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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与我们的婚约,都是秘密(荔宝)



江暻年刚走的前两天,岁暖因为生日的事忙得团团转。
虽然因为处在高三的重要节点,而不打算大肆操办,但毕竟今年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粉丝后援会的生日应援企划依旧斥资不菲,用足了心。
为了回应粉丝,她的生日见面会也极具诚意,直接包下了京市一个会员制的俱乐部,包接送包门票,连门票的**条件都是团队和岁暖讨论许多次才定下的最为公平的版本。
送粉丝的伴手礼也是由岁暖亲自挑的,都是大牌正品,有C家的香水正装礼盒,J家的濒危动物系列玩偶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定制周边,应援棒、挂件、扇子、冰箱贴等等,已经打了好几次版,只为了最后呈现给粉丝的是最好看的一版。
岁暖事无巨细地亲自过目,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江暻年昨晚落地马德里,连时差都没顾得上倒就被叫走。岁暖早上起来才看到他凌晨四点发的两条消息。
【点读叽】:刚开完会。
【点读机】:明天有体检和训练,能打视频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岁暖望向窗外。
京市今日依旧天气晴。
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安静地躺在窗台。
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她正襟危坐,蹙着细眉,托着双颊,像思考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一样开始思考——
她想告诉江暻年的那个秘密。
就是,她究竟喜不喜欢江暻年呢?
庄珈丽一向讲究付出和回报的公平,所以岁暖从小就知道她作为岁家大小姐的责任,她享受的锦衣玉食,每一项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她也有一点儿不值一提的选择权,所以她在那年弹了一支《梦中的婚礼》,和江暻年从此有了除了青梅竹马之外,更为正式的羁绊。
说没有一点好感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有受虐倾向,会同意让自己讨厌的人成为未来的结婚对象。
十二岁的她在那时想到江暻年的很多优点。
他长得好看,爱干净,很有教养,有耐心带着岁晟玩,看起来脾气不好却对她的公主病从无怨言。
她不知道他内心是否颇有微词,至少从不会明面上说她不好。
可是这好像不叫喜欢。
最多算她挑剔眼光下难得给出的好评价。
而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
再后来,他们一点点长大。江暻年是超越她所有朋友,出席彼此人生许许多多的重要时刻的人。
是她遇到问题和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不论拜托他什么都理直气壮、不会觉得内疚的人。
她甚至确信,是哪怕和他之间没有爱情,都想要和他结婚的人。
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岁暖其实没有把爱情放在她的追求目标里。她曾因爱情电影有所期待,可她不会被悲春伤秋困住。
天地广阔,何处不自由。
她去逐梦演艺圈、参与青年环保行动,人生充实而灿烂。她善于知足常乐,也觉得这样很好:她追求她的梦想,未来和江暻年结婚,他也不会阻挠她,依旧像这么多年来一样,虽然有时表现得有点不耐烦,但是只要她开口,他就会支持她。
夫妻之间也可以是友情和亲情。
他们已经是挚友,她再和江暻年成为亲人,还能名正言顺地花他的钱、让他给自己当牛做马。
但这些都建立在,江暻年同样对他们的联姻也没有太多期待,没有对她产生超出友情或者亲情的情感。
她做不到昧着良心利用他对她的喜欢。
也不能明知他期望自己的回应,还自恃理性地装聋作哑,留他自己消化。
视线再次划过窗台的雨伞。
岁暖忽然想起过去很多个瞬间,江暻年默默无闻地为她做的事,那些付出,比如朋友看到发布在网站上的挑战视频,比如姜桦说他为她挑出的芹菜碎。
他不说,她原本不知晓。
岁暖曾以为是看雨落在她头上才随手撑的一把伞。
现在才明白,那是少年纯粹又干净的喜欢。
不论晴天还是阴天,下雨还是刮风,一直都默默无声地在那里。
只是她迟钝到。
唯独在下雨时才发现。
甚至从前还傻傻地觉得幸运,说“哇,雨停了”,直到别人提醒她,是江暻年在为她撑伞。
岁暖后知后觉地有点愧疚。
她似乎没有为江暻年做这么多事,更别提为他冒生命危险挑战这个那个了……但是,她也没有为别人做过这些事啊。
一贯顺风顺水、随心所欲的大小姐第一次有解不开的烦恼。
她对江暻年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又什么才算喜欢呢?
