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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见日(一只薄薄)


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我们公司,单单去年一年,就在公开市场上被冠以‘成功投出了四家独角兽企业’的名头!可我们去年全年,一共也只对十家企业进行了天使轮投资啊!这种高达百分之四十的,精准制造独角兽的成功率,在真正的风投圈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不敢想象!”
聂清澜认同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看来你已经有了判断。”
“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梁星纬语气肯定,“今年围绕海建投资、刘总公司、王总公司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看法!”
“你具体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首先是刘总公司的达信制药。”梁星纬开始梳理,“我们海建投资先对他进行了投资。紧接着,不到三个月,刘总就高调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他的药厂成功研制出一种新型抗癌靶向药,并且火速进入了临床测试阶段。消息一出,资本市场沸腾,达信制药估值一飞冲天,甚至很快就在纳斯达克完成了上市,创造了所谓的奇迹。”
他拿起代表刘昊霖公司的那个茶碗,轻轻放在茶壶旁边。“之后,刘总又将王总引荐给了林总。我们海建投资便联合刘总,共同对王总的思行智能,也就是那个直播APP,进行了投资。”他又拿起代表王建新公司的另一个茶碗放下。
“同样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梁星纬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没过多久,王总的APP就适时地爆出所谓的‘核心算法突破’、‘用户数据几何级增长’等重大利好,估值也开始坐火箭。但恕我直言,以我的了解,王总那个APP本质上就是一个纯抄袭的山寨货,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和属于自己的技术壁垒,所谓的利好,根本站不住脚。”
他将茶壶和两个茶碗摆成一个三角形,用手指点了点这个结构:“根据我这段时间跟进了解到的情况,刘总公司和王总公司,到目前为止,都完全没有形成健康的、自我造血的盈利能力!王总的APP好歹还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尽管很烂吧!而刘总的公司连一款上市销售的药品都没有,研发费用却一直高得吓人,财报全靠故事支撑。”
聂清澜适时插入一句:“如果是一家正常运营的企业,按照你描述的这种模式,恐怕早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清算了。”
“没错!聂警官您说到点子上了!”梁星纬重重地点头,“但诡异的是这三家企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总体估值硬是被推高了几十个亿!他们靠的是什么?”
他指着那个三角形结构:“就是靠这种不断释放利好消息,然后进行复杂的交叉持股!您可以查阅一下他们三家公司的公开披露信息!海建投资持有刘、王两家公司的大量股份,刘、王两家公司之间也相互持有对方股份,甚至刘、王的公司也反过来持有海建投资的股份!持股比例还都不低!”
聂清澜闻言,按照他的提示,迅速用自己的手机查阅了他们三家公司的公开披露信息,果然如他所说,股权结构盘根错节,形成了紧密的三角关系。
“这样一来,”梁星纬分析道,“就给外界造成了一种假象——两家被市场热捧的‘独角兽’企业非常看好海建投资的实力和发展,而海建投资也成功证明了自己孵化独角兽的能力。市场看到这三家公司的股票都在涨,不明就里的股民和部分机构就会跟风买入,进一步推高股价。但实际上,这三家企业里,只有海建投资靠着早年房地产的老本,还能勉强维持一点微薄的盈利,另外两家根本就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
聂清澜目光微沉:“但据我所知,你们海建投资的支柱产业是房地产,而最近一年的房地产市场极度低迷。海建投资也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拿过新的地块了。”
“您调查得很仔细,”梁星纬点头,“是的,我刚才说海建投资有盈利,其实也仅仅是靠清理之前库存的楼盘来勉强维持。但那点可怜的营业额和毛利,对于如此庞大的集团运作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我私下估算过,全集团今年上半年的毛利,绝对不会超过两个亿。”
“两个亿的毛利……”聂清澜重复着这个数字,“却能撬动三家关联企业几十个亿的市值增长。林海建这一手资本游戏玩得确实够狠,也够危险啊。”
“何止是危险!”梁星纬语气沉重,“这根本就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一旦刘总或者王总的公司,其中任何一家的虚假繁荣被戳破,暴露出真实不堪的财务状况,这个看似坚固的三角结构会瞬间崩塌!到那时候,被套牢在里面的中小股民,恐怕会赔得血本无归!”
聂清澜听他说完,突然问道:“你说的这些有实质性证据么?”
“呃,那倒是没有。”梁星纬卡了下壳,无奈地摇摇头,“林总做得实在太干净了,至少我的手里是没有这些实质性的证据的,我要是有证据,我早就报警了!不过刘总被杀……说不准他的手里有重要的证据?”
