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的吻接连落下,舒婉秀连呼吸都被掠夺。
慢慢的,那个体贴人意的荀大哥彻底不复存在,此刻近在咫尺的荀羿,声音喑哑,锱铢必较。
他的体型和动作都极具压迫,虽有怜香惜玉,但也仅是最初,后来水到渠成后的每一次碾转研磨都带着股野兽般的凶意。
舒婉秀埋首在枕间嘤嘤哭啼。
“不能怪我,婉秀。”
“你该叫我相公。”
她只想把那庞然大物驱逐出去,最好是远远逃离,为此,她可以忍住羞耻做任何妥协。
“相公、相公。”
“嗯,娘子。”
荀羿轻轻抚着那柔嫩的雪肤。
“你还是叫晚了,一次、两次,可都不够。”
舒婉秀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次日醒来,天色已然大亮。
她扶着酸软的腰肢坐起,并没在房中看到荀羿的身影。
昨夜那些过程实在让人羞恼和害怕,他不在, 舒婉秀着实是如释重负。
然而轻松过后便是疑惑。
他起床时怎么不叫醒自己?
这天色, 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应该用过朝食下地去了,她不起床, 朝食谁来做?
这一个念头闪过后她又惦念起了舒守义。
也不知道守义醒来了没有, 她们都是昨日才到的这一处新地方,他醒来不见自己, 恐怕会不适应。
念头一个接着一个,舒婉秀稍稍歇了会儿,忍着身上的不适, 趿着鞋子开了房门。
站在院子中的人立刻有所察觉地直起身。
“醒来了?”荀羿问。
他眉目舒朗,目光温和, 直立的身姿如同一颗笔直的松树, 一步步朝她走来,步伐轻快。
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近前的舒婉秀,目光一片茫然。
昨夜那样有侵占欲的荀羿, 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张张嘴, 下意识想唤一句‘荀大哥’, 然而话语到了嘴边, 身体打了寒噤。
不,绝不能这么叫了。
身心得到满足的男人自然是心情愉悦, 姿态悠闲的,荀羿今早起来后也知自己有些过火了,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能打定主意以后要温柔一些。
“我做好了朝食,守义吃过后去陈婶娘家找玩伴玩去了。”他悄然执起舒婉秀的右手,“你先洗漱,然后我们一起吃。”
突然的身体接触,让舒婉秀感觉别扭。
昨夜那些折磨人的经过是一回事,另外,这光天化日的,舒婉秀没见过哪对夫妻这么手牵着手的,这、这太难为情了。
荀羿的神色坦然,领路的步子又很快,都走到灶屋门口了,她还没想好是抽手还是不抽手。
“牙刷在这儿,这个是我的,这个是守义的,这一支新的,是你的。”
灶屋中有个碗橱,碗橱的其中一个小分格里,放着三个竹筒,以及木柄猪鬃毛的牙刷,牙粉在稍里头一点儿的位置用一个小罐装着。
他拿起属于舒婉秀的那支牙刷,蘸取了些牙粉,两指夹住那个竹筒,“这边来。”
荀家灶屋里有一口水缸,院子里也有一口水缸。
“我习惯在屋檐下或者院子里这口水缸边上刷牙。”
所有的东西早上他已经教过舒守义一遍,教起第二个人时,神色不见敷衍,反而更细致。
他舀了一竹筒水,把竹筒、牙刷子一起给她。
舒婉秀没理由拒绝,两手拿着东西,就在他指的平时常站的位置蹲下。
像小孩儿陪着玩伴一样,荀羿就蹲在旁边陪着她。
若是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还好,可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什么也说,什么也不做,除去眨眼,近乎一动不动。
舒婉秀没多久就撑不住脸红了。
荀羿并不收敛,甚至愈加过分的把脑袋凑近一些,悠然自得地欣赏近在咫尺的桃腮粉脸。
直到舒婉秀的脸庞娇艳欲滴,眉头也轻蹙起来,才撇开头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打量别处。
舒婉秀从前只当荀羿是个大好人,特别特别好的好人,哪里想得到他有这样一面?