晚上十点半,岁暖收到江暻年的微信消息。
【点读叽】:休息二十分钟。
【点读叽】:要打电话吗?
她瞟了一眼,拿起手机拨了个视频电话给江暻年。
一秒便被接起。
屏幕上显示出江暻年那边的画面,他似乎站在一条走廊里,倚着蓝白格的墙壁,略微昏暗的光线从头顶落下。
头盔已经摘下,头发略显凌乱,汗湿的碎发贴着额头,身上还穿着红黑色的赛车服,拉链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的防火内衣。
江暻年正垂着眼,抬起左手,用牙咬住手套的指尖,利落扯下,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岁暖的脑海突然冒出四个大字。
——孔雀开屏!
他绝对在勾引她。
收好手套后,江暻年抬睫望向屏幕,注意到她手里的笔,问:“在写题?”
“不是啦。”岁暖拿起面前的信纸,吹了吹,“是生日见面会的时候给粉丝的手写信。”
她又说:“我给你读一遍,你听一下怎么样。”
“亲爱的暖宝宝们,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江暻年安安静静地听岁暖读着。
“……爱你的暖公主。”
最后一行的落款。
眉心轻动,江暻年垂眼看着屏幕上的岁暖,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信纸,台灯将她的刘海和面庞染上温暖的金黄。
“你觉得这个措辞可以吗?她们看到会觉得感动吗?倒数第二段要不要再改改?”
江暻年顿了下,说:“我觉得挺好的。”
岁暖嘟囔:“我不应该问你,我应该去问席露晴,你没有一点儿文学素养和浪漫细胞。”
江暻年:“……”
她放下信纸,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你今天体检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
“要是一直坐着还好……”岁暖托着脸,“我还第一次见你穿赛车服呢。”
其实训练完全没有岁暖想得那么简单。
赛车是一项既考验反应速度也考验身体素质的运动,因为车本身没有电子助力,纯粹是机械连接,不论是打方向还是踩刹车都需要几十公斤的力量。
日常训练更是涉及方方面面,尽管是F4也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所以他才这么早就被叫来了马德里。
但也没必要说出来徒增岁暖担忧,江暻年斟酌了下,说:“我七号晚上训练结束坐飞机回国,给你过完生日再回来。”
岁暖眨眨眼睛:“偷偷跑回来吗?”
当然不可能打报告,江暻年点头:“嗯,翘一天的训练。”
岁暖突然说:“好像偷情哦。”
那头的江暻年像被呛到,猛咳了好几声。
唉,这么容易就拿捏。
岁暖在心底得意洋洋地鄙视了江暻年一番。
“对了,文伯母叫我明天回久榕台吃饭。”岁暖撑着小脸,“感觉空手回去不太好,但是我没多少钱了……”
江暻年微微蹙眉,余光瞥到一起训练的几个赛车手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休息时间短暂到一眨眼就结束了。
金发的少年路过时朝江暻年挤眉弄眼,比口型:“Girlfriend?”
江暻年扯了扯唇角,没回应。
按捺下心中难言的烦乱,低头给岁暖转了一笔钱后,江暻年说:“回久榕台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我要去训练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穿过走廊,刚刚路过的几位赛车手都站在一旁等待教练。运动场上一向尊重强者,所以他们对江暻年都很热情,德里安看见他后和别人挑了挑眉。
“肯定是女朋友。”德里安说道,“我刚刚在台阶上看到Jaden训练一结束就去打电话,那个眼神,啧啧,真是太温柔了。”
江暻年轻瞟他一眼:“现在呢?”
