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回醒来后知晓此事,拖着病体哀求多次,景文帝心疼她,这才派了太医过去之后。
好不容易救回景宁的命,但毒残留在她体内太久,她伤了根子,多次有出气没进气,自此便开始缠绵病榻。
景文帝以此为由,将景宁软禁在宫殿之中。
景回视景宁为至亲,时常离不开景宁,景文帝虽允许景回去看,但次数绝不能多。
近来因着婚嫁景回要离宫,看景宁的次数太过多,景文帝十分不满,但他不满也不会朝着景回发,这便在养心殿骂了景宁一句。
宫道上,大片浮云行过头顶,景回心血来潮,推着陆颂渊的轮椅,跟他讲景宁的故事。
讲完之后,陆颂渊忽然叹了句,“令姐身世真是坎坷。”
“我阿姐是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待我最好的人,她受伤也是保护为了我。”
景回衣袖被风吹起,每每往景宁宫中去时,她都心情复杂,“若非父皇不让,我必是要亲自将阿姐带在身边照顾的。”
宫中看似皆是受过极致教导的皇家人,然而有的人却金玉其表,背后阴招不断。
同理,景回虽看上去花团锦簇,周围宠爱不断,事实上有些事她并无人可说。
今日有感而发跟陆颂渊说了后,她本也不想让他回什么的,却不料陆颂渊说道:“将军府地方大的很。”
“嗯?”
耳边有风声过,景回愣了下,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陆颂渊端坐轮椅,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他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捻了捻手指,不答反问:“还有多久到?”
景回早就听见了,她哼笑道:“我还没嫌累,你倒催上了。”
说完后,景回推着陆颂渊的轮椅跑了起来,下人们连忙跟着跑。
身下颠簸,陆颂渊一点都不怕景回给他摔了,还偏头看了她一眼,好笑的抬了下唇角。
真真是好命的人,烦恼眨眼便过。
方才府中那点不愉快,现下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们身后跟着的陆青越看了二人背影笑,那笑中多有不怀好意,他刚想说什么,陆昼雪便面露嫌弃,“跟上。”
陆青越:“……”
一路推到景宁所在的莲玉殿,景回额头起了层薄汗,她接过阿鱼递来的帕子,看了陆颂渊一眼。
因着景文帝的缘故,景宁向来厌恶男子,知晓她将要成婚时,也是愤怒不已。
她应当是不想见陆颂渊的。
“殿下进去吧,晚点我来接你回家。”
景回看他一眼,问:“你去何处?”
“陛下既许了我禁军统领之职,左右无事,我去宫中所设的禁卫所看看。”
景回点点头,“好。”
“昼雪跟着殿下吧。”
陆颂渊淡淡说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她。”
陆昼雪也跟景宁一样会武,想起那日在府中二人所说你的人我的人之类的话,景回笑了下。
“行,多谢你了。”
莲玉殿内秋日里便熏了火笼,一踏进去烘的似是夏日般燥热,殿中的花儿蔫蔫的。
走进寝殿门前,景回扶了下门口歪倒的花枝,让阿鱼和陆昼雪留在门外,跨近殿中大喊:“阿姐!”
景宁的伤曾蔓延到耳朵,最早时什么都听不清了,现下逐渐恢复,倒是能听见了,只是多需要人大声说话,才算听得清楚。
景宁病后不喜殿中人多,是以偌大一个莲玉殿,只留下了两个会武功的婢女。
二人上前请安道:“奴婢叩见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起来吧。”
景回站在殿中,看向被重重帷帐遮挡的床,问道:“我阿姐还没醒?”
婢女们也回身看了眼床的位置,摇摇头道:“是,昨日公主睡得晚了些,今晨早早又有人来寻,公主耗费了不少精力应付他们,这厢刚睡下。”
景回刚想问是谁,床上便传来轻唤声。
“阿珠。”
景宁的嗓音常年嘶哑,尖锐中偶有失声,“是你吗?”
