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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她把权臣逼疯了(苡桑)


两个男人都在李萍家里住着,也确实不妥。
陆盛昀多么心思缜密的人,又岂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反倒李萍一直惦记贵人到了家里,自己还没好好款待这一茬,隔日一早,见男人一夜未归,李萍便催问陶枝可知晓大人在何处,要不要去外头找找,人家来者是客,不管身份贵不贵的,我们也不能怠慢啊。
可她琢磨陆盛昀为人,就不是个会听人安排的主,便叫李萍歇了心,男人和别的官不一样,不讲排场,随性得很,你束手束脚唯唯诺诺,人家反倒看不上,不愿意搭理。
“也是。”李萍回想男人的穿着,粗衣布鞋,头戴笠帽的样子,朴素得很,任谁又能想到这可是偌大一个县城的父母官。
李萍将煮了鸡蛋的面条端给陶枝,陶枝却又把鸡蛋夹到了李萍碗里,嘴上说着:“我最近胖了些,还是素点好。”
“你要是不吃,我这就走,自己寻个地方住。”陶枝看着柔和,但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行行行,怕了你了,打小就这样,犟得很。”
庶民家中,倒没大户人家那般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李萍边嗦着面条,边问陶枝难道就不想孩子,毕竟养了那久,还有你说的周婶一家子,听着都挺好的,比他们这些市井小民要靠谱多了。
地位高的人,稍微低一下头,他们这些底层劳苦百姓就已经分外感动了,更不说县衙里头的人那般维护陶枝,还逼得陈家人写下了放妻书,放了陶枝自由,只冲这一点,陆大人就是侠肝义胆的真男人,旁的那些牛鬼蛇神提鞋都不配。
一想到这,李萍又替陶枝感到惋惜:“要不,你再想想,有好日子不过,为何非要辛辛苦苦在外谋生呢。”
陶枝也想孩子,李萍一提起来,她心里也不好受,搁了筷,把嘴角一擦,看着李萍道:“姐姐以为大人为何对我另眼相看,我若如别的女子那般看到大人就走不动路,只做大人的妾就欣喜异常,迫不及待地要嫁,大人还会高看我一眼吗?”
即便身受重伤,自保都难,男人清醒过来,睁开眼后,望向她的第一眼都是警惕和嫌恶的,可见男人的戒备心有多重,这样的人,想取得他的信任有多难,能被他看中又有多难。
她若真的就此顺从,做了男人的妾,待到男人对她的那点兴致消散,她又该何去何从。
之于她这样的人,得先有安身立命的本钱,才能去想别的。
闻言,李萍久久不语,长叹一声:“还是你想得深远,我肤浅了。”
陶枝忙道:“不肤浅,咱们寻个铺子,好好的做,往后也能当主子。”
李萍笑陶枝心大:“没钱没路子,哪那么容易。”
见李萍不信,陶枝去找自己的包袱,掏了几张盖了章的契书出来,一笔笔地,在李萍看来,金额不小。
李萍啧啧称奇:“你这嫁了个从商的夫家,愈发的本事了,那地方的单子都能谈上。”
跟窑子里的人做生意,不光彩,但赚钱,她们别的不讲究,唯有穿衣打扮上分外精心,毕竟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不打扮得美美的,如何拉客。
这单子能成,还多亏了赵科,他和那边的人熟,陶枝只托他带几件自己做的衣裳送给管事的秋妈妈,秋妈妈一看就喜欢上了,出手更是大方。
陶枝指着这些单子:“你也看到了,光靠我一个人,要在两个月内把这些都做完,是很难的,萍姐你帮过我,绣活又厉害,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你认识的绣娘又多,请几个你认为可靠能沟通的,我们弄个铺子,把生意支棱起来,难道不比在家带孩子,给男人洗衣做饭,看公婆脸色强。”
有钱了,底气足了,谁又敢低看你呢。
李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总算明白了,为何她看到这姑娘的第一眼就有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这姑娘实在是胆大,种种言行,在待嫁的女儿家里称得上异类了,不愿屈从,不愿认命,哪怕是死也要抗争。
可怎么办,她就是好想宠这妹子,不管要她做什么,妹子开心就成。
之前,有男人在,李萍可能还有顾忌,如今她孤身一人,又没个孩子,怕什么呢。
