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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还是红着脸(苓清澈)


合雨悠点了下头,把手机拿高,信号只有一格,她叹口气,垂下睫毛,将手机收回来插上充电宝,一边默默吸氧气。
她给凌湛的消息是:“你在炉霍不要走了,我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在那里会和吧。”她把车牌号发给凌湛,同时问了他的车牌。
窗外的雾气被风刮散,合雨悠看见远处山头的光一点点亮起来,信息发送成功了。
然而如何也没等到他的回信。
他们一到炉霍,合雨悠还在焦虑地找信号,结果刚在加油站歇脚,听到外面有人议论。
“道孚那边塌方了,路全断了。”
司机拉开车门问了几句,回来皱眉道:“姑娘,咱走不了了。炉霍下面塌了,一整段山体垮下去,国道断了,县里封路。说是埋了几辆车,有一辆越野被泥石流卷下去。”
他语气里带点怕:“那边山高水急,昨晚暴雨,塌得不轻。”
合雨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问:“越野是什么颜色?”
“听说是辆黑车。”司机答,“哦对,你朋友联系不上了?他开的什么车?”
凌湛没告诉她开的是什么车。他已经两个多小时没回消息了。
可合雨悠记得他开过黑色路虎。她手指一抖,氧气瓶“嘶嘶”响个不停,心脏被人攥紧了般难以呼吸。
“该不会……不是。”司机见状赶紧劝她别瞎想,“镇上交警去救了!说也可能只是擦挂,不一定真埋下去了。你朋友不是在炉霍吗?可能已经在等你了,这段路现在信号都没了,联系不上也正常。这样,我先把你送到镇上,这个路况也没法下山了,你还有高反,找个酒店休息,我去帮你问下泥石流情况。”
合雨悠苍白着小脸,马上起身下车:“我也去,我要去那边看看。”
司机一看她眼圈都红了,赶紧拦住:“那边山还在滑,警戒线拉起了,连本地人都不让靠近。你去了也只能添乱。”
可她已经推门下车,脚一落地差点踩空,整个人还在发抖。镇上的风夹着泥腥味,街边都是被雨打湿的尘灰,空气闷得要命。她捏着氧气瓶,声音一颤:“我……我得去看一眼。我必须去。”
司机叹口气,连忙说:“姑娘,真不行!!你要是真想问,跟我去县里的交警值班点,那里有调度员能查救援名单。”
合雨悠眼泪“啪”地掉下来,顺着面颊滑进脖颈,她吸了口气,拼命抹掉:“那走,快走。谢谢你。”
他们一路小跑到镇口,交警大院门口堆着沙袋,几个穿雨衣的人正对讲机里喊话。司机上去说明情况,对方抬头道:“塌方那段暂时封死,救援在挖。现在还没统计清楚被困车辆信息,你们先别急,外来车主名单会陆续报上来。”
合雨悠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她几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见快要跃出来的心跳声,和远处山上传来的低沉轰鸣,那是雨后泥石流仍在滑落的声音。
有个女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用不太好的汉话说:“小姑娘,你先别哭了,先坐一会儿。现在天还下着,救援车出不去太远,等通报吧。”
合雨悠没坐,只是摇头。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我等。”
她一直等。
举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原地踱步。等着机会出去,又被人拦下,让她回去,不要添乱。
镇口的雨水从檐下流成一道道细渠,顺着青石板蜿蜒到街边水沟。汽柴油的味儿混着潮土气息,空气里全是湿意。合雨悠裹着红色冲锋衣,背靠墙坐在塑料凳上,指尖早冻得发白,呼出的气一点一点雾成团。手机屏幕暗着,她隔几分钟就点亮一次,盯着那一格信号,始终没变。
交警换了几拨人值班,前台的广播在反复播:“通往道孚方向仍处中断状态,抢修人员已抵达现场。”
有人路过看她一眼,周围传来藏语或寥寥的汉语。合雨悠埋着头,嗓子发不出声,自责到了极点。
她昨晚就不应该说她高反了,就不应该睡着了,如果没睡着,她就不会让他来的!