德里安摇头:“对我们就挺冷漠的。”说完又笑嘻嘻地道,“对了,投资我们车队的EthanJiang明天要回国了。Jaden,我听说他好像是你哥哥?”
江暻年轻嘲般抬了下唇角,弯腰拿起台阶上的头盔:“走吧,教练来了。”
德里安拉长声音:“啊啊,Jaden,求轻虐——”
上午十点半,文玫从久榕台派了司机来接岁暖。
岁暖用江暻年给的钱买了一罐极品的桐木金骏眉,包在绸缎礼盒里,下车又特意去花房剪了一束花,进门后笑眯眯地放在玄关的桌柜上:“好久不见呀伯母,您又变年轻啦!”
文玫牵住她的手,朝她笑笑:“来我家吃饭,还带什么东西。”
岁暖说:“孟极回久榕台那天我就应该跟他一块回来看您的,但我那天恰巧有点事抽不开身……我这次虽然自个儿来了,但送礼物的钱是他掏的,也算是我们一块回来呢。”
文玫的笑敛了敛,轻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我让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两人在餐厅落座。
文玫吃饭的时候没那么多规矩,一边给岁暖夹菜,一边和她闲话家常。
岁暖聊起了冰岛的事,自然也说到和江暻年一起去看了钻石沙滩和爬了冰山。
文玫迟疑地“哦”了一声:“孟极还去找你了……”
岁暖吃到七分饱便停了筷,眨着透亮的琥珀眸,看向欲言又止的文玫:“伯母,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文玫回过神,微微笑了下:“嗐,我叫你回来就是打算和你说这个。我从你妈妈那儿听说,他们今年没时间回国给你过生日,我是你干妈,那可不是要我上心吗?清晏今晚就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下,把你的十八岁生日宴办得漂漂亮亮。”
岁暖像是有些发怔,定定地看着她。
文玫又补充:“至于花费什么的,你一点儿也不用操心,都由你大哥出。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都满足你。”
岁暖安静了两秒,轻声问:“伯母,你既然能叫大哥回来,为什么不叫孟极回来呢?”
“我知道你和孟极是好朋友。”文玫柔声细语,“我现在不过问江家集团的事,只是大概了解到清晏现在投资车队,孟极这次比赛的成绩很重要,所以得留充足的时间训练。孟极今年不能给你过生日,伯母给你赔罪。泱泱,你有什么想要的,让你大哥补偿你,好不好?”
岁暖摇头:“他是江暻年的大哥,不是我的大哥。”
文玫脸上的笑淡了些许。
岁暖注视着文玫的眼睛,江暻年唯独遗传了文玫的眼眸,有窄至宽的扇形重睑,瞳孔像漆黑、幽寂的一汪深潭,只是文玫的眼睛不复清亮,总是蒙着一层雾霭。
“伯母。”她语气很认真,“我曾经亲自答应和孟极联姻,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待我像对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好。你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也会关心我的生活日常,我上高中时,你怕我奔波,特意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送我。有些连我的妈咪都没做到的事,你会为我做。”
文玫轻叹了口气:“泱泱……”
她用眼神示意岁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岁暖平静而坚定地回以眼神。
“我不是愿意鸠占鹊巢,霸占别人母爱的人。所以我也不喜欢,别人觉得我身边的位置谁都可以替代。以为只要拿出钱,拿出对我的关心,我就能轻而易举地答应交换。”
岁暖不至于傻到现在这个状况还不明白文玫和江清晏想做什么。
那江暻年只会比她更早清楚。
所以在法国。
他回答“没有”,是骗她的。
她和江暻年之间原本有一团名为“婚约”的雾。
岁暖曾以为他也深陷这迷雾,却没想到他早已看穿,是清醒地、心甘情愿地将一个又一个装着大奖的球递进她手中。
现在,对于她来说。
雾也散了。
她清晰地看到了江暻年在她生命中的位置。
——找到了那个秘密的谜底。
原来她是个非常有骨气的人,不是谁的钱给她她都愿意花,也不是谁给她驱使她都乐得收入麾下。
只对你一个人索取,只对你一个人依赖,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