“是我。”
景回快步走进殿内,婢女们上前掀开帷帐。
她大步上前坐在床上,看着景宁干裂的白唇,伸手拿过一旁的杯子,递在景宁唇边。
“阿姐,喝点水。”
“好。”
景宁在容貌上继承了他母亲和景文帝的优点,也是绝美之人。
从前她多是男子装扮,如今病中不戴任何饰物,长发披散,只穿一白寝衣,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景宁缓缓撑起上半身,咳嗽了两声,用力吞咽着喝了两口水,随后便倒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景回。
自从伤重之后,景宁的眼神总是空洞的,她牵着景回的手问道:“阿珠,近来可好?”
“好。”
景回笑笑,边按摩着她的手,边跟她说起话。
她并未跟景宁说前些日子受伤的事,絮絮叨叨跟她说了在将军府中的趣事,以及街市上传来的笑话。
景宁一直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她两句。
待景回说得口干了,喝水之时,景宁又问道:“成婚之后,他待你可好?”
关于景回的夫婿,景宁连名字都不知道。
景回愣了下。
“还算好。”
景回趴在景宁肩膀处,翘了下上唇说道:“我可是公主,无人敢欺负我的。”
景宁低笑。
“是,人人都喜欢我们阿珠。”
话毕,屋中安静一会儿。
片刻后,景回想起婢女方才所说,直起身问道:“阿姐,今晨谁来找过你?”
景回问完后,敏锐的发现景宁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果不其然,景宁说:“没谁……”
她这般反应,景回怒火蹭一下便冒到了头,“是景傲,对不对?”
景宁沉默半晌,轻点了下头。
“他又来干什么!”
景回大声道:“阿姐,他跟你说了什么!”
景宁看了景回一会儿,才问道:“前些日子你受伤了,为何不告诉我?”
景回一愣,边在心底骂景傲,边熄了火坐在床边,牵着景宁的手说道:“那日有陆颂渊护着我,我并未受很重的伤。阿姐,你看我现下不是无事吗?”
景宁不言,只看着景回。
“还记得出宫前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景回用景宁的手蹭了蹭脸颊,说道:“那些皇子都不可信,除了我的话,你谁的都不要听。阿姐,景傲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我最不愿看见的是你愧疚于我。”
景傲有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他看不惯景回开始,便总要去惹一惹景回身边在乎的人。
不过都是些逞口舌之快,纯纯作弄瞎胡闹的小打小闹,他还不敢堂而皇之的害别人的性命。
这么做真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纯恶心人。
“记得。”
景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道:“阿珠,只是下次不要瞒着我,你受伤我会心疼,从别人口中知晓此事,我更难过。”
“好。”景回说道。
这厢二人刚说完话,门外传来了陆昼雪的声音。
“禀殿下,将军已经从禁卫所回来了,现下正在门外。”
“知道了。”
景回转头问景宁,“阿姐,要见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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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对见陆颂渊这件事无甚兴趣,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想让阿姐见他,便让他进来吧。”
若陆颂渊是景回的心上人,景回自是会欢天喜地让他进来。
毕竟带心上人见亲人这件事,怎么想都很令人兴奋。
偏他不是。
观景宁这般,她怕是还不知道御花园中,陆颂渊朝着她射来的那一箭。
若是知道了,恐怕拼着命也得下床去砍陆颂渊。
想起此事,景回疑惑了下。
景傲将她在深山之事跟景宁说了,却并未说御花园之事,也是稀奇。
不过景傲的猪脑子想一出是一出,人是没办法理解猪的想法的。
眼睛被地板上折射来的光晃了下,说着话不觉时辰过得快,不知不觉竟已到了黄昏。
“日后有空再见吧。”
景回把景宁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阿姐今日定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景宁点点头。
“那我先回府啦,下次再来看阿姐。”
景回站起身说道:“阿姐要记得我说的话。”
景宁笑,“好。”
她说完后,景回起身,又嘱咐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抬步往外走去。
门外晚霞跃进来,披在她肩上,照的她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阿珠。”
景宁眨了眨干涩的眼,朝着景回的背影唤了声。
“嗯?”