比起以前,这样的荀羿太鲜活了,鲜活到有时她都想不起从前那些恩情,只想给他一个冷脸,再气咻咻地别过头去。
朝食很丰盛,水煮的鸡蛋一人两颗,肉粥一锅,佐粥的酱菜两种。
一人两颗鸡蛋,三人便是六颗。
光这一样便叫舒婉秀咋舌。
她遥遥想起舒守义去岁生病时的那次,荀羿从妹夫家里给她端来的饭食,也有两颗鸡蛋。
难道……荀家从前一直是如此食用朝食的?这可怎么划得来?
她接过荀羿的递来的瓷勺,刚喝下两勺暖了胃,荀羿又递来一颗剥好壳的鸡蛋。
话憋在心里抓心挠肝般不痛快。
“荀……相、相公。”
“从前,家里的饭食一直如此丰盛吗?”
她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多有意思,荀羿勉力忍下了逗弄她的想法,给出了正经回答。
“当然不是。”
他又拿起一颗鸡蛋在桌上轻轻敲破蛋壳,“今日,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日。”
知道这是刚成亲才有的不同,舒婉秀整个人一松。
荀羿把剥好的第二颗鸡蛋放在干净的碟中推至她面前。
舒婉秀昨夜睡前就感到饿了,问出心里的话后,舒舒服服用了一顿朝食。
“你坐一会儿,或是四处看看消消食。”
荀羿一直配合着她用饭的速度,见她放下勺筷,几大口喝完剩下的粥,起身收拾碗筷。
舒婉秀受宠若惊地站起,“今日不忙铺子里的事吗?都放着,我来收拾吧。”
荀羿眉眼含笑的拂开她抓住自己的手,“今日不锻铁器。”
虽然不锻铁器,但荀羿有一些别的打算。
洗刷过餐具,他找到舒婉秀的位置,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回了房。
舒婉秀眼见着他把房门拴住,阻止不及。
青天白日的, 进房闩什么门?!
不顾舒婉秀杏目圆睁,荀羿走到崭新的柜子前,取出一个普通的小木匣。
“来。”
他重新牵起舒婉秀的手,落座到桌边。
没有靠近床边, 实在是太好了。
舒婉秀暗自呼出一口长气, 尽量端庄的坐着,静待荀羿接下来的动作。
荀羿一只手搭在木匣上, 一只手轻轻捏玩着舒婉秀的手, 同时拿眼睛静静描摹舒婉秀的五官。
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噙了一抹笑。
“你、笑什么?”久久的沉默, 不明因由的注视,不明因由的微笑,舒婉秀又生出了几分恼意。
荀羿笑容绽得更大一些, 像掌握着一件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珍惜地拥住了她。
“不要生气, ”荀羿埋头轻嗅她发间的味道, 终于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很欢喜能够娶到你。”
从数月前明白自己的心意,到互通心意、真的把她迎娶进门,荀羿觉得, 上天在给荀艾安排了一门好的亲事后, 又一次眷顾了荀家, 眷顾了自己。
竟是这样么?舒婉秀瞬间哑然。
相贴的肌肤, 足够让她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不知怎么说,明明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 可舒婉秀觉得,此时心间的悸动,一点儿也不比那些时刻少。
她轻轻地回拥住荀羿。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荀羿将那个小匣里头的东西展现出来。
“这是操办完亲事之后,咱们家剩下的全部家当,以后都由你来掌管。”
里头一目了然的有两吊多铜钱,一两的银锭三枚,几块碎银,不太明确的,有一个看上去空瘪瘪的荷包。
“这里面有东西吗?”先不说掌家的事,舒婉秀点点那个荷包。
荀羿莞尔,“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确实好奇,便依着他的话,把那荷包拿到了手中。
入手好像只有布料的重量,但手指一揉一搓,又好似有点东西似的,属实让人狐疑。
她扯开荷包的绑带,两指探入其中,夹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昨夜那本书册着实让她印象深刻。
突然又摸到点相关的,她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一般,从头到脚的皮肤都泛起了一股粉红。
“这是一张五两的银票。”舒婉秀全身不自在,迟迟没有打开那交叠的纸,而荀羿已经开嗓解释了起来。
“还记得在亲事没有定下来之前,荀艾去见过你一次吗?”
