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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细问下去,才知,黎明去终南山打猎了,人要三日后才回来。
没办法,他只得先行告辞。
离开前,欲把特意带去的粟和麦留下,可老妪不要。老妪道,乡里乡亲的,大家又都住在一个坊,原本就该互相关照。黎明那一箭,不过顺手而为,实在没必要为此专门谢一趟。
劝不动对方,又不好在外多留,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东西回来。
“没想到,黎家阿叔的脚程,竟然这般快!”
赵端午有些惊讶,没忍住顺嘴感叹了一句。
他本来蠢蠢欲动,想和赵光禄一起去黎家,看一看那位黎郎君到底是何方神圣。毕竟,黎郎君箭术了得,他被那一箭迷得五迷三道,只想立刻到真人面前,讨教一二。
可,人不在。
希望落空。
他有些说不上的失望。
转念一想,对方是去了终南山打猎。终南山啊……以黎郎君的箭术,想必三日之后,一定收获极丰盛。
心里头有些痒痒的,一时又觉,从前是他“有眼无珠”了。
从前,因隐姓埋名之故,他并未与坊内任何人家打过交道。虽知道周遭各坊情形,可他从不与人结交,也不知,北曲黎家,竟然藏着这样一位高手。
想到游猎,又想到,上回李愿娘好像答应了他,种好菰,就可以去终南山游猎来着。
现在嘛……
回头看一眼水田里早已高过人头的菰,他在心中暗暗盘算。地,翻了。菰,种了。肥,沤了。水,引了。他好像可以去找李愿娘,说游猎的事了。
心中欢畅,面上便不由得带出了几分。
李星遥瞧在眼里,本不知为何,可回想方才他提起黎明时的向往神色,隐约便猜到了几分。
说起来,她心中,对黎明也颇有几分好奇。
正所谓听其言观其行,见了黎明所为,又听了此时赵光禄所言,便知,黎家家风是不差的。只是……
与黎明打了两回照面,她还不知,对方是做什么的。
那一箭......
回想那一箭,只觉,似做梦一般。
箭术精湛,目力极好,百步穿杨,莫非,黎家阿叔,是猎人?
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回头看赵端午依然蠢蠢欲动的表情,忙道:“阿兄,不若改日,我们也去终南山吧?”
“好……”
赵端午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好呀,“呀”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这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便扯着嘴笑笑,给了李星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而后又暗中朝着赵光禄努了努嘴。
李星遥知道他的用意,便看向赵光禄,唤了一声:“阿耶。”
赵光禄本来在想事情。
今日他去黎家,本就不只是为道谢而去。
他去黎家,不过是,为了确认心中猜想罢了。
搬来这通济坊之前,他便着人彻查了城南几十个坊的情况。知晓通济坊内只有三户人家,北曲也的确有一户人家姓黎,可他并没放在心上。
他不刻意与人结交,又因坊内人烟实在稀少,加上他家在内的四家,分散各处,也不过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他没想过与黎家扯上关系。
黎家……印象中,黎家的确有一位郎君,在外任着烽子。那郎君的年龄,也的确与阿遥口中黎明的年纪相仿。
可,四年没有来往,如今阿遥出了门,却两次与对方扯上了关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亲自去看一看,他实在放心不下。
知黎明不在家是事实,他只得暂时按下心中思量,笑着看向李星遥,问:“你想去终南山?”
不等李星遥回话,又说:“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们若想去,去问你们阿娘。你们阿娘同意,我就同意。”
“阿耶。”
赵端午瞬间垮了脸。
李星遥也偃旗息鼓了。
李星遥没把握一定能说服李愿娘,只得暂时打消主意。
既说了要把剩下的坐具做完,饭后,赵光禄和赵端午父子拿着那换回的干木头忙碌了起来。眼见着赵光禄一斧头要劈下去了,李星遥急了。
她起身,穿过赵端午做胡床时刨掉的木屑间隙,停在了赵光禄面前。
“阿耶可是打算,把这剩下的木头劈成柴?”