“你等等,我这就去找,还有铺子,我去问问你二嫂,她家粮油铺子做了那多年,做的还是官府的生意,哪里人气旺,更通财神,肯定比我们更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跟柳婷接触多了,陶枝又在她这边,万一哪天遇上,那就不妙了。
见李萍兴奋说完又倏地打住,一脸为难,陶枝懂她的顾虑,握了握女人的手:“我既然回来,就做好了准备,姐姐你尽管去谈,也不拘于一家,不管找哪个,有中意的铺子就跟我说,我这身装扮,也不是谁都能认出的,再说我以男儿身份避到一边,你先谈,谈得不顺,我再出面。”
瞻前顾后的人,很难成事,要考虑的太多,反而踟蹰不前。
陶枝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有能耐多聪明的人,身上少有的可取之处,就是胆大了。
她的几回机缘,都是因着胆大,豁得出去,不然这时候的她还在不在世上,都难说。
受到陶枝的感染,李萍充满了干劲,挎了竹篮,寻了人最多的菜市,有意无意地跟人闲聊,路过酒肆时,好巧不巧地又撞见陶枝的二嫂柳氏了。
柳氏看到李萍还算客气,露出一点笑意,问李萍吃不吃酒,她打多了,带回家,她爹又要念叨。
李萍忙摆手,笑着谢绝,但见柳氏面颊微红,似有些醉意,不免劝道:“这酒啊,少喝点,是个意思,多了也伤身,你自己也要想开,莫把自己陷进去了,你看我一个人,不也过得凑合。”
听到李萍开导自己的话,柳氏心头感动,没能忍住,落了泪。
她家中姐妹,因着她婚姻不顺,搬回娘家,明里暗里地没少奚落她,笑她遇人不淑就是眼瞎,做姑娘的时候太泼辣,没积德,所以老天爷找个厉害男人收拾她。
然而真正的缘由,她们哪里能懂。
她的男人又哪里厉害了,不仅不厉害,还窝囊,眼瞅着她被大嫂打,竟连劝架都不敢。
而她那大伯子,还是个读书人,也没用得很,只顾抱着脑袋摇头叹气,一声也不发。
大嫂就像个疯子,指着他们又骂又叫:“这个家,没有我早就散了,你们一个穷教书一个小摊贩,能有什么出息,我不那么做,钱从哪里来?二叔你扪心自问,你摆摊多久了,有没有地痞流氓找你的茬,没有我在那边疏通关系,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当,外头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大人为什么对我们家这般照顾,还不是心里有愧,想要补偿,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如何。难道为了已死之人,我们全都不要命了,把脑袋伸过去给他们砍,民不与官斗,我们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再说了,这能怪我们?要怪就怪小妹,为何生得那么招人,偏叫官老爷盯上了,爹要早年就同意了,舍了一个女儿,又哪里会丧命。可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官老爷补偿我们,抬举我们,就是我们的荣幸。”
陶父好歹是个秀才,有点特权,见了官老爷不必下跪,是以当年张勐见陶枝小小年纪就出落得美貌异常,打起将她送进京讨好贵人的主意,为自己的前程搏上一搏,没想到陶父不知好歹,一口拒绝。
张勐拿他没辙,又不能随意处置了,最后,只能心一狠,便制造了一出意外,彻底除掉这个绊脚石。
然而张勐失策的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居然也看上了陶枝,如搅屎棍坏了他的好事,也让小丫头有了逃出去的机会。
再后来,事态的发展就愈发不受控了。
陶枝嫁去了穗县,还和那边的官老爷牵扯上了。
李萍兴致勃勃地出门,回来时,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陶枝唤了好几声,她才缓过神,可望着陶枝,仍旧是欲言又止,面露愁容。
那会儿,她见柳氏醉了,情绪也不稳定,走路都是晃的,她一时不忍,想送人回家,谁料柳氏忽然激动起来,抱着她大哭不止。
见柳氏情绪极为不对,怕人出事,李萍也只能带她到附近客栈,叫了个房,让她先好好睡下,待清醒了再回家。
谁料柳氏拽着她不让她走,胡言乱语地一通,说到后面,越来越惊心。
都说酒后吐真言,李萍哪怕半信半疑,也不得不将这事儿重视起来,毕竟,关乎到陶枝。
但如何同陶枝说呢。李萍犯难了。
人姑娘好不容易脱了困,眼瞅着有好日子过,再提旧事,以陶枝的性子,难免不会找上张家为父讨公道。
民又如何斗得过官。
不过,李萍转而想到了陆盛昀,人也是官老爷,又对陶枝上了心,看样子也极为有本事,应该能够护得陶枝周全。
于是李萍试探着问:“那位大人还没回吗?他是不是已经离开浦县了?”
