着齐砚淮拨开人群,站定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像是在疑惑齐砚淮的出现,不过温知仪脑筋一转,多少能猜到齐砚淮为什么在这里。
可齐砚淮看见温知仪那张脸,眉头却倏地皱起,想说的话卡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颜若看见齐砚淮就像看见救命恩人一般,大声喊着:“齐总!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硬拽着我不让我走!”
齐砚淮没答,他看着骑在颜若身上的温知仪,只觉得自己白喊了七八个安保,不光场控犯难,这副场面他看了也没什么办法。
而齐砚淮身后的叶锦年看见这一幕,直呼大事不好!阿弥陀佛,老板的女朋友和女明星打起来了......
但时间紧迫,齐砚淮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温知仪身边,压低嗓音:“你先松开她,剩下的事情等剪彩结束以后再解决,就五分钟,她不去会出事故的。”
“我就不让她去。”温知仪不肯妥协。
“就五分钟,你松开她,她参加完活动,我亲自给你解决这件事,行吗。”
齐砚淮软下语气,说完,便伸手去拉温知仪拽着颜若衣服的手。微微施力,却拽不下来。
“就这一次,她又不会跑。”
“入场时间和剪彩时间都是算好的,晚了是要出大事的。”
“知仪,你松开她......”
面对齐砚淮的求情,温知仪看着他,瞳孔颤颤,只回他三个字:“凭什么。”
“你就当为了我,行吗。”齐砚淮搬出自己。
“不行。”温知仪一口回绝。
你多大脸,凭什么为了你。
一男一女僵持不下之际,又有一人强行推开层层安保闯了进来,男人声音里带着急切,看着里头的温知仪喊道:“知仪,你怎么了。”
温知仪瞥了眼刚进来的魏益,没有说话。
齐砚淮抬眼轻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扯了扯唇,让叶锦年把闲杂人等通通赶出去。
叶锦年一个转身,带着安保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外头,可魏益却不肯走。
他也蹲在温知仪旁边,跟她说:“你别难过了,知仪,怪我来的太晚,我找不到化妆间,所以迟了一点。”
温知仪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见魏益开口,眼眶一酸,泪水就开始扑簌扑簌往下掉。
齐砚淮见此情形,心里没由来的烦闷。他倏地起身,不知在对身后的谁说:“突发状况,今天剪彩颜若不去了,通知那边现在立刻开始。”
齐砚淮吩咐完,再回头的时候,魏益已经把温知仪扶了起来,他在给温知仪擦泪。而颜若则站在一边喘着气平复心情,助理上前帮她整理衣服和着装。
“整理什么,赶紧过去,迟了知道吗。”齐砚淮眉头紧皱,语气重了许多。
颜若哪敢耽搁,立刻带着助理和服装师急匆匆往场地中央赶去。
齐砚淮跟在后头刚走出去几步,又拐回来,无视魏益,对着温知仪说:“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不到五分钟。”
齐砚淮暗暗咬牙,没等温知仪回复便转身离去,在走出去的同时给叶锦年使了个眼色。
叶锦年会意,乖乖站在原地等候温知仪。只不过叶锦年很好奇——温知仪不是他们老板的女朋友吗?那抱着他老板女朋友的这个男人是谁?
在叶锦年印象中,温知仪她哥好像不长这样。但是他老板看见了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这太匪夷所思了,莫非是三角恋?
想到这里,叶锦年很坚决地摇了摇脑袋。不不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老板是谁,齐砚淮啊!怎么可能陷入三角恋呢!
第60章 初晴 您和温小姐当然是郎才女貌、天生……
颜若这边顺着开辟好的通道急匆匆往会场里赶, 路两边站着拍照的路人和粉丝,见颜若出来纷纷和她打招呼。
在一群业界名流和商业巨擘间站定的那一刻, 颜若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只可惜架不住细看,凌乱的头发、花掉的口红、裙子的褶皱都暴露出她来得匆忙。特别是颜若身后还站着两三个工作人员,仍然在帮她处理裙子的问题。
颜若缓缓呼出一口气,伸出手,微笑着冲场边的人打招呼。内心却止不住在想齐砚淮刚刚和那个女人说的话。
颜若并不知晓温知仪的大名,她只知道对方姓温,是最近一年才有点口碑和名气的设计师。但是这个横空出世的设计师竟然认识齐砚淮吗?还能让男人那么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 这大大出乎了颜若的意料。
颜若承认自己是欺软怕硬, 但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在圈子里本就是家常便饭。温知仪若早些搬出齐砚淮或者是其他人, 她说不定就不会刁难她了,说来说去不还是怪温知仪自己, 硬要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又怎么好意思过来指责她。
齐砚淮跟在颜若后头到,颜若看着和她隔了两个身位的男人,心里头又开始打鼓。但她很快劝自己放下心, 她在圈子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没有点手段也混不到如今这个一线明星的位置。
小问题,都会解决的。
没过几分钟,剪彩环节到了。颜若找准镜头,挺直背,微微低头,沉稳地剪下彩带。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她认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剪彩后来到合影环节,闪光灯频显, 颜若不经意间低头,却瞄见了她光秃秃的脖颈——她没有按照合约佩戴任何一个品牌方要求她代言的首饰。
颜若刚想把助理喊过来,余光却瞥见匆匆离场的齐砚淮,好像多待一秒对男人而言都显得多余。
颜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此时齐砚淮步履匆匆来到后台化妆间那处,就见叶锦年站在外头,动作局促,欲言又止的神情在看见他后更加明显了。
“温知仪呢。”齐砚淮问。
“齐总,温小姐已经离开了。”叶锦年解释道。
“跟谁一起走的?那个男的?”