聂清澜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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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堔在三楼又快速检查了一遍高尔夫球室和雪茄吧。确认没有新的明显线索后, 他退了出来,来到了位于三楼走廊尽头的管家房间。
这间房并非是他想象中普普通通的佣人房,而是一个功能齐全, 面积可观,拥有独立的客厅,厨房, 卫生间的两居室。
他随便扫了一眼, 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显得正常而整洁, 符合一对老年夫妇的生活习惯。
然而,当他看向客厅门口那一排挂满外套的衣架,目光顿住了。
衣架上挂着好几件材质考究, 剪裁得体的外套, 他甚至一眼认出了几个奢侈品品牌的标志。
电视柜上还放着一个转表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对积家翻转系列的腕表, 男女款各一只, 跟刘文豪那一眼假的赝品不一样,这对表一看就是真品。
谢堔收回目光, 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柜前站定,从下到上看了一眼,取出最上面一本落灰的老相册, 随手翻看。
相册里大多都是些泛黄的老照片, 很有年代感,照片中的范家夫妇还很年轻。
谢堔从小在浅海市长大, 能认出照片里的场景多是本市周边村镇拆迁前的样子。
再往后翻, 就是范正海和孟秋荷带着他们一儿一女,一家四口的照片。
他翻到中间,一张相对比较新的彩色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是范正海老两口, 中间站着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秀的年轻人。
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照片背景里,一条红色的横幅十分醒目,上面清晰地印着一行大字——热烈庆祝范涛同学被临舟大学信息工程专业录取!
谢堔在前面的照片中看到过范正海和孟秋荷两个孩子的照片,知道这个名叫范涛的男孩儿不是他们的孩子。
结合着男孩儿姓范,他猜测这应该是范正海的亲戚。
他拿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下,发给了自己的队里的警员陈劲朗,又立刻拨通陈劲朗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范正海和孟秋荷一儿一女的具体情况,另外就是这个范涛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的陈劲朗利落地回应:“收到,谢队!马上处理!”
谢堔挂了电话,退出管家房,顺手带上门,随后便折返回二楼。
下至二楼,他瞥见小会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聂清澜一人在看刚才问询的录像,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我出去找到那两个凶器了,除此之外我还在高尔夫球杆附近找到了一双黑色胶皮手套。”谢堔反手带上门,言简意赅,“影音室有个可能存有监控录像的硬盘,不过加密了,只能等技术队来取走破解。高尔夫球室和雪茄吧维持原样。你这边怎么样?”
聂清澜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问了一圈,线索不少,但都指向一团乱麻。王建新是被林海建和刘昊霖联手做局坑惨了的苦主,有报复动机。范正海夫妇提到林海建上周和刘昊霖激烈争吵后,曾打电话给一个神秘人,扬言要‘废了’刘昊霖。梁星纬则揭露了海建投资通过炮制利好、交叉持股操控股价的把戏。”
她顿了下,补充道:“不过他们的证词倒是从侧面印证了林海建背后还有人。”
两人正聊着,市局刑侦支队的江川打来电话,表示周长海依旧咬死以前的说法,怎么都不肯多吐露半句。
但按照当初聂清澜和谢堔的推测,赵子谦的死和海建投资脱不了干系,在关键时刻海建投资还出来替凶手挡刀,扰乱警方判断。要说周长海和海建投资没有关系,他们是不信的。
江川叹息:“我问他和林婉的关系,他坚持说赵子谦的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跟林婉没有半点关系,让我们不要把林婉扯进来。”
聂清澜沉默了几秒,问道:“你们有告诉他林婉的死亡的消息吗?”
“说了。”提到这一茬,江川更苦恼了,他站在监控室,透过摄像头看向讯问室里身体几乎佝偻成虾米的周长海,压低声音,“说完之后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一句话都不说。”
聂清澜想了想,嘱咐道:“你把手机开免提,我跟他说两句。”
“好的老大。”
江川拿着手机走进了隔壁讯问室,把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周长海,你应该已经知道林婉遇害的消息了吧。凶手将案发现场伪造成自杀,还伪造了一份遗书。但你我应该都清楚,林婉绝不是自杀。”
周长海终于抬起头,嗓音沙哑:“人都没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聂清澜沉声道:“当然有用,你不想为林婉报仇么?”
周长海没说话。
聂清澜也不着急,幽幽地说道:“法医跟我说了林婉的尸检结果,她生前遭受了暴力控制,身上有很多抵抗伤,她是抵抗无果,被人暴力控制后从阳台推落致死。
“她还年轻,本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她求生欲很强,她并不想死,一直在努力和凶手抗争,身上伤痕累累……你能想象她清醒着被人推下去的那一刻有多绝望吗?