景回转身,笑问:“怎么啦?”
景宁被她晃到了眼,“最近真的没有遇上难事吧?”
景回佯装思考,“真的没有呀。”
“好。”
景宁抬了下唇角,道:“早些回去吧,天凉,多穿衣。”
“好。”
景回挥挥手,“下次见,阿姐。”
景回走出殿,迈过门槛之时,看见陆颂渊和陆青越正等在院中。
她越想越不对劲,停步,问一旁相送的婢女道:“你可听见景傲跟我阿姐说什么了?”
婢女道:“二皇子不让屋中留人,奴婢却也不敢走远,隐约听见是在说殿下您受伤之事。二皇子走后,公主难过了许久。”
景回叹了口气,面上起了层薄怒。
“明日我拨两人来伺候阿姐,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来阿姐面前叨扰,你便拦住,让她们去将军府找我。”
“是,奴婢谨遵公主殿下令。”
一行人走出莲玉殿,景回遣人去跟景文帝打招呼后,便往宫外走去。
路上,景回并无来时那般雀跃,安静的连陆颂渊都忍不住侧目。
他瞥了景回几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景回本在想事情,闻言下意识说道:“无事。”
她回答的太快,二人都愣了愣。
身旁有拎着食盒经过的宫女请安,景回闻见饭香,指了指说道:“我饿了。”
陆颂渊收回目光,“府中方才来人,说备好晚膳了。”
“好。”
二人这厢话音刚落,前方便是宫门口,远远有一人朝着这边走来了。
“皇妹要回去了吗?不留下来用膳?”
来人相貌俊朗,身形修长,青灰色金丝箭袖装显得气质清淡儒雅。他嘴唇饱满有型,显得人敦厚,而那双眼却是锐利上扬的丹凤眼。
身后下人空手,他却背着一半人高的羊皮画筒,走来景回面前。
此人便是四皇子景琰。
“四皇兄。”
景回与他打过招呼,说道:“午膳用过了。”
宫中这些皇子在景回这里就被粗暴的分为两种,厌恶和无感。
大约是因为景琰此人不仅看上去风光霁月,还心思纯净,为人坦率,只醉心书画,不近女色,且十分孝顺景文帝。
是以景琰在景回这里是少见的略有好感。
“这般,我今日出宫寻画师拿画,回来得晚了。”
景琰看了眼陆颂渊,问二人道:“那夜听说皇妹和陆将军遇上刺客受了重伤,现下可好了?”
景回道:“大好了,多谢皇兄关心。”
“好。”
景琰说道:“父皇病重后,我时常伺候在前,常听他昏迷之时念叨你的名字。皇妹纵是成婚了,日后有空也要多回宫看看,免得父皇忧思过重,病情加重。”
陆颂渊挑挑眉,看向景回。
景回心中还有惦记着景宁的不对,面上略带敷衍,说道:“好,辛苦皇兄了。”
“不辛苦,左右宫中这些人,就我闲。”
景琰看了眼天色,后退一步让开路,说道:“天色不早了,皇妹和将军快些回去吧。”
“好。”
到将军府时,圆月已经挂在了头顶。
景回下马车先一步走近府中,沉默的和陆颂渊一同用过膳后,景回去了趟书房。
她与陆颂渊的书房乃是分开的,分座在后院两边,对着门。
见书房内无甚重要之事,便去净室洗漱过后,早早躺在了床上,开始想景宁。
从小到大,景回遇事向来是直接做,直接问,但偏偏在景宁这里,这两样都行不通。
自从病重之后,从前大大咧咧的景宁便变得心思敏感,容易胡思乱想,有事她也不会直接与景回说了,多数需得景回猜。
便如今日,景回深觉景傲与景宁所说,并非只是她受伤了这件事这么简单。
想了许久,景回也没个头绪,她抱着被子往里滚了一圈后,又往外滚。
膝盖碰到了一硬物,景回下意识伸脚就踢。
还未踢到什么,脚腕便被握住了。
景回拉开被子看去,“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掌心粗粝,不是陆颂渊是谁。
“许久之前,你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
陆颂渊见景回脚不动了,才松开手。
松手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在景回脚心蹭了下,惹得景回惊叫。
“陆颂渊!”
