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玫就是如此,事到如今,她这可怜的恋爱也不过持续了一个多月。
才一个月,她还有太多的事没做,也有太多的话没说,就让她这么放手,去走那条家里人早就安排好的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不都说,父母是胳膊,子女是大腿,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吗?
只要她强硬一些,是不是真的能改变父母的想法?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不要青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了,这将近半年的实习,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她完全可以靠工作来养活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如同颜料滴入清水,整颗心立刻浑浊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也即将走上了姑姑的老路,成了这个家的叛徒。
*****
棘梨故意不搭理荆淙,这可苦了连芜。
毕业答辩已经结束近两个星期,棘梨不知道跑去哪里旅游,荆淙来得越来越勤,也越来越焦急。
连芜知道自己应该站在棘梨那边儿,但看着荆淙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可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棘梨早就知道她的性格,如果荆淙来了肯定扛不住,根本就没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哪儿。
在又一次荆淙来访,连芜不好意思告知棘梨还没有回来,他勉强笑笑,提出想见见橘子,连芜忙答应了。
荆淙肉眼可见一次比一次憔悴,她还真挺怕他出什么意外。
橘子冲他喵喵喵叫了几声,就翘着大尾巴跑走了,跳到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颓废的小奴隶。
好不容易将荆淙送走后,连芜马不停蹄拨打了棘梨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那头传过来一声“喂?”
连芜一改慢性子,火急火燎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荆淙今天又来了。”
两人好像角色互换,这次是棘梨慢悠悠的,“你要是不想见他,下次直接不开门不就行喽?”
连芜:“我说真的,棘梨,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你男朋友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你没看电视剧吗?说不定是他得了什么绝症,你一直不回来,真的错过了一辈子怎么办?!”
棘梨笑一下,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连芜还挺会脑补的。
荆淙惯会这样装可怜,如果自己回去,说不定又要心软,再被他哄得失了魂魄,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来外面见见风景。
她早就决定好了,这次一定最少要晾他一个月,才能回去,再问问他,现在有什么要和她说的吗?
第78章 最
在外出旅行的一个月里,棘梨一个人去看了海,但不知道是雾霾天气原因还是本就如此,天不是湛蓝的,海也不是湛蓝的,灰蒙蒙的,和攻略上打卡照上的照片两模两样,还没有棘梨上次去的那个小岛周围的海漂亮呢。
她还一个人去看了山,本来是琢磨着爬到山顶去看日出的,但很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心底劝说过无数次来都来了,她还是没有爬到山顶,选择去坐缆车。
当然,这一个月内,她也没忘记她的电子宠物郑蔚,经常性不理他,但每次都把握得很好,在他即将受不了的那个点再回几句吊着他,至于见面品尝美食的日子,只能用遥遥无期来形容。
棘梨想的是,再玩一个月就告诉郑蔚——
你这个拜金男被耍啦!
回到乐昌,棘梨没先回和连芜一起住的公寓,她这次出去旅行本来就是临时起意,除了一个包里装着证件和手机,其他什么都是要用再去买一次性的,也没带回来什么。
荆淙家的密码她是知道的,轻松进了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回来。
等待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表,荆淙六点下班,但是也有加班的可能。
现在都快八点了他都没回来,棘梨是个很小气的人,不由开始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该不会是趁着她不在,去哪里鬼混了吧?
好在等到八点半的时候,荆淙终于回来了。
棘梨本来是想矜持一点的,在设想里,自己应该是高贵冷艳的迎接荆淙的痛哭流涕和悔不当初,但一见到荆淙,什么设想都被抛诸脑后。
她情不自禁飞奔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他,“surprise!”
荆淙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这么被她抱着,棘梨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狠狠皱了皱眉,松开他质问,“你怎么抽烟了?”
荆淙这时候才刚睡醒似的,低头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前世,在确认被抛弃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烟草和酒精都陪伴着他。
但这一次,他尚未确定她的这次离开是一个小惩罚还是真的告别,他当然是不会选择抽烟的,他清楚记得,她很讨厌烟草的味道。
荆淙开口解释:“我没有抽,刚才的酒局上有人抽烟,应该是染上了。”
棘梨这才满意,推着他往洗手间走,“那你快点去洗,出来我要很严肃地和你谈一谈。”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棘梨闲着没事,在他的大床上来回滚了几圈。
在很多时候,她和荆淙的品味也不相同,比如她觉得小小的床更有安全感,但荆淙的床一直都是这样宽敞。
如果冷战,只要一人占据一边,中间似乎可以隔得下一条银河。
酝酿着一会儿谈判时候的措辞,棘梨有些出神,直到猝不及防被抱住,荆淙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改刚才的活人微死状态,落下的亲吻都恶狠狠的。
棘梨都怀疑自己的唇瓣要出血了,用力去推他,手腕却又被捏住,他身上的水珠都没干,都蹭到了她的身上,衣服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你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荆淙装若未闻,一只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抽空来解她的衣服,亲她的时候更用力了。
棘梨以前总抱怨他这个人真没意思,在床上的手段也乏善可陈,她挺想他可以粗暴一些,再说出点下流话,这样多反差。
就算是现在,他也是一言不发,比之前还要沉默,之前他还会叫个宝宝之类的呢。
等到真正进入,他的吻才恢复如常,重新温柔下来,如羽毛一样印在她的下巴上。
棘梨很不开心,用尽力气掐他的胳膊,“你是聋了吗?我说有话要跟你说,你是听不到吗?”
