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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她神色平静,面容真挚,萧瑀看在眼里,颇有几分动容。
萧瑀自觉,自己出身兰陵萧氏,未曾尝过人间疾苦。可此时此刻,听了眼前这小娘子的一番话,心中竟生出些感慨来。
他道:“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地,属实难得。可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若。”
想了想,“我送你几袋粟和麦吧。你需要脱壳或者碾磨的时候,便送来萧家磨坊,我同样分文不取。”
李星遥忙谢过。
这于她而言,倒是意外之喜了。
萧瑀又道:“你也知,我身为尚书省的仆射,管天下杂事。如今得了这曲辕犁,定然不会藏私。可要将曲辕犁推向全国,还需圣人的允准。”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明日,我打算进宫,将此物献于圣人。所以,李小娘子,还请告知我,你的名字。如此,圣人问起,我也好如实相告。”
李星遥抬眸,本想说不必。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她道:“长安李娘子。”
萧瑀愣了一下,随后抚掌,大赞:“李小娘子心思通透,又不慕名利,高风亮节,倒叫我自愧不如!”
从屋子里出来,李星遥心中大定。
叫田间的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端午好像消失了很久?
这厢她细细寻找着赵端午的身影,那厢赵端午却轻手轻脚走到了那间蒸胡麻屋子的后头。
他一巴掌拍在正一门心思偷听的萧义明肩头。
萧义明一个踉跄,险些叫出声来。
赵端午忙捂住他的嘴巴,奇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我家的田庄。”
萧义明翻白眼。言下之意,我家的地盘,我想来就来。
话音落,怕赵端午又拍他,连忙又道:“不得了了,我刚才偷听到了一个秘密。”
“是阿遥要把曲辕犁送给你阿耶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萧义明眨眨眼,有些惊讶,“不是吧,你们早有预谋?赵端午,你疯了?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不对啊,若是不害怕,刚才自家阿耶来了,为何要用肚子疼的借口溜走?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问赵端午。
赵端午叹气,“你没听到阿遥说吗,天底下,贫苦的人大抵都如此。我家中贫苦,送上曲辕犁,当然是为了换粮食。不过,话又说回来,萧大头,你不觉得,你阿耶给的粟和麦有点少吗?”
“这还少?”
萧义明一脸震惊,刚才自家阿耶说的可是“几袋粟和麦”。几袋啊,长安城里,有几个“贫苦人家”能吃得起麦的。
“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可我得提醒你一句,赵端午,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外祖父心血来潮,点名让你兄妹两个进宫,该怎么办?”
“不会的。”
赵端午却极为笃定。
早在他接受了自家阿娘同意阿遥将曲辕犁献给萧瑀的事实时,他就想过了这茬。
献曲辕犁,是大功劳。旁的帝王或许会心血来潮,看到一样新的农具,便想着把做农具的人叫到跟前,问几句。
自家外祖父,却是不会的。
自家外祖父,那是谁啊。
那可是一向自诩出身高贵,连刘邦都看不起,成日里只愿意和裴寂等一帮同样出身高贵的老臣玩乐清谈的“清高”之人。
清高之人,又怎会将自己和阿遥这样的平民看在眼里?
既不看在眼里,便不会叫自己兄妹两个进宫。
“你就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安慰了萧义明一句。
萧义明撇嘴,“算了,我也不问了。你赶紧走吧,再不出去,你妹妹找不到你,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催了一回,又道:“放心,我会帮你拖住我阿耶的。”
话音落,身子一闪,便灵活的从后门挤了进去。赵端午心神一松,也从屋子后头闪了出去。
李星遥正找他找的着急,见他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忙问:“阿兄刚才,可是又犯病了?”
“是。”
赵端午面不改色心不跳,见妹妹有话要说,忙又道:“不过,又好了。你也知道,我那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好我机灵,出门前,以防万一,带了一粒药。”
“那,你现在,当真还好?”
李星遥半信半疑。
赵端午点头,怕她还要再问,忙开口,问:“萧仆射同意了?”