“对。”
赵光禄点头,见她目光落在木头上,眉眼间似有几分着急。心中一动,忙问:“可是你想将这木头留下?”
“是。”
李星遥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我想做一样东西。”
“做东西?”
赵光禄放下了斧子,想到那横空出世的“曲辕犁”,忽然福至心灵,“莫非,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我想做一台榨油机。”
李星遥诚实回答。
这下,连一门心思沉浸在做胡床中的赵端午都抬起了头。
“榨油机?”
赵端午思考了一下,又问:“可是打油的东西?”
“是。”
李星遥依然很诚实,她看了赵光禄一眼,见对方面上并无不快,方把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想做榨油机,并非临时起意。阿耶和阿兄可还记得,圣人赐下了半亩胡麻?”
“自是记得的。”
赵端午接口,心说,半亩胡麻,哪能不记得。外祖父这么抠,他可是印象深刻。
可,半亩胡麻,和做榨油机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阿遥,你莫不是担心,胡麻收了,没人帮我们压出油?”
李星遥点头。
他忙摆手,又浑不在意道:“你莫多想,这事,容易得很。那萧……萧仆射不是说了吗,我们若想舂米磨面,自去萧家磨坊便是。他虽没说榨油,可我们上门了,他总不会拒绝。”
“他自是不会拒绝,可。”
李星遥顿了一下,并不认同这话。她话锋一转:“可萧家的水碓磨,并不好用。”
“阿遥。”
赵端午被她的诚实惊了一跳,虽觉得,事实的确如此,那萧家的水碓磨,好像的确不怎么好用。
可,全长安城,有水碓磨的,全用此类水碓磨,大家都一样,好不好,也只能这么用。
“聊胜于无,不好用总比没有强。”
“理是这个理,只是。”
李星遥没好意思笑笑,“萧家家大业大,那水碓磨不用好,压油压不干净。损失点油,萧家人不心疼。可我却不一样,我只有半亩胡麻。圣人没说,胡麻收了以后,那地还能不能用,我只能当,只得一季胡麻。”
“一季胡麻,榨出来的油,能供家里用许久。我想着,能多榨一点是一点,能不浪费就不浪费,便,不想假手于人。再者。”
说到此处,她声音特意放轻了,“萧仆射虽发了话,让我们去萧家磨坊舂米磨面,可到底拿人手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下面的人,说不得也烦。”
“可……”
赵端午还想再说,赵光禄却开了口:“阿遥可是,已经有草图了?”
他目光沉静,又带着点鼓励。
李星遥心中那股说不出的紧张不知不觉间,便散了。感慨于赵光禄的敏锐,迎着对方的视线,她点头。
“其实上回在萧家磨坊,我便有了想法。当时阿兄忙着收拾麻枯,我盯着那水碓磨,胡乱看了一回。回来后,本将此事忘了,偏圣人又赐下胡麻。我便又在地上胡乱画了几回,今日大着胆子提出,却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成。”
“能成。”
赵光禄点头,又笃定:“阿遥能做出来曲辕犁,自是也能做出榨油机。”
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世上,还有我女儿做不成的事吗?
赵端午瞧在眼里,叹气,“那这胡床,还做不做了?”
“做啊。”
赵光禄瞪他一眼,又想起来,“阿遥,做一台榨油机,要多少木头?”
“要……两根木头。”
李星遥算了算,先不论捶打时用到的木楔子,单说榨油机本身,算上制作时的损耗,少说也要用到,两根木头。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砍掉的树枝,按照系统给的图例,一笔一画在地上画了起来。
看罢,赵光禄点头,“倒也不算太难。”
“好像,是不怎么难。”
赵端午本来有些不置可否,毕竟,有不要钱的水碓磨在侧,他对亲手做一台榨油机,并不十分心热。可眼见着妹妹一笔一画将榨油机的模样画了出来,他心中,突然就有些意动。
这榨油机,好像做起来,并不难。
若是做成功了,一则,如阿遥所说,自家能随意榨胡麻油了,如此便能少和萧家人打交道。二则,他若主动提出,帮着做榨油机,是不是能以此,再换取一次游猎?