如果凌湛,如果凌湛有什么事……
她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过值班室的年轻民警:“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
对方看着外面的天,回:“今晚怕是不行,塌方把塔杆也带下去了,得等明早抢修队上山。”
夜渐深,炉霍的雨终于停了。大街上只剩下抢修的卡车声,轮胎卷着碎石碾过。临近凌晨两点,电线杆恢复了一半,信号忽然闪了一格又灭掉。
合雨悠撑着脑袋,迷迷糊糊靠在椅子上,嘴唇乌白。临时安置点的灯光昏黄,整间屋都是雨后的凉意。她其实困得要命,却又不敢睡,太阳穴像针扎一样刺痛不已。
又过去四个多小时。
外头的雨停一阵又下,天一点点发亮。司机大叔端来一碗泡面,热气氤氲:“你先垫一口吧,姑娘。你是等你男朋友吗?还是家里人?”
合雨悠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那你别太担心了,”司机搓着手,语气尽量温和,“照时间算,他不一定到塌方那段。那会儿山里天黑、雨大,很多车子都在服务区歇了。现在信号全断,等单侧道清理出来,说不定他一打听你名字就上镇子找来了。刚刚不是登记了名字吗,只要你朋友一问人,很容易就找到你的。”
她听着那句“找到你”,喉咙干涸,眼泪掉到泡面碗里,连塑料叉都拿不稳。
司机回车上睡觉了,屋里只剩电风扇咯吱转的声音。她的手机依旧一格信号也没有。她裹着冲锋衣和好心人给她的急救毯,靠在椅背,双膝并着,手指不停摩挲耳机线。
整个背都是僵硬的,她没找酒店休息,一直坐在原地,给他发很多信息:
“我在炉霍的临时安置点。”
“你到了就告诉我。”
“你别走那条路了。”
“你看到这条消息一定要回我。”
“可以回我吗?”
“凌湛,对不起,我不应该高反的。”
“我不应该来这里玩的,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陪你去的。”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全都发不出去。
时间像被冻住。合雨悠能听到自己渐缓的心跳,能听到外面山体滴水的声响。她焦虑地掐自己手心,几乎掐出血来,眼圈全是红的。
就在合雨悠等得万念俱灰之际,外头忽然有车灯扫过窗子。
一亮一暗,映在她发梢上的水珠都闪了一下。
年轻的值班警察推门进来,喊她:“小姑娘,你不是在等人吗?刚有辆外地车打听你,问是不是这里。”
合雨悠猛地起身,心口像被什么拍了一下:“什么车?”
“黑色路虎,车上全是泥。人还在外面问登记。”
她连忙冲到门口,雾气还没散开,街边的灯一盏盏都湿漉漉。路虎停在院外,车灯亮着,污水顺着引擎盖往下淌。副驾驶座的门推开,一个人下车。
他穿着纯黑冲锋衣,水汽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干净漆黑的眉眼被冷光一映。风一吹,鬓角全是湿的。
凌湛抬眼的时候,合雨悠怔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眼眶红透了。
随即不顾一切朝他狂奔跑去,跌跌撞撞,一头扎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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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都发红包~

合雨悠从那道被雨灯照亮的门口跑出来,冲锋衣半敞着,头发被湿风贴在脸侧,气息胡乱,眼睛通红。她跑得太急,鞋跟溅起的水珠在路灯下亮了一瞬。
凌湛几乎没反应过来,只看见那一点光在黑夜里奔向他。
她扑进怀里,撞得他胸口一闷,又是一软。怀里的女孩发着抖,气息全是冷的,混着氧气瓶残留的铁味。他本能地伸手去接,合雨悠埋着头没有说话,复而抬头望着他。
凌湛低声说:“我翻过折多山,就来找你了。”
他垂首看见合雨悠湿透的睫毛擦过自己下巴的瞬间,喉结滑了下去,手臂一点点收紧,道:“塌方那一片,我们车刚好在前一段下道抛锚,听见后面封路了才知道出事。”
合雨悠闷声说:“我以为你、以为……”
“翻了辆越野,我知道,你以为是我?”