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她一次又一次地叫他的名字,说江暻年你帮我做这个吧做那个吧,其实掺杂着她从前辨不分明的感情。
辨别不出,不代表不存在。
想确定你总是会满足我所有无理的要求,证明我在你心里也同样重要;想确定你总是会让我依靠,因为我期待着和你永远这样靠在一起。
只有你会默默无闻地、不计回报地任我予取予求,只有你对我的喜欢是无条件。
如果她没有获得过这样的喜欢,她或许还在相信着只有等价交换才能被爱,还在怀疑她没有得到的那部分爱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
岁暖忍不住为江暻年抱不平:“伯母,你现在究竟怎么看待江暻年呢?伯父出事以前,你们把他视作唯一的继承人,别的小孩无忧无虑的年纪,他总是很努力,想要把一切做好。那年你们带他来岁家,他本来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他害怕我拒绝。”
“他一直都非常努力地、按照你们的意愿去成长。伯父出事后,你想要离开权力中心,没办法丢给江大伯和大哥的活才丢给江暻年,你向他们投诚,甚至默许他们来管江暻年、来命令他,可是你还要做表面工夫,让江暻年去德国看伯父。他在你们之间被拉扯,不听江大伯和大哥的是不给你面子,对他们听之任之又背叛了伯父,做什么好像都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什么感受?还是在你眼中他应该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文玫蹙着远山般的眉,惆怅地叹息:“泱泱,我确实有对不起孟极的地方,但我把你当做我的女儿,不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你懂吗?我想让你和清晏接触,是真心把你看做我的女儿为你考虑。”
“可是我一直把你看做江暻年的妈妈。”岁暖的视线不闪不避,这样的亲情牌似乎没有打动她半分,“文伯母,你给过年幼的我最渴望的那部分爱,我很感谢你。但是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了。”
“人如果一直渴求被爱,渴望争取到那些原本不爱我的人、或者爱我有条件的人爱我,以为这才算实现人生价值,是很可悲的事。我已经不需要了。”
岁暖站起身,脊背纤瘦却挺直:“因为我已经遇到了无条件爱我的人。遇到了很多爱我的人。”
“我不需要你和大哥给我办生日宴,我不会参加的。我那天要去和粉丝一起庆祝的生日见面会。”她顿了顿,“还有,随便你们想怎样把江暻年留在马德里,我会去见他。”
文玫愣在原地,指甲狠狠掐住桌面。
她注视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她以为她懂岁暖。岁家的小公主看上去是个骄傲到有些难以讨好的人,但实际上很心软,也很善良。
她竟然会以为岁暖心软。
可岁暖分明有着心明如镜的原则,一旦触碰她的底线就只能面对坚不可摧的城墙。
“伯母,谢谢你今天的招待,恕我失陪。”岁暖朝她微微颔首,“我先走了,再见。”
岁暖就要转身的瞬间,文玫突然升起一阵恐慌。
好像心底即将失去重要的一部分,她不由地也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腿发出闷响:“泱、泱泱……!”
岁暖轻蹙着眉,仿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到她如此失态。
文玫深吸了一口气:“你从孟极的角度,也许觉得伯母是坏人。但是我真的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的——”
她不想再听到岁暖划清界限的话,有些急切地抬手制止,继续说道:“我不是说好听话,就算没有清晏,我也不希望你嫁给孟极……给我些时间整理下好吗?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岁暖似乎并没有过多好奇,目光姝静,朝她再次轻颔了颔首。
餐厅里只剩文玫一个人。
旁边佣人在岁暖刚刚和她争执的时候就被她打眼色请了出去。
文玫像脱力一般跌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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