她得先确定,男人有没有走,要是人走了,那就再说了。
察觉到李萍的不对劲,陶枝也问:“萍姐你在外头遇着谁了?该不会又是我二嫂吧?她难道又被我二哥打了?”
“倒也不是。”李萍支支吾吾,面对陶枝关切的凝视,说也不是,不说,又觉对不住。
李萍不得不岔开话题:“对了,我听路边一个大娘说,西巷有家胭脂铺子想出售,听说户主一家要迁往外地了,再不回来,所以只卖不租,价钱还算可以,就是买的话,比租要贵上太多,咱们手头也拿不出这多的钱。”
闻言,陶枝注意力被转移,忙道对方开价多少。
她这边也攥了不少,又有男人过年给的金元宝,拼拼凑凑地,说不定能成,但价格得合理。
李萍一扫郁郁,打起精神,同陶枝聊了起来。
这般又过了两日,男人仍未见踪影,李萍失落之下,也打消了将陶父死因告知陶枝的念头。
日子才有了好转,李萍不想再看到陶枝伤神了。
谁料,到了午后,柳氏竟然找了过来,带了礼同李萍道谢。
对方显然还想和李萍多说说话,一手往里推着门板要进院子,李萍推拒不得,一声长叹,硬着头皮把人迎了进来。
而这时,陶枝只着了男装,面上的妆尚未弄好,见外头有声音,想着是不是男人回了,探了个脑袋往屋外瞥。
这一眼,正和走到屋门口的柳氏对个正着。
彼此都是一愣。
柳氏简直不敢置信,使劲地揉眼睛,以为自己饮酒过度,产生幻觉了。
“小姑,是你吗?”柳氏声音里带了一抹泣。
陶枝还算镇定,避不开,就只能认了:“我来这里办点事,才到不久,二嫂近来可好?”
一句问候,柳氏听着,心理防线又要崩溃。
婆家伤她,娘家笑她,兜了一圈,问她还好不好的,也只有这个她曾经不闻不问的小姑子了。
“妹啊,嫂子对不住你。”柳氏情绪激动,几步奔过去,抓住陶枝的手,嚎啕大哭。
李萍别过脸,眸中隐隐浮现泪花。
都是可怜人啊。
陶枝不明所以,见柳氏哭得这么伤心,第一反应就是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二哥又打她了。
柳氏只顾摇头,泣不成声。
陶枝叫她坐下,自己去外头打了盆水,取了帕子递给柳氏,不催她,等她哭,哭够了,再好好说。
又过了一日,李萍照常出门,但不时地朝屋内看看。自打柳氏走后,陶枝就似失了声,一天到晚讲不到两句话,不管她说什么都应着,之前讲好看铺子,也失了劲头,一个人坐在窗边,动也不动。
李萍懂这妹子如今的心情,不再打搅。
李萍出门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陶枝以为李萍又返回了,起身到院门口,轻声问了句。
回应的不是李萍,而是她以为不会再来了的男人。
陶枝怔了好一会,才拉开门闩把人放进来。
好几日未见面,二人再看彼此,都有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陆盛昀利眸一扫,先问李萍在不在,他也是掐着点到的。
陶枝回说人不在,他才迈开了长腿,往屋里走。
到了屋内,二人又是好一阵无语,陆盛昀先开口:“我过两日就回穗县。”
闻言,陶枝抬眼看了看男人,最终,意兴阑珊道:“大人好走,妾如今身份不便,就不远送了。”
陆盛昀静静看着女子:“说人话。”
简短三个字,却似痛击到了陶枝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得知父亲离世真相后,混乱不堪的脑子,仿佛撕开了一个大口,悲恸的情绪来得骤然又猛烈,陶枝背对男人,伏在窗台上,掩面痛哭。
“大人别出声,待我好点了再说。”
陆盛昀倒也配合,真就一声都不出,只瞧着陶枝此时显得尤为脆弱无助的背影,黑眸深邃,兀自沉思。
待哭到脱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陶枝抹了抹脸,起身打了盆水,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后,才又坐回到了桌前。
陆盛昀再看女子,感受又不一样了。
还是这张脸这个人,为何再看到,他更想抱抱她了。
陶枝稳住情绪,尽可能平缓地问男人:“大人如今对妾可还有看法?”