她点头,眼里映满一汪泪水。
凌湛说没,摸了摸她头发道:“没多大事,就是信号断了,车里导航卡死,我掉头往回绕,结果被警察拦在山口。刚放行,我就直接开过来了。”
合雨悠呜呜呜,重新抱着他的腰:“还好你没事,还好,不然我会死的。”
“死什么死,内疚死?好了别瞎想,我们都没事儿,”凌湛垂着眼,雨从脸颊滑到下颌,落在她肩上,说,“而且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亲眼见过泥石流?”他其实压根就不怕死,人生来就是向死而生,他从来这么觉得。那会儿泥石流的轰鸣声传过山谷,他没有害怕的念头,第一反应其实是拿相机录像。
司机一脸震撼盯着他,凌湛蹙眉,换了更长的焦段,问道:“前面是泥石流,但我女朋友他们下山的速度不可能碰上的对么?”
司机肯定地说不会:“不可能的。除非色达到翁达那段也塌,不然不会出事。”
合雨悠坐到了凌湛的车上,把行李箱一起拿了过来,顺便把车费给了送她下山的司机。
“你朋友呢?”凌湛好像才关注到这个问题。
合雨悠:“……”
静谧的车厢里,她支支吾吾了几声,凌湛才知道她撒谎,脸寒下来,声音也冷:“你朋友根本没陪你坐车?不是关系很好?谁教你的撒谎?”
合雨悠埋头解释:“她那会儿在睡……他们想去佛学院很久了,做了好多天的攻略,我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还好她没跟我上车,不然碰上泥石流,我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你别骂我了。”
“哪儿骂你了?”
合雨悠沉默了几秒:“撒谎是我不对吧……不然你真的来了怎么办,我当时那样想,我怕你不放心,我觉得你是关心我的,”她轻轻抬眼,吐字,“我只是为了避免麻烦,结果你还是来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合雨悠不等他说话,两条手臂倏忽缠了上去,动作几乎是笨拙的。整个人往前一倾,冲锋衣滑落到手肘,发丝蹭到他下巴,带点凉气。
凌湛没动,背脊一瞬僵住。她这才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一点点收紧:“凌湛,不要生气,我知道我差点害你了。对不起……”
他低头,看见她脸色红得不正常,眼眸闭着。合雨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拘谨得要命,从来不主动,如果他不去主动,合雨悠会坐在沙发另一头都要隔出一臂距离,每次她那样坐凌湛就幻视合雨悠她妈坐在中间做针线活,好像她朝他动一下,邱莲的缝纫针就要扎上去了。
他手还悬在半空里,指节微曲。心里冒出一句念头:这谁教的。
气也跑没影了。
过了一会儿,凌湛才发现她蔫哒哒的,高反后遗症,闭着眼睛就在他怀里睡了,睫毛不安地垂下,在脸颊投出一小截阴影。
一摸额头,也没发烧,单纯的疲倦和缺氧。
凌湛注视她片刻,心里那股躁气一点点平下去了,慢慢抬起一只手,将她的头轻轻往自己肩那边带。合雨悠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脖颈下,身上不知道什么味儿,总之也不太好闻,雨水、泥水,他也没在意。
他用另一只手去够后座的毯子,动作尽量轻。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外头镇上的路灯透进来一缕微光,打在她半边脸上。那小脸红得不对劲,却安静得近乎乖顺。
凌湛抬了抬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腿边一点。
他靠在车窗边,调整姿势,眼看着合雨悠右手掉下去了,瞬间被他捞回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在车外抽完烟的司机上车了,见状一脸尴尬,凌湛抬眸,司机问:“小弟,你们去镇上开个房睡吧,车上睡着也不舒服吧。”
凌湛“嗯”了一声,侧头看着合雨悠睡着的样子说:“帮我找个供氧的酒店吧。”
他说完也微仰头,脸颊两侧有没刮的胡茬,眼窝里深陷着眉骨的阴影,睫毛缱绻,疲惫这才有点冒上来了。