“嗯。”
李星遥忙把刚才在屋子里和萧瑀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赵端午听罢,心里暗自嘀咕,阿遥真是太天真了,不知道萧老头那个人,无利不起早。
萧老头,他应下献曲辕犁之事,是为了国计民生,为了百姓福祉,为了践行仆射的职责吗?
但不全是。
打量他不知道,那老头子,是想借此和裴寂那老头别苗头,趁机压裴寂一头呢。
裴寂是左仆射,萧瑀是右仆射,这两老头,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成天争风吃醋。
此次曲辕犁若面世,萧瑀定然有功。且这功,还功在天下人。
真是便宜了这老头。
又想到那“几袋粟和麦”,心中更觉亏的慌。
再想到,阿遥说了,家里的曲辕犁不舍得让出来,只能做一副新的送到萧家,如此,他还得再来萧家一趟,心中更觉慌了。
要死,他还得找个理由,把这事推掉。
兄妹两个带着两袋粟两袋麦往家中走,李星遥提议:“阿兄,不若咱们今日做粟米饭吧?前几天萧家阿兄送来的莲子还有许多,我们可以蒸在饭里,也可以做成莲子汤。不过,若做成汤,里头什么都不加,味道有些许寡淡。我记得,之前腌的藠头,也好了,我们可以拿出来试试。”
“好。”
赵端午应了,“我回去就做。”
“不。”
李星遥却摇了摇头,“今日,我想做这顿饭。”
“阿遥。”
“阿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其实我老早就想帮你做饭了,可你不许。眼下,我能走动了,今日,又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不要跟我抢。”
李星遥眉眼间都带着笑,她还说:“阿兄,谢谢。”
赵端午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自己为家中,为阿遥做的,阿遥一直都看在眼里。有心想说一句,这都不算什么的,可话到嘴边,他只是腼腆一笑,道:“我今日,要吃两碗饭。”
“好。”
李星遥应下。
回到通济坊,便当真钻进了庖厨。因想着粮食终归是要吃的,从萧家田庄回来的时候,她特意求了萧瑀,给一部分磨成粉的麦,再给一部分没磨成粉的麦。
至于粟米,倒是没那么麻烦。
她将粟米淘洗干净,蒸在了锅上。又将莲子的嫩芯挑出来,加了水,煮成了汤。转身又想起,地里被压塌了又重新长出来的葵叶,便又去庖厨外头,掐了一把葵叶。
赵端午看着她进进出出,很快,庖厨里就飘出了一阵饭香。
他只觉喉头一动,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勾了出来。
没多久,李愿娘和赵光禄也回来了。他二人早已知晓今日发生的事,知道女儿带了粟和麦回来,心中宽慰。
抬头见赵端午在庖厨外打哈欠,而李星遥在庖厨里头忙碌,赵光禄没忍住,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道:“你让阿遥做饭,你却在外面玩?”
“疼疼疼疼疼。”
赵端午抓着阿耶的手求饶。
李星遥从庖厨里钻了出来,忙道:“阿耶,是我要做这顿饭的。”
“阿遥。”
李愿娘拉过了女儿的手,假作不知,问:“可是,事情办妥了?”