和以前的打情骂俏不同,这次她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气,荆淙被掐了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用唇去蹭她的下巴,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就这样说,我很认真地听。”
这是谈话的姿势吗?
棘梨更不高兴:“我问你,你知道错了没有?”
荆淙眼睛垂下来,声音又柔又轻,“知道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荆淙犹豫片刻,棘梨看到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在乞求她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好吧,她真的是很吃这套,看到他这副示弱模样,棘梨伸出手去摸他潮湿的头发,火气小了不少。
“不要装可怜了,这招对我没用。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还是快点如实招来,你和我哥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这么讨厌他?”
荆淙还是不说话,棘梨本着脸,“你要是还是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可不要一个什么都不告诉我的男朋友。”
荆淙终于开口,说的却不是棘梨想听的,“你早就和白蔻联系上了,你不也没有告诉我吗?梨梨,你不能这样……”
棘梨又恼怒起来:“我哥的事情你也没有问啊!我可是问了无数遍,但你就是不告诉我,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心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怀疑,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荆淙还是静静看着她,但棘梨现在是真的免疫了,她冷静下来,开始宣判,“你要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和我说,麻烦现在就告诉我,我们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我才不需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她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不说!
棘梨狠狠踢了他一脚,想走,但又被他用身体重新压住,她恶声恶气道:“我说过了,你不说就分手!我虽然是很喜欢你没错,但天底下这么大,几十亿个男的,从中再挑一个我喜欢的,恐怕也不是很难。”
荆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棘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仍是用眼睛瞪他。
荆淙终于松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点头,“我说。”
*****
棘梨听完这个故事一脸呆滞。
荆淙本人也心里没什么底,毕竟被家里的肥猫救命还有逆转时空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万一棘梨不相信,还认为他这是在骗人怎么办?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事实。
棘梨一脸凝重,却并非是如荆淙猜想的那样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而是一点一滴回忆起来自己对橘子的所作所为。
她早就觉得橘子很聪明,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但从来没想到过它真的是个小妖怪……
在这相处的四年里,她对小猫简直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捏它的耳朵,摸它肚皮上软乎乎的肥肉,冬天把猫当成暖脚的,无论它怎么鬼哭狼嚎地挣扎,只要棘梨想抱它就死不松手,还曾经不止一次踩到猫的脚,没看到直接坐到猫……
她听说过不少奇闻轶事,主角大多都是黄鼠狼、狐狸、耗子之类的,她也不知道猫成精了会不会心怀嫉恨报复人。
橘子绝对是只很小心眼的猫,只要棘梨忘记铲猫砂盆或者是长久没给零食吃,它就要故意在枕头上尿尿,那味道难闻死了,洗都洗不干净,运气好用小苏打和洗洁精泡一下可以洗掉气味,运气不好怎么也留着,只能把枕头丢掉。
荆淙心里很慌,但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无稽之谈,“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棘梨皱着眉,用薄被将自己裹起来,听到荆淙这么说,才短暂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我又没说不相信。”
怪不得荆淙一直偷偷投喂橘子呢,她本来以为就是他这个人心比较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讨好橘子,居然都不带上自己!
听到她说相信,荆淙才松口气,坐过去将头靠在她裸露的肩上。
棘梨又道:“橘子救了你我相信,但是我怎么会抛弃你跑掉呢?”
她狐疑起来,转着眼珠子将荆淙打量一圈儿:“该不会是你隐瞒了什么前因后果吧?”
荆淙:“我能隐瞒什么?”
棘梨:“就比如,其实是你出轨在外面养了小三,又或者是结婚后你对我很不好,天天对我非打即骂,我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
荆淙:“……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在你离开的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回青家去参加了你外婆的生日宴会,结果第二天你就走了,连一个短信都没给我留下。”
棘梨:“那这跟我哥也没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荆淙:“……跟他没关系?你还是这么向着他,要不是他非和青玫谈恋爱,你会离开吗?在分手那段时间,我查了你的流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卖了换钱给他?”