不,两次。
不不,三次。
他心中瞬间有了取舍,好像下一刻,人就站在终南山上,看着如山的猎物堆在自个面前了一样。
“做,今日就做!”
他放下了豪言壮语。

然而豪言壮语不是那么好实现的。
当晚,李愿娘从赵光禄口中听闻李星遥的想法,虽同样有些意外,但,也没反对。
赵端午趁势向她提出,若成功做出榨油机,便允他三次游猎,她也没拒绝。
赵端午激动极了,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翌日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拿着斧头二话不说,叮叮哐哐敲打起来。
敲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想看图,却发现,图被自己刚才一激动踩没了,便又想把李星遥叫起来。
然心动,实在不敢付诸行动。
好在,没多久,李星遥也起来了。
她看着满脸兴奋的赵端午,本想打哈欠,可莫名被感染,浑身上下,好像也充满了干劲。兄妹两个蹲在地上,一边拿着树枝子涂涂画画,另一边不住地嘀嘀咕咕。
屋子里,李愿娘收回视线,开口,提起的却不是榨油机之事,而是,“你昨日说,那黎家阿婆见了你,神色颇有些紧张?”
赵光禄点头,回忆昨日所见,道:“黎家偏远,家中许久没有人来。突然来了人,一老妪独自在家,或有担忧,也是正常。”
“可我总觉得,事情未免有些太巧。”
李愿娘仍是没放下一颗心,她道:“我来通济坊四年,并未见过黎家人。可阿遥,却遇到了黎明两次。你说,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巧不巧的,见了黎明便知。左右,三日,不,两日后,黎明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去黎家一趟。”
赵光禄心中自有成算。
他本就想好了,三日之后,他再找机会去黎家一趟。黎明究竟是不是户籍文书里那位所谓的戍边烽子,只消见到真人,便知。
“两日后,我与你同去。”
李愿娘也知,此事一时半会无解,便提出,待黎明回来,与赵光禄同去。
赵光禄自是应下不提。
却说李星遥一心扑在榨油机上,她与赵端午商量好了,先把机身做好,而后再做插入其中的木楔子。因有系统给的数据支持,以及分解图例,她能很清晰地将做法和步骤表达出来。
赵端午手巧,也是个一点就通的,按照她说的,斧头锯子齐上阵,很快,就将毛坯料分解好了。
毛坯料分解好,下一步便是制作机身了。榨膛是核心部分,也最是难做,赵端午准备了刨子,凿子,锛子,斧头和锯子。
李星遥给他打下手,准备和他一起学做榫卯。
兄妹两个都跃跃欲试,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二人心中的兴奋劲渐渐消失。赵端午捏捏酸痛的胳膊,叹气:“这才第一天。”
一台纯手工制作的榨油机,刨除选木料步骤,只看机身制作,少说也要几个月。
第一天,两人就累得够呛。之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唉!”
赵端午扭过头,迟疑问:“阿遥,你说,咱们能行吗?”
若是不行,那便是白费力了。
“应该……能行吧。”
李星遥同样迟疑了一下,而后,“能行。”
“真的吗?”
赵端午心里还是没有底,他胡思乱想间,手就没个轻重。斧子一个没稳住,下锤的力气大了点,而后,咔嚓。
木头竟然从中裂开了。
“这……”
“这这这……”
他实在无语,只想赶紧丢下斧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阿兄。”
李星遥自是也听到了那声咔嚓声,可她并不想笑赵端午,而是,上前,盯着那木头裂痕看了看,又弯腰,用手摸了摸。
“我感觉,我们好像选错了木头。”
她有些沮丧。
系统说,榆木,樟木,檀木,杞木皆可作为榨油机的机身,眼前的,是一根杞木。这根木头外表看着干燥,可劈开后,里头还带着水汽。
是她心急了。
一时又有些庆幸,还好现在木头裂开了。若是等东西完全做好了,木头再突然朽掉,那便得不偿失了。
赵端午道:“这木头,竟然还有讲究?”