冷不丁的转变,让舒婉秀脑袋几乎转不过弯来,她过了两息才如实道:“记得。”
荀羿把她的手握着放在自己腿上,“她那天从你家出来,告诉我,你有一门织布的手艺。”
“她说你一直想买台织机,但刚逃荒过来,银钱上有些不凑手。她问我愿不愿意添一件聘礼,送一台织机给你。”
最初听荀艾提起,荀羿确实意动。
他去县城中打听过织机的价格。
贵的织机几十上百两都有,便宜的最低二两。
如果想买台实用些又不太差的,五两银子足以。
他那天带的银子刚好五两,然而在掏钱定下之前,他犹豫了。
因为……
“我娶你,并不是想让你来养家。”
“在知道你愿意嫁给我后,我就想过以后你、我、守义,三个人的日子要怎么过。”
荀羿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数,“我打铁挣的钱能够糊口,闲暇时间去山里捕到的猎物可以打牙祭,偶尔猎到野兔或者狐狸之类的野物,还可以把皮毛鞣制出来,积攒着拿去县城中卖掉。”
“你嫁过来后,如果觉得买粮贵,或者想多存一些钱,那么你就在家守着铺子,两亩地我来耕种,如此口粮也有了。”
所以那天,荀羿最终没有买下那台织机,而是把钱存入了钱庄。
“这五两银子你往后便当做是你的嫁妆,想如何花用便如何花用。”
“若买一台织机是你的愿望,那你自然可以拿这一笔银子去买一台合心意的织机,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你不必织布来养家糊口,因为我足够养活你和守义,甚至以后我们的孩子。”
舒婉秀完全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绪。
那次她跟荀艾提起自己会织布,只是从聊起绣活偶然过渡着提到的,她不知道荀艾会跟荀羿提起。
另外,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刻,荀羿怎么做了这么多呢?!
她真的一时半会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接受这一件事情。
这是舒婉秀此生第一次把银票握在手中。
指尖已经紧攥到泛白,仍没有松手。
荀羿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有多么打动一个女人的心。
在舒婉秀一滴泪滑下来时, 他的语气惊慌中还带着几分纯白无辜:“为什么哭了?”
舒婉秀泪眼婆娑地对着他,害怕过分狼狈,试图拿衣袖把汹涌不绝的泪堵在眼眶里。
后来荀羿大抵也是明白了,哭的原因并不重要, 先止住哭更重要。
于是他把舒婉秀挡住脸的手拿下来, 粗粝的拇指替代那衣袖的作用,帮她擦去眼泪。
他依稀还记得一点小时候的事, 大概在他五六岁的时候, 因为一只蛐蛐跟村里其他孩子打架,架没打赢, 蛐蛐也没抢到,他哭得很伤心。
母亲闻讯赶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抱在怀里, 拍干净他身上沾到的泥土,一下下地为他顺气, 说:“乖, 不哭不哭。”
后来他哄小时候的荀艾用到这一套,总能奏效,此刻放在舒婉秀身上……或许也是适用的吧?
他不大确定, 但抱着怀疑这样试了。
七尺之躯, 这样哄小孩儿的模样, 可以说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也可以说是奇怪又别扭。
成功让舒婉秀破涕为笑。
村里人昨日吃过酒席,今日便开始夏天耕地了。
舒家那两亩地没有半丝动静。
一来, 舒婉秀、荀羿还没商量那二亩地种还是不种,其次,成亲后两人怎么也该歇几天再下地去干那些粗活。
荀羿把家里的钱财都上交给了舒婉秀掌管, 情绪稳定之后,舒婉秀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把钱全部收好,然后两人开始归置那些嫁妆和聘礼,舒婉秀顺便深入的熟悉新家。
午时将至,名义上在庞家玩了一上午的舒守义慢腾腾地挪步到了荀家。
家中两大人把东西归置得大差不差后,荀羿去灶屋里头煮饭,舒婉秀自告奋勇踏足荀家的菜地采了些时令嫩蔬回来,待在屋檐下择菜。
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停在门口,舒婉秀偏头看了下。
“守义?”她丢下手里的菜,扬起一个和煦的笑迎出去,“到了家门口怎么不进来?”