炉霍是川西线路里一个寻常的中途站,天微亮时是淡金色的,薄雾悬在半山腰,镇子就嵌在云里,红与赭的藏式木楼一层层叠上去,像被光从底下托起。屋檐下挂着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街巷弯曲,石板幽冷。远处的寺庙屋顶闪着暗金色的脊饰,牛铃声从山坡那头传来,干净而悠长。
非常安静。
凌湛把房开好了才过来抱她,合雨悠睡死了也没醒,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凌湛拿起她背包上楼,想起她要开两间房的要求,他摸了几下她的背包侧袋,没找到身份证,也就没管了。
合雨悠睡在双床房外侧的那张单人床,外套和鞋都是他脱下来的,凌湛睡里侧床,房间里供氧,困意蔓延上来很快,但这一觉睡得并不长。
梦见相机滚下山了,他就惊醒了,对上隔壁床合雨悠乌溜溜的眼珠子,她侧躺在雪白的床上,脸颊压在枕头上,充满神采的眼睛正目不转睛注视他。
凌湛睫毛垂下,复而撩起薄薄的眼皮,他是有点起床气的,刚起床爱臭脸也不说话,看上去是有点冰山在身上的。他蹙了会儿眉半醒过神来了,才说:“什么时候醒的,你头还晕么。”嗓音有点低哑。
合雨悠轻轻摇头,手指从被窝里出来,指了指墙上的标语:“房间有供氧,我不难受,你饿不饿,我包里有火腿肠。”
凌湛手背搭在额头,低低一笑:“我说你包里是什么那么重,结果是火腿肠?”
“不是啊,还有别的,吃的就一包火腿肠,还有矿泉水。我昨天晚上吃泡面都没舍得吃,我怕泥石流这里运输困难,要是没吃的了,都不敢吃。”
就算是昨天那种情况,合雨悠也脑补了很多糟糕的场景,譬如汶川地震的时候,虽然没有波及到重庆,可她看了新闻,知道如果被埋在山石下面,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她坐在坚硬的塑料凳上,腰酸背痛,一边担心凌湛担心得要命,一边脑补了自己去找他最后被埋在泥石流里、但还好书包里有一大包火腿肠和两瓶矿泉水、让她撑到救援来了,最后凌湛也没事的故事。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说话也放松许多,虽然没信号,这是她唯一在焦虑的事,不能给家人报平安——
合雨悠掏出她的珍藏火腿肠。
凌湛摇头:“不爱吃。”
合雨悠沮丧脸。
凌湛看她沮丧也不肯吃:“起来,去吃松茸火锅。”
“好吧……”
“带上你的火腿肠煮进去,我吃。”
合雨悠立刻揣上四五根救命肠在冲锋衣兜里,她其实还想洗个澡的,算了还是回来洗吧……
等吃完了回来,她才发现一个问题。
“我没有身份证。”她看向凌湛,“怎么办?”
凌湛:“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书包里能放两瓶矿泉水一包火腿肠,身份证居然不带。”
合雨悠相当无辜:“我住院的时候给小萱了,她忘记还给我了,我以为在我钱包里。”
凌湛都要怀疑这是合雨悠为了和他开一间房、又不想显得太不纯洁而找的借口了。
但合雨悠真没有。
上楼的时候他牵她,合雨悠慢吞吞地说:“我不想和你做那种事的……”
“哪种?说清楚。”
合雨悠支吾几声:“你别逼我……我不说了。”
凌湛刷卡开房门,回过头看状态明显好很多的合雨悠:“那你做是不做?”
合雨悠低头:“当然不……了,要结婚,才可以的。”她其实心里已经动摇了,睡一下也没什么,也不会怀孕,爸爸妈妈更不会知道的……艺文和小高认识几天啊,在车里裤子拉链都解了,哎,她踢了一下地毯,不小心踢到了他刚脱下来的鞋。
凌湛好整以暇抱着胳膊:“你对我有意见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她心虚地蹲身去给他捡鞋……哎呀,鞋这次是真的脏了,要不给他刷刷吧。
可是在家里,都是爸爸给她刷鞋的。虽然凌湛真的对她很好,她觉得如果他不长残不发福不秃顶的话,她一定会喜欢他一辈子的。
合雨悠一脸纠结,最后选择视而不见地站起身。
就这样吧,有时候女生要学会眼瞎。
凌湛对此不置可否,其实她的家教未尝不是坏事,而且谁会在高原做那种事,不要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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