“有的。”
李星遥忙点头,又说:“榆木,樟木,檀木,杞木,都能用的。只是,杞木湿了,容易腐朽。合抱之木,脉理循环结长,当为优选。”
“那,我们得重新选木头了。”
赵端午了然,之前因为要木头要的急,所以木头是砍好了树再跟人换的。换来的木头,还是不及自己选的好。
可,若要重新自个选木头,“曲池坊里,未必有合适的木头。”
曲池坊里杂树虽多,可若将范围定死在榆木,樟木,檀木和杞木,那能选的木头,便少了许多。眼下,杞木不得用,以防万一,之后,再不好选杞木,如此,范围又缩小了。
合抱之木,木头必然极其粗壮,还要脉理循环结长,那么范围,便又小了许多。
他有些发愁。
转念又想到,曲池坊里木头少,可终南山上木头多啊。终南山,那可是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密林,里面的树木,少说也有百年树龄。若去了山上,怎么着,也不可能选不出一根木头。
当即就有了主意,便侧过头,与李星遥低声说了几句。
李星遥听罢,眼睛一亮。
她赞同赵端午的说法,终南山上多粗壮老树,与其去曲池坊里碰运气,还不如直接去终南山。
但,怎么与李愿娘说呢?
她犯了难。
这日,觑着天气晴好,她将裂了的杞木拿出来晒。赵端午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没派上用场的木头全部劈成了柴。
先晒后阴,天气好,正是晒柴的好时候,她将柴一一铺开。因柴实在太多,不知不觉间,便铺到了茭白田边。
正铺着,黎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小娘子。”
李星遥忙回头,见他拎着一个水桶,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大桶水,想是打水才回来,便客气笑笑,回道:“黎阿叔。”
“你在晒柴?这柴,是新劈的吧?”
黎明是个自来熟,他放下手中水桶,指着那柴,又嘴朝着曲池坊方向一努,道:“曲池坊里砍的树吧?”
又问:“那棵树,你们拉回来了吗?”
那棵树。
他帮着砍倒的那棵。
李星遥忙道:“拉回来了。”
又怕黎明觉得自家太不客气了,忙又道:“阿耶和阿兄都说,要好好谢一谢黎阿叔,可惜黎阿叔不在,阿耶扑了空。”
“此事,我已经听阿婆说了。”
黎明摆手,又说:“你们太客气了,射死蛇也好,顺手砍了树也罢,都不过是顺手的事。你们谢了又谢,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黎阿叔。”
李星遥不好回应,便又笑了笑。转念想起来,他应是刚从终南山回来,便顺口问了一句:“黎阿叔,可是刚从终南山回来?”
黎明点头,历数自己的打猎成果。
“我去了三天,打了十只野鸡,十只斑鸠,五只松鸡,两只獐子,两只黄鼠狼,以及一只兔子。”
李星遥眼睛睁大了。
她虽没说出口,可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这么多?
黎明被逗笑了,心说,他还没说完呢,这才哪到哪。要不是怕说出来吓到她,他还要继续列举那死在他箭下的一头野猪和一头山驴子呢。
“还好吧。”
他拎起水桶,又说:“打猎是有技巧的,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
“好。”
李星遥应了,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客气一说。
想到这几日时刻萦绕在心上的终南山,她犹豫了一下,问:“黎阿叔,终南山上,是不是有许多树?可有樟树?”
“樟树,自是有的。”
黎明回了一句,又好奇:“怎么,樟树劈成的柴,比旁的柴烧出来的饭要香?”
这话……
李星遥实在哭笑不得,不好把做榨油机的事说出来,她含糊道:“听说终南山上,能看到长安城,我还没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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