没人知道舒守义今日经历了一段怎样的心路历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打开门不见姑姑的踪影,是荀叔父/姑父?给他端来的朝食。
虽然荀叔父今日心情极好,给他准备的朝食也很丰盛,但是醒来没看到姑姑,他很不安。
说是出去玩,其实出了荀家的门他就回了山上的家——当然不可能有人在。
舒守义亲眼看到他们住的卧房上着锁,堂屋里边没有人,灶屋里边也没有人,屋前屋后找遍了,姑姑都不在。
鸡圈里几只长大了不少的仔鸡倒是咯咯叫着,一副很饿的模样。
他只好摘了些菜叶,捉了几条青虫投喂了它们。
再后来,不想回荀家跟荀叔父相处,才闷闷不乐去庞家玩了一阵子。
快到午时了,小伙伴家里开始做饭,舒守义懂事的离开。
站在溪边,他不知道是回山上的家还是回荀叔父的家,最后先跑回了山上一趟,见门仍然关着,才死心般挪步到了荀家门前。
虽然舒婉秀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跑来把他牵住,但这一上午来来回回几次折腾,他心里终究有些委屈。
小手被舒婉秀拉住的那一只没有用力回握她,没被她拉住的那一只,垂在身侧卷着衣裳玩。
“跟小伙伴玩得不开心吗?”
舒守义摇头,闷着声不说话。
舒婉秀有些头疼地捶捶脑袋:这事怪她。
今晨起晚了,昨夜也没交代好就让他睡着了。
她把怏怏不乐的舒守义牵到她择菜的凳子上坐着,小心地探问他今日玩了些什么。
荀羿从灶屋里探出个脑袋来,舒婉秀摇摇头,示意他先保持安静,等一阵子再出来。
舒守义嘴巴撅得老高,舒婉秀问了好久,后来使出杀手锏说等下给他拿果脯吃,他才吐出了一点行踪。
“我去家里看了小鸡,它们都饿坏了,我摘了菜叶给它们吃。”
舒婉秀一下呼吸不畅,把他的手都抓紧了些,尽管再没有其他动作,但轻轻的,满满的心疼快要从言语间溢出来了,“守义一个人回家,是……觉得姑姑在山上吗?”
舒守义停顿,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一股很难受很自责的情绪涌了上来,不想在舒守义面前太过失态,舒婉秀摸了摸他的脸颊,去房间里拿了一大把果脯出来,全塞入了舒守义的手里、衣兜里。
在舒守义拿起一个金黄色果脯吃起来之后,她才又打开话匣子,与舒守义解释今后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了这一事实。
别看那时候荀羿问他愿不愿意有一个姑父的时候他同意了,昨日、今天荀羿以姑父自居,徐珍也告诉他,以后要叫荀羿姑父的这些时刻舒守义都没有反驳,但不过是他年纪太小,还没理解一件事情背后的深意罢了。
荀羿、舒婉秀昨夜刚成亲都各自尚有不自在的时刻,突然间真的搬进荀家了,真的要管荀羿叫姑父了,舒守义当然也有一些转变不过来。
舒婉秀认真告诉他,“以后我们就跟荀叔父一起生活了,你从今日起,要管他叫姑父。”
身边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全部的人都这么告诉他,舒守义不忿,“姑姑,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间大人们都说荀叔父是他的姑父,要他改口呢?为什么之前荀叔父不是姑父,现在要变成姑父了呢?
还有……之前他是答应了和荀叔父一起生活没错,但是家里的小鸡,小黄、小麻它们没有人喂,怎么长得大呢?
他的这些疑问在舒婉秀面前自然不是问题,“从前姑姑和荀叔父没有成亲,昨天姑姑不是和荀叔父成亲了吗?姑姑嫁给了你荀叔父,和他成为了一家人,你……”
“小鸡当然要喂啦,以后姑姑和你,还有荀姑父一起喂,我们等下吃完午食就去山上把它们带下来,带着它们也搬入新家好不好?”
舒守义从头到尾都不是胡闹,他只是不解。
所有问题最爱的姑姑一个一个跟他解释清楚了之后,他最终平和的接受了现状。
荀羿再次从灶屋中探出头来,这一次舒婉秀以眼神鼓励他过来。
“守义回来了?”像是刚刚才发现舒守义回来了一样欣喜的语气。
想了想,荀羿洗净手擦干,打开碗橱从中抓了几颗饴糖,迈出屋子和舒婉秀一样蹲在舒守义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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