“她死得很绝望,很痛苦,你就甘心让导致她悲剧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就在刚才,林海建也被人谋杀了。周长海,事到如今,你只有跟我们开诚布公地合作,才能查明真相,才能帮到林婉,也能帮到你自己。”
“别说了……”周长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
又过了几秒钟,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心如死灰后的空洞:“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就先从你和林婉的关系开始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聂清澜语气肯定,“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嗯……”周长海深吸一口气,承认了,“我和林婉……是发小。你们别看她现在是豪门千金,但她小时候,过得比我还苦。”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她妈妈和林海建结婚早,但当时只办了酒席,没有领证。后来她妈妈怀了她,林海建就借口去城里打工,一去不回。没多久,那个渣男就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富家女,并且火速领了结婚证。林婉的妈妈受不了这个刺激,一时想不开跳海自杀了。那时候林婉才多大啊?失去了妈妈,只能和姥姥在乡下相依为命。”
周长海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江川默默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桌前。
“我呢,命也差不多。”周长海继续说道,“爹妈进城打工时出了车祸,都没了。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林婉的姥姥心善,看我可怜,给我口饭吃,还省吃俭用供我上学。我和林婉算是在她姥姥的庇护下一起长大的,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对我们最好的姥姥也生病去世了。姥姥去世后,林海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林婉接走了,而我……就被送去了县里的孤儿院。”
聂清澜和谢堔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猜到了他俩肯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没想到这段关系这么深。他们一同想到了庄园书房里那副挂画,画中的女主人,应该就是周长海口中的那位后来和林海建结婚的“富家女”。
谢堔若有所思:“难怪林婉看着和他们一家人格格不入。”
“因为林海建根本不在乎她!”周长海的语气带着恨意,“你们见过他了,应该也能看出来,他眼里只有他的生意和那个富家女给他生的儿子!林婉对他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拖累!”
聂清澜追问:“那你后来是怎么又和林婉联系上的?”
“是我主动找的她!我考上大学,很幸运和她进了同一所大学。我无意中从同学那里知道了她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联系她……慢慢的,我们又恢复了来往。后来她去国外读书,我毕业后,就进了浅海市的一家科技公司,想着离她近一点。”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杀人?”谢堔的问题直指核心,“仅仅为了旧情?”
“林婉一开始没想杀赵老板!”周长海急忙辩解,语气激动起来,“她找到我,让我想办法秘密入职坤灵科技,只是希望我在关键时候能帮她拿到公司新一代机器人的核心数据!她说林海建逼她联姻,她受够了,她要自己掌握命运!”
聂清澜淡声问:“林婉要这些机器人核心技术,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创业?”
“据我所知……应该是这样的。”周长海的声音低了下去,“林婉跟我说,她偷偷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只要我们能先于坤灵科技发布新款机器人,凭借更优的性能和设计,就能抢占市场,赚到大钱。到时候,她就能彻底摆脱林海建,然后……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了。”
“所以你们选择在台风夜动手杀人,是因为发现公司马上就要发布新品,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对。林婉一直催着我动手……否则一旦公司新品发布,我们这一年多的潜伏和努力就全白费了!她还说……林海建已经给她定好了和邻市一个地产商儿子的婚事,她不能再等了……”
谢堔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对着聂清澜低声道:“好一招欲擒故纵,这林婉把她这个痴情的发小利用得真是彻底。”
聂清澜微微蹙眉,对着话筒说出了残酷的真相:“周长海,你知不知道林婉名下那家所谓的科技公司,在股权架构上根本就是海建投资全资控股的子公司。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脱离海建投资,更不可能和你远走高飞。”
电话那头,周长海仿佛被重击了一般,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聂清澜和谢堔也没想到这周长海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聂清澜继续问道:“周长海,根据你的了解,在林海建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就是那种……连林海建也要忌惮的人?”
周长海调整了下情绪,良久,才在电话那头开口:“他们生意上的具体事情,我的确知道得不多……但是,在我来这家公司之前,有一次林婉心情不好,跟我抱怨林海建的时候,好像……好像无意中提起过一句。”
他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她说……林海建背后其实还有一个人,能量非常大,连林海建在他面前都要矮三分,很多事情好像都是那个人在拿主意……”
结束了和周长海的通话后,聂清澜环起双臂靠着椅背:“范正海、孟秋荷和周长海的证词都证明了,林海建背后肯定还有人,目前看来,林婉的死八成是林海建背后的人干的。”
谢堔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等雨停了之后让技术科看看影音房里面那个监控录像有没有什么突破口吧。”
他走过接了两杯温水,递给聂清澜一杯。
聂清澜接过水杯,道了句谢,又说道:“林海建一个月才来这里开一次私人晚宴,这个庄园里有用的信息应该是不多了。”
“嗯。”谢堔握着纸杯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能找到的线索基本也就是这些了。”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林海建死了这事儿可大可小,万一这消息走漏……”
聂清澜眉心一跳,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一旦明天开盘,海建投资董事长和潜在继承人伤亡的消息被捅出去,市场会怎么反应?”
谢堔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头疼:“如果股民恐慌性抛售,他们那个靠虚假利好和交叉持股吹起来的泡沫瞬间炸开,到时候被套牢的散户,关联的金融机构全都给拖下水,这才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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