棘梨讪讪解释:“可是那是我哥啊,你送那些东西我又用不到,所以才卖了的。”
荆淙耷拉着眼睛,没再说话,但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心情不好。
棘梨不是傻子,当然也能看出来他情绪低落。
卖了他的礼物的确是自己不对,棘梨很爽快道歉,“对不起,这个的确是我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不过,白蔻和青玫恋爱?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当年的车祸和火灾究竟是什么情况白蔻一直不肯告诉棘梨,但毫无疑问,他绝对是很讨厌青家的,这也让棘梨更怀疑当年的事情和青家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这么讨厌青家人的白蔻,会和青玫谈恋爱?
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她重问一遍:“你确定吗,我哥和青玫会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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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派遣橘子小肥猫出来感谢大人投喂的营养液[猫头]
第79章 可
“是啊,他和青玫恋爱,但青家人不同意,沸沸扬扬闹了好久。没过两年,白蔻回来报仇,把青家给整到破产,我们家也难捱。”
他想起那些时候,很是委屈,“梨梨,你说,都这样了,我怎么会不讨厌他呢?”
棘梨没落入他的装可怜陷阱,开始思考起来,白蔻整倒青家?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至于白蔻为什么要连荆家一块整,棘梨倒能轻松猜到,这两家做了那么久的邻居,荆淙他爸荆朔和青康时关系很不错,就算不是同气连枝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白蔻和青玫恋爱,又因为被青家棒打鸳鸯而报复,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还有,就算白蔻真的成了红得发紫的大明星,想要和真正的富豪掰手腕,恐怕也不太可能吧?
所以,她坚定摇头,“不可能的,我哥绝对不会喜欢青玫的!”
荆淙眼睛暗下来,有几分不悦,“你是认为我在骗你吗?”
棘梨看见他的黯然神色,忙摇头否定,“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事实,可能还有很多秘辛是你不知道的。”
荆淙也回过味来:“你这么斩钉截铁,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秘辛,是吗?”
棘梨犹豫起来,她还是不太想将这些事情告诉荆淙。
荆淙同样沉默片刻,才接着道:“我想知道。梨梨,我真的想知道。”
棘梨只能道:“好吧,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既然问了,我就会说的,但你要先答应我,这件事我告诉你后,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爸你妈也不行。”
荆淙笑了一下,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用小手指去勾她的,“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要是告诉别人,就让我变成梨梨的小狗。”
这个誓言差强人意,在棘梨心里,他本来也是小狗。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怀疑,我父母,还有我的大伯父大伯母,死的有蹊跷,应该跟青家脱不了关系。”
荆淙微微一惊,“你父母的死?还有你大伯父大伯母?”
他只知道当年她父母出了车祸双双丧生,至于大伯父大伯母,他只是知道有这两人存在,但不知道他们也没了命。
棘梨点点头:“是啊,一下子四个人都死了,原本我哥也会死的,他运气好跑了出来。你说这奇不奇怪?”
荆淙点点头,并非是为了顺着棘梨。
人都有生老病死,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现代社会发生意外身亡,还一下就是四个人,这概率未免太低。
棘梨:“青家这些人突然出现把我带回去,但又表现出一副不喜欢我的样子,还天天跟我说我爸妈的坏话,我原本还怀疑,他们是想要我父母的保险金呢,但是前些天,姓容的把我叫过去,把我爸妈的保险金和存款都给我了,还多了不少,我又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荆淙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他之前从来没有听棘梨说过。
她只有在刚来青家的时候会流露出脆弱,他那时也不过只比她大一岁,从长辈那里知道了她刚丧失父母,青家似乎又不那么待见她,荆淙一时善心泛滥,忍不住对她好一点。
其实在前世,刚开始荆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她。
棘梨像是只刚搬家的小猫,没过多久就适应了,重新张牙舞爪起来。
他因为一时的好心像是被缠上了,要无偿帮她做所有的事。
他有时候觉得她真的很无理取闹,他多和别人说几句话她就要阴阳怪气。
荆淙偶尔真的烦了,她又会收起利爪主动示好,似乎笃定了他是个心软的人,最适合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喜欢?还是习惯了被她麻烦?
荆淙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是前世上了大学之后。
他是个成年人了,大学恋爱是被允许的事情。
之后他总告诉棘梨,她就是第一个向他告白的人,但其实是骗她的。
第一个向他告白的是个很阳光健谈的女生,当时的场景他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是什么集体活动,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那个女生就直接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说她挺喜欢他的,要不要谈恋爱。
荆淙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是尴尬和窘迫,尽可能将拒绝的话说得体面一点,那女生也很坦然地说不行就算了。
他松了一口气,突然就忍不住想,棘梨现在在做什么?
有几个男生跟她说过示好的话,他一直都知道,但没放在心里,只有隐隐的异样一闪而过,现在他似乎知道这异样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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