陆盛昀凝视着女子:“看法倒还有,就是不知,和你想的是否一样。”
有,就够了。
陶枝垂了眸,调软且柔:“妾蒲柳之姿,性子又无趣,无甚讨喜之处,也不懂大人看上妾什么,若只是这副皮囊,倒也无妨。”
稍顷,陆盛昀哦了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肤浅贪色的人。”
贪色,他认,谁让此女正好对了他的脾胃。
但肤浅,可不行。
陶枝抬眸,望着男人,直言不讳:“大人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帮我的人。”
而他想要的,她也给得起。
毕竟他也有一身好皮囊,抛开情感,只身体上的触碰,他握她手时,她起码不那么反感。
真心二字,实在太重。陆盛昀也不知自己会为这个明媚多姿却又敏感狡黠的妇人做到何种地步。
但人生苦短,何必想得太多。
一念起,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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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生苦短,对自己好点,莫内耗,不高兴了,咱就发疯,谁怕谁呢

第24章 轰动
李萍再回到家中,陆盛昀已离开,陶枝素着一张脸,额头饱满,雪肤乌发,整个人似半透明的轻盈的玉,把人的目光吸引住,便再也挪不开。
莫说男人了,这张脸,是个女人都爱。
太美的姑娘,出身不够,过得只会更不易。
不等李萍发问,陶枝便告知她男人有来过。
李萍一声呀起来:“人呢?你怎么不把官老爷留下来?人来了这久,我还没好好地做一桌菜招待呢。”
就这事儿,李萍心里总有遗憾,夜里觉都睡不好。
陶枝却不在意道:“大人在家中随便吃吃,都是我们寻常人家一年难得吃上一回的大餐,招待再好也就那样,不如随意些。”
陆盛昀要是愿意在这用饭,就不会掐着点来,待二人谈妥了,也无逗留的意思,只说自己准备去了,还叫她再想想,缺了什么,想要什么,但说就是。
平生头一回,陆盛昀自己也觉稀罕,因着毫无经验,才显得更为重视,务必两个人都高高兴兴,顺顺利利地把这事儿办了。
为防小人滋事,浦县这边的官员也该动一动了。
陶枝没别的要求,只一点,虽是纳妾,可也得办得体面,且必须在浦县,把她的娘家人,还有张勐一家全都请到。
见陶枝想通了,李萍先是一喜,听到陶枝后面的话,接着一惊:“你莫不是脑子糊涂了,你娘家什么德行,把他们请来,叫他们知道你给县太爷做了妾,还不得巴着你,把你的血吸干啊!还有张家那些鬼,一个个糟得很,大人是能护着你,但难保他们背后伤人啊!”
李萍以为能少一事就别生事,陶老爹的仇是要报,但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陶枝却笑笑:“不打紧的,姐,你就帮我发发帖子,别的不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李萍只觉眼前浅浅笑着,却又未达眼底的女子越发看不清了。
到底,还是伤着了啊。
但李萍一向拿陶枝没辙,劝不动,那就只能按妹子说的做。
二人闷在家中,将要请的人全都列出来,陶枝按着名单,一个个地写请帖,写完再核对一遍,务必一个都不落下。
李萍一旁看着,不时地咦一声,为何要请这人,为何要请那个,当年陶枝落难,这些人可没少落井下石,更有缺德的杂碎,助纣为虐,帮着张恪为难陶枝,逼她从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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