李星遥点头,言简意赅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又指着墙角的粟与麦,道:“萧仆射不仅同意了,还送了我们许多粮食。我想着,粮食本就是吃的,便想做给阿耶阿娘和阿兄吃。再者,平日里,都是阿兄做饭,今日,我想让他歇一歇。”
说起“歇一歇”的时候,她还朝着赵端午的耳朵看了一眼。
赵光禄连忙松手。
李愿娘道:“那今日,阿遥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
李星遥话到嘴边,忽然想卖个关子,便掩下不提,改口道:“阿娘一会就知道了。”
恰好锅里的莲子汤咕嘟咕嘟煮开了,顾不得与李愿娘再说,她忙回到灶膛边,又赶紧将那些已经洗好的葵叶丢了进去。
李愿娘看着她在里头忙碌,一切都井然有序,只觉心中一软。
她转过头,与赵光禄对视了一眼,而后,轻轻笑了。
赵光禄心疼女儿,欲帮忙,李星遥却不准。
夫妻两个只得胆战心惊地看着女儿独自在厨房里忙碌。终于看到最后一道葵叶莲子汤做好了,他二人长出一口气。
李星遥亲自打了汤,送到了桌上,又回过身,弯腰从菹菜坛子里挖出来一小碗腌藠头。
“藠头腌好了。”
她说了一句,见李愿娘和赵端午面色柔和地盯着自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笑笑,道:“我也不知道这葵叶莲子汤到底好不好喝,只是想着,莲子不吃,便坏了。可单放莲子,又味道太淡了些,便又丢了些葵菜叶子。”
“好喝好喝。”
赵光禄连忙端起自己碗里的汤,极快地喝了一口。
“阿耶,烫。”
赵端午提醒,又颇有些嫌弃地摇摇头。
“不烫,好喝。”
赵光禄完全选择性忽略那碗汤是刚盛出来的,他看着李星遥,目光中满是赞许,而脸上满满的,更是骄傲。
李愿娘也喝了一口。
然后,“好喝。”
李星遥便笑了。
她坐下,也端起自己那份汤,小小的喝了一口。
“好喝。”
她也说。
莲子的味道,是清清淡淡的。葵菜叶子,也是清新的。这般夏日,一口下去,身心舒爽。
“胡床……”
赵光禄注意到女儿也和自己几个一样,曲腿坐在了席上,知她定然不舒服,想到之前说好了,要做一张胡床,忙回过头问赵端午:“胡床还没做好吗?”
“快了快了。”
赵端午将嘴里的粟米饭咽下,又似想起了什么,懊恼道:“完了,快不了。本来能快的,但现在,不是要再做一副曲辕犁给萧仆射吗?那做胡床的事,只能往后推了。”
赵光禄张了张嘴。
想说,我来做吧,话到嘴边,又想起,军中尚有要事,他接下来几日,亦不得闲。
心中愧疚,那边李星遥却道:“没事的,不着急。”
新做曲辕犁,要用木头。
胡床,也要木头。
榨油机,同样要用木头。
在心里默默排了次序,李星遥琢磨着,家里剩的木头,若做了曲辕犁,打胡床,便定然不够了。到时候赵端午定然还要去曲池坊,她正好可以找机会同去。
因都知道,当务之急是把曲辕犁做好。李星遥便又在地上画了图,赵端午按照图,新做了一副出来。
将新的曲辕犁送到萧家田庄,萧瑀试过,便准备带到朝堂上去。
临出门时,自家那成天不干正事的四郎钻了出来,指着曲辕犁啧啧啧啧啧个不停,“阿耶,这便是那什么曲辕犁吗?”
萧瑀懒得理他,正要让人将犁一并装好,他却又道:“这东西,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你懂什么?”
萧瑀看他一眼,只觉本来就揣着事的心更烦了,“你成天不着家,在外头瞎混时,难道没听那些农人提起这犁?”
“听过是听过,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萧义明盯着那曲辕犁,心说,早就见过了,才不稀奇。若不是为了赵端午那句“有点少”,他才不会这么没眼色,明知阿耶心情不好却非往他身边凑。
默念了一句“我要发力了”,他离那犁近了些,一边故作好奇姿态,一边摇头道:“我是没看出来,这东西,到底哪里好。可那些农人说好,那便是真的好吧。可好东西,不是应该自己偷偷藏着吗?真搞不懂,这李小娘子怎么舍得拿出来?反正是我。”
他还想再说。
萧瑀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还不给我滚去书房!”
“哦。”
萧义明蔫了,一边乖觉地往书房去,另一边仍不忘飞快地说道:“反正是我,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我又不傻,除非,朝廷用万金来换。”
他还强调:“这可是有利天下生民的大大大大大好事啊!”
萧瑀不言。
等出了府,走至宫门口,又遇到了一个人。
平阳公主。

萧瑀打了声招呼。
李愿娘本就与他相熟,见他今日进宫比平日晚了些,便奇道:“萧仆射一向出门早,今日这是?”