叶锦年点头,面露歉意地解释:“抱歉,齐总,我们没拦住。”
齐砚淮心头一突,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愠怒:“你没拦住?我让你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你和那边几个安保拦不住一个女人?连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面对齐砚淮严厉的质问,叶锦年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直到齐砚淮话音落下,他才赶紧指了指一旁被两名保安拦住的年轻女孩,低声补充:
“齐总,不过......我们还留下了温小姐的助理。”
齐砚淮背过身,对叶锦年连个眼神都欠奉,他要见的人是温知仪,把她助理抓住能有什么用。
齐砚淮刚想让人把宁雅放了,扭头就看见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方形的绒盒。见他看过来,还护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齐砚淮瞥向那个方盒,“拿过来我看看。”
宁雅抱着不肯松,叶锦年适时递过去一个眼色,安保立刻把宁雅怀里的盒子抢了过来,呈给齐砚淮。
齐砚淮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是一条摔断的项链,耳坠和手镯倒还好,不过也有轻微的磕碰。
“这是温知仪的?”齐砚淮询问宁雅。
宁雅别开脸,“本来说是要给颜若戴的,结果那女人临时毁约。”
“然后你们温老师过来找她理论,两人起争执了是吗?”齐砚淮又问。
宁雅没正面回复,只说:“颜若说话太难听了,不怪温老师,而且首饰是颜若故意摔坏的。”
齐砚淮了然,点点头说:“你回去转告一下,这套首饰我拿走了,想取回去让你们温老师亲自过来找我,其他谁都不行,明白吗。”
宁雅顿住。
平心而论,她很难将前不久在工作室二楼笑意和煦地问她“你觉得我请她吃饭她会答应吗”的人和现在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宁雅大概能猜到齐砚淮的身份,但是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懂齐砚淮要干什么。
“所以你也不是温老师的男朋友,甚至连追求者也算不上。”宁雅忽而来了一句。
齐砚淮听见这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首饰盒合上,云淡风轻地回复说:“这个不劳你费心,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温知仪就可以了,你走吧。”
站在旁边的叶锦年听到这话愣住了——温知仪不是女朋友?可是两人的关系明明那么好,难道说齐砚淮是碍于温知仪有男朋友所以不敢主动出击,还是说八风不动的齐砚淮被温知仪给“绿”了。
叶锦年同样猜不透齐砚淮的心思。
齐砚淮看着沉思中的叶锦年,抬了抬眉梢,似笑非笑地开口:“想什么呢锦年,你觉得我和温知仪是什么关系。”
叶锦年先是观察了一遍齐砚淮的脸色,同时大脑快速运转,战战兢兢地开口:“您和温小姐当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叶锦年认为这样回答总不会有错。
而齐砚淮听见这话也确实笑了,他接着问:“还有呢。”
“看得出来您很喜欢温小姐,温小姐也很喜欢您。”叶锦年继续补充。
可齐砚淮的笑意却在逐渐减退,他看着叶锦年,缓缓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叶锦年的心脏上蹿下跳,赶在齐砚淮拷问他“你猜猜是哪一半”之前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连声道:“齐总,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您放心,温小姐的事情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解决,一定让您满意。”
齐砚淮静默片刻,突然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化妆间有监控吗?”
叶锦年即答:“排查过了,没有监控,现场也没有人录音。”
“走廊有监控吗?”
“只有一个,正好能照到化妆室门口。”
“处理一下。”
“好的齐总!”
齐砚淮没了参加活动的兴致,先一步离开,叶锦年则留下处理其他后续事宜。此时商场开业活动尚未结束,本该在会场中央颜若竟然在这时匆匆来到后台。
“叶秘书!”颜若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来到叶锦年身边,笑着问他:“齐总在吗。”
“颜小姐,很抱歉,齐总已经离开了。”
“那齐总他......”颜若欲言又止地看着叶锦年,随后凑近两步,低声问:“齐总和那位温小姐认识吗?”
叶锦年听见这话笑笑,不卑不亢地回答:“这个不太方便向您透露,有关今天的事故,随后会有专人联系您进行处理。”
“颜小姐,您好自为之。”
晚上,温知仪垂头丧气的地回到家,跟林霜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解释了一通,解释完她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力,摆摆手,无力地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