景回小腿都麻了下,她快速收回脚,踹在陆颂渊腰上,“你大胆。”
陆颂渊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了下。
他抿了下唇,躺进了被子里。
下人们来熄了灯,昏暗的帐中,方才摸过景回的手放在身侧无意识摩擦着,他偏头看向一旁,说道:“成婚之后,这话我可是听过无数遍了。”
“哼!”
景回又踹了陆颂渊一脚,才转身背着他,把被子全都裹在了自己身上,“你活该。”
若非已经成婚,方才他那个样子,便是轻薄。
陆颂渊掐了下指尖,看了头顶帐子。
帐内安静下来,将要睡着之时,景回想起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天儿越来越冷,不盖被子指定会着凉。
她迷迷糊糊将身上被子往后匀,分了一半盖在陆颂渊身上。
待景回调整好被子险些沉入梦乡之时,身后有人欺身抱了上来。
又是那般胳膊横在腰下,十分硌人的姿势。
景回简直怒了,她立刻睁眼,在陆颂渊怀中转了个圈,面对他,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被我抓到了吧,就是你先动的。给我松开!”
陆颂渊被抓包了也是一脸坦然的模样,他不仅不松,还动了动景回身下的胳膊,另一只手则重新搂了下景回,掌心落在了她背上拍了拍,比方才更紧密地将她抱住了。
果不其然,只要背上有手按着或者轻拍着景回,她便会软下来。
景回挣扎的劲儿逐渐松了,她嘴硬道:“别抱我。”
陆颂渊眸色比夜空还暗,哑声说道:“怕你夜间滚下去,快睡吧。”
有他挡着,不抱也滚不下去。
景回懒得与他争辩,反正他身上热热的,抱着还能防止着凉。
“你不准动。”
“嗯。”
怀中呼吸声渐缓,似抱着一朵泡在温水中的茉莉花。
陆颂渊低头看向景回。
月光下,景回的面庞似是笼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纱,她挺翘的鼻尖轻轻翕动,樱唇泛着水光,欲待采撷。
陆颂渊滚了滚喉结,盯着那处缓缓靠近,待景回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猛得顿住了身子。
只差半寸。
就贴上了。
陆颂渊狠狠闭了下眼,松开抱住景回的手,向后躺去。
他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待一切平息,才睡了过去。
放在景回腰下的手倒是一直没松。
隔日,景回揉着腰醒来。
再隔日,景回又揉着腰醒来。
一连几日,景回都是揉着腰醒来。
虽然并不疼,但是这腰侧实在不舒服。
阿鱼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景回,“公主,您还好吗?”
“好,好个鬼!”
景回咬着牙,“今夜给我把陆颂渊拦在门外,不准他进来!”
“是!”
阿鱼看着景回的神情,嗫嚅半晌,到底没说近来府中的流言。
景回洗漱过完,用过早膳,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除了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平日里景回并不上朝,只看折子及偶尔见大臣。
折子每日除了送到皇宫,便是送到她和丞相府中,一日不看便会堆积如山。
踏出屋门,迎面便感觉到一股冷风。院中树上的叶子黄了大半,北风吹着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又被下人们扫走。
叶落知秋,景回不喜欢这样萧瑟的季节。
府中不见陆颂渊,景回紧了紧披风,顺口问道:“他人呢?”
“不知,将军这几日都早早就出门了。”
阿鱼跟在景回身后一同往后院走去。
“嗯。”
景回应了声,想了想道:“找几个人跟在他身边,有事随时来报。”
“是。”
绕过廊下,将到书房门前时,有两个端着茶,背对着二人不知说什么。
走得近了,景回听见其中一人说道:“我就说吧,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可见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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