“说来话长。”
萧瑀摆手,面上却并无焦灼之色。
今日出门的时辰,本就是他算好了的。他是故意等到该出门的都出门了,才出门的。为的,就是身后这副曲辕犁。
想到曲辕犁,心中畅意,面上便不由自主带出几分奕奕神采来。
李愿娘看在眼里,只觉稀奇。眼睛轻轻一瞟,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人手上,竟然还拿着一副犁。
“这是?”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这莫非便是,这几日外头盛传的曲辕犁?”
“公主慧眼,此物的确是曲辕犁。”
萧瑀抚着胡子点头,知曲辕犁的存在已经传开了,他也不藏着掖着,只道:“公主既知道这曲辕犁,想来也知道,前些时日,做这犁的人去我萧家田里犁地,农人们看在眼里,因此才传开了。实不相瞒,今日我进宫,便是为了将这副犁带给圣人瞧一瞧。若是圣人准许,我欲请命,将曲辕犁的做法推及全国。”
“原来如此。”
李愿娘恍然,又指着那曲辕犁,道:“这几日,我确有听闻,萧家田庄上来了一位小郎君和一位小娘子,那小郎君和小娘子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听说,这曲辕犁便是他们做的?”
“的确如此。”
萧瑀又点头,他没想过将曲辕犁的做法据为己有,自是也没想过,把做出曲辕犁的名头安在自己身上。
想到李星遥小小年纪,却不卑不亢,心中称意,便同样由衷赞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家兄妹二人,大有可为。”
李愿娘听在耳里,只觉身心愉悦。
不好对着萧瑀说,其实那兄妹二人是自家的,也惦记着自己今日专门截胡萧瑀的目的,便道:“李家兄妹二人,后生可畏。萧仆射大公无私,更让我心悦诚服。稼穑之事,事关国计,有人汲汲营营,先己后他人,而仆射却一心装着百姓,先人后己。曲辕犁若能推及全国,必泽被苍生。仆射大义,我大唐有您,实乃我大唐之福。”
“公主客气了。”
萧瑀摸着胡子只是笑。
他心中痛快极了,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胸口的那口气,也呼出的更顺畅了。
汲汲营营的,除了裴寂老儿,还能有谁。
裴寂老儿,阿谀魅上,一心只为自己。而他,同为仆射,心中却装着大唐。他所作所为,是为万民,是为大唐。
孰高孰低,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心中痛快,连带着对献上曲辕犁的李星遥和赵端午更满意了。
李小娘子,他是见过的。李小郎君,虽然他没见到。可观李家和睦,便知其家风端正,李小郎君,想来也是不错的。
便打定主意,一会在朝堂上,要多为兄妹两个争取些赏赐,就当,投桃报李,回报这句“我大唐有您,实乃我大唐之福”了。
“公主慢行,我先行一步。”
心中揣着事,他便又同李愿娘打了声招呼,而后脚步匆匆往里头去了。
李愿娘知目的达到,心中同样称意。
正欲抬脚往平阳公主府去,后头李世民又唤她:“阿姊。”
“二郎?”
李愿娘停下步子,同样奇道:“你也是故意掐着时间进宫的?”
“也?”
李世民颇觉迷惑,抬眼看到前方萧瑀的背影,明白了。
他笑:“不是。”
又说:“我又得了一匹马,没忍住试着跑了两圈。”
“结果没忍住,又跑远了。”
李愿娘接茬,知他性情一向如此,也笑,“别告诉我,你跑到了土门塘。”
“没有。”
李世民否认,“我跑到了终南山。”
愿娘:……
嘴皮子动了动,有心想说一句,你以为终南山很近吗,也就是你,精力充沛,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终南山遛马。
“你怎么不再猎几只野鸡呢?”
她没好气回了一句。
李世民道:“我是猎了八只野鸡啊。”
李愿娘:……
她不想说话了。
叹了口气,毫不客气讨要:“给我两只吧。”
“两只怎么够?你家二郎,一个人就能吃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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